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第242章 悟空下落,曉雯下山

道觀簽到百年,我於人間顯聖·筆落星夢·3,263·2026/5/24

程默的聲音落下後,茶室裡陷入漫長的沉默。 那沉默很重。 重得像窗外那座山。 趙青檸坐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她看看跪在地上的程默,看看那道月白色身影旁靜立的趙曉雯,再看看茶桌後那道始終如一的青衫——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正在見證某個了不得的時刻。 程默跪著,額頭還抵著青石板。他不知道自己那番話會換來什麼回應,他只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滇省的百姓。 妖王嶺下的村子。 他父親程大山。 那張在電話裡第一次露出疲憊神色的蒼老的臉。 如果這仙長拒絕…… 他不敢往下想。 趙曉雯的目光在程默身上停留片刻,又轉向師尊。 她看見李牧塵閉著眼。 那道青衫身影靜如山嶽,呼吸悠長得幾乎聽不見,整個人彷彿與這茶室、這庭院、這座山融為一體。可她知道,師尊不是在入定,他是在推演。 她在清風觀修行這些時日,已經漸漸能感知到師尊的一些習慣。每當遇到重大抉擇時,他都會閉目片刻,像在傾聽什麼,又像在等待什麼。 這一次的閉目,格外漫長。 良久。 李牧塵睜開眼。 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裡,此刻多了一絲程默看不懂的東西。 不是慈悲。 不是憤怒。 是一種更復雜的、像被觸動了什麼塵封往事的波瀾。 趙曉雯忽然開口。 “師尊。” 她的聲音清脆,像泉水擊石,打破了茶室裡的沉默。 李牧塵看向她。 趙曉雯咬了咬下唇,猶豫了一瞬,還是問了出來: “那猿形大妖……金猿,靈明聖猿……會不會就是……” 她頓住了。 那兩個字像卡在喉嚨裡,說與不說,都是一種重量。 李牧塵沒有接話。 他只是靜靜看著她。 那目光像在說:你想說什麼,就說出來。 趙曉雯深吸一口氣。 “悟空?” 兩個字。 輕輕吐出。 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深潭。 程默猛地抬起頭! 他聽不懂這個“悟空”是什麼,可他聽懂了這個名字的分量——能讓這位仙姑用這種語氣問出來,能讓這位真仙沉默這麼久—— 那個金猿,有來歷。 有大來歷。 茶桌上,那盞涼透的茶輕輕震動了一下。 是風嗎? 還是別的什麼? 趙青檸下意識看向窗外。 古柏的樹冠在陽光下靜立,沒有任何風吹動的跡象。 李牧塵依然沒有說話。 他只是垂著眼簾,像在咀嚼這個名字。 悟空。 那隻金色的猿猴。 一百年前,他在清風觀後山收服的那頭小妖。 那時候它還不會說話,只會用那雙靈動的眼睛表達情緒——憤怒時齜牙咧嘴,高興時翻跟頭打滾,餓的時候,會蹲在廚房門口,用爪子輕輕扒拉門框,發出極輕極輕的“吱吱”聲。 趙德勝心軟,總是偷偷給它留吃的。 趙曉雯還騎在它肩上摘過果子。 後來,他遠赴緬甸,再戰金龍。 悟空就守在觀裡,替他守著這座山門。 五十年前,它煉化橫骨,口吐人言。 它對趙曉雯說,它感應到與主人的契約聯絡變得極其微弱飄忽,但它確信主人還活著,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它不能再在這裡空等了,它要去找他。 它向趙曉雯磕了三個頭。 然後離開道觀,深入後山。 再也沒有回來。 李牧塵回憶著這些往事。 五十年的尋找。 它去了哪裡? 經歷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了什麼? 為何最終會出現在滇省? 為何會與那六頭大妖結拜? 為何會做出那些傷天害理的事? 他睜開眼。 目光落在虛空某處,彷彿穿透了茶室的牆壁,穿透了這座山,穿透了千山萬水,落在那遙遠的滇省邊境。 推演的結果,他已經有了。 九成把握。 那個“靈明聖猿”,就是悟空。 趙曉雯看見師尊那微不可察的頷首,心瞬間揪緊了。 真的是悟空。 那個在她童年記憶裡揹著她在山間奔跑的金色身影。 那個在她太爺爺去世後,用粗糙的手掌替她擦眼淚的溫柔存在。 那個在離開前,對著她磕了三個頭,說“我一定要找到他”的忠義之猿。 它怎麼會變成這樣? 怎麼會與那些大妖為伍? 怎麼會坐視它們傷害百姓? 趙曉雯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不相信悟空會主動作惡。 這其中,一定有隱情。 一定有。 她望向李牧塵。 “師尊……” 她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求師尊去救悟空? 可悟空若真的參與了那些惡行,憑什麼被救? 質疑程默的話? 可程默跪在這裡,用四十多年的眼淚做擔保,他的話怎麼可能有假? 她只能看著師尊。 等師尊開口。 李牧塵終於開口了。 “悟空在五十年前離開清風觀,說是要尋我。”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落在每一個人耳中。 程默渾身一震! 那個金猿,果然和這仙長有關! 他跪在地上,心跳如擂鼓。 “它往西南而去。” 李牧塵繼續說著,語氣平淡得像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滇省,橫斷山脈,確實在西南方向。” “它若一路西行,翻山越嶺,最終落腳妖王嶺——” 他頓了頓。 “不無可能。” 程默的呼吸都停了。 這道人承認了! 那個金猿,那個“靈明聖猿”,那個排名七妖之首的大妖—— 與他有舊! 程默不知道這算好訊息還是壞訊息。 好訊息是,如果那金猿與這道人有舊,那這道人出手的可能性就大了無數倍。他總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故舊淪為妖魔,無論如何都會管一管。 壞訊息是,那金猿若真的做了那麼多惡事,這仙長會怎麼做?會護短嗎?會包庇嗎?會為了那隻猿,與整個滇省百姓為敵嗎? 他不知道。 他只能跪著等。 趙曉雯卻想得更深。 悟空尋找師尊五十年,最終落腳妖王嶺。 它為什麼不繼續找了? 以它對師尊的執念,怎麼可能停下? 除非—— 它遇到了什麼。 遇到了讓它無法繼續尋找的事。 遇到了讓它不得不留下的理由。 那六頭大妖,就是那個“什麼”。 它們來找它“結拜”,軟硬兼施,用周邊村落百姓的性命威脅它—— 悟空被逼著入了夥。 被逼著當了那個“大哥”。 趙曉雯幾乎能想象那個畫面。 金色的猿猴站在妖王嶺之巔,面對著六頭來勢洶洶的大妖。它不想與它們為伍,可它更不忍心看著那些無辜的百姓被它們屠戮。 它只能答應。 只能成為它們的“大哥”。 只有這樣,才能在內部牽制它們。 才能讓那些惡行,至少不那麼肆無忌憚。 趙曉雯的眼眶有些發熱。 她想開口說這些,想替悟空辯解,可話到嘴邊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又咽了回去。 她沒有證據。 這一切只是她的猜測。 她只能看著師尊。 等師尊裁決。 李牧塵的目光落在趙曉雯臉上。 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忽然問了一句似乎毫不相關的話: “你築基已成,感覺如何?” 趙曉雯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師尊會在這種時候問這個問題。 可她很快反應過來,恭聲回答: “弟子僥倖,築基之後,方知修行之妙。” “真氣執行自如,神魂凝實,耳目清明,能感知百里之外的氣機波動。” “師尊所授《基礎導引術》,弟子日日修習不敢懈怠。” 李牧塵微微頷首。 “築基,是修行的真正開始。” 他說。 “之前種種,不過是打基礎。練氣期,最多算個‘強一些的普通人’。到了築基,才算真正踏上道途。” “築基之後,便可御氣飛行,施展法術,神識外放,感應天地。” 他頓了頓。 “也可——” “下山歷練。” 那四個字落在趙曉雯耳中,像一道驚雷。 下山歷練。 她聽懂了。 師尊是在說—— 你該出去走走了。 趙曉雯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她當然知道,修士不能永遠躲在師父的羽翼下。不經歷風雨,如何見彩虹?不歷經磨難,如何鑄道心?當年師尊在築基期時,經歷過多少血戰,才磨礪出今日的境界? 可她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她抬起頭,望向李牧塵。 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裡,此刻沒有波瀾,只有平靜。 平靜得像山。 像海。 像星空。 可那平靜裡,分明藏著某種—— 期待。 趙曉雯忽然懂了。 師尊是在給她機會。 給悟空機會。 給那個五十年前離開道觀、至今不知所蹤的金色猿猴,一個被找到、被理解、被救贖的機會。 也是在給—— 清風觀的傳承,一個接力的機會。 師尊總有一天會飛昇。 會離開這個世界。 到那時,清風觀誰來挑大樑? 她。 只能是觀中弟子。 可若她從未下山歷練,從未經歷過真正的風雨,從未親手解決過真正的難題—— 她憑什麼挑起大梁? 她憑什麼接過師尊的道統? 她憑什麼讓這座一百年來從未斷絕香火的清風觀,繼續屹立在雲臺山巔? 趙曉雯深吸一口氣。 她跪了下去。 不是跪程默那種五體投地。 是端端正正、恭恭敬敬的弟子之禮。 “弟子願往。” 四個字。 清清脆脆。 擲地有聲。 程默跪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他聽懂了。 這道人要派他的弟子下山! 去滇省! 去妖王嶺! 去面對那七頭大妖! 狂喜如潮水般湧來。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李牧塵又道: “不急。” 程默愣住了。 趙曉雯也愣住了。 李牧塵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那姿態雲淡風輕,彷彿剛才那番話只是閒聊。 “你剛築基,根基尚需穩固。貿然下山,與送死無異。” 趙曉雯低頭:“弟子受教。” “三日之後。” 李牧塵放下茶盞。 “三日後,你下山。” 趙曉雯抬起頭,目光堅定:“弟子遵命。”

程默的聲音落下後,茶室裡陷入漫長的沉默。

那沉默很重。

重得像窗外那座山。

趙青檸坐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她看看跪在地上的程默,看看那道月白色身影旁靜立的趙曉雯,再看看茶桌後那道始終如一的青衫——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正在見證某個了不得的時刻。

程默跪著,額頭還抵著青石板。他不知道自己那番話會換來什麼回應,他只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滇省的百姓。

妖王嶺下的村子。

他父親程大山。

那張在電話裡第一次露出疲憊神色的蒼老的臉。

如果這仙長拒絕……

他不敢往下想。

趙曉雯的目光在程默身上停留片刻,又轉向師尊。

她看見李牧塵閉著眼。

那道青衫身影靜如山嶽,呼吸悠長得幾乎聽不見,整個人彷彿與這茶室、這庭院、這座山融為一體。可她知道,師尊不是在入定,他是在推演。

她在清風觀修行這些時日,已經漸漸能感知到師尊的一些習慣。每當遇到重大抉擇時,他都會閉目片刻,像在傾聽什麼,又像在等待什麼。

這一次的閉目,格外漫長。

良久。

李牧塵睜開眼。

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裡,此刻多了一絲程默看不懂的東西。

不是慈悲。

不是憤怒。

是一種更復雜的、像被觸動了什麼塵封往事的波瀾。

趙曉雯忽然開口。

“師尊。”

她的聲音清脆,像泉水擊石,打破了茶室裡的沉默。

李牧塵看向她。

趙曉雯咬了咬下唇,猶豫了一瞬,還是問了出來:

“那猿形大妖……金猿,靈明聖猿……會不會就是……”

她頓住了。

那兩個字像卡在喉嚨裡,說與不說,都是一種重量。

李牧塵沒有接話。

他只是靜靜看著她。

那目光像在說:你想說什麼,就說出來。

趙曉雯深吸一口氣。

“悟空?”

兩個字。

輕輕吐出。

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深潭。

程默猛地抬起頭!

他聽不懂這個“悟空”是什麼,可他聽懂了這個名字的分量——能讓這位仙姑用這種語氣問出來,能讓這位真仙沉默這麼久——

那個金猿,有來歷。

有大來歷。

茶桌上,那盞涼透的茶輕輕震動了一下。

是風嗎?

還是別的什麼?

趙青檸下意識看向窗外。

古柏的樹冠在陽光下靜立,沒有任何風吹動的跡象。

李牧塵依然沒有說話。

他只是垂著眼簾,像在咀嚼這個名字。

悟空。

那隻金色的猿猴。

一百年前,他在清風觀後山收服的那頭小妖。

那時候它還不會說話,只會用那雙靈動的眼睛表達情緒——憤怒時齜牙咧嘴,高興時翻跟頭打滾,餓的時候,會蹲在廚房門口,用爪子輕輕扒拉門框,發出極輕極輕的“吱吱”聲。

趙德勝心軟,總是偷偷給它留吃的。

趙曉雯還騎在它肩上摘過果子。

後來,他遠赴緬甸,再戰金龍。

悟空就守在觀裡,替他守著這座山門。

五十年前,它煉化橫骨,口吐人言。

它對趙曉雯說,它感應到與主人的契約聯絡變得極其微弱飄忽,但它確信主人還活著,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它不能再在這裡空等了,它要去找他。

它向趙曉雯磕了三個頭。

然後離開道觀,深入後山。

再也沒有回來。

李牧塵回憶著這些往事。

五十年的尋找。

它去了哪裡?

經歷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了什麼?

為何最終會出現在滇省?

為何會與那六頭大妖結拜?

為何會做出那些傷天害理的事?

他睜開眼。

目光落在虛空某處,彷彿穿透了茶室的牆壁,穿透了這座山,穿透了千山萬水,落在那遙遠的滇省邊境。

推演的結果,他已經有了。

九成把握。

那個“靈明聖猿”,就是悟空。

趙曉雯看見師尊那微不可察的頷首,心瞬間揪緊了。

真的是悟空。

那個在她童年記憶裡揹著她在山間奔跑的金色身影。

那個在她太爺爺去世後,用粗糙的手掌替她擦眼淚的溫柔存在。

那個在離開前,對著她磕了三個頭,說“我一定要找到他”的忠義之猿。

它怎麼會變成這樣?

怎麼會與那些大妖為伍?

怎麼會坐視它們傷害百姓?

趙曉雯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不相信悟空會主動作惡。

這其中,一定有隱情。

一定有。

她望向李牧塵。

“師尊……”

她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求師尊去救悟空?

可悟空若真的參與了那些惡行,憑什麼被救?

質疑程默的話?

可程默跪在這裡,用四十多年的眼淚做擔保,他的話怎麼可能有假?

她只能看著師尊。

等師尊開口。

李牧塵終於開口了。

“悟空在五十年前離開清風觀,說是要尋我。”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落在每一個人耳中。

程默渾身一震!

那個金猿,果然和這仙長有關!

他跪在地上,心跳如擂鼓。

“它往西南而去。”

李牧塵繼續說著,語氣平淡得像在講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故事。

“滇省,橫斷山脈,確實在西南方向。”

“它若一路西行,翻山越嶺,最終落腳妖王嶺——”

他頓了頓。

“不無可能。”

程默的呼吸都停了。

這道人承認了!

那個金猿,那個“靈明聖猿”,那個排名七妖之首的大妖——

與他有舊!

程默不知道這算好訊息還是壞訊息。

好訊息是,如果那金猿與這道人有舊,那這道人出手的可能性就大了無數倍。他總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故舊淪為妖魔,無論如何都會管一管。

壞訊息是,那金猿若真的做了那麼多惡事,這仙長會怎麼做?會護短嗎?會包庇嗎?會為了那隻猿,與整個滇省百姓為敵嗎?

他不知道。

他只能跪著等。

趙曉雯卻想得更深。

悟空尋找師尊五十年,最終落腳妖王嶺。

它為什麼不繼續找了?

以它對師尊的執念,怎麼可能停下?

除非——

它遇到了什麼。

遇到了讓它無法繼續尋找的事。

遇到了讓它不得不留下的理由。

那六頭大妖,就是那個“什麼”。

它們來找它“結拜”,軟硬兼施,用周邊村落百姓的性命威脅它——

悟空被逼著入了夥。

被逼著當了那個“大哥”。

趙曉雯幾乎能想象那個畫面。

金色的猿猴站在妖王嶺之巔,面對著六頭來勢洶洶的大妖。它不想與它們為伍,可它更不忍心看著那些無辜的百姓被它們屠戮。

它只能答應。

只能成為它們的“大哥”。

只有這樣,才能在內部牽制它們。

才能讓那些惡行,至少不那麼肆無忌憚。

趙曉雯的眼眶有些發熱。

她想開口說這些,想替悟空辯解,可話到嘴邊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又咽了回去。

她沒有證據。

這一切只是她的猜測。

她只能看著師尊。

等師尊裁決。

李牧塵的目光落在趙曉雯臉上。

停留了一瞬。

然後,他忽然問了一句似乎毫不相關的話:

“你築基已成,感覺如何?”

趙曉雯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師尊會在這種時候問這個問題。

可她很快反應過來,恭聲回答:

“弟子僥倖,築基之後,方知修行之妙。”

“真氣執行自如,神魂凝實,耳目清明,能感知百里之外的氣機波動。”

“師尊所授《基礎導引術》,弟子日日修習不敢懈怠。”

李牧塵微微頷首。

“築基,是修行的真正開始。”

他說。

“之前種種,不過是打基礎。練氣期,最多算個‘強一些的普通人’。到了築基,才算真正踏上道途。”

“築基之後,便可御氣飛行,施展法術,神識外放,感應天地。”

他頓了頓。

“也可——”

“下山歷練。”

那四個字落在趙曉雯耳中,像一道驚雷。

下山歷練。

她聽懂了。

師尊是在說——

你該出去走走了。

趙曉雯心中湧起復雜的情緒。

她當然知道,修士不能永遠躲在師父的羽翼下。不經歷風雨,如何見彩虹?不歷經磨難,如何鑄道心?當年師尊在築基期時,經歷過多少血戰,才磨礪出今日的境界?

可她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她抬起頭,望向李牧塵。

那雙深潭般的眼睛裡,此刻沒有波瀾,只有平靜。

平靜得像山。

像海。

像星空。

可那平靜裡,分明藏著某種——

期待。

趙曉雯忽然懂了。

師尊是在給她機會。

給悟空機會。

給那個五十年前離開道觀、至今不知所蹤的金色猿猴,一個被找到、被理解、被救贖的機會。

也是在給——

清風觀的傳承,一個接力的機會。

師尊總有一天會飛昇。

會離開這個世界。

到那時,清風觀誰來挑大樑?

她。

只能是觀中弟子。

可若她從未下山歷練,從未經歷過真正的風雨,從未親手解決過真正的難題——

她憑什麼挑起大梁?

她憑什麼接過師尊的道統?

她憑什麼讓這座一百年來從未斷絕香火的清風觀,繼續屹立在雲臺山巔?

趙曉雯深吸一口氣。

她跪了下去。

不是跪程默那種五體投地。

是端端正正、恭恭敬敬的弟子之禮。

“弟子願往。”

四個字。

清清脆脆。

擲地有聲。

程默跪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他聽懂了。

這道人要派他的弟子下山!

去滇省!

去妖王嶺!

去面對那七頭大妖!

狂喜如潮水般湧來。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李牧塵又道:

“不急。”

程默愣住了。

趙曉雯也愣住了。

李牧塵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那姿態雲淡風輕,彷彿剛才那番話只是閒聊。

“你剛築基,根基尚需穩固。貿然下山,與送死無異。”

趙曉雯低頭:“弟子受教。”

“三日之後。”

李牧塵放下茶盞。

“三日後,你下山。”

趙曉雯抬起頭,目光堅定:“弟子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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