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第156章 邪修阻路,金光破障
夜色愈濃,汙濁如墨。
李牧塵的身形如同融入陰影的一部分,在崎嶇的山林與廢棄的村落殘垣間無聲穿行。每一步落下,都精準地避開枯枝敗葉,連最細微的聲響都未曾發出。《斂息歸真》之法運轉至極致,此刻的他,與這黑暗環境渾然一體,即便是近在咫尺,尋常人也難以察覺。
離那座龐大的電詐園區尚有十餘裡,前方地形陡然變得複雜——這是一片因早年山洪而形成的亂石灘,怪石嶙峋,其間夾雜著枯死的灌木與不知名的藤蔓,在夜色中張牙舞爪,形如鬼魅。空氣中,除了那無處不在的汙濁瘴氣,更多了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膩中帶著腐臭的怪異氣味。
李牧塵腳步微頓。
金丹修士對危機的直覺遠超常人,這片亂石灘看似平靜,卻給他一種被暗中窺視的感覺。那窺視並非來自活人,而是一種更加陰冷、粘稠、充滿惡意的“視線”,如同潛伏在沼澤深處的毒蛇,耐心等待著獵物踏入陷阱。
他目光掃過前方几塊造型奇特的巨石,尤其在兩塊形似骷髏的岩石之間多停留了一瞬。那裡,地氣流轉隱晦地滯澀了一分,幾縷極其淡薄、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黑灰色霧氣,正以某種規律緩緩盤旋。
“陣法殘痕?還是……”
念頭未落,異變陡生!
“嘻嘻……”
一陣尖銳又詭異的孩童笑聲毫無徵兆地在死寂的夜空中響起,聲音飄忽不定,時而從左前方傳來,時而又像是在腦後響起,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戲謔與惡意。
緊接著,亂石灘上那些枯死的藤蔓如同被賦予了生命,瘋狂蠕動起來,如同無數黑色毒蛇,自四面八方朝著李牧塵纏繞而來!藤蔓表面滲出粘稠的暗綠色汁液,腥臭撲鼻,顯然帶有劇毒與腐蝕性。
與此同時,那兩塊“骷髏石”後方,地面無聲裂開,三具“東西”搖搖晃晃地爬了出來。
那是三具“行屍”。
它們身上還殘留著破舊的當地衣物,但皮膚呈現出一種死灰與青黑交織的顏色,肌肉乾癟萎縮,眼眶空洞,卻有兩簇幽綠色的鬼火在其中跳動。
行動間關節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動作僵硬卻迅捷,口中發出“嗬嗬”的怪響,直撲李牧塵。更詭異的是,它們身上纏繞著與那藤蔓同源的暗綠色邪氣,與整片亂石灘的陰邪地氣隱隱呼應,威力倍增。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李牧塵神色未變,甚至未曾後退半步。
“雕蟲小技。”
他口中輕吐四字,右手並指如劍,凌空虛劃。指尖金光一閃而逝,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道凝練如絲、璀璨奪目的金色光線憑空而生,繞著周身輕盈一轉。
“嗤嗤嗤——!”
如熱刀切油,那些瘋狂纏繞而來的毒藤在觸及金光的瞬間,便發出淒厲的灼燒聲,迅速枯萎、焦黑、化為飛灰!暗綠色的毒液尚未濺射,便被金光中蘊含的至陽至正之氣蒸發殆盡。
而那三具撲至近前的行屍,更是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熾熱牆壁,體表的暗綠邪氣劇烈沸騰、消融,發出“滋滋”怪響。它們空洞眼眶中的幽綠鬼火急劇閃爍,彷彿感受到了莫大恐懼,前衝之勢戛然而止,竟發出類似野獸哀嚎的嘶吼,踉蹌後退。
“嗯?竟有微弱靈智殘留,被邪術強行拘役驅動……好歹毒的手段。”李牧塵目光掃過行屍,眼中冷意更盛。這種煉製行屍的手法,不僅褻瀆死者,更以邪法折磨其殘魂,令其永世不得超生,怨毒無比。
“嘻嘻嘻……道士?有點本事嘛。”
那詭異的孩童笑聲再次響起,這次清晰了許多,源頭正是從那兩塊骷髏石之後傳來。
只見一個矮小佝僂的身影,緩緩從巨石陰影中踱出。
此人披著一件髒汙不堪、繡滿怪異符號的暗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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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袍,頭戴一頂用各種鳥獸骨骼編織成的法冠,面容枯槁如樹皮,眼窩深陷,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閃爍著狡黠、殘忍與貪婪的光芒。
他手中持著一根扭曲的、頂端鑲嵌著微型骷髏的黑色木杖,腰間掛著一串由細小指骨串成的鈴鐺,隨著他的走動,發出輕微卻擾人心神的“叮噹”聲。
典型的南洋降頭師裝扮,而且觀其氣息陰邪凝實,修為不弱,至少相當於築基後期的修士,尤其精擅操縱陰邪死物與詛咒之術。
降頭師上下打量著李牧塵,尤其是看到他周身那尚未完全散去的淡金色護體清光,眼中貪婪之色更濃:“好精純的正道法力……嘿嘿,好久沒遇到這麼‘補’的獵物了。你的魂魄,一定很美味;你的血肉精元,用來餵養我的寶貝們,再合適不過!”
他話音未落,手中骷髏木杖猛地一頓地面!
“咚!”
一聲悶響,彷彿敲在了人心之上。腰間指骨鈴鐺無風自動,發出一串急促刺耳的鈴聲。
亂石灘深處,突然冒出七八個小小的、渾身漆黑、只穿著紅色肚兜的“孩童”。它們個頭不足三尺,皮膚漆黑如炭,雙目赤紅如血,嘴唇烏紫,指甲尖銳如鉤,口中發出“咯咯”的怪笑,四肢著地,如同野獸般朝著李牧塵飛撲而來!所過之處,連岩石都留下淡淡的腐蝕痕跡。
鬼童!而且是經過特殊煉製、蘊含劇毒與怨念的凶煞鬼童!
與此同時,那三具受創的行屍如同受到刺激,眼眶中鬼火大盛,再次悍不畏死地撲上。降頭師本人則口中唸唸有詞,骷髏木杖頂端黑氣滾滾,一道隱晦歹毒、直指神魂的“噬魂咒”無聲無息地襲向李牧塵。
霎時間,行屍正面強攻,鬼童側翼襲擾,詛咒暗中侵襲,配合那亂石灘中隱隱加持的陰邪地氣,儼然構成了一張絕殺之網!這降頭師顯然深諳偷襲搏殺之道,一出手便是全力,毫不留情。
面對這全方位襲來的邪惡攻勢,李牧塵終於動了。
他未拔劍,也未施展複雜法訣,只是神色平靜地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張開。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低沉而清晰的誦唸聲響起,每一個字都彷彿帶有奇異的韻律,與天地間某種至高的法則隱隱共鳴。
“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隨著咒文唸誦,李牧塵周身那層淡金色的清光驟然暴漲!光芒並不刺眼,卻無比純粹、無比凝實、無比恢弘正大!如同黎明前最黑暗時刻,驟然升起的朝陽第一縷光,蘊含著滌盪一切陰霾汙穢的偉力!
《金光神咒》!
道門八大神咒之一,護身降魔無上法門!
璀璨金光以李牧塵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四面八方擴散開去。金光所過之處,陰邪退散,汙穢消融!
“吼——!”三具行屍首當其衝,如同積雪遇沸湯,體表邪氣瞬間蒸騰消散,乾癟的身軀在金光中迅速崩解,化作飛灰。眼眶中的幽綠鬼火發出一聲淒厲尖嘯,隨即熄滅,其中被禁錮折磨的殘魂終於得到解脫,化作點點微弱瑩光,消散於天地。
那些飛撲而來的鬼童,則如同撞上了無形的烈焰之牆,發出更加尖銳痛苦的嘶嚎。它們漆黑的身軀在金光中“滋滋”作響,冒出滾滾黑煙,身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淡化、虛幻。兇厲的血瞳中,竟流露出本能的恐懼,試圖後退逃離,卻已被金光徹底籠罩,最終在幾聲不甘的哀鳴中,徹底煙消雲散,連一絲殘渣都未曾留下。
至於那道悄無聲息襲來的“噬魂咒”,在恢弘金光之下,更是如同陽光下的露水,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便消散無蹤。
“什麼?!這不可能!”降頭師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驚駭與恐懼。他賴以成名的行屍與鬼童,竟然在一個照面間就被對方看似隨意施展的金光盡數淨化!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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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中蘊含的至陽至正之力,簡直是他這種修煉陰邪之術之人的天生剋星!
他反應極快,意識到踢到了鐵板,當下毫不猶豫,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骷髏木杖之上,同時身形急退,就要藉助亂石灘中預設的隱蔽通道逃遁。
“想走?”
李牧塵清冷的聲音響起。一直未曾出鞘的青霄劍,終於發出一聲清越龍吟!
“鋥——!”
劍光如秋水,乍現即隱。
降頭師只覺得脖頸一涼,視野陡然翻轉,看到了自己那具正在噴湧鮮血的無頭身軀,以及那張枯槁臉上殘留的難以置信的驚恐表情。他最後的意識,是那柄懸停在空中、劍身清亮如洗、不沾絲毫血汙的古樸長劍。
李牧塵身影一晃,已來到降頭師即將倒地的屍身前,左手五指虛張,按在其頭顱之上。
“搜魂。”
對付這等邪修,無需講究仁慈。金丹後期的強大神識強行侵入對方瀕臨潰散的識海,如同翻閱一本混亂而黑暗的書籍,快速攫取著有用的資訊碎片。
無數破碎的畫面、聲音、記憶在李牧塵心湖中閃過:陰森的祭壇、痛苦的哀嚎、各種詭異噁心的降頭材料、與不同勢力頭目的暗中交易……
其中,幾段相對清晰的記憶引起了李牧塵的注意:
這個自稱“乃蓬”的降頭師,與三十里外那座“恆昌科技園”的安保頭目有長期合作。他負責為園區處理一些“不聽話的豬仔”,將其煉製成行屍或抽取生魂用於邪術,同時也為園區提供一些簡單的驅邪避蠱服務,換取金錢與某些特殊的“材料”(如新鮮屍體、特定生辰之人的血液等)。
從乃蓬的記憶中,李牧塵得知那“恆昌科技園”規模龐大,背後有本地一支勢力頗強的軍閥“吳薩將軍”的影子。吳薩將軍控制著這片區域近三分之一的黑色產業,手段殘忍,野心勃勃。
更讓李牧塵目光微凝的是,乃蓬記憶中偶爾閃過幾個與吳薩將軍接觸的“神秘客人”片段。那些人衣著氣質與當地人迥異,行事低調卻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頤指氣使,使用的語言也非緬語。
從隻言片語和乃蓬模糊的感知中,這些“客人”似乎來自北方某個大國,他們與吳薩將軍的合作,似乎不僅僅是簡單的利益交換,還涉及到更深層的、關於區域影響力與控制權的隱秘佈局。乃蓬層級不夠,所知不詳,只能感受到吳薩將軍對那些“客人”頗為忌憚甚至討好。
此外,記憶碎片中也零星提及了其他幾個規模較大的電詐園區、賭場、器官交易點的位置與大致情況,與李牧塵之前神識掃過的資訊相互印證。
最後,是一段關於最近“新貨”處理的模糊記憶。乃蓬前幾日受園區安保頭目所託,處理過幾個“試圖逃跑、已被打死”的“豬仔”。其中一具屍體的面容……雖然因死亡和虐待有些變形,但眉宇間與王淑芬珍藏照片上的陳斌,竟有五六分相似!只是記憶碎片太過模糊,無法完全確定,且乃蓬當時只是匆匆一瞥,便將屍體拖走處理了。
搜魂結束,乃蓬殘存的意識徹底潰散。
李牧塵收回手掌,眼神沉靜如深潭,但眼底深處,已有寒意凝結。
陳斌很可能就在那座“恆昌科技園”,而且處境極度危險,甚至可能已經……
“吳薩將軍……北方大國的影子……”他低聲自語。此事果然不簡單,牽扯的勢力盤根錯節。
他看了一眼地上乃蓬的屍體和散落的邪器,屈指一彈,一點金色火星落在其上,頃刻間將其焚燒淨化,不留絲毫痕跡。
隨即,李牧塵抬頭,望向東方那片燈火通明卻死氣沉沉的園區方向,身形再次融入夜色。
無論陳斌是否還在,那座園區,都必須走一遭。
不僅為尋人,也為這滿園罪孽,尋一個“了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