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第213章 護身符初顯威

道觀簽到百年,我於人間顯聖·筆落星夢·3,318·2026/5/24

趙青檸沒有告訴周明軒玉佩的事。 不是不信任。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難道要說“我認識一位活了一百多年的真仙,他給了我一塊封印著劍氣的玉佩,說能保我平安”?周明軒或許不會當場把她當成瘋子,但那雙熬夜熬出青黑的眼睛裡,一定會多出某種東西——某種她這些天在太多人臉上見過的、禮貌而疏離的、把一切都歸因為“壓力太大”的理解與同情。 她只是告訴他:“我有辦法自保。必要時,也能幫上忙。” 周明軒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 聰明人的默契,有時候就長這樣。 接下來的兩天,趙青檸儘量避開文科樓。 她繞遠路去食堂,繞遠路去教學樓,繞遠路去圖書館。她甚至說服自己:這不是害怕,是謹慎。觀主叮囑過“儘量避開人煙稀少、陰氣較重之地”,文科樓現在被封鎖,人煙稀少,陰氣重——她只是遵從叮囑,不是膽小。 可文科樓像某種巨大的磁石,無論她怎麼繞,總能在某個不經意的轉角,某個抬頭低頭的瞬間,闖入她的視野。 晨光熹微時,它沉默地蹲踞在校園東北角,玻璃幕牆反射著淡金色的天光。 正午烈日下,它的輪廓被強光削得鋒利,每一道線條都清晰得像刀刻。 而黃昏——黃昏是它最安靜的時候。夕陽將整棟建築染成暗紅,所有窗戶都沉默地注視著逐漸黯淡的天穹,像一排排半闔的眼瞼。 趙青檸不知道那雙眼睛在等誰。 她只希望不是自己。 第三天下午,她還是不得不去了。 古代漢語課程的必讀書目《說文解字注》只有文科樓資料室有藏本。論文截稿在即,線上圖書館系統早就癱瘓,她託管理員問了三遍,得到的答覆都是:其他分館均已借出,文科樓資料室確實還有一本,但整棟樓現在封鎖,誰也進不去。 趙青檸在宿舍裡轉了三圈,喝了半杯涼透的水,把玉佩從領口扯出來握在手心,又塞回去。 她去了。 下午兩點半,一天中陽氣最盛的時刻。陽光白晃晃鋪滿路面,法國梧桐的影子縮成腳下一小團濃黑。趙青檸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心裡說服自己:大白天,人多,太陽還在頭頂,能有什麼事? 文科樓正門的警戒線依然拉著,鏈鎖依然掛著,那把嶄新的鎖依然泛著冷硬的光。趙青檸沒有試圖進去。她只是需要從樓下路過,繞到後門,去資料室那位老師傅私下告訴她的、唯一還能遞進去申請單的側窗。 她走到樓體東南轉角。 距離側窗還有二十米。 胸口的玉佩—— 驟然滾燙。 那種燙不是溫熱,不是發暖,是毫無預兆的、近乎暴烈的灼燒感,像有人將一塊剛從熔爐中取出的鐵胚狠狠按在她心口! 趙青檸痛撥出聲,下意識彎腰,雙手死死攥住衣領。 隔著薄薄的針織衫,那枚玉佩彷彿活了過來,太極圖紋中心的金色流光瘋狂遊走,如同被困在方寸之間的怒龍,一遍遍撞擊著玉璧內壁! 她低頭。 胸口衣衫上,以玉佩貼合的位置為中心,一圈焦黑的痕跡正在緩緩擴散。針織面料被高溫燙得蜷縮、炭化,邊緣泛著暗紅的餘燼。 而那塊玉佩—— 安然無恙。 溫潤依舊。 甚至比平時更加瑩白,像剛從山泉中撈出的明月。 趙青檸的呼吸凝住了。 她猛然抬頭。 文科樓三樓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 正對她的那扇窗戶。 那是一扇很普通的鋁合金推拉窗,和這棟樓成百上千扇窗戶沒有任何不同。玻璃上積著經年的灰,隱約映出對面法桐的樹冠和一片灰白的天空。 此刻,那玻璃後面—— 有一張臉。 慘白的臉。 那不是人類皮膚應有的顏色。不是病態的白,不是貧血的白,是某種失去了所有血色與溫度的、如同埋藏地下多年的骨殖的白。 臉型狹長,五官模糊,像一張被水浸泡太久、輪廓已然暈染開來的舊照片。看不清眉目,看不清口鼻,只有兩個深陷的黑洞,正對著她的方向。 它在看她。 不是普通的看。是那種凝固的、貪婪的、將目光像釘子一樣鑿進對方瞳孔裡的注視。 然後,它動了。 它的額頭緩慢地、沉重地抵上窗玻璃。 ——咚。 無聲。 玻璃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趙青檸“聽見”了那記撞擊。那聲音不經過耳膜,直接在她的顱腔深處炸開,沉悶、潮溼,像有重物墜入深井。 它的額頭還貼在玻璃上,那張模糊的臉被擠壓得更加扁平,更加抽象。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從眉骨處堆疊起細密的褶皺,像揉皺的生宣。 ——咚。 又一下。 玻璃上,以額頭落點為中心,一道極細極細的裂紋悄然蔓延。銀白色的裂痕像蛛絲,像閃電,像枯枝,以緩慢得令人發瘋的速度向四周輻射。 ——咚。 第三下。 裂紋更密了。蛛網中心微微凹陷,像被什麼力量從內側向外推擠。 它在撞。 它想出來。 趙青檸站在原地。 她想跑。大腦早已下達指令,腎上腺素瘋狂分泌,腿部肌肉已經繃緊到近乎痙攣——可她的腳像被澆築在地面上,紋絲不動。 不是恐懼導致的癱瘓。 是某種更深層的、近乎本能的直覺:它已經看見她了。在它目光落下的那一刻,她就被“鎖定”了。跑或不跑,逃向哪個方向,在它的注視下沒有任何區別。 她只能抬頭,與那張模糊的、慘白的、正在一下下撞擊玻璃的臉對視。 一秒。 兩秒。 三秒。 ——玉佩發出一聲清越的低鳴。 那聲音極輕,極細,像山澗敲擊玉石,像古琴最後一縷餘韻在空殿中消散。可它響起的瞬間,方圓十丈內所有的喧囂都褪去了——風聲靜止,落葉懸空,遠處籃球場的呼喊聲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只有那聲低鳴,清亮如鶴唳,凜冽如霜刃。 玻璃後面那張臉,驟然僵住。 它正在撞擊的動作凝固在半空,額頭還貼著玻璃,裂紋還在蔓延,可它不動了。 然後,它開始後退。 不是從容的、優雅的後退。是倉皇的、狼狽的、像被踩住尾巴的壁虎瘋狂逃竄那種後退。它的臉從玻璃上撕下來,那張慘白的皮肉在分離時甚至發出極輕微的“啵”聲,像吸盤脫落。它的整個輪廓飛快地縮排窗戶深處的黑暗中,縮排玻璃反光無法穿透的陰影裡—— 消失了。 只留下空蕩蕩的窗格,和窗玻璃上那一片蛛網般的、清晰到刺眼的裂紋。 趙青檸終於能動了。 她轉身。 她沒有跑。她只是用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極快極快的步伐,離開了文科樓的陰影。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走出大約五十米,她停下來,靠在一棵法桐粗糙的樹幹上,大口大口喘氣。 胸口的玉佩還在發熱,但那滾燙的灼燒感已經褪去,恢復成熟悉的、溫潤的暖意。她低頭看,衣衫上的焦痕還在,邊緣已經冷卻,暗紅色的餘燼變成了灰黑。 那塊玉佩靜靜貼在她心口,太極圖紋中央的金色流光遊走得極其緩慢,一圈,一圈,像暴風雨後重新平息的潮水。 趙青檸將玉佩攥進掌心。 它是熱的。 它在回應她。 它知道她遇到了什麼,它知道她有多害怕,它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她:我在。別怕。 她忽然想起觀主將這枚玉佩交給她時,那雙平靜如深潭的眼睛。 “你將此玉佩戴在身上,一刻不許離身。平日它自會護你周全,驅散尋常陰邪侵擾。” 當時她點頭,應下,將那枚溫潤的玉貼身收好。她以為自己理解了。 她其實沒有。 她以為“護你周全”是一句祝福,像長輩臨別時說的“一路平安”。 她此刻才明白,那是一句描述,一句陳述,一句對已然註定的危險的如實轉述。 觀主說的劫難,不是預言。 是倒計時。 她不知道倒計時還剩多久。不知道那扇窗戶還會不會開啟,不知道那張臉還會不會再次出現,不知道下一次玉佩是不是還能將它驅退。 她只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再也無法說服自己“只是命中有驚無險”了。 驚已在眼前。 險就在腳下。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緊這枚溫潤的玉佩,繼續向前走。 法桐的落葉在腳邊堆積,趙青檸慢慢站直身體。 她沒有原路返回宿舍。她繼續向前走,繞過文科樓的東南角,走向那扇依然虛掩著的資料室側窗。 論文還是要交的。 日子還是要過的。 劫難要來,她擋不住;但劫難還沒來的時候,她不能先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島。 她輕輕叩響那扇窗。 窗內傳來老管理員熟悉的咳嗽聲:“誰啊?” “文學院的,來遞申請單。” “哦哦,等會兒等會兒……” 窗玻璃後,一張蒼老而和善的臉探出來,接過她手寫的借閱申請,眯著眼仔細端詳。陽光斜斜落在他的銀髮上,一切平靜如常,彷彿這只是一個尋常的、有些悶熱的秋日午後。 趙青檸側過頭。 透過窗邊法桐枝葉的縫隙,她看見文科樓三樓那扇窗戶。 玻璃上的裂紋還在。夕陽將它染成一道金紅色的蛛網,像一枚巨大的、凝固在窗面上的符咒。 窗後空空蕩蕩。 只有窗簾在無風的黃昏裡,輕輕晃動了一下。 像有什麼剛剛躲進去。 趙青檸收回目光。 胸口的玉佩溫潤如常。 她接過老管理員遞來的《說文解字注》,輕聲道了謝,轉身走向夕陽鋪滿的林蔭道。 她沒有回頭。 身後,文科樓沉默地蹲踞在暮色中。 三樓那扇窗的裂紋深處,某個模糊的輪廓靜靜地貼在玻璃內側。 它沒有動。 它只是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 額頭還抵著冰涼的玻璃,一下。 一下。 無聲地,繼續它被打斷的撞擊。 等待下一次,那枚玉佩的主人,再次從這樓下路過。

趙青檸沒有告訴周明軒玉佩的事。

不是不信任。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難道要說“我認識一位活了一百多年的真仙,他給了我一塊封印著劍氣的玉佩,說能保我平安”?周明軒或許不會當場把她當成瘋子,但那雙熬夜熬出青黑的眼睛裡,一定會多出某種東西——某種她這些天在太多人臉上見過的、禮貌而疏離的、把一切都歸因為“壓力太大”的理解與同情。

她只是告訴他:“我有辦法自保。必要時,也能幫上忙。”

周明軒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

聰明人的默契,有時候就長這樣。

接下來的兩天,趙青檸儘量避開文科樓。

她繞遠路去食堂,繞遠路去教學樓,繞遠路去圖書館。她甚至說服自己:這不是害怕,是謹慎。觀主叮囑過“儘量避開人煙稀少、陰氣較重之地”,文科樓現在被封鎖,人煙稀少,陰氣重——她只是遵從叮囑,不是膽小。

可文科樓像某種巨大的磁石,無論她怎麼繞,總能在某個不經意的轉角,某個抬頭低頭的瞬間,闖入她的視野。

晨光熹微時,它沉默地蹲踞在校園東北角,玻璃幕牆反射著淡金色的天光。

正午烈日下,它的輪廓被強光削得鋒利,每一道線條都清晰得像刀刻。

而黃昏——黃昏是它最安靜的時候。夕陽將整棟建築染成暗紅,所有窗戶都沉默地注視著逐漸黯淡的天穹,像一排排半闔的眼瞼。

趙青檸不知道那雙眼睛在等誰。

她只希望不是自己。

第三天下午,她還是不得不去了。

古代漢語課程的必讀書目《說文解字注》只有文科樓資料室有藏本。論文截稿在即,線上圖書館系統早就癱瘓,她託管理員問了三遍,得到的答覆都是:其他分館均已借出,文科樓資料室確實還有一本,但整棟樓現在封鎖,誰也進不去。

趙青檸在宿舍裡轉了三圈,喝了半杯涼透的水,把玉佩從領口扯出來握在手心,又塞回去。

她去了。

下午兩點半,一天中陽氣最盛的時刻。陽光白晃晃鋪滿路面,法國梧桐的影子縮成腳下一小團濃黑。趙青檸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心裡說服自己:大白天,人多,太陽還在頭頂,能有什麼事?

文科樓正門的警戒線依然拉著,鏈鎖依然掛著,那把嶄新的鎖依然泛著冷硬的光。趙青檸沒有試圖進去。她只是需要從樓下路過,繞到後門,去資料室那位老師傅私下告訴她的、唯一還能遞進去申請單的側窗。

她走到樓體東南轉角。

距離側窗還有二十米。

胸口的玉佩——

驟然滾燙。

那種燙不是溫熱,不是發暖,是毫無預兆的、近乎暴烈的灼燒感,像有人將一塊剛從熔爐中取出的鐵胚狠狠按在她心口!

趙青檸痛撥出聲,下意識彎腰,雙手死死攥住衣領。

隔著薄薄的針織衫,那枚玉佩彷彿活了過來,太極圖紋中心的金色流光瘋狂遊走,如同被困在方寸之間的怒龍,一遍遍撞擊著玉璧內壁!

她低頭。

胸口衣衫上,以玉佩貼合的位置為中心,一圈焦黑的痕跡正在緩緩擴散。針織面料被高溫燙得蜷縮、炭化,邊緣泛著暗紅的餘燼。

而那塊玉佩——

安然無恙。

溫潤依舊。

甚至比平時更加瑩白,像剛從山泉中撈出的明月。

趙青檸的呼吸凝住了。

她猛然抬頭。

文科樓三樓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正對她的那扇窗戶。

那是一扇很普通的鋁合金推拉窗,和這棟樓成百上千扇窗戶沒有任何不同。玻璃上積著經年的灰,隱約映出對面法桐的樹冠和一片灰白的天空。

此刻,那玻璃後面——

有一張臉。

慘白的臉。

那不是人類皮膚應有的顏色。不是病態的白,不是貧血的白,是某種失去了所有血色與溫度的、如同埋藏地下多年的骨殖的白。

臉型狹長,五官模糊,像一張被水浸泡太久、輪廓已然暈染開來的舊照片。看不清眉目,看不清口鼻,只有兩個深陷的黑洞,正對著她的方向。

它在看她。

不是普通的看。是那種凝固的、貪婪的、將目光像釘子一樣鑿進對方瞳孔裡的注視。

然後,它動了。

它的額頭緩慢地、沉重地抵上窗玻璃。

——咚。

無聲。

玻璃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但趙青檸“聽見”了那記撞擊。那聲音不經過耳膜,直接在她的顱腔深處炸開,沉悶、潮溼,像有重物墜入深井。

它的額頭還貼在玻璃上,那張模糊的臉被擠壓得更加扁平,更加抽象。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膚從眉骨處堆疊起細密的褶皺,像揉皺的生宣。

——咚。

又一下。

玻璃上,以額頭落點為中心,一道極細極細的裂紋悄然蔓延。銀白色的裂痕像蛛絲,像閃電,像枯枝,以緩慢得令人發瘋的速度向四周輻射。

——咚。

第三下。

裂紋更密了。蛛網中心微微凹陷,像被什麼力量從內側向外推擠。

它在撞。

它想出來。

趙青檸站在原地。

她想跑。大腦早已下達指令,腎上腺素瘋狂分泌,腿部肌肉已經繃緊到近乎痙攣——可她的腳像被澆築在地面上,紋絲不動。

不是恐懼導致的癱瘓。

是某種更深層的、近乎本能的直覺:它已經看見她了。在它目光落下的那一刻,她就被“鎖定”了。跑或不跑,逃向哪個方向,在它的注視下沒有任何區別。

她只能抬頭,與那張模糊的、慘白的、正在一下下撞擊玻璃的臉對視。

一秒。

兩秒。

三秒。

——玉佩發出一聲清越的低鳴。

那聲音極輕,極細,像山澗敲擊玉石,像古琴最後一縷餘韻在空殿中消散。可它響起的瞬間,方圓十丈內所有的喧囂都褪去了——風聲靜止,落葉懸空,遠處籃球場的呼喊聲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只有那聲低鳴,清亮如鶴唳,凜冽如霜刃。

玻璃後面那張臉,驟然僵住。

它正在撞擊的動作凝固在半空,額頭還貼著玻璃,裂紋還在蔓延,可它不動了。

然後,它開始後退。

不是從容的、優雅的後退。是倉皇的、狼狽的、像被踩住尾巴的壁虎瘋狂逃竄那種後退。它的臉從玻璃上撕下來,那張慘白的皮肉在分離時甚至發出極輕微的“啵”聲,像吸盤脫落。它的整個輪廓飛快地縮排窗戶深處的黑暗中,縮排玻璃反光無法穿透的陰影裡——

消失了。

只留下空蕩蕩的窗格,和窗玻璃上那一片蛛網般的、清晰到刺眼的裂紋。

趙青檸終於能動了。

她轉身。

她沒有跑。她只是用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極快極快的步伐,離開了文科樓的陰影。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走出大約五十米,她停下來,靠在一棵法桐粗糙的樹幹上,大口大口喘氣。

胸口的玉佩還在發熱,但那滾燙的灼燒感已經褪去,恢復成熟悉的、溫潤的暖意。她低頭看,衣衫上的焦痕還在,邊緣已經冷卻,暗紅色的餘燼變成了灰黑。

那塊玉佩靜靜貼在她心口,太極圖紋中央的金色流光遊走得極其緩慢,一圈,一圈,像暴風雨後重新平息的潮水。

趙青檸將玉佩攥進掌心。

它是熱的。

它在回應她。

它知道她遇到了什麼,它知道她有多害怕,它用自己的方式告訴她:我在。別怕。

她忽然想起觀主將這枚玉佩交給她時,那雙平靜如深潭的眼睛。

“你將此玉佩戴在身上,一刻不許離身。平日它自會護你周全,驅散尋常陰邪侵擾。”

當時她點頭,應下,將那枚溫潤的玉貼身收好。她以為自己理解了。

她其實沒有。

她以為“護你周全”是一句祝福,像長輩臨別時說的“一路平安”。

她此刻才明白,那是一句描述,一句陳述,一句對已然註定的危險的如實轉述。

觀主說的劫難,不是預言。

是倒計時。

她不知道倒計時還剩多久。不知道那扇窗戶還會不會開啟,不知道那張臉還會不會再次出現,不知道下一次玉佩是不是還能將它驅退。

她只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再也無法說服自己“只是命中有驚無險”了。

驚已在眼前。

險就在腳下。

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握緊這枚溫潤的玉佩,繼續向前走。

法桐的落葉在腳邊堆積,趙青檸慢慢站直身體。

她沒有原路返回宿舍。她繼續向前走,繞過文科樓的東南角,走向那扇依然虛掩著的資料室側窗。

論文還是要交的。

日子還是要過的。

劫難要來,她擋不住;但劫難還沒來的時候,她不能先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島。

她輕輕叩響那扇窗。

窗內傳來老管理員熟悉的咳嗽聲:“誰啊?”

“文學院的,來遞申請單。”

“哦哦,等會兒等會兒……”

窗玻璃後,一張蒼老而和善的臉探出來,接過她手寫的借閱申請,眯著眼仔細端詳。陽光斜斜落在他的銀髮上,一切平靜如常,彷彿這只是一個尋常的、有些悶熱的秋日午後。

趙青檸側過頭。

透過窗邊法桐枝葉的縫隙,她看見文科樓三樓那扇窗戶。

玻璃上的裂紋還在。夕陽將它染成一道金紅色的蛛網,像一枚巨大的、凝固在窗面上的符咒。

窗後空空蕩蕩。

只有窗簾在無風的黃昏裡,輕輕晃動了一下。

像有什麼剛剛躲進去。

趙青檸收回目光。

胸口的玉佩溫潤如常。

她接過老管理員遞來的《說文解字注》,輕聲道了謝,轉身走向夕陽鋪滿的林蔭道。

她沒有回頭。

身後,文科樓沉默地蹲踞在暮色中。

三樓那扇窗的裂紋深處,某個模糊的輪廓靜靜地貼在玻璃內側。

它沒有動。

它只是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

額頭還抵著冰涼的玻璃,一下。

一下。

無聲地,繼續它被打斷的撞擊。

等待下一次,那枚玉佩的主人,再次從這樓下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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