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6、第246章 三老會面,一言鎮場

道觀簽到百年,我於人間顯聖·筆落星夢·3,276·2026/5/24

次日清晨。 趙曉雯睜開眼時,窗外的天色剛矇矇亮。 她這一夜睡得並不安穩。不是因為認床,也不是因為緊張——清風觀裡百年修行,早就磨平了這些凡俗習性。讓她睡不安穩的,是遠處那座山。 妖王嶺。 整夜,她都能感覺到那座山傳來的隱約波動。那不是靈力的波動,而是某種更原始、更古老的氣息——妖獸的氣息。那些氣息粗重而雜亂,顯然不止一頭。它們在夜色中翻湧、糾纏、起伏,像無數條看不見的觸鬚,從山巔垂落,無聲無息地籠罩著這片邊陲之地。 悟空就在那裡。 在那最深處。 一念及此,趙曉雯心中便泛起一陣難以言說的情緒。她想起師尊講述的往事,想起那個煉化橫骨、口吐人言後便毅然離去的靈猿,想起它說要去尋找師尊時眼中的執念。五十年了,它可還活著?可還記得清風觀的山門? 她起身,推開窗。 晨風撲面而來,帶著山野特有的清冽氣息,將她一夜的紛亂思緒吹散了些。遠處的妖王嶺輪廓在晨曦中漸漸清晰,峰頂繚繞的雲霧被染成淡淡的金色。那顏色很美,美得讓人幾乎忘了,那雲霧下面藏著什麼——藏著多少妖獸,藏著多少殺機,藏著那個她必須帶回來的故人。 她簡單洗漱,穿好月白色道袍,將青蓮劍系在腰間,照妖鏡貼身收好。 推開門。 程默已經在走廊裡等著了。 他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的道袍,面色比昨夜更加凝重,見到趙曉雯出來,微微躬身行禮:“仙姑,三位金丹修士已經到了,在會議室等您。” 趙曉雯點點頭,沒有多言,隨他往會議室走去。 會議室在大廳另一側,比昨夜那個指揮大廳小得多,卻更顯私密。門口站著兩名築基修士守衛,周身氣息沉穩,顯然是程默手下的精銳。見程默帶人過來,他們微微躬身讓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趙曉雯身上停留了一瞬——昨夜那一劍,想必已經傳遍了整個駐地。 門推開。 室內光線明亮,一張長木桌橫在中央,三個人已經坐在那裡。 趙曉雯的目光從他們身上緩緩掃過。 第一眼,落在正中間那位白髮老道身上。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款式古樸,沒有任何多餘的紋飾。頭髮雪白,用一根尋常木簪隨意挽起,面容清瘦,頜下三縷長鬚,眉目間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沉凝氣度。 那種沉凝,趙曉雯很熟悉。 師尊身上也有。 只是師尊的沉凝,是深潭,是無底深淵,是你永遠望不到底的深邃,是你凝視越久越覺得自身渺小的浩瀚。 而這老道的沉凝,是山。 高山。 你可以望到頂,但那頂很高,高得讓人需要仰視。 金丹中期。 嶗山派,青雲子。 青雲子的目光落在趙曉雯身上,只落了一瞬。 那目光裡沒有輕蔑,沒有審視,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只是看。 看了,就收回了。 像確認了某個事實。 然後他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客氣。 疏離。 恰到好處。 趙曉雯也微微頷首回禮,神色平靜如常。 目光移向第二位。 那是個中年道姑,穿著一襲玄色道袍,頭髮高高束起,用一根玉簪固定。她的面容端莊,眉目間卻透著一股凌厲之意,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劍,雖未出鞘,卻已讓人感覺到鋒芒在側。 金丹初期。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玄真散人。 她的目光比青雲子直接得多。 從趙曉雯進門的那一刻起,就牢牢盯著她,從上到下,從前到後,像要把她整個人都看透、看穿、看明白。 那目光裡有審視,有評估,還有一絲—— 懷疑。 一個築基期的小丫頭,憑什麼與她們平起平坐? 憑什麼讓程默親自接待? 憑什麼一來就住進核心區,讓所有人對她另眼相待? 趙曉雯能感覺到那目光裡的重量,像有形有質的實物,壓在她的肩頭。 她沒有迴避。 只是靜靜與她對視,目光清澈如水,不起波瀾。 片刻後,玄真散人收回目光。 沒有說話。 也沒有點頭。 但那雙眼睛裡,懷疑之色似乎淡了一分——不是因為相信,而是因為看不透,所以暫且擱置。 第三位。 坐在長桌最末端,幾乎是陰影裡的位置。 一個黑袍老者。 那黑袍很寬大,幾乎把他整個人都罩在裡面,只露出一張枯瘦的臉。那臉皺紋縱橫,膚色灰敗,像一棵老樹的樹皮,透著歲月的滄桑與某種說不出的陰冷。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不是尋常人的黑白分明,而是一種渾濁的、像是蒙著一層薄膜的灰色。 那眼睛裡,沒有活人該有的光澤。 趙曉雯的眉心微微一動。 她感覺到了。 那老者身上,有無數道極淡極淡的氣息在遊走,像絲線,像煙霧,像風中飄搖的蛛網。那些氣息不是他自己的,是—— 鬼。 他身邊,跟著鬼。 不止一頭。 是很多頭。 那些鬼藏在他的黑袍裡,藏在他周圍的陰影中,藏在他每一次呼吸之間,藏在他微微顫動的指尖之上。它們看不見,摸不著,可趙曉雯能感覺到——它們正盯著她,用那種死人特有的、空洞的、冰冷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投來。 鬼手先生。 金丹初期。 擅馭鬼之術,據說能與幽冥相通,驅使亡魂為己所用。修真界中,此人名聲不佳,但手段之詭異,少有人敢輕易招惹。 他的目光也落在趙曉雯身上。 那目光裡,沒有青雲子的客氣疏離,沒有玄真散人的審視懷疑。 只有—— 輕蔑。 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輕蔑。 “築基期?” 他開口了。 那聲音像砂紙磨過鏽鐵,沙啞,刺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陰冷與腐朽氣息,彷彿是從棺材裡傳出來的。 “程默,你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咱們這兒,築基期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你特地帶個小丫頭片子過來,是覺得我們三個老傢伙不夠用?” 程默臉色一變,正要開口辯解。 趙曉雯輕輕抬手,止住了他。 她看著鬼手先生。 那雙渾濁的灰色眼睛裡,倒映著她月白色的身影,倒映著她平靜如水的面容。 她沒有生氣。 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只是淡淡開口: “鬼手先生說得是。” “晚輩確實是築基期。” “初入築基,不過數日。” 這話一出,玄真散人的眉頭皺了起來,眼神中的懷疑更濃了幾分。鬼手先生那灰敗的臉上,輕蔑之色更甚,幾乎要溢位來。 可趙曉雯繼續說下去,語氣依然平淡如水: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不過晚輩下山之前,師尊曾賜下一劍。” “昨夜與靈虛子道長切磋時,那一劍,諸位想必有所耳聞。” 鬼手先生的臉色微微變了。 昨夜那一劍。 他當然聽說了。 三寸出鞘,劍氣驚鴻,削斷靈虛子鬢髮,斬入三丈外木柱,切口光滑如鏡。 那是築基期能有的劍氣? 他不信。 可報信的人言之鑿鑿,說親眼所見,說那劍氣之凌厲,連靈虛子都險些未能避開。 他盯著趙曉雯腰間的劍。 那柄劍看起來平平無奇,劍鞘是尋常的青檀木,劍柄上雕琢的蓮花紋路也不算特別精緻,甚至有些陳舊。可多看幾眼,他就感覺到了—— 那劍裡,藏著什麼。 藏著某種讓他脊背發涼的東西。 那不是一把普通的劍。 那是一把殺過人的劍。 殺過很多人的劍。 他的臉色又變了一分,那層灰敗之下,隱隱透出一絲蒼白。 趙曉雯依然平靜地看著他,目光不躲不閃,不卑不亢。 “鬼手先生若是不信,可以親自試試。” “晚輩願意領教。” 這話說得很輕。 很淡。 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激起無聲的漣漪。 玄真散人的眉毛挑了起來,眼中的審視變成了驚異。青雲子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那雙沉靜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某種感興趣的神色。鬼手先生那雙渾濁的灰色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某種不是輕蔑的東西—— 忌憚。 真正的忌憚。 他當然不會試。 活了這麼多年,他太清楚“試探”的代價了。多少看似必勝的局面,就是因為一時衝動、一時輕敵,最後輸得一敗塗地。萬一那小丫頭真有什麼底牌,萬一那一劍真的是她自己的力量,萬一她當場給他來個“領教”—— 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何況,就算贏了,又怎樣? 贏一個剛築基的小姑娘,有什麼光彩可言?傳出去只會讓人笑話他以大欺小,恃強凌弱。 可萬一輸了—— 他不敢想。 他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不再說話。 趙曉雯收回目光。 那姿態,像是在說:很好,那就這樣。 程默站在旁邊,暗暗鬆了一口氣,手心竟已微微見汗。他看了一眼鬼手先生那張灰敗中透著難看的臉,又看了一眼趙曉雯平靜如水的側臉,心中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這位仙姑,看起來柔柔弱弱,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說話也是輕聲細語,溫溫和和。 可她的手段—— 比任何人都狠。 不爭不吵,不怒不惱,只一句話,就讓鬼手先生從輕蔑變成忌憚,從咄咄逼人變成閉嘴不言。 這份心性,這份定力,這份不動聲色的壓迫感—— 她真的是築基期? 會議室裡沉默了片刻,氣氛微妙而複雜。 青雲子終於開口。 “坐吧。” 他的聲音不高,卻自帶一種讓人安定的力量,像山中古鐘,悠遠而沉穩。 趙曉雯在他對面坐下。 長桌兩側,四人相對。 金丹中期,金丹初期,金丹初期,築基期。 可此刻,沒有人再覺得這個築基期是“湊數”的。 沒有人再敢輕視她。 窗外,晨光漸濃,將妖王嶺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次日清晨。

趙曉雯睜開眼時,窗外的天色剛矇矇亮。

她這一夜睡得並不安穩。不是因為認床,也不是因為緊張——清風觀裡百年修行,早就磨平了這些凡俗習性。讓她睡不安穩的,是遠處那座山。

妖王嶺。

整夜,她都能感覺到那座山傳來的隱約波動。那不是靈力的波動,而是某種更原始、更古老的氣息——妖獸的氣息。那些氣息粗重而雜亂,顯然不止一頭。它們在夜色中翻湧、糾纏、起伏,像無數條看不見的觸鬚,從山巔垂落,無聲無息地籠罩著這片邊陲之地。

悟空就在那裡。

在那最深處。

一念及此,趙曉雯心中便泛起一陣難以言說的情緒。她想起師尊講述的往事,想起那個煉化橫骨、口吐人言後便毅然離去的靈猿,想起它說要去尋找師尊時眼中的執念。五十年了,它可還活著?可還記得清風觀的山門?

她起身,推開窗。

晨風撲面而來,帶著山野特有的清冽氣息,將她一夜的紛亂思緒吹散了些。遠處的妖王嶺輪廓在晨曦中漸漸清晰,峰頂繚繞的雲霧被染成淡淡的金色。那顏色很美,美得讓人幾乎忘了,那雲霧下面藏著什麼——藏著多少妖獸,藏著多少殺機,藏著那個她必須帶回來的故人。

她簡單洗漱,穿好月白色道袍,將青蓮劍系在腰間,照妖鏡貼身收好。

推開門。

程默已經在走廊裡等著了。

他今日換了一身乾淨的道袍,面色比昨夜更加凝重,見到趙曉雯出來,微微躬身行禮:“仙姑,三位金丹修士已經到了,在會議室等您。”

趙曉雯點點頭,沒有多言,隨他往會議室走去。

會議室在大廳另一側,比昨夜那個指揮大廳小得多,卻更顯私密。門口站著兩名築基修士守衛,周身氣息沉穩,顯然是程默手下的精銳。見程默帶人過來,他們微微躬身讓開,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趙曉雯身上停留了一瞬——昨夜那一劍,想必已經傳遍了整個駐地。

門推開。

室內光線明亮,一張長木桌橫在中央,三個人已經坐在那裡。

趙曉雯的目光從他們身上緩緩掃過。

第一眼,落在正中間那位白髮老道身上。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色道袍,款式古樸,沒有任何多餘的紋飾。頭髮雪白,用一根尋常木簪隨意挽起,面容清瘦,頜下三縷長鬚,眉目間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沉凝氣度。

那種沉凝,趙曉雯很熟悉。

師尊身上也有。

只是師尊的沉凝,是深潭,是無底深淵,是你永遠望不到底的深邃,是你凝視越久越覺得自身渺小的浩瀚。

而這老道的沉凝,是山。

高山。

你可以望到頂,但那頂很高,高得讓人需要仰視。

金丹中期。

嶗山派,青雲子。

青雲子的目光落在趙曉雯身上,只落了一瞬。

那目光裡沒有輕蔑,沒有審視,也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只是看。

看了,就收回了。

像確認了某個事實。

然後他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客氣。

疏離。

恰到好處。

趙曉雯也微微頷首回禮,神色平靜如常。

目光移向第二位。

那是個中年道姑,穿著一襲玄色道袍,頭髮高高束起,用一根玉簪固定。她的面容端莊,眉目間卻透著一股凌厲之意,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劍,雖未出鞘,卻已讓人感覺到鋒芒在側。

金丹初期。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玄真散人。

她的目光比青雲子直接得多。

從趙曉雯進門的那一刻起,就牢牢盯著她,從上到下,從前到後,像要把她整個人都看透、看穿、看明白。

那目光裡有審視,有評估,還有一絲——

懷疑。

一個築基期的小丫頭,憑什麼與她們平起平坐?

憑什麼讓程默親自接待?

憑什麼一來就住進核心區,讓所有人對她另眼相待?

趙曉雯能感覺到那目光裡的重量,像有形有質的實物,壓在她的肩頭。

她沒有迴避。

只是靜靜與她對視,目光清澈如水,不起波瀾。

片刻後,玄真散人收回目光。

沒有說話。

也沒有點頭。

但那雙眼睛裡,懷疑之色似乎淡了一分——不是因為相信,而是因為看不透,所以暫且擱置。

第三位。

坐在長桌最末端,幾乎是陰影裡的位置。

一個黑袍老者。

那黑袍很寬大,幾乎把他整個人都罩在裡面,只露出一張枯瘦的臉。那臉皺紋縱橫,膚色灰敗,像一棵老樹的樹皮,透著歲月的滄桑與某種說不出的陰冷。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不是尋常人的黑白分明,而是一種渾濁的、像是蒙著一層薄膜的灰色。

那眼睛裡,沒有活人該有的光澤。

趙曉雯的眉心微微一動。

她感覺到了。

那老者身上,有無數道極淡極淡的氣息在遊走,像絲線,像煙霧,像風中飄搖的蛛網。那些氣息不是他自己的,是——

鬼。

他身邊,跟著鬼。

不止一頭。

是很多頭。

那些鬼藏在他的黑袍裡,藏在他周圍的陰影中,藏在他每一次呼吸之間,藏在他微微顫動的指尖之上。它們看不見,摸不著,可趙曉雯能感覺到——它們正盯著她,用那種死人特有的、空洞的、冰冷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投來。

鬼手先生。

金丹初期。

擅馭鬼之術,據說能與幽冥相通,驅使亡魂為己所用。修真界中,此人名聲不佳,但手段之詭異,少有人敢輕易招惹。

他的目光也落在趙曉雯身上。

那目光裡,沒有青雲子的客氣疏離,沒有玄真散人的審視懷疑。

只有——

輕蔑。

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輕蔑。

“築基期?”

他開口了。

那聲音像砂紙磨過鏽鐵,沙啞,刺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陰冷與腐朽氣息,彷彿是從棺材裡傳出來的。

“程默,你是不是越活越回去了?”

“咱們這兒,築基期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你特地帶個小丫頭片子過來,是覺得我們三個老傢伙不夠用?”

程默臉色一變,正要開口辯解。

趙曉雯輕輕抬手,止住了他。

她看著鬼手先生。

那雙渾濁的灰色眼睛裡,倒映著她月白色的身影,倒映著她平靜如水的面容。

她沒有生氣。

甚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只是淡淡開口:

“鬼手先生說得是。”

“晚輩確實是築基期。”

“初入築基,不過數日。”

這話一出,玄真散人的眉頭皺了起來,眼神中的懷疑更濃了幾分。鬼手先生那灰敗的臉上,輕蔑之色更甚,幾乎要溢位來。

可趙曉雯繼續說下去,語氣依然平淡如水: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不過晚輩下山之前,師尊曾賜下一劍。”

“昨夜與靈虛子道長切磋時,那一劍,諸位想必有所耳聞。”

鬼手先生的臉色微微變了。

昨夜那一劍。

他當然聽說了。

三寸出鞘,劍氣驚鴻,削斷靈虛子鬢髮,斬入三丈外木柱,切口光滑如鏡。

那是築基期能有的劍氣?

他不信。

可報信的人言之鑿鑿,說親眼所見,說那劍氣之凌厲,連靈虛子都險些未能避開。

他盯著趙曉雯腰間的劍。

那柄劍看起來平平無奇,劍鞘是尋常的青檀木,劍柄上雕琢的蓮花紋路也不算特別精緻,甚至有些陳舊。可多看幾眼,他就感覺到了——

那劍裡,藏著什麼。

藏著某種讓他脊背發涼的東西。

那不是一把普通的劍。

那是一把殺過人的劍。

殺過很多人的劍。

他的臉色又變了一分,那層灰敗之下,隱隱透出一絲蒼白。

趙曉雯依然平靜地看著他,目光不躲不閃,不卑不亢。

“鬼手先生若是不信,可以親自試試。”

“晚輩願意領教。”

這話說得很輕。

很淡。

卻像一塊石頭投入死水,激起無聲的漣漪。

玄真散人的眉毛挑了起來,眼中的審視變成了驚異。青雲子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那雙沉靜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某種感興趣的神色。鬼手先生那雙渾濁的灰色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某種不是輕蔑的東西——

忌憚。

真正的忌憚。

他當然不會試。

活了這麼多年,他太清楚“試探”的代價了。多少看似必勝的局面,就是因為一時衝動、一時輕敵,最後輸得一敗塗地。萬一那小丫頭真有什麼底牌,萬一那一劍真的是她自己的力量,萬一她當場給他來個“領教”——

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何況,就算贏了,又怎樣?

贏一個剛築基的小姑娘,有什麼光彩可言?傳出去只會讓人笑話他以大欺小,恃強凌弱。

可萬一輸了——

他不敢想。

他哼了一聲,別過頭去。

不再說話。

趙曉雯收回目光。

那姿態,像是在說:很好,那就這樣。

程默站在旁邊,暗暗鬆了一口氣,手心竟已微微見汗。他看了一眼鬼手先生那張灰敗中透著難看的臉,又看了一眼趙曉雯平靜如水的側臉,心中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這位仙姑,看起來柔柔弱弱,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說話也是輕聲細語,溫溫和和。

可她的手段——

比任何人都狠。

不爭不吵,不怒不惱,只一句話,就讓鬼手先生從輕蔑變成忌憚,從咄咄逼人變成閉嘴不言。

這份心性,這份定力,這份不動聲色的壓迫感——

她真的是築基期?

會議室裡沉默了片刻,氣氛微妙而複雜。

青雲子終於開口。

“坐吧。”

他的聲音不高,卻自帶一種讓人安定的力量,像山中古鐘,悠遠而沉穩。

趙曉雯在他對面坐下。

長桌兩側,四人相對。

金丹中期,金丹初期,金丹初期,築基期。

可此刻,沒有人再覺得這個築基期是“湊數”的。

沒有人再敢輕視她。

窗外,晨光漸濃,將妖王嶺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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