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阮清嘉×祁風亭10
雖然住在一起，在工作期間兩人很少見面，忙到後面兩人連休息時間都湊不到一起。
通常是阮清嘉回來休息，祁風亭那邊又到了值班時間。
忙碌的時間總是過的格外快。
在第二個月的時候，城市再次遭受空襲，難民營被炮彈波及，醫療點傷患爆滿，值班醫護更是忙得連休息都顧不上。
更糟糕的是......
最近的空襲點靠近隔離病區，尤其是霍亂病區，不少傷患受了嚴重外傷，需要從醫療點調去外科醫療組。
阮清嘉剛從宿舍區出來，迎面撞上臉上凝重的醫療點負責人。
負責人攜帶的通訊器還在響。
「......隔離病區至少有二十多名傷患，腹部受傷、開放性骨折......隔離區的內科醫生沒辦法處理，急需外科應急支援......」
因信號問題，通訊器時不時地卡頓一下，但足夠阮清嘉聽清所有情況。
她面色一緊，加快腳步。
隔離病區和醫療點的情況不同，裡面基本都是霍亂、麻疹病患。
需要有豐富戰地外科經驗，以及熟悉感染控制流程的人員。
「Zach！」
負責人走進醫療點，開始喊人。
Zach剛結束一場手術，他解下手術服，朝著面色凝重的負責人走來。
Zach有豐富的戰地經驗。
並且他上次任務曾去過隔離病區，面對這種類型傳染病的創傷急救，他再清楚不過流程和風險。
負責人說完，Zach當即應下，「Carl需要休息，我需要一名新助手。」
他揉著眉心，帶著倦色。
昨天一整晚，他都沒離開醫療點，手術室裡的病患就沒有少過。
隔離區情況更緊急。
助手Carl始終跟隨Zach做手術，甚至比Zach熬的時間還長，不能跟著去隔離區。
醫療點其他的外科醫生都在進行手術，阮清嘉主動報名，「我可以。」
負責人眼底帶著猶豫。
阮清嘉的履歷很優秀，但她的戰地經驗太少，這趟纔是她的第二回任務。
負責人看向Zach，想讓Zach決定。
Zach跟阮清嘉合作過，他熟悉阮清嘉，並認為她會是一個很好的助手，當即應下。
就在阮清嘉準備和Zach前往隔離病區時，剛結束一場手術的祁風亭跑出來，他緊張地拉住阮清嘉的胳膊。
「你留在醫療點，我去。」祁風亭的聲音帶著疲倦後的沙啞，卻字字鏗鏘。
阮清嘉注意到他眼下的黑青，這兩天醫療點很忙，大家都是連軸轉。
祁風亭已經一天一夜沒回去休息，昨晚他寧可自己累點，也要讓阮清嘉回去休息。
阮清嘉同樣用中文回他：「現在不是你逞強的時候，手術做完立刻回去休息。」
「清嘉......」
祁風亭眼裡是濃濃的不贊同。
隔離病區有多危險，他們心裡都清楚。
不只是傳染病。
可能還會有二次空投襲擊。
Zach雖然沒聽懂中文，但是從兩人的表情裡，他大概明白祁風亭在說什麼，於是他拉開祁風亭，「祁，你真的該去休息了，再去醫療點你會扛不住的。」
Zach更傾向選阮清嘉。
阮清嘉剛休息過，過去以後能扛。
阮清嘉主動摟住祁風亭。
「我希望我們都能平安回京市，回去後我會告訴你...我的答案。」
現在和上輩子不同。
阮清嘉無比希望祁風亭能夠健健康康地回京市，隔離區裡面什麼情況，誰都不清楚。她不能自私地看著祁風亭跟她來到戰區，又再次害得他徘徊在危險邊緣。
說完她推開祁風亭。
眼神堅韌，帶著執拗。
祁風亭上前一步，想要再次拉住她。
阮清嘉避開，轉身離開。
負責人拉住祁風亭，「你太累了，回去睡幾個小時再來。」
祁風亭凝望著她決然的背影，心像是被緊緊揪作一團，疼得喘不過氣。
可這裡是MSF醫療點。
沒有通行證，他根本進不去隔離病區。醫療點外還躺著很多病患，不是他任性的時候。
祁風亭轉身朝宿舍區走。
狹長的眼眸泛著堅毅的暗光。
他支持阮清嘉的夢想，並且願意陪著她冒險。
但如果阮清嘉出事，他.......
炮火紛飛裡。
難民營前前後後又遭受多次刺激，隔離病區無法轉移，被波及多次。
慶幸的是，再無病患受傷。
阮清嘉在隔離病區忙碌，祁風亭在醫療點也沒清閒過，兩道忙碌的身影哪怕隔著遙遠距離，隔著鐵絲網，卻前所未有地緊靠在一起。
隔離病區的情況很糟糕。
難民營內的醫療條件本就勉強，多名患者出現術後感染情況。
Zach和阮清嘉忙得幾乎沒有休息時間，通常都是在辦公室隨便眯會。
......
消毒水的味道將人包裹，阮清嘉累到指尖微顫，將防護服丟進扔進垃圾桶。
經過一道道嚴格的消毒程序，阮清嘉等人統一住進隔離間。
從隔離病區出來時，都是同樣的流程。完成醫學觀察，並拿到無感染證明後，才能結束任務回國。
Zach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帶著連軸轉的沙啞，「馬上就能回國休假了。」
阮清嘉點點頭，沒講話。
目光移向正東方向。
Zach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看懂那邊是醫療點後，他笑著搖頭，率先走進自己的隔離房間。
難民營沒有信號。
從進隔離區後，阮清嘉就和祁風亭失去了聯繫。
一週後。
阮清嘉出隔離點，同時任務結束準備離開法希爾。
在她出隔離點時，祁風亭就站在不遠處，三週沒見，他好像又瘦了。
在法希爾將近三個月，他整個人都曬黑了好幾圈。
阮清嘉加快腳步。
祁風亭臉色陰沉，站在原地沒動。
等她靠近，也不講話。
阮清嘉捏了捏他的臉，「怎麼不講話？」
祁風亭揮開她的手，語氣生硬，「鍾醫生主意大，我哪敢吭聲。」
「還生氣呢？」
祁風亭沉沉地看她一眼，抿著脣轉身，「走了。」
阮清嘉追上他。
「真生氣了？」
祁風亭走得越來越快。
阮清嘉跟的喫力，乾脆抱住他胳膊，「慢點，跟不上了。」
他沒回頭。
但是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離開法希爾，大巴行駛近十個小時，才趕到機場。
一路之上並不平靜。
好多道路癱瘓，大巴不得不繞路，同時還要避開衝突地區。好不容易登機，還要中途轉機兩次。
最後一次轉機是在港城。
祁風亭一路上沒怎麼講話，可看著阮清嘉臉上的疲倦越來越濃，不禁道：「在港城休息兩天吧。」
阮清嘉靠在他肩膀，困頓的睜不開眼：「......好。」
祁風亭幫她蓋好薄毯。
「睡吧。」
......
港城，風和日麗。
兩人決定先去酒店，好好洗洗，再考慮要不要外出喫飯。
到了酒店。
阮清嘉看看房間，又看看祁風亭。
「你故意的？」
兩人工資補貼不多，但家裡給的支持多，根本不缺錢花。就算祁風亭不開頂層套房，那也能開兩間房啊。
開大牀房幾個意思？
祁風亭面色平靜，從行李箱裡為她取出乾淨的衣服，「你先去洗澡。」
阮清嘉虛空踹他一腳。
抱著衣服離開。
她現在真的很想暢暢快快地洗個澡，房間的事情再說吧，又不是沒睡過一張牀。
阮清嘉洗了很久。
她出來的時候，祁風亭已經躺在沙發上睡一覺了。
在法希爾不能隨意出難民營，祁風亭的頭髮都是阮清嘉剪的，略微有些參差不齊，全靠他顏值硬撐。
阮清嘉擦頭的動作微動，欲言又止地盯著他睡亂的頭髮。
「回京市前，理個髮吧......」
祁風亭坐在沙發上，睡眼惺忪，他摟著阮清嘉的腰，嗅著她身上清新好聞的沐浴露香，「你幫我剪。」
阮清嘉：「......建議你去理髮店哈。」
說完急忙把他推開，「髒兮兮的，趕緊去洗澡。」
祁風亭順著她的力道，靠在沙發上，深棕色的眼眸帶著剛睡醒的迷離，「洗完澡就能抱了嗎？」
「想得美。」
阮清嘉翻個白眼，坐在另一邊吹頭髮去了。
祁風亭的視線緊緊跟隨她。
喉結微微滾動。
看了很久，他才起身去浴室洗澡。
阮清嘉吹完頭髮，給鍾子蕙打了視頻通話。
鍾子蕙接的很快。
近三個月的時間，她只接到過幾回報平安的電話，從知道她們任務完成撤離後，就在期待她們回家。
視頻剛接通，鍾子蕙擔憂的聲音就著急響起：「清嘉，多久能到京市？」
阮清嘉站在窗前，將攝像頭調轉，「媽媽，我們現在在港城，打算休息兩天在回京市。」
鍾子蕙通過鏡頭看到窗外景色，懸著的心開始放下，「你和風亭嗎？」
「既然到港城了，就多玩幾天再回來，回來的時候提前說，妹妹和弟弟每天都在唸叨，想去接你們。」
聽著母親唸叨的聲音，阮清嘉沒有任何不耐，耐心地聽著，時不時地應聲好。
最後鍾子蕙說累了，打算把手機遞給在旁邊期待了很久的鐘清玥。
就在這時，祁風亭推開浴室的門出來了。
阮清嘉忘記開的是後置攝像頭，她轉身去看。
鏡頭完完整整地記錄下來。
鍾子蕙倒吸一口涼氣，急忙把手機舉起來，「清嘉，你你......算了，你們好好休息，回京市再說。」
說完火速掛了電話。
阮清嘉懵逼地看著手機。
鍾子蕙掛後，不停地發著消息。
【我得去和你祁叔叔說一聲！】
【趁你們休假，趕緊把事兒給辦了！！】
【就你們嘴嚴，我都說了長輩們都很支持你們的事情，就是不給我們講！可算讓我逮到了。】
辦什麼事兒啊？
阮清嘉又看了眼祁風亭。
只見，他什麼都沒穿，只是在腰間圍了塊浴巾，身上的水珠都沒擦乾，水珠順著結實的肌肉滾落，又順著人魚線滾進浴巾內。
阮清嘉沒好氣地拿抱枕砸他。
「你發什麼燒？」
「我剛剛在跟媽媽視頻，她又誤會了！」
祁風亭接過抱枕。
因動作過大，腰間圍著的浴巾墜落。
阮清嘉瞪大眼睛。
盯著中心位置看了好久。
祁風亭大大方方地拿著衣服套，絲毫不在乎阮清嘉的視線，並道：「什麼誤會，難道你跟我之間的關係清白？」
阮清嘉說不出來。
在法希爾那陣子，兩人見面時間並不多，但只要一同躺在那張牀上，稍微不注意對視一下，兩人就親起來了。
除了最後一步沒做，其他的都做了。
確實算不上清白。
祁風亭穿好衣服，走到她身邊坐下。
他抬手。
阮清嘉自然地躺在他懷裡。
祁風亭低著眼，問她：「能告訴我，你的答案是什麼了嗎。」
這一路，祁風亭都在控制著自己不問她，生怕會聽到任何不好的答案。
可剛剛，看著她自然地靠近自己，心裡的懼怕突然就消失了。
他想，這段關係還能糟糕到哪裡去呢？
大不了就是阮清嘉不願意給他名分，反正他可以繼續追隨她的腳步，就這麼安靜地陪著她。
只要能靠近她，名分並不重要。
阮清嘉坐直。
定定地看他很久，才用很嚴肅的聲音同他講：「祁風亭，你夢到了那些事情，應該知道我最介意的是什麼？我需要絕對能實現夢想的自由。」
「姐姐，十二年了，我給你的自由從未收回。」
阮清嘉眼底閃過動容，她主動握著祁風亭的手，「假如我們在一起，我希望你不要再跟著我跑，你可以去做任何你喜歡的事情，我同樣也不會限制你。」
「還有就是......我可能不會想要孩子。」
提到孩子，阮清嘉眼底的痛楚再也藏不住。
前世那個孩子，她始終覺得愧疚。是對那個孩子的愧疚，她利用那個孩子傷害祁風亭，想讓祁風亭低頭。孩子無辜，她恨的是上輩子的祁風亭，不是那個孩子。
祁風亭將她抱在懷裡，低頭與她對視。
「我喜歡有你的地方。」
「陪著你，就是我最想做的事情。」
「你不想要孩子，我們就不會有孩子，我支持你的任何決定。」
阮清嘉伸出手，「你好，男朋友。」
祁風亭握住她的手。
「你好，女朋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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