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阮清嘉×祁風亭9
回到京市的第二天,她以工作匯報為由,去了港城。
港城這幾天是陰天,時不時地飄些小雨,連空氣都帶著潮溼的味道,讓人感覺黏黏糊糊的。
阮清嘉撐著雨傘,漫無目地走著。
人行道對面跑來兩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小男孩,他們看起來兩、三歲的模樣,爬起來搖搖晃晃的。
阮清嘉急忙讓開位置。
生怕兩個小傢伙會踉蹌著跌倒。
在他們身後,是兩個中年婦女,她們推著嬰兒車,時不時地叮囑兩個小傢伙走慢點。
再往後是多名黑衣保鏢。
等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過去,阮清嘉收回視線準備離開。
路邊忽地停了輛車。
穿著藕粉色長裙的女人從車上下來,兩個小傢伙跑得更快了,嘴裡還喊著「媽媽」。
阮清嘉多看了一眼。
她覺得那女人好眼熟啊。
還沒來得及多看,就收到保鏢警告的眼神。
阮清嘉笑了笑,轉身離開。
走出這條街道的時候,她恍惚想起來,穿著藕粉色長裙的女人好像是溫檸的閨蜜。
上輩子在抱月灣,阮清嘉見過幾回。
沒想到她居然嫁到港城了。
不遠處。
姜明雪疑惑地盯著遠去的背影。
好眼熟啊。
她肯定自己沒見過。
但就是覺得眼熟!
......
阮清嘉沒回京市。
直接申請了第二次的任務,跟著港城的同事一起前往法希爾。
當地交通幾近癱瘓,她們只能坐到距離最近的機場,等所有的人都到機場後,一起乘坐大巴前往法希爾。
法希爾有兩個難民營。
每個難民營裡的人都很多。
連片的破舊棚屋、帳篷,根本望不到頭。難民太多,棚屋太少,有的難民露天居住,身上沾著沙土,安靜坐在角落,目光呆滯地看著遠方發呆。
乾裂的紅土沙地上,一羣衣衫襤褸,光著腳的孩童在四處奔跑嬉鬧,他們的年紀好小,甚至還不懂戰爭的意義。
看到阮清嘉一行人穿著印有紅色MSF印記的馬甲,他們好奇地圍上來。
幾個孩子說著晦澀難懂的當地語言,他們的眼睛明亮謹慎,相互推搡著,就是沒人敢靠近
阮清嘉盯著他們,腳步漸慢。
祁風亭從後面走來,路過她的時候,握著她的手腕,強勢地帶著她往前走。
「別看了。」
他們幾乎不與難民親近。
誰都沒辦法預判,下一個被擔架抬進手術室的,會不會是跟你談笑風生的人。
為避免受情緒影響,祁風亭幾乎不會與當地人有過多的交談。
阮清嘉心知自己的力量有限。
她沒有辦法,也救不了整個難民營大幾十萬的難民,只能用畢生所學,儘量救活每一個被抬進醫療點的人。
MSF醫療點設置在難民營入口。
一排整整齊齊的醫療帳篷。
宿舍區就在醫療帳篷後面,是一片圍起來的空氣,最外圍的地方拉著帶刺鐵絲網,附近始終有持槍保安站崗巡邏。
難民營天黑關閉,不允許任何人進去。
這裡也是。
宿舍區很簡陋。
光禿禿的紅土沙地,地上一層厚厚的沙塵,幾乎沒有任何綠植,只就幾株半死不活的矮灌木。
有幾排藍色的貨櫃板房,還有好幾頂大號的軍用帳篷。
醫療點沒有自來水,只有白色的儲水罐,露天放置。
在宿舍區前面,靠近醫療帳篷的位置擺著備用發電機,還堆著柴油桶,假如停電,發電機巨大的轟鳴聲將會響個不停。
負責人給新到的分配宿舍。
分到到最後,只剩下阮清嘉、祁風亭,還有一對法國夫妻。
阮清嘉突然有個不好的預感。
伴侶同行任務......
是不是要住「夫妻房」?!
果不其然,負責人領著他們到最邊沿的兩間簡易板房,面帶淺笑,「這邊安靜,中間還隔著幾間藥房,祝你們度個愉快的夜晚,明早愉快地參加培訓~」
阮清嘉:「......」
現在撤銷申請還來得及嗎?
當時她同意申請伴侶同行,是基於安全考慮,真的沒有想到住宿問題。
在阮清嘉愣神時,那對夫妻已經進屋了。
祁風亭推開門,盯著她。
阮清嘉在心裡嘆口氣,邁著艱難地步伐走了進去。
宿舍很小。
只有簡易的雙人牀,還有書桌和衣櫃,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了。
並且,絲毫都不隔音!
阮清嘉甚至能聽到隔壁夫妻打情罵俏的聲音,她懊惱地咬著嘴脣。
孤男寡女,乾柴烈火。
她對自己都沒信心。
更別提祁風亭。
再說了,上次她跑到港城,拒絕和祁風亭溝通。
雖然她相信他說的。
但只要想到他通過做夢,知道上輩子的事情,她就心裡毛毛的,怕祁風亭會變成那個瘋瘋癲癲的人。
前陣子被媽媽催著回京市,她還沒想好怎麼平衡心態,一時頭腦發熱申請新的任務,卻忘了祁風亭作為同行伴侶,會跟著一起過來。
天知道在機場看到祁風亭的時候,她有多懵逼。
好在祁風亭沒繼續追問。
阮清嘉想著想著,偷偷看了眼不遠處,他正在安靜地收拾著行李。
一路顛簸,都沒休息好。
祁風亭簡單整理後,又去前面領了消毒水,將房間的角角落落都消一遍毒。
隨即又從行李箱裡掏出摺疊涼蓆,鋪在消過毒的軟墊上。
阮清嘉拿著蚊帳,研究怎麼掛。
祁清嘉鋪完牀走過來,熟練地掛著蚊帳。
阮清嘉盯著他的背影。
簡陋的板房裡,祁風亭對所有的一切都極其熟悉,就像先前的十一年裡一樣,他站在能讓她接受的界限外,細心照顧她的所有。
前世的祁風亭含著金湯勺出生,喫過唯一的苦就是跟著她去戰區,結果還嘎了。
這輩子的祁風亭,倒是挺喫苦耐勞,這麼差的環境,半句怨言都沒有。
房間收拾好後,祁風亭又掏出兩個摺疊盆,一個粉色的一個藍色的。
「要洗澡嗎?」
阮清嘉聞了聞自己。
法希爾很熱,白日氣溫都在35度以上,一路顛簸走來,她汗都幹了好幾回。
想洗。
但怎麼洗?
她坐在椅子上,仰頭盯著祁風亭不講話。
祁風亭指著腳下。
「在這裡洗,我在門口給你守著。」
難民營條件苛刻。
水都是在儲水桶裡,就擺在太陽下暴曬,現在雖然是傍晚,但水溫絕對可以洗澡。
阮清嘉點頭。
祁風亭幫她接了兩盆水進來。
隨即關好門窗,站在門外幫阮清嘉守著。
阮清嘉以最快的速度清洗自己。
條件苛刻,水都是省著用的,洗頭洗澡兩盆水剛好夠用。
洗完澡她站在門口晾頭髮,順便幫祁風亭守門。
等兩人都洗好,到了晚飯時間。
坐了一天的大巴,阮清嘉被顛得難受,根本就不餓。但她清楚維持體力的重要性,哪怕不餓也得喫點東西。
喫完飯回來,阮清嘉和祁風亭一前一後地往回走。
遠處偶有火光乍現。
還有爆炸的聲音。
晚風拂面而來,帶著乾燥的土腥味。太熱了,哪怕是天都黑透了,吹來的風還是很燥熱。
阮清嘉低頭。
看到兩道一前一後的影子。
她快,祁風亭也快。
她慢,祁風亭也慢。
不管她是什麼速度,只要回頭,他始終都在。
到了宿舍。
阮清嘉坐在書桌前,假裝很忙碌的扒拉著壓根沒有信號的手機,一副「我很忙,別打擾我的模樣」。
祁風亭坐在牀上,試了試結實程度。
簡易的鐵架牀。
人一晃,牀就咔吱咔吱的響。
阮清嘉冷颼颼的目光掃向他,刻意壓低聲音,「你幹嘛啊?隔壁還有人呢!」
祁風亭一本正經。
「試試牀結不結實。」
「......」
神經。
阮清嘉無語地收回視線。
在路上顛簸好久,阮清嘉坐著鐵板凳,越坐腰就越疼,她不動聲色地揉了揉腰。
手還沒收回來,就聽到祁風亭的聲音:「上牀睡覺吧。」
他將風扇的位置調整好,免得吹頭第二天會頭暈。
就一張牀。
怎麼躲都躲不掉。
阮清嘉再三糾結,還是磨磨蹭蹭地上牀了。
雙人牀並不大。
兩個人平躺著,哪怕阮清嘉貼著邊邊躺,兩人還是離得很近,她都能聽到祁風亭的呼吸聲。
祁風亭看了看她的位置。
淡淡道:「再躲人就摔下去了。」
「......不會。」
祁風亭將燈關掉。
窗戶是開著的,就在他們頭頂的位置。
外面吹進來的風越來越涼,代表著夜越來越深,阮清嘉僵硬地躺著,都怎麼都沒辦法睡著。
躺太久,身體繃得疼。
阮清嘉輕輕翻身。
牀發出微弱的響聲,她頓時僵著,不敢再動彈。
等了好幾秒,祁風亭那邊都沒有動靜,她悄悄地鬆了口氣,繼續翻身。
「睡不著?」
祁風亭的聲音微啞。
分辨不出是被她吵醒,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阮清嘉沒出聲。
身後貼來具滾燙的身軀,他的氣息灑在耳側,帶著沙沙的誘惑感,「要不要幫忙?」
「睡不著怎麼......」阮清嘉上輩子經歷過,話還沒說完就懂了他的意思,當即往後蹬腿,聲音低低的帶著怒氣。
「你要不要臉?!」
祁風亭用腿夾住她的腳,笑道:「我話還沒講完,你就罵我不要臉,你在心裡造我黃謠是吧。」
「誰造你黃謠......」阮清嘉用力,先把腳收回來,「你鬆開呀!」
祁風亭不松。
並且從後將她摟在懷裡。
阮清嘉只感覺到熱,掙扎幾下滿頭大汗。
「你再抱下去,我要中暑了。」
祁風亭扣著她的肩膀,迫使她轉過身,跟他面對面。
兩人距離好近。
近到阮清嘉呼吸越來越急。
祁風亭還在靠近,他曖昧地摩挲著她的臉,聲音低低的帶著蠱惑,「姐姐,你太防備我,所以才睡不著,我可以幫你......」
兩人緊緊地貼著。
阮清嘉是正常人,她也會有生理需求,特別是她並不厭惡這輩子的祁風亭,還有著上輩子跟他親熱的記憶。
只要他靠近,她腦海裡頓時飄來一堆打著馬賽克的畫面。
播不了。
根本播不了。
阮清嘉愣神的功夫,祁風亭翻身而上。
他的胳膊撐在祁清嘉的耳側,小心翼翼地靠近,像對待舉世無雙的稀世珍寶,慢慢地舔舐著她的脣瓣。
兩道氣息交融。
阮清嘉身體越來越軟,她下意識地抬起手,攥緊他的衣服。
祁風亭的動作太溫柔。
若即若離。
跟上次比起來,他的技術突飛猛進,勾的阮清嘉心裡癢癢的,微張著口,無聲地發出邀請。
祁風亭微喘著離開。
在黑暗裡盯著她的輪廓。
哪怕看不清她的五官,可從她剛剛的回應裡,他知道阮清嘉不是很抗拒這個親吻。
他靠近。
輕啄她一下。
他不再主動,近距離地勾著她。
阮清嘉嫌他磨蹭,抬手圈住他的脖子,用力往下壓。
脣瓣相觸,她開始主動。
不管是前世,還是現在,她和祁風亭在牀上總是很有默契。
越親,衣服越亂。
衣釦完全解開,兩人間再無衣物阻隔,阮清嘉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身體比燥熱空氣更燙人。
阮清嘉恢復理智,艱難地推開他。
「不,不行......」
前世那場悲劇,她不想重複。
既然沒有要孩子的打算,就不能在沒有措施的情況下,繼續做下去。
祁風亭以為她是不願意。
而他也沒有想過,在問題還沒有解決前,稀裡糊塗的在這麼簡陋的地方要了她。
祁風亭平躺著,努力平復身體的異常。
屋裡頓時變得寂靜。
只剩呼吸聲。
阮清嘉輕輕攏著衣服,將自己蜷縮成一團。
祁風亭抬手摸了一把。
她額間布滿薄汗。
他翻身下牀,鐵牀發出咿呀響聲。
「要洗澡嗎?」
阮清嘉眼皮漸沉,「不想......」
祁風亭沒再說什麼,拿著毛巾和盆出去了。
很快他端著水回來。
怕打擾阮清嘉睡覺,他並沒有開燈,借著窗外微弱的月光用溼毛巾幫她擦拭。
阮清嘉抬眼看了看他。
陷入沉睡前她想。
辦法確實好用,親近過,肢體不會生疏、戒備,連被他用毛巾擦拭都不耽誤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