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第203章 百年歸塵,故人燈

道觀簽到百年,我於人間顯聖·筆落星夢·3,208·2026/5/24

趙曉雯的祈禱聲低微而虔誠,如同風中殘燭最後的搖曳,卻在這空寂了百年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清晰。她佝偂的身軀幾乎要彎折到地,雙手合十,佈滿老年斑的手指微微顫抖。 李牧塵站在殿外的庭院中,銀杏葉無聲飄落肩頭。他靜靜聽著那蒼老聲音裡熟悉的音色輪廓,聽著那跨越百年的“弟子”自稱,聽著那簡單卻沉重的“一直盡力看著”。 心湖之中,漣漪漸擴。 他不再隱匿氣息與身形。 就在趙曉雯直起身,在孫女的攙扶下,顫巍巍轉身,準備邁出大殿門檻的那一刻—— 庭院中央,古柏樹下,一道青衫身影,如同水墨畫中暈染而出,由虛淡至凝實,靜靜地顯現在午後斑駁的光影裡。 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目光清澈深邃,彷彿歲月的刻刀從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跡。唯有那身青色道袍,式樣古樸,與這百年舊觀的氣息融為一體。 趙曉雯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渾濁卻依舊清明的眼睛,先是茫然地眨了眨,隨即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舊竹籃“啪嗒”一聲掉落在青石板上,裡面剩餘的幾支香燭滾落出來。她忘記了柺杖,全靠身旁女孩的攙扶才勉強站穩。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她死死地盯著庭院中央那道身影,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意義不明的氣音。 百年光陰在她臉上刻下的每一條溝壑似乎都在震顫,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眸裡,先是難以置信的驚愕,隨即湧上鋪天蓋地的狂喜、激動,緊接著又化為一種近乎夢幻的恍惚,最後定格為一種混合著巨大釋然與無盡委屈的複雜淚光。 “觀……觀主……”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澀沙啞得幾乎撕裂,淚水卻已如同決堤般,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肆意流淌,“是您……真的是您……您回來了……您終於回來了……” 她掙扎著想往前邁步,想行弟子禮,想確認這不是自己老眼昏花的幻覺,但百年歲月早已榨乾了她的體力,激動之下,雙腿更是發軟,若非孫女死死攙扶,幾乎要癱倒在地。 李牧塵看著這位已然垂暮的老人,看著她眼中那份絲毫不因歲月而褪色、反而因漫長等待而愈發沉甸甸的激動與孺慕,心中那片百年靜修的冰湖,終於被徹底打破。 他微微頷首,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能安撫靈魂的奇異力量:“曉雯,是我。我回來了。”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如同春風化開了趙曉雯心頭積壓百年的冰封。她再也控制不住,像個孩子般“哇”地一聲慟哭出來,哭得撕心裂肺,卻又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解脫與喜悅。百年等待,無數次的失望與堅持,在這一刻終於有了回應。 她身邊的年輕女孩,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她看著庭院中那位彷彿從古畫中走出的、氣質超然出塵、年輕得不可思議的青衫道士,又看看哭得不能自已的太奶奶,腦子一片混亂。 “太、太奶奶……這、這是……”女孩結結巴巴,不知所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措。 趙曉雯哭了一陣,才勉強平復激動,緊緊抓著孫女的手臂,指著李牧塵,聲音依舊哽咽,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驕傲與激動:“丫頭……快、快叫觀主!這就是我跟你說了無數遍的……清風觀李觀主!真正的活神仙!” 女孩徹底懵了。她看看觀主那張比自己還要年輕俊朗的臉,又看看太奶奶那張寫滿百年風霜、此刻卻煥發出奇異光彩的蒼老容顏,巨大的荒謬感和認知衝擊讓她一時失語。活了二十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在這短短幾分鐘內被衝擊得搖搖欲墜。 李牧塵緩步上前,走到殿前臺階下,目光溫和地掃過這對年齡懸殊的祖孫。他並未施展什麼法術,但那自然而然的沉靜氣度與周身隱隱與天地交融的道韻,已讓這方空間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安寧與肅穆。 “不必驚慌。”他對那女孩說道,聲音清潤,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我與你太奶奶,乃是故人。” 女孩這才如夢初醒,意識到眼前這一切恐怕是真的。她連忙學著電視裡看來的樣子,手忙腳亂地鞠躬:“觀、觀主好!我……我叫趙青檸,是太奶奶的曾孫女。”她抬起頭,一雙清澈的大眼睛裡充滿了無法抑制的好奇與探究,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幾乎要爆炸的問題: “觀主……您、您真的……真的有一百多歲了嗎?可您看起來……看起來比我還年輕好多啊!這……這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問題問得直接,甚至有些冒失,卻也道出了凡人面對超凡時最本能的困惑與嚮往。 趙曉雯聞言,也擦了擦眼淚,目光同樣落在李牧塵那毫無歲月痕跡的臉上,眼中雖有感慨,卻並無太多驚訝,彷彿這本就是理所當然。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等著觀主的回答。 李牧塵看著趙青檸那雙充滿求知慾的年輕眼睛,又看了看趙曉雯那飽經滄桑卻依舊清明的目光,微微笑了笑。 “修真無歲月,寒盡不知年。”他並未直接回答年齡,而是緩聲道,“貧道當年離開此界,遠赴他方追尋大道,歷經劫難,偶有所得,故容顏未改。此乃修行路上的一點微末表象,不足為道。”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離開此界”、“歷經劫難”這幾個字,卻蘊含著常人難以想象的資訊量。 趙青檸似懂非懂,只覺得更加神秘莫測。趙曉雯卻彷彿聽懂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更深沉的敬畏。 “觀主……”趙曉雯的情緒稍微平復,開始關心起別的事情,這也是她百年來最深的牽掛之一,“您……您這些年,可還好?一去就是百年,音訊全無,我們都……都很擔心。” “尚可。”李牧塵頷首,目光掃過熟悉的庭院,“此觀能保持如此,靈氣未散,建築猶存,你與你的家人,辛苦了。” 得到觀主的認可,趙曉雯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悲傷與遺憾取代。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了下去: “觀主……我爺爺他……五十年前,就已經仙逝了。” 李牧塵沉默。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雖早有預料,但親耳聽聞故人確切的離去,道心仍不免泛起一絲波瀾。趙德勝,那位勤懇忠誠、將一生奉獻給清風觀的老居士,終究未能等到他歸來。 “爺爺走得很安詳。”趙曉雯繼續道,眼中含淚,“他一直掛念著觀主,說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再親眼見到觀主一面,親口向觀主道別。他臨終前還叮囑我,一定要守好清風觀,這是觀主的根基,觀主一定會回來的……我、我答應他了。” “他……可有留下什麼話?”李牧塵問道。 趙曉雯搖搖頭:“爺爺說,觀主是神仙中人,來去自有緣法,他一個凡人,能侍奉觀主一場,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敢再多奢求。只盼觀主大道有成,福澤綿長。” 李牧塵默然片刻,輕聲道:“趙居士一生誠心向道,勤勉護觀,功德自在。他日若有緣法,或可再續前緣。” 這話蘊含深意,趙曉雯聽不太懂,但知道是觀主對爺爺的肯定與祝福,心中稍慰。 “還有悟空……”趙曉雯又想起了另一個重要的“家人”,“就是觀主您當年收服的那頭金色妖猿。它也一直在觀中等您。大概也是五十年前,爺爺走後沒多久,它……它好像突然突破了什麼瓶頸,喉嚨裡的橫骨煉化了,竟能開口說些簡單的人話了!” 李牧塵目光一動。悟空能煉化橫骨,口吐人言,這是妖獸修行的一個重要里程碑,意味著它靈智大開,真正踏上了妖修之道。 “它說了什麼?” “它說……”趙曉雯回憶著,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神色,“它說它感應到與觀主您的契約聯絡變得極其微弱飄忽,但它確信您還活著,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它不能再在這裡空等了,它要去找您。它向我磕了三個頭,然後就離開了觀中,深入後山,再也沒有回來。” 悟空……去尋找自己了。 李牧塵心中微嘆。這忠義的妖猿,竟在煉化橫骨後,選擇了踏上未知的旅途,去追尋渺茫的感應。宇宙浩瀚,它如今又在何方?是否安好? “它可有說,去往哪個方向?或者有何特殊感應?”李牧塵問。 趙曉雯搖頭:“沒有。它只說感覺很模糊,像是在南方,又像是在天上……它自己也說不清楚。只說憑著契約感應和血脈裡的指引去找。” 李牧塵點了點頭,不再多問。悟空既有此心,且已踏上妖修之路,這便是它的緣法與劫數。自己如今歸來,若有心,日後或可憑那一絲尚未徹底斷絕的主僕契約,嘗試感應其方位。 故人訊息,一一明晰。 喜悅、悲傷、感慨、遺憾……種種情緒交織。 李牧塵看著眼前白髮蒼蒼、卻因他歸來而煥發出生命最後光彩的趙曉雯,又看了看她身邊那充滿活力與好奇的曾孫女趙青檸。 百年滄桑,故人白頭,仙顏依舊。 道觀猶在,香火未絕,傳承已續。 這人間煙火,紅塵因果,並未因他成就真仙而遠離,反而以一種更加深刻、更加真實的方式,重新呈現在他面前。

趙曉雯的祈禱聲低微而虔誠,如同風中殘燭最後的搖曳,卻在這空寂了百年的大殿裡顯得格外清晰。她佝偂的身軀幾乎要彎折到地,雙手合十,佈滿老年斑的手指微微顫抖。

李牧塵站在殿外的庭院中,銀杏葉無聲飄落肩頭。他靜靜聽著那蒼老聲音裡熟悉的音色輪廓,聽著那跨越百年的“弟子”自稱,聽著那簡單卻沉重的“一直盡力看著”。

心湖之中,漣漪漸擴。

他不再隱匿氣息與身形。

就在趙曉雯直起身,在孫女的攙扶下,顫巍巍轉身,準備邁出大殿門檻的那一刻——

庭院中央,古柏樹下,一道青衫身影,如同水墨畫中暈染而出,由虛淡至凝實,靜靜地顯現在午後斑駁的光影裡。

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目光清澈深邃,彷彿歲月的刻刀從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跡。唯有那身青色道袍,式樣古樸,與這百年舊觀的氣息融為一體。

趙曉雯的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渾濁卻依舊清明的眼睛,先是茫然地眨了眨,隨即瞳孔驟然收縮!手中的舊竹籃“啪嗒”一聲掉落在青石板上,裡面剩餘的幾支香燭滾落出來。她忘記了柺杖,全靠身旁女孩的攙扶才勉強站穩。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她死死地盯著庭院中央那道身影,嘴唇劇烈地顫抖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意義不明的氣音。

百年光陰在她臉上刻下的每一條溝壑似乎都在震顫,那雙閱盡世事的眼眸裡,先是難以置信的驚愕,隨即湧上鋪天蓋地的狂喜、激動,緊接著又化為一種近乎夢幻的恍惚,最後定格為一種混合著巨大釋然與無盡委屈的複雜淚光。

“觀……觀主……”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乾澀沙啞得幾乎撕裂,淚水卻已如同決堤般,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頰肆意流淌,“是您……真的是您……您回來了……您終於回來了……”

她掙扎著想往前邁步,想行弟子禮,想確認這不是自己老眼昏花的幻覺,但百年歲月早已榨乾了她的體力,激動之下,雙腿更是發軟,若非孫女死死攙扶,幾乎要癱倒在地。

李牧塵看著這位已然垂暮的老人,看著她眼中那份絲毫不因歲月而褪色、反而因漫長等待而愈發沉甸甸的激動與孺慕,心中那片百年靜修的冰湖,終於被徹底打破。

他微微頷首,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能安撫靈魂的奇異力量:“曉雯,是我。我回來了。”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如同春風化開了趙曉雯心頭積壓百年的冰封。她再也控制不住,像個孩子般“哇”地一聲慟哭出來,哭得撕心裂肺,卻又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解脫與喜悅。百年等待,無數次的失望與堅持,在這一刻終於有了回應。

她身邊的年輕女孩,早已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得目瞪口呆。她看著庭院中那位彷彿從古畫中走出的、氣質超然出塵、年輕得不可思議的青衫道士,又看看哭得不能自已的太奶奶,腦子一片混亂。

“太、太奶奶……這、這是……”女孩結結巴巴,不知所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措。

趙曉雯哭了一陣,才勉強平復激動,緊緊抓著孫女的手臂,指著李牧塵,聲音依舊哽咽,卻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驕傲與激動:“丫頭……快、快叫觀主!這就是我跟你說了無數遍的……清風觀李觀主!真正的活神仙!”

女孩徹底懵了。她看看觀主那張比自己還要年輕俊朗的臉,又看看太奶奶那張寫滿百年風霜、此刻卻煥發出奇異光彩的蒼老容顏,巨大的荒謬感和認知衝擊讓她一時失語。活了二十年建立起來的世界觀,在這短短幾分鐘內被衝擊得搖搖欲墜。

李牧塵緩步上前,走到殿前臺階下,目光溫和地掃過這對年齡懸殊的祖孫。他並未施展什麼法術,但那自然而然的沉靜氣度與周身隱隱與天地交融的道韻,已讓這方空間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安寧與肅穆。

“不必驚慌。”他對那女孩說道,聲音清潤,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我與你太奶奶,乃是故人。”

女孩這才如夢初醒,意識到眼前這一切恐怕是真的。她連忙學著電視裡看來的樣子,手忙腳亂地鞠躬:“觀、觀主好!我……我叫趙青檸,是太奶奶的曾孫女。”她抬起頭,一雙清澈的大眼睛裡充滿了無法抑制的好奇與探究,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頭、幾乎要爆炸的問題:

“觀主……您、您真的……真的有一百多歲了嗎?可您看起來……看起來比我還年輕好多啊!這……這是怎麼做到的?”

這個問題問得直接,甚至有些冒失,卻也道出了凡人面對超凡時最本能的困惑與嚮往。

趙曉雯聞言,也擦了擦眼淚,目光同樣落在李牧塵那毫無歲月痕跡的臉上,眼中雖有感慨,卻並無太多驚訝,彷彿這本就是理所當然。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等著觀主的回答。

李牧塵看著趙青檸那雙充滿求知慾的年輕眼睛,又看了看趙曉雯那飽經滄桑卻依舊清明的目光,微微笑了笑。

“修真無歲月,寒盡不知年。”他並未直接回答年齡,而是緩聲道,“貧道當年離開此界,遠赴他方追尋大道,歷經劫難,偶有所得,故容顏未改。此乃修行路上的一點微末表象,不足為道。”

他說的輕描淡寫,但“離開此界”、“歷經劫難”這幾個字,卻蘊含著常人難以想象的資訊量。

趙青檸似懂非懂,只覺得更加神秘莫測。趙曉雯卻彷彿聽懂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更深沉的敬畏。

“觀主……”趙曉雯的情緒稍微平復,開始關心起別的事情,這也是她百年來最深的牽掛之一,“您……您這些年,可還好?一去就是百年,音訊全無,我們都……都很擔心。”

“尚可。”李牧塵頷首,目光掃過熟悉的庭院,“此觀能保持如此,靈氣未散,建築猶存,你與你的家人,辛苦了。”

得到觀主的認可,趙曉雯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悲傷與遺憾取代。她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了下去:

“觀主……我爺爺他……五十年前,就已經仙逝了。”

李牧塵沉默。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雖早有預料,但親耳聽聞故人確切的離去,道心仍不免泛起一絲波瀾。趙德勝,那位勤懇忠誠、將一生奉獻給清風觀的老居士,終究未能等到他歸來。

“爺爺走得很安詳。”趙曉雯繼續道,眼中含淚,“他一直掛念著觀主,說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再親眼見到觀主一面,親口向觀主道別。他臨終前還叮囑我,一定要守好清風觀,這是觀主的根基,觀主一定會回來的……我、我答應他了。”

“他……可有留下什麼話?”李牧塵問道。

趙曉雯搖搖頭:“爺爺說,觀主是神仙中人,來去自有緣法,他一個凡人,能侍奉觀主一場,已是天大的福分,不敢再多奢求。只盼觀主大道有成,福澤綿長。”

李牧塵默然片刻,輕聲道:“趙居士一生誠心向道,勤勉護觀,功德自在。他日若有緣法,或可再續前緣。”

這話蘊含深意,趙曉雯聽不太懂,但知道是觀主對爺爺的肯定與祝福,心中稍慰。

“還有悟空……”趙曉雯又想起了另一個重要的“家人”,“就是觀主您當年收服的那頭金色妖猿。它也一直在觀中等您。大概也是五十年前,爺爺走後沒多久,它……它好像突然突破了什麼瓶頸,喉嚨裡的橫骨煉化了,竟能開口說些簡單的人話了!”

李牧塵目光一動。悟空能煉化橫骨,口吐人言,這是妖獸修行的一個重要里程碑,意味著它靈智大開,真正踏上了妖修之道。

“它說了什麼?”

“它說……”趙曉雯回憶著,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神色,“它說它感應到與觀主您的契約聯絡變得極其微弱飄忽,但它確信您還活著,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它不能再在這裡空等了,它要去找您。它向我磕了三個頭,然後就離開了觀中,深入後山,再也沒有回來。”

悟空……去尋找自己了。

李牧塵心中微嘆。這忠義的妖猿,竟在煉化橫骨後,選擇了踏上未知的旅途,去追尋渺茫的感應。宇宙浩瀚,它如今又在何方?是否安好?

“它可有說,去往哪個方向?或者有何特殊感應?”李牧塵問。

趙曉雯搖頭:“沒有。它只說感覺很模糊,像是在南方,又像是在天上……它自己也說不清楚。只說憑著契約感應和血脈裡的指引去找。”

李牧塵點了點頭,不再多問。悟空既有此心,且已踏上妖修之路,這便是它的緣法與劫數。自己如今歸來,若有心,日後或可憑那一絲尚未徹底斷絕的主僕契約,嘗試感應其方位。

故人訊息,一一明晰。

喜悅、悲傷、感慨、遺憾……種種情緒交織。

李牧塵看著眼前白髮蒼蒼、卻因他歸來而煥發出生命最後光彩的趙曉雯,又看了看她身邊那充滿活力與好奇的曾孫女趙青檸。

百年滄桑,故人白頭,仙顏依舊。

道觀猶在,香火未絕,傳承已續。

這人間煙火,紅塵因果,並未因他成就真仙而遠離,反而以一種更加深刻、更加真實的方式,重新呈現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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