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7、第247章 密議,三日之約

道觀簽到百年,我於人間顯聖·筆落星夢·3,555·2026/5/24

人到齊了。 程默作為特情局聯絡員,坐在長桌一端,開始主持會議。他的神情比昨夜更加凝重,眉宇間透著連日來積攢的疲憊,但開口時聲音依舊沉穩有力。 他開啟投影裝置,牆面上緩緩浮現出妖王嶺的立體地形圖。那是一座巍峨聳立的主峰,周圍六座次峰如眾星拱月般環繞分佈,每一座峰上都用紅字標註著一個名字——虎咆崖、黑水潭、赤霞峰、蒼月谷、玄冥峰、撼山嶺。六個名字,六頭金丹大妖,六處盤踞多年的巢穴。 而主峰之上,只標註了兩個字: 【未知】 那兩個字鮮紅刺目,像一道未解的謎題,懸在所有人眼前。 “這是目前掌握的七妖巢穴分佈。”程默指著地圖,語氣平實而清晰,“六座次峰,六頭金丹期大妖,各據一方,各自統領成百上千的妖獸族群。主峰則是靈明聖猿的領地,至今無人能成功潛入,情報幾乎為零——曾經派去過三批探子,沒有一個人回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四人。 “我們推測,所謂的‘萬妖之國’成立大典,就在主峰舉行。” “時間,十月十八日。” “距今,還有十三天。” 十三天。 趙曉雯望著那座標註著“未知”的主峰,眸光沉靜如水。 那裡,就是悟空在的地方。 五十年了。那個煉化橫骨後便毅然離去的靈猿,那個說要去找師尊便一去不返的故人,如今就在那座山裡,被六頭金丹大妖環繞,被一個“萬妖之國”的虛名裹挾。它可還活著?可還清醒?可還記得清風觀的山門,記得師尊離去前的囑託? 她不知道。 所以她必須親自去看看。 青雲子開口了。 他的聲音沉穩舒緩,不急不緩,像是在講述一件已成定局的事,又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需爭辯的真理。 “貧道與玄真散人、鬼手先生商議過,擬出一套正面強攻的方案。” 他抬手,一道凝實的靈力從指尖射出,在地圖上勾勒出幾道凌厲的箭頭,每一道都精準地指向一座次峰。 “強攻當日,由貧道三人各自牽制一頭實力最強的大妖——貧道對付白虎真君,玄真散人對付赤霞仙姑,鬼手先生對付黑水玄君。這三頭大妖盤踞最久、實力最深,必須由金丹修士親自應對。” 他指向另外三座次峰。 “其餘三頭——蒼月狼王、玄冥雕尊、撼山熊君——由築基期修士編隊牽制。程默手下的築基修士將分為三組,每組二十人,配備符籙、法器,只求拖住,不求擊殺。” 他頓了頓,指向主峰。 “待貧道三人解決對手,再騰出手來,逐個擊破那三頭。到那時,六妖盡除,剩下的便是……” 他的手指在主峰上停住。 “靈明聖猿。” “它的實力至今不明。若它出手,貧道三人聯手應對。若它不出手……”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幾人。 “那便等清剿六妖之後,集中所有力量,圍攻主峰。”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趙曉雯靜靜聽著,面容平靜如水,心中卻有一絲異樣泛起。 這方案很穩妥。 正面強攻,分而治之,逐一擊破。典型的修真界戰法——以實力對實力,以硬碰硬,堂堂正正,無可指摘。 符合金丹修士的思維。 可這方案裡,有一個致命的問題。 悟空。 如果悟空真的像師尊猜測的那樣,是被逼著入夥,是在暗中牽制六妖,是在等著有人來裡應外合—— 那這方案,會把它一起殺掉。 它不是敵人。 它是在等。 趙曉雯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青雲子前輩。” 她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 青雲子看向她,那雙沉靜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趙曉雯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她抬起手,指向主峰。 “晚輩需要單獨進入妖王嶺主峰。”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靜了一瞬。 那種靜,不是安靜的靜,而是一種凝滯的靜——像時間突然停住,像空氣突然凝固,像所有人都被這句話定在原地。 玄真散人眉頭猛地皺起,眼中的驚異幾乎要溢位來。 鬼手先生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 “單獨進入?” 他的聲音陰惻惻的,像從地縫裡鑽出來的寒風,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小丫頭,你知道主峰是什麼地方嗎?六頭金丹期大妖環繞,一頭實力未知的靈明聖猿坐鎮,你一個築基期的小丫頭,進去做什麼?送死?” 趙曉雯沒有看他。 她只是看著青雲子,目光清澈而堅定。 “晚輩需要先行確認靈明聖猿的真實立場。” “若它只是被脅迫,若它身在曹營心在漢,若它在等一個機會,若它不願與那六妖為伍——” “那它,或許不是敵人。” 鬼手先生冷笑更甚,那張灰敗的臉上滿是嘲弄:“不是敵人?它佔著主峰五十年,坐視六妖作惡二十年,它有什麼資格不是敵人?它要是真的心向人族,早就該動手了!早就該反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它做了什麼?” 趙曉雯終於轉向他。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沒有任何情緒,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鬼手先生。” “晚輩想請教一個問題。” 鬼手先生一愣,旋即冷哼一聲:“說。” 趙曉雯的聲音依舊平靜。 “若你被六頭金丹期大妖圍困,以你一人之力,無法戰勝它們,又無法逃離——你怎麼辦?” 鬼手先生張了張嘴,卻一時語塞。 趙曉雯繼續說下去,語氣不疾不徐。 “你若反抗,它們殺了你,然後去屠殺周邊百姓,將整個人類聚居地化為血海。” “你若順從,至少還能留在它們身邊,暗中牽制,周旋斡旋,儘量減少傷亡,等待轉機。” “你選哪一個?” 鬼手先生沉默了。 那張灰敗的臉上的嘲弄之色,像被風吹散的煙霧,一點一點消失了。 他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 他只是從來沒想過,那靈明聖猿會是這種情況。 在他心中,妖就是妖,畜生就是畜生,怎麼可能會有這般隱忍、這般謀慮、這般犧牲? 可趙曉雯這一問,像一根針,刺破了他幾十年來的成見。 玄真散人開口了。 她的聲音比之前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質疑。 “這只是你的猜測。” “萬一那靈明聖猿就是心甘情願與它們結拜,就是坐視它們作惡,甚至親自參與其中——你進去,就是送死。白白送死。” 趙曉雯點頭。 “我知道。” “所以我需要去確認。” 玄真散人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平靜的眼睛,看著她那張年輕的、甚至有些稚嫩的臉龐,看著她腰間的青蓮劍。 她忽然有些看不懂這個築基期的小姑娘了。 明知道可能是送死,還堅持要去? 為了什麼? 為了那隻素未謀面的金猿?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猜測? 還是為了那個她從未見過的師尊留下的囑託? 她忽然想起自己年輕時,也曾有過這樣的執拗。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只因為心裡有一口氣,有一份不甘,有一個必須去完成的信念。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她收回目光,沒有再說話。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 片刻後,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貧道同意。” 所有人看向青雲子。 那白髮老道依然端坐,面容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起伏,彷彿剛才說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起那雙沉靜的眼睛,看向趙曉雯。 “三日。” 他說。 “貧道給你三日時間。” “三日之內,你若能確認靈明聖猿的真實立場,並說服它倒戈,那我們的勝算將大增。若能裡應外合,裡外夾擊,那六妖未必不可破。” “三日後,無論結果如何,你必須撤回。” “強攻計劃,照常進行。” 鬼手先生猛地站起來,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青雲子!你瘋了嗎?”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甚至有些氣急敗壞。 “讓她去送死?她一個築基期的小丫頭,進了主峰,能活著出來的機率有多大?你這不是讓她去送死是什麼?” 青雲子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 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像一面映照萬物的鏡子。 可鬼手先生卻像被什麼堵住了嘴,再說不出一個字。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沒有說出口。 他悻悻地坐下,別過頭去,不再看任何人。 青雲子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趙曉雯。 “你確定要去?” 趙曉雯點頭。 “確定。” 青雲子沉默片刻。 然後他微微頷首。 “那便去吧。” “貧道會在外圍接應。若有變故,及時發訊號。” 趙曉雯站起身,對著青雲子躬身一禮,鄭重而恭敬。 “多謝前輩。” 會議散去。 玄真散人第一個離開,臨走前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趙曉雯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言,有驚異,有不解,有審視,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某種遙遠的共鳴,又像是某種無聲的嘆息。 她終究沒有開口,轉身離去。 鬼手先生冷哼了一聲,拂袖而去。那寬大的黑袍在門口一閃,便消失在走廊的陰影裡,連同他身邊那些看不見的鬼物一起,隱沒在黑暗中。 青雲子最後起身。 他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 沒有回頭。 只是背對著趙曉雯,緩緩開口。 “那柄劍。” 他的聲音蒼老而平靜,像山間的晚鐘。 “好好用它。” 說完,他跨出門檻,步履從容地消失在走廊盡頭,那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在晨光中微微晃動,像一片遠去的雲。 趙曉雯站在原地。 她低頭,看向腰間的青蓮劍。 劍鞘是青檀木,劍柄上雕琢著蓮花的紋路,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陳舊。可她握上去時,能感覺到劍身深處傳來的微微震顫——那是劍靈在回應她,在告訴她:我在。 好好用它。 她知道的。 她會用這柄劍,去做該做的事。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 陽光正好,金色的光芒灑在遠處的妖王嶺上,將那座巍峨的山峰鍍上一層溫暖的顏色。峰頂繚繞的雲霧在陽光下緩緩流動,像一層輕紗,遮掩著山中的一切。 可在她眼中,那雲霧不是遮掩。 是等待。 等待有人來揭開。 悟空。 等我。 她轉身,走出會議室。 身後,那張地圖還投影在牆上。六座次峰,一座主峰。六個紅字標註的名字,和一個鮮紅的【未知】。 十三天。 三日之內,她必須揭開那個未知。

人到齊了。

程默作為特情局聯絡員,坐在長桌一端,開始主持會議。他的神情比昨夜更加凝重,眉宇間透著連日來積攢的疲憊,但開口時聲音依舊沉穩有力。

他開啟投影裝置,牆面上緩緩浮現出妖王嶺的立體地形圖。那是一座巍峨聳立的主峰,周圍六座次峰如眾星拱月般環繞分佈,每一座峰上都用紅字標註著一個名字——虎咆崖、黑水潭、赤霞峰、蒼月谷、玄冥峰、撼山嶺。六個名字,六頭金丹大妖,六處盤踞多年的巢穴。

而主峰之上,只標註了兩個字:

【未知】

那兩個字鮮紅刺目,像一道未解的謎題,懸在所有人眼前。

“這是目前掌握的七妖巢穴分佈。”程默指著地圖,語氣平實而清晰,“六座次峰,六頭金丹期大妖,各據一方,各自統領成百上千的妖獸族群。主峰則是靈明聖猿的領地,至今無人能成功潛入,情報幾乎為零——曾經派去過三批探子,沒有一個人回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四人。

“我們推測,所謂的‘萬妖之國’成立大典,就在主峰舉行。”

“時間,十月十八日。”

“距今,還有十三天。”

十三天。

趙曉雯望著那座標註著“未知”的主峰,眸光沉靜如水。

那裡,就是悟空在的地方。

五十年了。那個煉化橫骨後便毅然離去的靈猿,那個說要去找師尊便一去不返的故人,如今就在那座山裡,被六頭金丹大妖環繞,被一個“萬妖之國”的虛名裹挾。它可還活著?可還清醒?可還記得清風觀的山門,記得師尊離去前的囑託?

她不知道。

所以她必須親自去看看。

青雲子開口了。

他的聲音沉穩舒緩,不急不緩,像是在講述一件已成定局的事,又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需爭辯的真理。

“貧道與玄真散人、鬼手先生商議過,擬出一套正面強攻的方案。”

他抬手,一道凝實的靈力從指尖射出,在地圖上勾勒出幾道凌厲的箭頭,每一道都精準地指向一座次峰。

“強攻當日,由貧道三人各自牽制一頭實力最強的大妖——貧道對付白虎真君,玄真散人對付赤霞仙姑,鬼手先生對付黑水玄君。這三頭大妖盤踞最久、實力最深,必須由金丹修士親自應對。”

他指向另外三座次峰。

“其餘三頭——蒼月狼王、玄冥雕尊、撼山熊君——由築基期修士編隊牽制。程默手下的築基修士將分為三組,每組二十人,配備符籙、法器,只求拖住,不求擊殺。”

他頓了頓,指向主峰。

“待貧道三人解決對手,再騰出手來,逐個擊破那三頭。到那時,六妖盡除,剩下的便是……”

他的手指在主峰上停住。

“靈明聖猿。”

“它的實力至今不明。若它出手,貧道三人聯手應對。若它不出手……”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幾人。

“那便等清剿六妖之後,集中所有力量,圍攻主峰。”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趙曉雯靜靜聽著,面容平靜如水,心中卻有一絲異樣泛起。

這方案很穩妥。

正面強攻,分而治之,逐一擊破。典型的修真界戰法——以實力對實力,以硬碰硬,堂堂正正,無可指摘。

符合金丹修士的思維。

可這方案裡,有一個致命的問題。

悟空。

如果悟空真的像師尊猜測的那樣,是被逼著入夥,是在暗中牽制六妖,是在等著有人來裡應外合——

那這方案,會把它一起殺掉。

它不是敵人。

它是在等。

趙曉雯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青雲子前輩。”

她的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青雲子看向她,那雙沉靜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

趙曉雯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她抬起手,指向主峰。

“晚輩需要單獨進入妖王嶺主峰。”

話音落下,會議室裡靜了一瞬。

那種靜,不是安靜的靜,而是一種凝滯的靜——像時間突然停住,像空氣突然凝固,像所有人都被這句話定在原地。

玄真散人眉頭猛地皺起,眼中的驚異幾乎要溢位來。

鬼手先生先是一愣,隨即嗤笑出聲。

“單獨進入?”

他的聲音陰惻惻的,像從地縫裡鑽出來的寒風,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小丫頭,你知道主峰是什麼地方嗎?六頭金丹期大妖環繞,一頭實力未知的靈明聖猿坐鎮,你一個築基期的小丫頭,進去做什麼?送死?”

趙曉雯沒有看他。

她只是看著青雲子,目光清澈而堅定。

“晚輩需要先行確認靈明聖猿的真實立場。”

“若它只是被脅迫,若它身在曹營心在漢,若它在等一個機會,若它不願與那六妖為伍——”

“那它,或許不是敵人。”

鬼手先生冷笑更甚,那張灰敗的臉上滿是嘲弄:“不是敵人?它佔著主峰五十年,坐視六妖作惡二十年,它有什麼資格不是敵人?它要是真的心向人族,早就該動手了!早就該反了!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它做了什麼?”

趙曉雯終於轉向他。

那雙清澈的眼睛裡,沒有任何波瀾,沒有任何情緒,只是平靜地看著他。

“鬼手先生。”

“晚輩想請教一個問題。”

鬼手先生一愣,旋即冷哼一聲:“說。”

趙曉雯的聲音依舊平靜。

“若你被六頭金丹期大妖圍困,以你一人之力,無法戰勝它們,又無法逃離——你怎麼辦?”

鬼手先生張了張嘴,卻一時語塞。

趙曉雯繼續說下去,語氣不疾不徐。

“你若反抗,它們殺了你,然後去屠殺周邊百姓,將整個人類聚居地化為血海。”

“你若順從,至少還能留在它們身邊,暗中牽制,周旋斡旋,儘量減少傷亡,等待轉機。”

“你選哪一個?”

鬼手先生沉默了。

那張灰敗的臉上的嘲弄之色,像被風吹散的煙霧,一點一點消失了。

他不是不知道這個道理。

他只是從來沒想過,那靈明聖猿會是這種情況。

在他心中,妖就是妖,畜生就是畜生,怎麼可能會有這般隱忍、這般謀慮、這般犧牲?

可趙曉雯這一問,像一根針,刺破了他幾十年來的成見。

玄真散人開口了。

她的聲音比之前緩和了些,但依舊帶著質疑。

“這只是你的猜測。”

“萬一那靈明聖猿就是心甘情願與它們結拜,就是坐視它們作惡,甚至親自參與其中——你進去,就是送死。白白送死。”

趙曉雯點頭。

“我知道。”

“所以我需要去確認。”

玄真散人看著她。

看著她那雙平靜的眼睛,看著她那張年輕的、甚至有些稚嫩的臉龐,看著她腰間的青蓮劍。

她忽然有些看不懂這個築基期的小姑娘了。

明知道可能是送死,還堅持要去?

為了什麼?

為了那隻素未謀面的金猿?

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猜測?

還是為了那個她從未見過的師尊留下的囑託?

她忽然想起自己年輕時,也曾有過這樣的執拗。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只因為心裡有一口氣,有一份不甘,有一個必須去完成的信念。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她收回目光,沒有再說話。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

片刻後,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貧道同意。”

所有人看向青雲子。

那白髮老道依然端坐,面容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起伏,彷彿剛才說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抬起那雙沉靜的眼睛,看向趙曉雯。

“三日。”

他說。

“貧道給你三日時間。”

“三日之內,你若能確認靈明聖猿的真實立場,並說服它倒戈,那我們的勝算將大增。若能裡應外合,裡外夾擊,那六妖未必不可破。”

“三日後,無論結果如何,你必須撤回。”

“強攻計劃,照常進行。”

鬼手先生猛地站起來,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青雲子!你瘋了嗎?”

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甚至有些氣急敗壞。

“讓她去送死?她一個築基期的小丫頭,進了主峰,能活著出來的機率有多大?你這不是讓她去送死是什麼?”

青雲子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靜。

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水,像一面映照萬物的鏡子。

可鬼手先生卻像被什麼堵住了嘴,再說不出一個字。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終究沒有說出口。

他悻悻地坐下,別過頭去,不再看任何人。

青雲子收回目光,再次看向趙曉雯。

“你確定要去?”

趙曉雯點頭。

“確定。”

青雲子沉默片刻。

然後他微微頷首。

“那便去吧。”

“貧道會在外圍接應。若有變故,及時發訊號。”

趙曉雯站起身,對著青雲子躬身一禮,鄭重而恭敬。

“多謝前輩。”

會議散去。

玄真散人第一個離開,臨走前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趙曉雯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言,有驚異,有不解,有審視,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像是某種遙遠的共鳴,又像是某種無聲的嘆息。

她終究沒有開口,轉身離去。

鬼手先生冷哼了一聲,拂袖而去。那寬大的黑袍在門口一閃,便消失在走廊的陰影裡,連同他身邊那些看不見的鬼物一起,隱沒在黑暗中。

青雲子最後起身。

他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

沒有回頭。

只是背對著趙曉雯,緩緩開口。

“那柄劍。”

他的聲音蒼老而平靜,像山間的晚鐘。

“好好用它。”

說完,他跨出門檻,步履從容地消失在走廊盡頭,那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在晨光中微微晃動,像一片遠去的雲。

趙曉雯站在原地。

她低頭,看向腰間的青蓮劍。

劍鞘是青檀木,劍柄上雕琢著蓮花的紋路,看起來平平無奇,甚至有些陳舊。可她握上去時,能感覺到劍身深處傳來的微微震顫——那是劍靈在回應她,在告訴她:我在。

好好用它。

她知道的。

她會用這柄劍,去做該做的事。

她抬起頭,看向窗外。

陽光正好,金色的光芒灑在遠處的妖王嶺上,將那座巍峨的山峰鍍上一層溫暖的顏色。峰頂繚繞的雲霧在陽光下緩緩流動,像一層輕紗,遮掩著山中的一切。

可在她眼中,那雲霧不是遮掩。

是等待。

等待有人來揭開。

悟空。

等我。

她轉身,走出會議室。

身後,那張地圖還投影在牆上。六座次峰,一座主峰。六個紅字標註的名字,和一個鮮紅的【未知】。

十三天。

三日之內,她必須揭開那個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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