第146章岑詩×顧舟渡4
當晚約在鎮上的火鍋店見面。
岑詩換上從京市帶回來的羽絨服，畫了個很淡的素顏妝，收拾好後她跟岑奶奶告別。
「婆婆，晚上我不回來喫，粥熱在鍋裡了，你喫藥前記得喝些粥。」
岑奶奶打量著她的衣服，話裡帶著打趣：「是跟小顧有約嗎？」
岑詩笑意微淡。
她解釋：「不是，是賀老師約我。」
岑奶奶眼裡的笑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垮下來，她語重心長地開口：「詩詩，婚姻是人生大事。」
「我盼著你結婚，只是想有新的家人疼你，而不是像完成此生任務一樣，強迫你必須在我百年前結婚。遇不到合適的，咱們可以再看看......賀信，不適合你。」
賀信是鎮上中學的老師。
有體面的工作。
家境在小鎮上，也算優渥。
岑奶奶只見過一回賀信，她百分百斷定，賀信絕對不是岑詩的良配。
賀信那人，太虛，太端著。
甚至隱隱約約帶著高高在上的態度，這讓岑奶奶很不喜歡他。
岑詩蹲在岑奶奶身邊，握著她的手柔聲道：「只是相處相處，還沒到那種地步呢。」
「你幾點結束？」
「我喫完就回來。」
「那我讓小顧去接你！」
岑詩哭笑不得道：「婆婆！上次他們倆見面差點打起來，你就別給跟著添亂了。我喫完就回來，你早點睡。」
岑奶奶不服地盯著她。
岑詩臨走前不放心地又叮囑一句，「我自己能回來，別讓顧舟渡去接我，不合適。」
目送岑詩離開後，岑奶奶果斷掏出手機。
火鍋店內。
岑詩看到滿桌人時，錯愕地看了眼賀信。
賀信靠著椅背，懶洋洋地將胳膊搭到隔壁椅子的背靠上。
鏡片後的眼眸裡閃過審視的暗光，上下打量岑詩一遍，才拉著椅子笑道：「快過來坐，給你提前留的位置。」
岑詩不動聲色地掃過圓桌。
桌上的食材已經煮了一半，鍋的周圍滴著凝固的牛油。
除了賀信，另外幾位都是男性。
如出一轍審視的目光讓岑詩不適，更甚至，有人朝賀信投去意味深長的目光，而賀信始終帶著一言難盡的微笑，就像是在炫耀戰利品一樣。
岑詩靠近賀信，低聲道：「我去趟洗手間。」
賀信正在幫她燙餐具，聞聲溫和地笑了笑，「好。你有沒有什麼想喝的，我幫你點。」
岑詩掃過桌上的酒，笑著搖搖頭。
她快步離開。
賀信不是臨時約她。
她也沒遲到，甚至還比約定的時間早到了十分鐘。
可他們，明顯已經喫了很久。
這哪是想約她，分明是把她當盤菜打算端上桌炫耀。
走到門口，岑詩腳步越來越慢。
她幹嘛要灰溜溜地離開？
這口氣不出，她難受。
岑詩無意間看到站在窗外的男人，他正對著玻璃，剛好與她對視。桃花眼裡帶著說不出的悲傷，像在看負心女。
她突然有個大膽的想法。
岑詩果斷轉身往回走，隨著她的靠近，她聽到那羣人低俗戲謔的恭維。
「賀哥你可以啊！」
「天才美女畫家都能輕鬆拿下，你快問問小嫂子有沒有閨蜜什麼的，給兄弟幾個介紹介紹......」
岑詩就是這個時候出現的。
她滿臉無害地反問：「小嫂子，我嗎？」
桌上人開始起鬨。
賀信臉上的自豪幾乎要膨脹出來，他拉開椅子想讓岑詩坐下。卻不想岑詩的話像刀子一樣，狠狠戳向他。
「別這麼講，我跟賀先生還沒熟到能讓你們隨便開玩笑的地步，這種話挺沒風度的。」
賀信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他坐直身體，試圖拉著岑詩坐下，低聲道：「都是朋友，給我個面子，先坐下把飯喫完。」
岑詩微笑著避開，「賀先生，我們不過是剛見兩面的相親對象，擔不住你的面子。答應來喫飯，是基於彼此雙方想要認真相處。」
「可現在，顯而易見......」
「賀先生心不誠，連最起碼的尊重都沒有。」
岑詩淡淡掃過桌上的殘羹，心裡莫名鬆了口氣，下回就不用因為和賀信見面而惹的婆婆不開心了。
桌上有人想打圓場：「都是朋友間的玩笑話，別往心裡去......」
「開玩笑？」
岑詩冷笑，「我不覺得好笑。」
賀信黑著臉，死死地盯著她。
岑詩毫不畏懼，沒有絲毫留戀，果斷轉身離開。
做事不體面的是賀信。
她沒必要嚥下委屈，悄無聲息地離開。
小鎮就這麼大，就這麼走，那羣人指不定背地裡會怎麼編排，倒不如把事情捅到明面上。
身後安靜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加尖銳的議論聲。
岑詩眸光清亮，並未被影響。
她不在乎那羣人怎麼講，反正和賀信也不會再有交集。
走出火鍋店，岑詩肆意地呼吸著新鮮空氣，停頓幾秒後，抬步朝著顧舟渡走。
他的頭髮長了，有些遮擋眉眼。
瞧著多添了幾分鬱氣。
岑詩雙手插在兜裡，眼底漾起笑容，「頭髮該剪了。」
講話時嘴裡吐出的氣遇冷變白。
夜裡太冷。
她凍得鼻尖發紅。
顧舟渡低垂著眉眼，深深地凝望著她，眼底浮現出糾結痛苦，他指著窗內，「你喜歡這樣的？」
岑詩順著他指的方向看。
只見賀信身邊圍著幾個朋友，幾人對著她們的方向指指點點，臉色帶著憤怒。
岑詩收回視線，目光落到顧舟渡臉上，聲音清晰而堅定：「不喜歡。」
顧舟渡的聲音有些著急。
「那你......」
岑詩盯著他過長的碎發，用輕飄飄的聲音打斷他，「前面有家理髮店，要不要去剪剪頭髮？」
顧舟渡面色凝滯，似沒有想到岑詩會主動帶著他去理髮，死了好一會兒的心跳噗通亂蹦。
「......去。」
「走吧。」
岑詩率先離開，領著他走進昏暗的街道。
入了夜以後，小鎮變得特別安靜。
只有主街上還算熱鬧。
小鎮建設不如大城市，縱然是還算熱鬧的主街，路燈也稀稀落落的，算不上明亮，走到偏僻的地方更是黑黢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