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3、第243章 青蓮照妖,雙寶贈徒

道觀簽到百年,我於人間顯聖·筆落星夢·3,824·2026/5/24

程默跪在地上,額頭還抵著青石板,整個人因狂喜而微微顫抖。 三日後。 仙姑會親自下山。 會去妖王嶺。 會面對那七頭大妖。 他不知道這位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仙姑實力如何,可他知道,能被一位真仙收為弟子、能讓那位真仙在此時派下山歷練的人—— 絕非凡俗。 他抬起頭,想再說幾句感激的話,想問問自己該如何配合,想求這位仙長再給些指點—— 可他剛張開嘴,李牧塵的目光便落了過來。 那目光很輕。 輕得像一片落葉。 可程默卻覺得自己的喉嚨被什麼堵住了。 所有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先退下。” 李牧塵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三日之後,曉雯自會與你匯合。” 程默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李牧塵,又看了看趙曉雯。 然後他懂了。 這位仙長要和弟子單獨說話。 有些話,不是他這個外人能聽的。 他重重叩首。 “多謝仙長!多謝仙姑!” 說完,他站起身,踉蹌了一下,扶著茶桌站穩,然後一步步退向門口。 退到門檻處,他又深深鞠了一躬。 這才轉身,跨出門檻。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 --- 趙青檸也站了起來。 她看看那扇合攏的門,又看看茶桌後的李牧塵,再看看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她知道自己也該走了。 可她剛邁出一步,趙曉雯便輕輕拉住了她的手。 “青檸,在外面等我。” 趙青檸點點頭。 她看了太奶奶一眼,那眼神裡有擔憂,有好奇,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期待。 然後她轉身,跟著程默的背影,走出了偏殿。 門再次合攏。 --- 殿內只剩下師徒二人。 茶爐裡的炭火還在輕輕炸裂,發出細微的噼啪聲。窗外的陽光透過泛黃的桑皮紙,在室內投下蜂蜜色的暖光。那棵古柏的影子落在窗紙上,輕輕搖曳,像一幅會動的山水畫。 趙曉雯站在茶桌前。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她不知道師尊要說什麼。 可她隱隱感覺到,接下來的話,很重要。 很重要。 李牧塵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放下。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落在趙曉雯耳中。 “那猿形大妖——” 他頓了頓。 “確係悟空。” 這一次他說得很肯定,沒有用“九成把握”這種詞。 趙曉雯的心猛地揪緊。 雖然早有猜測,可當師尊親口確認時,她還是忍不住渾身一顫。 悟空。 那個在她年少記憶裡揹著她在山間奔跑的金色身影。 那個在她爺爺去世後,用粗糙的手掌替她擦眼淚的溫柔存在。 那個在離開前,對著她磕了三個頭,說“我一定要找到他”的忠義之猿。 它真的在妖王嶺。 真的成了那“七妖聖”之首。 真的—— 趙曉雯不敢往下想。 她抬起頭,望向李牧塵。 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裡,此刻沒有波瀾。 可那平靜之下,分明藏著什麼。 是牽掛嗎? 是愧疚嗎? 是期待嗎? 她看不透。 她只知道,師尊把這件事交給她了。 “師尊,”她開口,聲音有些發澀,“我……我怕不是悟空的對手?” 這不是謙虛。 是實話。 悟空離開清風觀時,已經煉化橫骨,口吐人言。妖獸修行,最難的就是這一關。能過這一關,便意味著靈智大開,真正踏上了妖修之道。 五十年過去了。 它在妖王嶺獨霸一方,與那六頭大妖周旋,成了七妖之首。 它的修為,到了什麼境界? 金丹? 還是更高? 而她呢? 剛築基三天。 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 中間隔著整整兩個大境界。 她拿什麼去面對悟空? 拿什麼去“帶回”它? 李牧塵看著她。 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裡藏著的忐忑。 看著她微微收緊的手指。 看著她抿緊的嘴唇。 他沒有說話。 只是抬起右手。 五指微張。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掌心朝向虛空。 趙曉雯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極遠處、極深處,向這裡飛來。 不是實物。 是氣。 是意。 是某種她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存在。 下一刻—— 一道青光憑空浮現。 那光從李牧塵掌心升起,緩緩凝聚,逐漸成形。 先是劍尖。 細長,鋒利,泛著淡淡的月華。 然後是劍身。 修長,筆直,通體流轉著青色的微光。那光不是靜止的,而是像水一樣在劍身上緩緩流淌,每一次流動,都帶起一層淡淡的漣漪。 劍格。 雕琢著蓮花的紋路。 層層疊疊的花瓣,每一片都栩栩如生,每一片都泛著淡淡的金色。 劍柄。 纏繞著青色的絲絛,絲絛末端綴著一枚小小的玉墜,玉墜上刻著一個“蓮”字。 最後是劍穗。 同樣是青色,隨風輕輕搖曳,像一支真正的蓮莖。 整柄劍懸浮在李牧塵掌心上方三寸處,輕輕顫動,發出極輕極輕的劍鳴。 那劍鳴不刺耳。 反而—— 好聽。 像泉水漫過卵石。 像竹葉拂過窗欞。 像風穿過蓮塘時,荷花輕輕搖曳的聲音。 趙曉雯看得呆了。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劍。 不是沒見過劍,是她這輩子見過太多劍——小時候在村裡看鐵匠打鐵,後來進城看博物館裡的青銅劍,再後來在電視上看那些武俠劇裡的道具劍。可那些劍,都只是“東西”。 這把劍不一樣。 它—— 活著。 那種“活著”不是比喻。 是真的活著。 她能感覺到它的呼吸,它的心跳,它的喜怒哀樂。 它看著她。 也在打量她。 “此劍名為青蓮。” 李牧塵的聲音響起。 “是為師為你煉製的本命法器。” 趙曉雯渾身一震。 本命法器。 那是修行者最重要的夥伴,是比任何法寶都更親近的存在。一旦認主,便與主人心神相連,血脈相通。人在劍在,人亡劍亡。 她何德何能—— “伸手。” 李牧塵道。 趙曉雯下意識伸出右手。 那柄青蓮劍輕輕飄起,緩緩落在她掌心。 劍身觸及她掌心的瞬間—— 一股溫熱從劍柄湧入她的手臂。 那溫熱不燙,反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舒適,像冬日裡握住一杯熱茶,像疲憊時躺進曬過太陽的被褥。 劍身劇烈顫動了一下。 然後—— 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死寂。 是“終於找到你了”的安靜。 是“我等了好久”的安靜。 是“以後我們就是一體了”的安靜。 趙曉雯低頭看著掌心那柄劍。 劍身還在輕輕流轉著青光,可那光不再是陌生的、疏離的,而是與她的呼吸同步,與她的心跳同頻。 她輕輕握住劍柄。 那種感覺更強烈了。 她能“看見”劍身內部的構造——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層層疊疊的禁制,那些她看不懂卻本能知道如何催動的陣法。 她能“聽見”劍靈的呼吸——那呼吸很輕很輕,像嬰兒在睡夢中發出的囈語,像剛出生的幼崽第一次睜開眼睛。 她能“感覺到”劍的情緒—— 歡喜。 是的。 歡喜。 這柄劍,在歡喜。 因為終於握在了她手裡。 趙曉雯的眼眶有些發酸。 她抬起頭,望向李牧塵。 李牧塵也在看她。 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裡,此刻有了一絲極淡極淡的暖意。 “青蓮劍歌。” 他說。 “是為師專為你創的一套劍法。” “劍有九式,式式相連。練至大成,可一劍破萬法。” 他頓了頓。 “以你現在的境界,前三式足矣。” 趙曉雯深吸一口氣。 她握著劍,跪了下去。 “多謝師尊賜劍!” 李牧塵微微頷首。 “起來。” 趙曉雯站起身。 她還想再說什麼,卻看見李牧塵又抬起了右手。 另一隻手。 掌心向上。 五指微曲。 這一次,那“東西”來得更快。 幾乎是在李牧塵抬手的瞬間,一道金光便從虛空深處激射而出,落在他掌心。 金光散去。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一面銅鏡靜靜躺在他掌中。 那銅鏡不大。 尋常女子的梳妝鏡大小。 可它一出現,整個茶室的光線都暗了一瞬。 不是因為它吸光。 是因為它太亮了。 那種亮不是刺眼的亮,而是一種沉凝的、厚重的、像千年古潭的水面一樣沉靜的亮。 鏡面光滑如鏡——不,它本身就是鏡——卻看不見任何倒影。 只有一片沉凝如水。 隱約可見雲紋在鏡面深處緩緩流轉,像天邊的流雲,像水下的暗流。 鏡背。 雕刻著繁複的圖案。 趙曉雯認出了幾種:祥雲,仙鶴,松柏,還有——一隻蹲坐的猿猴。 那猿猴的姿態,她太熟悉了。 那是悟空。 鏡背的那隻猿猴,那蹲坐的姿態,那微微側頭的表情,那伸出的爪子—— 就是悟空。 趙曉雯的心又揪緊了。 “此為照妖鏡仿品。” 李牧塵的聲音響起。 “為師參照先天靈寶照妖鏡煉製而成。” 他頓了頓。 “元嬰之下妖物,一旦被鏡光罩定,便不能再動分毫,任你生殺予奪。” 趙曉雯的呼吸停了。 元嬰之下。 那就是說—— 悟空若沒有到元嬰期,她就能用它把悟空定住。 可若悟空到了元嬰期呢? 她不敢往下想。 “此物威力巨大。” 李牧塵的聲音變得嚴肅了幾分。 “務必慎用。” “非到萬不得已,不可輕易施展。” “鏡光一出,百里之內,妖氣盡顯。屆時,你便再無隱蔽可言。” 趙曉雯點頭。 她明白。 這面鏡子,是她最大的底牌。 也是她最後的手段。 李牧塵把銅鏡遞給她。 趙曉雯雙手接過。 那銅鏡入手的瞬間,她感覺到一股浩瀚的、深沉的、幾乎要將她壓垮的力量。 不是那鏡子的力量。 是鏡子裡面封印的東西。 是那“照妖”的法則。 是那“定住一切妖物”的意志。 她深吸一口氣。 把那面鏡子收進懷裡。 貼著那枚翠綠的柏葉。 貼著鎖骨下方那枚沉睡的蓮花印記。 兩件法寶,一攻一防。 青蓮劍是她的鋒芒。 照妖鏡是她的底牌。 再加上那枚柏葉—— 那是悟空五十年前留在鏡中的執念,是她與悟空之間唯一的聯絡。 夠了。 足夠了。 趙曉雯抬起頭。 望向李牧塵。 “師尊。”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堅定。 “若悟空知錯,願意隨弟子回山——” “弟子必當以禮相待,帶它回來見您。” 李牧塵微微頷首。 “若它執迷不悟呢?” 趙曉雯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抬起頭。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此刻有了某種東西。 不是殺意。 不是狠厲。 是一種更深沉的、更堅定的—— 決斷。 “若它執迷不悟。” 她說。 “弟子便用此鏡將它擒下。” “帶回山來。” “交由師尊發落。” 李牧塵看著她。 看著那雙眼睛裡的決斷。 看著她微微抿緊的嘴唇。 看著她握著青蓮劍的手——那手很穩,沒有一絲顫抖。 他輕輕點了點頭。 “去吧。” 他說。 “三日後,下山。” 趙曉雯躬身一禮。 “弟子遵命。” 她轉身。 走向門口。 推開門。 陽光從門外湧進來,落在她身上,鍍成一片溫暖的金色。 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微光。 她邁出門檻。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 --- 茶室裡,只剩下李牧塵一人。 他端起茶盞。 茶已經涼透了。 他沒有喝。 只是看著窗外那棵古柏。 看著金色的葉片在風中輕輕搖曳。 看著遠山如黛,雲霧翻湧。 悟空。 五十年前,你離開的時候,說一定要找到為師。 如今,為師派人來找你了。 你,還在嗎?

程默跪在地上,額頭還抵著青石板,整個人因狂喜而微微顫抖。

三日後。

仙姑會親自下山。

會去妖王嶺。

會面對那七頭大妖。

他不知道這位看起來不過十六七歲的仙姑實力如何,可他知道,能被一位真仙收為弟子、能讓那位真仙在此時派下山歷練的人——

絕非凡俗。

他抬起頭,想再說幾句感激的話,想問問自己該如何配合,想求這位仙長再給些指點——

可他剛張開嘴,李牧塵的目光便落了過來。

那目光很輕。

輕得像一片落葉。

可程默卻覺得自己的喉嚨被什麼堵住了。

所有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先退下。”

李牧塵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三日之後,曉雯自會與你匯合。”

程默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李牧塵,又看了看趙曉雯。

然後他懂了。

這位仙長要和弟子單獨說話。

有些話,不是他這個外人能聽的。

他重重叩首。

“多謝仙長!多謝仙姑!”

說完,他站起身,踉蹌了一下,扶著茶桌站穩,然後一步步退向門口。

退到門檻處,他又深深鞠了一躬。

這才轉身,跨出門檻。

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

---

趙青檸也站了起來。

她看看那扇合攏的門,又看看茶桌後的李牧塵,再看看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她知道自己也該走了。

可她剛邁出一步,趙曉雯便輕輕拉住了她的手。

“青檸,在外面等我。”

趙青檸點點頭。

她看了太奶奶一眼,那眼神裡有擔憂,有好奇,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期待。

然後她轉身,跟著程默的背影,走出了偏殿。

門再次合攏。

---

殿內只剩下師徒二人。

茶爐裡的炭火還在輕輕炸裂,發出細微的噼啪聲。窗外的陽光透過泛黃的桑皮紙,在室內投下蜂蜜色的暖光。那棵古柏的影子落在窗紙上,輕輕搖曳,像一幅會動的山水畫。

趙曉雯站在茶桌前。

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她不知道師尊要說什麼。

可她隱隱感覺到,接下來的話,很重要。

很重要。

李牧塵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放下。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落在趙曉雯耳中。

“那猿形大妖——”

他頓了頓。

“確係悟空。”

這一次他說得很肯定,沒有用“九成把握”這種詞。

趙曉雯的心猛地揪緊。

雖然早有猜測,可當師尊親口確認時,她還是忍不住渾身一顫。

悟空。

那個在她年少記憶裡揹著她在山間奔跑的金色身影。

那個在她爺爺去世後,用粗糙的手掌替她擦眼淚的溫柔存在。

那個在離開前,對著她磕了三個頭,說“我一定要找到他”的忠義之猿。

它真的在妖王嶺。

真的成了那“七妖聖”之首。

真的——

趙曉雯不敢往下想。

她抬起頭,望向李牧塵。

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裡,此刻沒有波瀾。

可那平靜之下,分明藏著什麼。

是牽掛嗎?

是愧疚嗎?

是期待嗎?

她看不透。

她只知道,師尊把這件事交給她了。

“師尊,”她開口,聲音有些發澀,“我……我怕不是悟空的對手?”

這不是謙虛。

是實話。

悟空離開清風觀時,已經煉化橫骨,口吐人言。妖獸修行,最難的就是這一關。能過這一關,便意味著靈智大開,真正踏上了妖修之道。

五十年過去了。

它在妖王嶺獨霸一方,與那六頭大妖周旋,成了七妖之首。

它的修為,到了什麼境界?

金丹?

還是更高?

而她呢?

剛築基三天。

練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

中間隔著整整兩個大境界。

她拿什麼去面對悟空?

拿什麼去“帶回”它?

李牧塵看著她。

看著那雙清澈的眼睛裡藏著的忐忑。

看著她微微收緊的手指。

看著她抿緊的嘴唇。

他沒有說話。

只是抬起右手。

五指微張。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掌心朝向虛空。

趙曉雯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從極遠處、極深處,向這裡飛來。

不是實物。

是氣。

是意。

是某種她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存在。

下一刻——

一道青光憑空浮現。

那光從李牧塵掌心升起,緩緩凝聚,逐漸成形。

先是劍尖。

細長,鋒利,泛著淡淡的月華。

然後是劍身。

修長,筆直,通體流轉著青色的微光。那光不是靜止的,而是像水一樣在劍身上緩緩流淌,每一次流動,都帶起一層淡淡的漣漪。

劍格。

雕琢著蓮花的紋路。

層層疊疊的花瓣,每一片都栩栩如生,每一片都泛著淡淡的金色。

劍柄。

纏繞著青色的絲絛,絲絛末端綴著一枚小小的玉墜,玉墜上刻著一個“蓮”字。

最後是劍穗。

同樣是青色,隨風輕輕搖曳,像一支真正的蓮莖。

整柄劍懸浮在李牧塵掌心上方三寸處,輕輕顫動,發出極輕極輕的劍鳴。

那劍鳴不刺耳。

反而——

好聽。

像泉水漫過卵石。

像竹葉拂過窗欞。

像風穿過蓮塘時,荷花輕輕搖曳的聲音。

趙曉雯看得呆了。

她從沒見過這樣的劍。

不是沒見過劍,是她這輩子見過太多劍——小時候在村裡看鐵匠打鐵,後來進城看博物館裡的青銅劍,再後來在電視上看那些武俠劇裡的道具劍。可那些劍,都只是“東西”。

這把劍不一樣。

它——

活著。

那種“活著”不是比喻。

是真的活著。

她能感覺到它的呼吸,它的心跳,它的喜怒哀樂。

它看著她。

也在打量她。

“此劍名為青蓮。”

李牧塵的聲音響起。

“是為師為你煉製的本命法器。”

趙曉雯渾身一震。

本命法器。

那是修行者最重要的夥伴,是比任何法寶都更親近的存在。一旦認主,便與主人心神相連,血脈相通。人在劍在,人亡劍亡。

她何德何能——

“伸手。”

李牧塵道。

趙曉雯下意識伸出右手。

那柄青蓮劍輕輕飄起,緩緩落在她掌心。

劍身觸及她掌心的瞬間——

一股溫熱從劍柄湧入她的手臂。

那溫熱不燙,反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舒適,像冬日裡握住一杯熱茶,像疲憊時躺進曬過太陽的被褥。

劍身劇烈顫動了一下。

然後——

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是死寂。

是“終於找到你了”的安靜。

是“我等了好久”的安靜。

是“以後我們就是一體了”的安靜。

趙曉雯低頭看著掌心那柄劍。

劍身還在輕輕流轉著青光,可那光不再是陌生的、疏離的,而是與她的呼吸同步,與她的心跳同頻。

她輕輕握住劍柄。

那種感覺更強烈了。

她能“看見”劍身內部的構造——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層層疊疊的禁制,那些她看不懂卻本能知道如何催動的陣法。

她能“聽見”劍靈的呼吸——那呼吸很輕很輕,像嬰兒在睡夢中發出的囈語,像剛出生的幼崽第一次睜開眼睛。

她能“感覺到”劍的情緒——

歡喜。

是的。

歡喜。

這柄劍,在歡喜。

因為終於握在了她手裡。

趙曉雯的眼眶有些發酸。

她抬起頭,望向李牧塵。

李牧塵也在看她。

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裡,此刻有了一絲極淡極淡的暖意。

“青蓮劍歌。”

他說。

“是為師專為你創的一套劍法。”

“劍有九式,式式相連。練至大成,可一劍破萬法。”

他頓了頓。

“以你現在的境界,前三式足矣。”

趙曉雯深吸一口氣。

她握著劍,跪了下去。

“多謝師尊賜劍!”

李牧塵微微頷首。

“起來。”

趙曉雯站起身。

她還想再說什麼,卻看見李牧塵又抬起了右手。

另一隻手。

掌心向上。

五指微曲。

這一次,那“東西”來得更快。

幾乎是在李牧塵抬手的瞬間,一道金光便從虛空深處激射而出,落在他掌心。

金光散去。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一面銅鏡靜靜躺在他掌中。

那銅鏡不大。

尋常女子的梳妝鏡大小。

可它一出現,整個茶室的光線都暗了一瞬。

不是因為它吸光。

是因為它太亮了。

那種亮不是刺眼的亮,而是一種沉凝的、厚重的、像千年古潭的水面一樣沉靜的亮。

鏡面光滑如鏡——不,它本身就是鏡——卻看不見任何倒影。

只有一片沉凝如水。

隱約可見雲紋在鏡面深處緩緩流轉,像天邊的流雲,像水下的暗流。

鏡背。

雕刻著繁複的圖案。

趙曉雯認出了幾種:祥雲,仙鶴,松柏,還有——一隻蹲坐的猿猴。

那猿猴的姿態,她太熟悉了。

那是悟空。

鏡背的那隻猿猴,那蹲坐的姿態,那微微側頭的表情,那伸出的爪子——

就是悟空。

趙曉雯的心又揪緊了。

“此為照妖鏡仿品。”

李牧塵的聲音響起。

“為師參照先天靈寶照妖鏡煉製而成。”

他頓了頓。

“元嬰之下妖物,一旦被鏡光罩定,便不能再動分毫,任你生殺予奪。”

趙曉雯的呼吸停了。

元嬰之下。

那就是說——

悟空若沒有到元嬰期,她就能用它把悟空定住。

可若悟空到了元嬰期呢?

她不敢往下想。

“此物威力巨大。”

李牧塵的聲音變得嚴肅了幾分。

“務必慎用。”

“非到萬不得已,不可輕易施展。”

“鏡光一出,百里之內,妖氣盡顯。屆時,你便再無隱蔽可言。”

趙曉雯點頭。

她明白。

這面鏡子,是她最大的底牌。

也是她最後的手段。

李牧塵把銅鏡遞給她。

趙曉雯雙手接過。

那銅鏡入手的瞬間,她感覺到一股浩瀚的、深沉的、幾乎要將她壓垮的力量。

不是那鏡子的力量。

是鏡子裡面封印的東西。

是那“照妖”的法則。

是那“定住一切妖物”的意志。

她深吸一口氣。

把那面鏡子收進懷裡。

貼著那枚翠綠的柏葉。

貼著鎖骨下方那枚沉睡的蓮花印記。

兩件法寶,一攻一防。

青蓮劍是她的鋒芒。

照妖鏡是她的底牌。

再加上那枚柏葉——

那是悟空五十年前留在鏡中的執念,是她與悟空之間唯一的聯絡。

夠了。

足夠了。

趙曉雯抬起頭。

望向李牧塵。

“師尊。”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堅定。

“若悟空知錯,願意隨弟子回山——”

“弟子必當以禮相待,帶它回來見您。”

李牧塵微微頷首。

“若它執迷不悟呢?”

趙曉雯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抬起頭。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此刻有了某種東西。

不是殺意。

不是狠厲。

是一種更深沉的、更堅定的——

決斷。

“若它執迷不悟。”

她說。

“弟子便用此鏡將它擒下。”

“帶回山來。”

“交由師尊發落。”

李牧塵看著她。

看著那雙眼睛裡的決斷。

看著她微微抿緊的嘴唇。

看著她握著青蓮劍的手——那手很穩,沒有一絲顫抖。

他輕輕點了點頭。

“去吧。”

他說。

“三日後,下山。”

趙曉雯躬身一禮。

“弟子遵命。”

她轉身。

走向門口。

推開門。

陽光從門外湧進來,落在她身上,鍍成一片溫暖的金色。

那道月白色的身影,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微光。

她邁出門檻。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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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室裡,只剩下李牧塵一人。

他端起茶盞。

茶已經涼透了。

他沒有喝。

只是看著窗外那棵古柏。

看著金色的葉片在風中輕輕搖曳。

看著遠山如黛,雲霧翻湧。

悟空。

五十年前,你離開的時候,說一定要找到為師。

如今,為師派人來找你了。

你,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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