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第157章 潛入魔窟,罪影重重

道觀簽到百年,我於人間顯聖·筆落星夢·4,352·2026/5/24

乃蓬遺留的灰燼在夜風中徹底散去,連一絲邪氣都未能殘留。 李牧塵立在原地,目光投向東方那片被高牆與鐵絲網囚禁的燈火。三十里距離,在他的腳下不過片刻工夫。但他並未直接闖門,而是如同夜色中流淌的陰影,沿著園區外圍悄然遊走,尋找著這頭鋼鐵巨獸的“縫隙”。 金丹修士的神識收斂到了極致,僅維持著身週數丈範圍的警戒,如同最靈敏的觸角。這處名為“恆昌科技園”的魔窟,其防衛程度遠超外表所見。除了那些明面上的電網、探頭、崗哨,圍牆地基處竟隱隱埋設了感應符文,雖然粗陋駁雜,顯然是出自不入流的邪修或野路子術士之手,卻能對翻越、挖掘等行為產生警報。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低頻率、令人心煩意亂的“噪音”,源自園區內某些幹擾裝置,既能阻斷內部通訊,也能對潛入者的精神產生微弱幹擾。更有一隊隊牽著狼犬、裝備自動步槍的巡邏隊,眼神兇狠麻木,沿著固定的路線來回巡視。 “看來這吳薩將軍,對‘家當’看護得倒是嚴密。”李牧塵心中冷笑。這些防備手段對付普通人甚至尋常特工或許有效,但在真正的道法面前,形同虛設。 他最終選擇在園區西北角,一處靠近排汙渠的偏僻圍牆外停下。此處巡邏間隔稍長,監控探頭因常年被腐蝕性汙水薰染,畫面常有缺損。最關鍵是,地下的感應符文在此處也因汙水長期侵蝕而出現了微弱的能量斷點。 李牧塵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一點微不可察的金芒,凌空對著圍牆底部某處,輕輕一劃。 “嗤……” 一聲輕響,混凝土與內部鋼筋如同被最鋒利的鐳射切割,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縫隙。切口光滑如鏡,連報警符文線路都被精準地暫時“遮蔽”而非破壞。他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煙般穿過縫隙,進入園區內部。 身後,那縫隙周圍的物質彷彿有生命般微微蠕動,竟在數息內自行“癒合”,從外表再看不出絲毫痕跡。這是《黃庭經》中記載的“指地成鋼”與“化石為泥”兩種小法術的結合運用,臨時改變物質形態,瞞天過海。 甫一入內,一股更加濃烈、更加令人作嘔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不僅僅是汙濁空氣的腥臭,更是無數絕望、恐懼、痛苦、麻木等負面情緒,長期積累發酵後形成的“精神瘴氣”。混合著消毒水、汗臭、血腥、排洩物以及廉價方便食品的味道,形成了一種獨特而令人窒息的環境。 眼前是一片相對空曠的後勤區域,堆放著一些雜物和垃圾,遠處則矗立著那幾棟如同棺材般的灰色主樓。即便已是深夜,主樓許多窗戶依然透出慘白的燈光,隱約可以聽到從某些樓層傳來的、被厚重牆壁阻隔後依然尖利扭曲的呵斥聲、哭泣聲,以及……肉體擊打的悶響。 李牧塵眉頭緊鎖,神識如同最精密的雷達,謹慎地向最近的一棟主樓蔓延。這一次,他不再是大範圍掃描,而是將神識凝聚成絲,貼著牆壁、通風管道、門窗縫隙,如同水銀般無孔不入地滲透進去,窺探著這座人間地獄最真實、最血腥的內裡。 四樓,東南角一間窗戶被封死的“辦公室”。 三十幾個年輕男女擠在狹小的空間裡,面色蠟黃,眼神空洞或驚惶,每個人都面對著一臺電腦和數部手機。牆壁上貼著不堪入目的“業績表”和觸目驚心的“懲罰規則”。幾個穿著黑色背心、紋身猙獰的“督導”提著電棍來回走動,眼神如同打量牲口。 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男孩,因為連續三天“業績”不達標,正被兩名壯漢拖到房間中央。 “廢物!養你有什麼用!”一名督導狠狠踹在男孩腹部。 男孩痛苦蜷縮,卻不敢大聲喊叫,只能發出壓抑的嗚咽。 “給他長長記性!”另一個督導冷笑著,拿出一個改裝有電極的電擊器。 “滋滋——”藍白色電光閃爍,男孩身體劇烈抽搐,牙齒死死咬住嘴唇,鮮血滲出,瞳孔因劇痛和恐懼而放大。空氣中瀰漫開皮肉焦糊的味道。 周圍其他“員工”噤若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寒蟬,頭埋得更低,手指在鍵盤上顫抖著敲擊得更快,對著麥克風編造謊言的聲音卻不得不更加“熱情甜美”。 “今天不弄到五萬,下次就送你進水牢!”督導啐了一口,扔下癱軟如泥的男孩,繼續巡視。 男孩蜷縮在地上,身體間歇性抽搐,眼神渙散,嘴角流著混合血絲的口水,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喃喃:“媽……我想回家……” 這一幕,被李牧塵的神識“看”得清清楚楚。他負在身後的手指,微微收緊。 五樓,另一間“宿舍”。 說是宿舍,不過是打通的大房間,地上鋪著髒汙的薄墊,數十人如同沙丁魚罐頭般擠在一起。空氣汙濁不堪。此刻並非休息時間,大部分人被驅趕去“上班”,只有少數幾個因傷病或懲罰被留在這裡。 角落一個蓬頭垢面、手臂有明顯燙傷疤痕的年輕人,正藉著窗外遠處崗哨探照燈掃過的微弱光亮,用撿來的鏽鐵片,在墊子下的一塊水泥地上,一遍遍刻畫著什麼。李牧塵神識凝聚,看清了那些刻痕——那是一個歪歪扭扭的漢字,“逃”。每一筆都刻得極深,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和希望。 年輕人刻完,又迅速用墊子邊緣蓋住,然後蜷縮起來,將頭埋進膝蓋,肩膀無聲聳動。他身邊,另一個臉色慘白、不停咳嗽的中年人,眼神死寂,低聲說:“別費勁了……進了這裡,沒人能出去……要麼變成他們一樣的畜生,要麼變成一具屍體被拖走……” 類似的情景,在各個樓層、各個房間不斷上演。肉體與精神的雙重摺磨,日復一日,直到將人徹底摧毀,要麼同流合汙,要麼變成行屍走肉,要麼……成為“消耗品”。 李牧塵的神識繼續深入,觸及到一些更加隱秘的區域。在地下室,他“看”到了傳說中的“水牢”——充滿汙水的狹小鐵籠;禁閉室——漆黑無光、僅容人站立的小黑屋;還有簡陋的“醫務室”,裡面擺放的不是救人的藥品,而是用於拷打的刑具和維持“貴重貨物”基本生命體徵的簡陋裝置。 而在一處隱蔽的倉庫角落,他的神識捕捉到了幾段刻意壓低的對話,來自兩名似乎是中層管理的男子,他們正在清點一批“待轉移貨物”。 “……這批‘不聽話的豬仔’還有七個,吳薩將軍那邊的‘農場’催得急,那邊最近‘訂單’多,配型合適的都先送過去。” “知道了,明天一早有車來接。媽的,最近風聲有點緊,那邊‘客人’要求也高,要‘新鮮’的,還要‘健康指標’達標……處理起來麻煩。” “少廢話,將軍說了,這批‘貨’處理好了,那邊‘客人’滿意,下次的‘裝置’和‘渠道’支援才能到位。尤其是那個叫……陳什麼斌的,好像有點特殊,那邊特意點名要他的全面體檢資料,先別弄死了。” “陳斌?好像在三棟四樓……被‘狗王’重點‘照顧’那個?命還挺硬……” 對話斷斷續續,但關鍵詞“農場”、“器官”、“訂單”、“陳斌”、“點名要”……如同冰冷的鋼針,刺入李牧塵的感知。 “農場”……果然是指器官移植的黑暗中心!而陳斌,竟然已經被列入了“特殊名單”! 就在這時,李牧塵的神識在二樓一個存放清潔工具的雜物間,“聽”到了極其微弱的、壓抑的抽泣聲。那是三個蜷縮在角落的年輕人,兩男一女,看起來都只有二十歲左右,臉上帶著傷,眼神充滿了極致的恐懼,但在這恐懼深處,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不甘。 他們正在用氣聲艱難地交流,口音明顯是華人。 “……不能再待下去了,阿明昨天被拖走,再沒回來……” “我想我媽媽了……我錯了,我真的不該信那個高薪招聘……” “小點聲!我們得想辦法……哪怕死,也不能死在這裡變成‘零件’!” 李牧塵心念微動。 他身形如同鬼魅,避開巡邏隊和監控,輕易來到了那棟主樓背面。樓體外部佈滿了粗大的排水管道和空調外機支架。他手指輕劃,二樓一扇換氣扇的金屬罩無聲脫落,露出黑黢黢的管道口。他身形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一縮,便鑽了進去,在佈滿灰塵和油汙的通風管道中,精準地朝著那個雜物間的位置移動。 雜物間內,三個年輕人忽然覺得一陣微風拂過,面前無聲無息地多了一道身影。 灰衣布鞋,面容平靜,眼神深邃如古井,在昏暗中彷彿自帶微光。 “啊!”女孩差點驚叫出聲,連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另外兩個男孩也駭然瞪大眼睛,渾身僵硬。 “想活命,別出聲。”李牧塵的聲音直接在他們腦海中響起,清晰而平靜,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三人驚疑不定,但看著眼前這人迥異於園區那些兇徒的氣質,以及那神乎其神出現的方式,求生的本能讓他們死死點頭。 李牧塵目光掃過三人,指尖金光一閃,三道細微如髮絲的金芒沒入他們眉心。三人頓覺一股暖流湧遍全身,連日的疲憊、傷痛帶來的不適竟減輕了大半,心中的恐慌也奇異地平復了許多。 “我問,你們答。關於這裡,關於‘農場’,關於一個叫陳斌的人。”李牧塵的聲音再次直接響起。 或許是金光的安撫,或許是絕境中看到了一絲不可思議的希望,三人強忍激動,開始斷斷續續、壓低聲音講述他們所知的一切。 他們是被不同渠道騙來的,在此已被囚禁數月。親眼目睹了無數慘劇:完不成業績的毒打電擊;試圖逃跑的被當眾殘忍折磨至死或失蹤;生病受傷無醫無藥;女性遭遇的凌辱……而最可怕的,就是被列為“不聽話”或“無價值”後,會被秘密轉移走,據說是送去一個叫“農場”的地方,那裡是器官販賣的中心,沒有人能活著出來。 “陳斌……我好像聽說過,”其中一個臉上帶疤的男孩努力回憶,“大概一個多星期前,在三棟那邊,有個新來的,好像就是這個名字,年紀不大,因為不肯騙人,被打得很慘……後來好像被單獨關押了。最近……最近沒再見過,可能……可能已經被列入‘轉移名單’了。” “對,我也聽說過,”女孩補充道,聲音顫抖,“負責我們這片的‘狗王’喝醉時提過,說有個‘硬骨頭’,上面有人點名要他的‘資料’,暫時不能讓他死,但要好好‘磨一磨’……” “農場……具體在哪裡我們不知道,”另一個男孩說,“但聽老一點‘豬仔’偷偷說,轉移‘貨物’的車,一般都是凌晨三四點從後門走,往西北山區方向開,那邊是吳薩將軍地盤深處,守衛更嚴,據說有很多隱蔽的武裝營地……” 他們還提到,園區最高管理者是吳薩將軍的心腹,叫梭溫。而吳薩將軍本人似乎與某些“外國大人物”有很深聯絡,園區用的有些高階通訊和監控裝置,都是外面來的。 李牧塵靜靜聽著,將所有資訊記下。當聽到陳斌可能還活著,但已被“點名”時,眼神更冷了幾分。 “你們想離開嗎?”他忽然問。 三人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拼命點頭。 “今夜子時,我會在西北角圍牆外接應。現在,回去,如常行事,不要露出任何異樣。”李牧塵說著,手指凌空勾勒,三道極其隱晦的護身符印打入他們體內,“此印可保你們暫時不受邪術窺探與陰氣侵害,子時自會引你們至約定地點。” 說罷,不待三人反應,身形已如霧氣般消散在雜物間的陰影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三人面面相覷,摸了摸眉心,感受著體內那絲暖意和腦海中清晰的時間地點,恍如夢中。但求生的渴望壓過了一切,他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悄悄返回各自的“崗位”。 李牧塵則離開通風管道,隱於建築的陰影裡,目光投向園區深處那幾棟防衛更加森嚴、似乎是指揮中樞的建築,以及西北方向那扇厚重的、不時有車輛進出的後門。 陳斌可能就在三棟的某個單獨關押處。而“農場”的線索,指向西北山區。 他需要先確認陳斌的生死與具體位置,或許……還得去那“農場”走一遭。 夜色依舊深沉,園區內的罪惡仍在繼續。但一道沉默的身影,已如最鋒利的刀,悄然切入這黑暗的核心。

乃蓬遺留的灰燼在夜風中徹底散去,連一絲邪氣都未能殘留。

李牧塵立在原地,目光投向東方那片被高牆與鐵絲網囚禁的燈火。三十里距離,在他的腳下不過片刻工夫。但他並未直接闖門,而是如同夜色中流淌的陰影,沿著園區外圍悄然遊走,尋找著這頭鋼鐵巨獸的“縫隙”。

金丹修士的神識收斂到了極致,僅維持著身週數丈範圍的警戒,如同最靈敏的觸角。這處名為“恆昌科技園”的魔窟,其防衛程度遠超外表所見。除了那些明面上的電網、探頭、崗哨,圍牆地基處竟隱隱埋設了感應符文,雖然粗陋駁雜,顯然是出自不入流的邪修或野路子術士之手,卻能對翻越、挖掘等行為產生警報。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低頻率、令人心煩意亂的“噪音”,源自園區內某些幹擾裝置,既能阻斷內部通訊,也能對潛入者的精神產生微弱幹擾。更有一隊隊牽著狼犬、裝備自動步槍的巡邏隊,眼神兇狠麻木,沿著固定的路線來回巡視。

“看來這吳薩將軍,對‘家當’看護得倒是嚴密。”李牧塵心中冷笑。這些防備手段對付普通人甚至尋常特工或許有效,但在真正的道法面前,形同虛設。

他最終選擇在園區西北角,一處靠近排汙渠的偏僻圍牆外停下。此處巡邏間隔稍長,監控探頭因常年被腐蝕性汙水薰染,畫面常有缺損。最關鍵是,地下的感應符文在此處也因汙水長期侵蝕而出現了微弱的能量斷點。

李牧塵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一點微不可察的金芒,凌空對著圍牆底部某處,輕輕一劃。

“嗤……”

一聲輕響,混凝土與內部鋼筋如同被最鋒利的鐳射切割,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縫隙。切口光滑如鏡,連報警符文線路都被精準地暫時“遮蔽”而非破壞。他身形一晃,已如一道青煙般穿過縫隙,進入園區內部。

身後,那縫隙周圍的物質彷彿有生命般微微蠕動,竟在數息內自行“癒合”,從外表再看不出絲毫痕跡。這是《黃庭經》中記載的“指地成鋼”與“化石為泥”兩種小法術的結合運用,臨時改變物質形態,瞞天過海。

甫一入內,一股更加濃烈、更加令人作嘔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不僅僅是汙濁空氣的腥臭,更是無數絕望、恐懼、痛苦、麻木等負面情緒,長期積累發酵後形成的“精神瘴氣”。混合著消毒水、汗臭、血腥、排洩物以及廉價方便食品的味道,形成了一種獨特而令人窒息的環境。

眼前是一片相對空曠的後勤區域,堆放著一些雜物和垃圾,遠處則矗立著那幾棟如同棺材般的灰色主樓。即便已是深夜,主樓許多窗戶依然透出慘白的燈光,隱約可以聽到從某些樓層傳來的、被厚重牆壁阻隔後依然尖利扭曲的呵斥聲、哭泣聲,以及……肉體擊打的悶響。

李牧塵眉頭緊鎖,神識如同最精密的雷達,謹慎地向最近的一棟主樓蔓延。這一次,他不再是大範圍掃描,而是將神識凝聚成絲,貼著牆壁、通風管道、門窗縫隙,如同水銀般無孔不入地滲透進去,窺探著這座人間地獄最真實、最血腥的內裡。

四樓,東南角一間窗戶被封死的“辦公室”。

三十幾個年輕男女擠在狹小的空間裡,面色蠟黃,眼神空洞或驚惶,每個人都面對著一臺電腦和數部手機。牆壁上貼著不堪入目的“業績表”和觸目驚心的“懲罰規則”。幾個穿著黑色背心、紋身猙獰的“督導”提著電棍來回走動,眼神如同打量牲口。

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男孩,因為連續三天“業績”不達標,正被兩名壯漢拖到房間中央。

“廢物!養你有什麼用!”一名督導狠狠踹在男孩腹部。

男孩痛苦蜷縮,卻不敢大聲喊叫,只能發出壓抑的嗚咽。

“給他長長記性!”另一個督導冷笑著,拿出一個改裝有電極的電擊器。

“滋滋——”藍白色電光閃爍,男孩身體劇烈抽搐,牙齒死死咬住嘴唇,鮮血滲出,瞳孔因劇痛和恐懼而放大。空氣中瀰漫開皮肉焦糊的味道。

周圍其他“員工”噤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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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蟬,頭埋得更低,手指在鍵盤上顫抖著敲擊得更快,對著麥克風編造謊言的聲音卻不得不更加“熱情甜美”。

“今天不弄到五萬,下次就送你進水牢!”督導啐了一口,扔下癱軟如泥的男孩,繼續巡視。

男孩蜷縮在地上,身體間歇性抽搐,眼神渙散,嘴角流著混合血絲的口水,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喃喃:“媽……我想回家……”

這一幕,被李牧塵的神識“看”得清清楚楚。他負在身後的手指,微微收緊。

五樓,另一間“宿舍”。

說是宿舍,不過是打通的大房間,地上鋪著髒汙的薄墊,數十人如同沙丁魚罐頭般擠在一起。空氣汙濁不堪。此刻並非休息時間,大部分人被驅趕去“上班”,只有少數幾個因傷病或懲罰被留在這裡。

角落一個蓬頭垢面、手臂有明顯燙傷疤痕的年輕人,正藉著窗外遠處崗哨探照燈掃過的微弱光亮,用撿來的鏽鐵片,在墊子下的一塊水泥地上,一遍遍刻畫著什麼。李牧塵神識凝聚,看清了那些刻痕——那是一個歪歪扭扭的漢字,“逃”。每一筆都刻得極深,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和希望。

年輕人刻完,又迅速用墊子邊緣蓋住,然後蜷縮起來,將頭埋進膝蓋,肩膀無聲聳動。他身邊,另一個臉色慘白、不停咳嗽的中年人,眼神死寂,低聲說:“別費勁了……進了這裡,沒人能出去……要麼變成他們一樣的畜生,要麼變成一具屍體被拖走……”

類似的情景,在各個樓層、各個房間不斷上演。肉體與精神的雙重摺磨,日復一日,直到將人徹底摧毀,要麼同流合汙,要麼變成行屍走肉,要麼……成為“消耗品”。

李牧塵的神識繼續深入,觸及到一些更加隱秘的區域。在地下室,他“看”到了傳說中的“水牢”——充滿汙水的狹小鐵籠;禁閉室——漆黑無光、僅容人站立的小黑屋;還有簡陋的“醫務室”,裡面擺放的不是救人的藥品,而是用於拷打的刑具和維持“貴重貨物”基本生命體徵的簡陋裝置。

而在一處隱蔽的倉庫角落,他的神識捕捉到了幾段刻意壓低的對話,來自兩名似乎是中層管理的男子,他們正在清點一批“待轉移貨物”。

“……這批‘不聽話的豬仔’還有七個,吳薩將軍那邊的‘農場’催得急,那邊最近‘訂單’多,配型合適的都先送過去。”

“知道了,明天一早有車來接。媽的,最近風聲有點緊,那邊‘客人’要求也高,要‘新鮮’的,還要‘健康指標’達標……處理起來麻煩。”

“少廢話,將軍說了,這批‘貨’處理好了,那邊‘客人’滿意,下次的‘裝置’和‘渠道’支援才能到位。尤其是那個叫……陳什麼斌的,好像有點特殊,那邊特意點名要他的全面體檢資料,先別弄死了。”

“陳斌?好像在三棟四樓……被‘狗王’重點‘照顧’那個?命還挺硬……”

對話斷斷續續,但關鍵詞“農場”、“器官”、“訂單”、“陳斌”、“點名要”……如同冰冷的鋼針,刺入李牧塵的感知。

“農場”……果然是指器官移植的黑暗中心!而陳斌,竟然已經被列入了“特殊名單”!

就在這時,李牧塵的神識在二樓一個存放清潔工具的雜物間,“聽”到了極其微弱的、壓抑的抽泣聲。那是三個蜷縮在角落的年輕人,兩男一女,看起來都只有二十歲左右,臉上帶著傷,眼神充滿了極致的恐懼,但在這恐懼深處,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不甘。

他們正在用氣聲艱難地交流,口音明顯是華人。

“……不能再待下去了,阿明昨天被拖走,再沒回來……”

“我想我媽媽了……我錯了,我真的不該信那個高薪招聘……”

“小點聲!我們得想辦法……哪怕死,也不能死在這裡變成‘零件’!”

李牧塵心念微動。

他身形如同鬼魅,避開巡邏隊和監控,輕易來到了那棟主樓背面。樓體外部佈滿了粗大的排水管道和空調外機支架。他手指輕劃,二樓一扇換氣扇的金屬罩無聲脫落,露出黑黢黢的管道口。他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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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縮,便鑽了進去,在佈滿灰塵和油汙的通風管道中,精準地朝著那個雜物間的位置移動。

雜物間內,三個年輕人忽然覺得一陣微風拂過,面前無聲無息地多了一道身影。

灰衣布鞋,面容平靜,眼神深邃如古井,在昏暗中彷彿自帶微光。

“啊!”女孩差點驚叫出聲,連忙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另外兩個男孩也駭然瞪大眼睛,渾身僵硬。

“想活命,別出聲。”李牧塵的聲音直接在他們腦海中響起,清晰而平靜,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三人驚疑不定,但看著眼前這人迥異於園區那些兇徒的氣質,以及那神乎其神出現的方式,求生的本能讓他們死死點頭。

李牧塵目光掃過三人,指尖金光一閃,三道細微如髮絲的金芒沒入他們眉心。三人頓覺一股暖流湧遍全身,連日的疲憊、傷痛帶來的不適竟減輕了大半,心中的恐慌也奇異地平復了許多。

“我問,你們答。關於這裡,關於‘農場’,關於一個叫陳斌的人。”李牧塵的聲音再次直接響起。

或許是金光的安撫,或許是絕境中看到了一絲不可思議的希望,三人強忍激動,開始斷斷續續、壓低聲音講述他們所知的一切。

他們是被不同渠道騙來的,在此已被囚禁數月。親眼目睹了無數慘劇:完不成業績的毒打電擊;試圖逃跑的被當眾殘忍折磨至死或失蹤;生病受傷無醫無藥;女性遭遇的凌辱……而最可怕的,就是被列為“不聽話”或“無價值”後,會被秘密轉移走,據說是送去一個叫“農場”的地方,那裡是器官販賣的中心,沒有人能活著出來。

“陳斌……我好像聽說過,”其中一個臉上帶疤的男孩努力回憶,“大概一個多星期前,在三棟那邊,有個新來的,好像就是這個名字,年紀不大,因為不肯騙人,被打得很慘……後來好像被單獨關押了。最近……最近沒再見過,可能……可能已經被列入‘轉移名單’了。”

“對,我也聽說過,”女孩補充道,聲音顫抖,“負責我們這片的‘狗王’喝醉時提過,說有個‘硬骨頭’,上面有人點名要他的‘資料’,暫時不能讓他死,但要好好‘磨一磨’……”

“農場……具體在哪裡我們不知道,”另一個男孩說,“但聽老一點‘豬仔’偷偷說,轉移‘貨物’的車,一般都是凌晨三四點從後門走,往西北山區方向開,那邊是吳薩將軍地盤深處,守衛更嚴,據說有很多隱蔽的武裝營地……”

他們還提到,園區最高管理者是吳薩將軍的心腹,叫梭溫。而吳薩將軍本人似乎與某些“外國大人物”有很深聯絡,園區用的有些高階通訊和監控裝置,都是外面來的。

李牧塵靜靜聽著,將所有資訊記下。當聽到陳斌可能還活著,但已被“點名”時,眼神更冷了幾分。

“你們想離開嗎?”他忽然問。

三人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拼命點頭。

“今夜子時,我會在西北角圍牆外接應。現在,回去,如常行事,不要露出任何異樣。”李牧塵說著,手指凌空勾勒,三道極其隱晦的護身符印打入他們體內,“此印可保你們暫時不受邪術窺探與陰氣侵害,子時自會引你們至約定地點。”

說罷,不待三人反應,身形已如霧氣般消散在雜物間的陰影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三人面面相覷,摸了摸眉心,感受著體內那絲暖意和腦海中清晰的時間地點,恍如夢中。但求生的渴望壓過了一切,他們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悄悄返回各自的“崗位”。

李牧塵則離開通風管道,隱於建築的陰影裡,目光投向園區深處那幾棟防衛更加森嚴、似乎是指揮中樞的建築,以及西北方向那扇厚重的、不時有車輛進出的後門。

陳斌可能就在三棟的某個單獨關押處。而“農場”的線索,指向西北山區。

他需要先確認陳斌的生死與具體位置,或許……還得去那“農場”走一遭。

夜色依舊深沉,園區內的罪惡仍在繼續。但一道沉默的身影,已如最鋒利的刀,悄然切入這黑暗的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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