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第264章 仙臨

道觀簽到百年,我於人間顯聖·筆落星夢·3,355·2026/5/24

那道劍鳴響起的瞬間—— 天地俱靜。 狂風停了。 雷霆歇了。 就連那道龍爪碾壓下來的滔天威壓,都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托住,再也落不下來。 趙曉雯閉著眼,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可那劍鳴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那是青霄劍的劍鳴。 那是師尊的劍鳴。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睜開眼。 虛空中,一道裂隙正在緩緩張開。 那裂隙與龍爪撕裂的不同。龍爪撕開虛空時,是暴力的,是蠻橫的,是硬生生將天地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那裂隙邊緣參差不齊,有雷電遊走,有黑色的火焰燃燒,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恐怖。 可這道裂隙—— 是自然而然開啟的。 如同推開一扇門。 如同掀開一道簾。 如同晨光推開雲層,如同春風拂過湖面。 那裂隙的邊緣光滑如鏡,泛著淡淡的青光。那青光柔和而溫暖,與龍爪帶來的暗金色光芒形成鮮明對比。它出現的瞬間,整座妖王嶺上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便如潮水般退去。 眾人只覺得肩頭一輕。 那種感覺,就像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就像被壓在山下的人終於被救出。他們大口喘著氣,貪婪地呼吸著空氣,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流了滿臉。 然後—— 一道青衫身影從裂隙中走出。 他負手而立。 面容清俊,眉眼如畫。歲月的痕跡在他臉上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只有那雙眼睛,沉澱著百年的滄桑,百年的修行,百年的等待。 那是經歷了太多之後,才會有的眼神。 不是疲憊。 是通透。 是看盡世事之後的淡然。 是歷經劫波之後的從容。 他穿著一襲青色道袍,款式古樸,沒有任何多餘的紋飾。衣袂在虛空中輕輕飄動,像被風吹拂的雲。腰間懸著一柄長劍,劍鞘樸素,劍柄上纏著青色的絲絛。 他就那樣站在虛空之中。 站在那道裂隙之前。 站在那道龍爪對面。 他的目光越過那龐大的、遮天蔽日的龍爪,越過那些跪伏的眾人,越過破碎的祭壇和巨蛇的屍體,落在山巔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落在趙曉雯身上。 落在那張蒼白的、滿是血跡的臉上。 落在那雙清澈的、正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裡。 “曉雯。” 他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風。 輕得像嘆息。 可那輕裡,有濃濃的牽掛。 “為師是想讓你獨自歷練一番,可卻沒讓你什麼事都自己扛。” 他頓了頓。 “別忘了,你還有師尊。” 趙曉雯的眼淚湧了出來。 那眼淚來得太突然,突然到她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她只覺得眼眶一熱,然後視線就模糊了。淚水混著臉上的血跡往下流,滴在地上,滴在破碎的青石上。 她想說話,想喊師尊,想撲過去。 可她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只有眼淚,止不住地流。 悟空跪在她身後。 它一直低著頭,在那恐怖的威壓下瑟瑟發抖。它以為自己今天要死在這裡了,以為再也見不到師尊了,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可那劍鳴響起的瞬間—— 它抬起了頭。 它看見了。 那道青衫身影。 那張熟悉的臉。 那雙眼睛。 它渾身劇烈顫抖。 那顫抖比剛才在龍爪威壓下更加劇烈。那不是恐懼的顫抖,是激動的顫抖,是無法置信的顫抖,是等了一百年終於等到的顫抖。 它張了張嘴。 喉嚨裡發出沙啞的、斷斷續續的聲音。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師……尊……” 那兩個字從它喉嚨深處擠出來,艱澀得像是用鈍刀割肉。可那聲音裡,有太多的東西。 五十年的尋找。 五十年的等待。 五十年的隱忍。 五十年的委屈。 五十年的—— 思念。 李牧塵看向它。 看著那道金色的、渾身浴血的身影。 看著那張毛茸茸的、滿是淚痕的臉。 看著那雙金色的、正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他的目光柔和下來。 “悟空。” 他的聲音依然很輕。 “辛苦你了。” 悟空那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然後—— 它哭了。 金色的淚水從那靈動的眼睛裡湧出,順著毛茸茸的臉頰滑落,滴在地上,滴在它跪著的青石上。它哭得像一個孩子,肩膀劇烈顫抖,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悲鳴。 一百年了。 它終於等到這句話。 等到了師尊的這句話。 它趴伏在地,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石,渾身顫抖。它想說什麼,想說自己這五十年是怎麼過的,想說它找得多辛苦,想說它有多想家。可它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有眼淚,止不住地流。 趙曉雯踉蹌著走過去。 她的傷太重了,每走一步都在顫抖,每走一步都像用盡全身力氣。可她堅持著,一步一步,走向那道青衫身影。 李牧塵從虛空中落下。 落在她面前。 落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趙曉雯看著近在咫尺的師尊,看著那張她思念了一百年的臉,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張了張嘴。 想喊師尊。 想說自己錯了。 想說自己太沒用了。 可她什麼都沒說出來。 只是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那哭聲撕心裂肺,像要把這一百年的委屈、一百年的思念、一百年的孤獨都哭出來。她抓著師尊的衣襟,把臉埋在他懷裡,渾身顫抖。 李牧塵輕輕拍著她的背。 那動作很輕,很柔。 和一百年前,她小時候受委屈時一模一樣。 “好了。”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為師來了。” “沒事了。” 趙曉雯哭得更兇了。 可那哭聲裡,漸漸有了一絲別的東西。 那是安心。 那是終於可以放下一切的安心。 遠處,青雲子掙扎著站起來。 他看著那道青衫身影,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滿是震撼。 他感覺到了。 那道身影的氣息—— 深不可測。 那不是金丹,不是元嬰,甚至不是化神。 那是更高的層次。 是超越他理解範圍的層次。 是—— 仙。 那個從裂隙中走出的青衫道士,是一尊真仙。 他深吸一口氣,深深鞠了一躬。 “晚輩嶗山青雲子,見過前輩。” 玄真散人也掙扎著站起來,跟著行禮。她的臉上還帶著淚痕,那是劫後餘生的眼淚,可此刻她的眼中只有敬畏。 鬼手先生縮在陰影裡,沒有出來。可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青衫身影,盯著那柄懸在腰間的劍。他那些消散的厲鬼,在那道身影出現後,竟然隱隱有重新凝聚的跡象。那是被那道身影的氣息所吸引,所震懾,所—— 臣服。 那些築基修士,一個接一個站起來,向著那道青衫身影躬身行禮。他們的臉上,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見到真仙的震撼,還有一種說不清的—— 激動。 他們竟然見到了傳說中的存在。 他們竟然與這樣的存在並肩作戰過。 那些妖眾,早已癱軟如泥。可此刻,它們也在瑟瑟發抖中,低下了頭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那是來自血脈深處的臣服,是低等生靈對高等生靈的本能敬畏。 李牧塵輕輕拍了拍趙曉雯的背。 “好了。” 他的聲音溫柔。 “先放開為師。” 趙曉雯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師尊……” 李牧塵伸手,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 那動作很輕,很柔。 “站到一邊去。” 他說。 “讓為師來處理。” 趙曉雯愣了一下。 然後她明白了。 她點點頭,退到一邊。 退到悟空身邊。 悟空已經爬起來,站在她身旁。它渾身是傷,可此刻它的腰挺得筆直,它的眼睛死死盯著天空中那道龍爪。有師尊在,它什麼都不怕。 李牧塵抬起頭。 望向天空。 望向那道懸在天穹之上的暗金龍爪。 他的目光很平靜。 平靜得像在看一件尋常的東西。 可那平靜裡,有太多的東西。 一百年了。 一百年前,它在緬北上空跨界而來,一擊差點毀了他的金丹。 一百年前,他燃燒功德與萬民願力,才勉強擊傷它的鱗片。 一百年前,他重傷垂死,掙扎著收集它的三滴真血,拖著殘軀爬回國境線。 他閉關三年,藉助那三滴真血,修復道基,突破元嬰。 他再下緬北,斬殺國運殘蛟,再次與它對決,苦戰多日日,終於斬其一爪,並閉關百年,藉此突破真仙之境。 他原以為因果已斷,一切都結束了。 可原來—— 沒有。 它還在。 還在等著。 還在等這一戰。 他負手而立。 青衫在風中輕輕飄動。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 卻清清楚楚落在這片天地間,落在那道龍爪之上。 “一百年了。” “你還在等。” 那道龍爪微微顫動。 那五根指節緩緩收攏,又緩緩張開,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在積蓄力量。 李牧塵繼續說下去。 “一百年前,你跨界而來,要殺我。” “一百年後,你再次降臨,要殺我弟子。” “你說——” 他頓了頓。 “這筆賬,怎麼算?” 那龍爪沉默了。 整片天地都沉默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著天空中那兩道對峙的身影。 一道是青衫。 一道是暗金。 一道是人。 一道是龍爪。 一道是真仙。 一道是國運化身。 李牧塵抬起右手。 虛空中,一柄長劍緩緩顯現。 那劍長約三尺三寸,劍身呈青灰色,上面有淡淡的雲紋流轉。劍柄上纏著青色的絲絛,劍首處鑲嵌著一枚墨綠色的玉石。 青霄劍。 不是當初那柄在緬北崩碎的青霜劍。 是後來重鑄的。 是用九天玄鐵劍胎為基,融入舊劍碎片和劍靈執念,以元嬰道火與精血重鑄的。 是陪伴他一百年的本命仙劍。 他握住劍柄。 劍身輕輕顫動,發出低沉的劍鳴。 那劍鳴與剛才救下趙曉雯的那一聲一模一樣。 那是興奮。 那是戰意。 那是—— 等待了一百年的回應。 他抬起頭。 看著那道龍爪。 那雙眼睛裡,有光。 那是百年前那一戰未完的因果。 那是百年後終於可以了結的宿命。 “來吧。” 他說。 “一百年前未打完的那一戰——” “今日,繼續。”

那道劍鳴響起的瞬間——

天地俱靜。

狂風停了。

雷霆歇了。

就連那道龍爪碾壓下來的滔天威壓,都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托住,再也落不下來。

趙曉雯閉著眼,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可那劍鳴太熟悉了。

熟悉到她閉著眼睛都能認出來。

那是青霄劍的劍鳴。

那是師尊的劍鳴。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

她睜開眼。

虛空中,一道裂隙正在緩緩張開。

那裂隙與龍爪撕裂的不同。龍爪撕開虛空時,是暴力的,是蠻橫的,是硬生生將天地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那裂隙邊緣參差不齊,有雷電遊走,有黑色的火焰燃燒,透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恐怖。

可這道裂隙——

是自然而然開啟的。

如同推開一扇門。

如同掀開一道簾。

如同晨光推開雲層,如同春風拂過湖面。

那裂隙的邊緣光滑如鏡,泛著淡淡的青光。那青光柔和而溫暖,與龍爪帶來的暗金色光芒形成鮮明對比。它出現的瞬間,整座妖王嶺上那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便如潮水般退去。

眾人只覺得肩頭一輕。

那種感覺,就像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就像被壓在山下的人終於被救出。他們大口喘著氣,貪婪地呼吸著空氣,眼淚和汗水混在一起,流了滿臉。

然後——

一道青衫身影從裂隙中走出。

他負手而立。

面容清俊,眉眼如畫。歲月的痕跡在他臉上很淡,淡到幾乎看不出。只有那雙眼睛,沉澱著百年的滄桑,百年的修行,百年的等待。

那是經歷了太多之後,才會有的眼神。

不是疲憊。

是通透。

是看盡世事之後的淡然。

是歷經劫波之後的從容。

他穿著一襲青色道袍,款式古樸,沒有任何多餘的紋飾。衣袂在虛空中輕輕飄動,像被風吹拂的雲。腰間懸著一柄長劍,劍鞘樸素,劍柄上纏著青色的絲絛。

他就那樣站在虛空之中。

站在那道裂隙之前。

站在那道龍爪對面。

他的目光越過那龐大的、遮天蔽日的龍爪,越過那些跪伏的眾人,越過破碎的祭壇和巨蛇的屍體,落在山巔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落在趙曉雯身上。

落在那張蒼白的、滿是血跡的臉上。

落在那雙清澈的、正死死盯著他的眼睛裡。

“曉雯。”

他的聲音很輕。

輕得像風。

輕得像嘆息。

可那輕裡,有濃濃的牽掛。

“為師是想讓你獨自歷練一番,可卻沒讓你什麼事都自己扛。”

他頓了頓。

“別忘了,你還有師尊。”

趙曉雯的眼淚湧了出來。

那眼淚來得太突然,突然到她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她只覺得眼眶一熱,然後視線就模糊了。淚水混著臉上的血跡往下流,滴在地上,滴在破碎的青石上。

她想說話,想喊師尊,想撲過去。

可她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只有眼淚,止不住地流。

悟空跪在她身後。

它一直低著頭,在那恐怖的威壓下瑟瑟發抖。它以為自己今天要死在這裡了,以為再也見不到師尊了,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可那劍鳴響起的瞬間——

它抬起了頭。

它看見了。

那道青衫身影。

那張熟悉的臉。

那雙眼睛。

它渾身劇烈顫抖。

那顫抖比剛才在龍爪威壓下更加劇烈。那不是恐懼的顫抖,是激動的顫抖,是無法置信的顫抖,是等了一百年終於等到的顫抖。

它張了張嘴。

喉嚨裡發出沙啞的、斷斷續續的聲音。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師……尊……”

那兩個字從它喉嚨深處擠出來,艱澀得像是用鈍刀割肉。可那聲音裡,有太多的東西。

五十年的尋找。

五十年的等待。

五十年的隱忍。

五十年的委屈。

五十年的——

思念。

李牧塵看向它。

看著那道金色的、渾身浴血的身影。

看著那張毛茸茸的、滿是淚痕的臉。

看著那雙金色的、正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他的目光柔和下來。

“悟空。”

他的聲音依然很輕。

“辛苦你了。”

悟空那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然後——

它哭了。

金色的淚水從那靈動的眼睛裡湧出,順著毛茸茸的臉頰滑落,滴在地上,滴在它跪著的青石上。它哭得像一個孩子,肩膀劇烈顫抖,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悲鳴。

一百年了。

它終於等到這句話。

等到了師尊的這句話。

它趴伏在地,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石,渾身顫抖。它想說什麼,想說自己這五十年是怎麼過的,想說它找得多辛苦,想說它有多想家。可它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有眼淚,止不住地流。

趙曉雯踉蹌著走過去。

她的傷太重了,每走一步都在顫抖,每走一步都像用盡全身力氣。可她堅持著,一步一步,走向那道青衫身影。

李牧塵從虛空中落下。

落在她面前。

落在她觸手可及的地方。

趙曉雯看著近在咫尺的師尊,看著那張她思念了一百年的臉,眼淚流得更兇了。

她張了張嘴。

想喊師尊。

想說自己錯了。

想說自己太沒用了。

可她什麼都沒說出來。

只是撲進他懷裡,放聲大哭。

那哭聲撕心裂肺,像要把這一百年的委屈、一百年的思念、一百年的孤獨都哭出來。她抓著師尊的衣襟,把臉埋在他懷裡,渾身顫抖。

李牧塵輕輕拍著她的背。

那動作很輕,很柔。

和一百年前,她小時候受委屈時一模一樣。

“好了。”

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為師來了。”

“沒事了。”

趙曉雯哭得更兇了。

可那哭聲裡,漸漸有了一絲別的東西。

那是安心。

那是終於可以放下一切的安心。

遠處,青雲子掙扎著站起來。

他看著那道青衫身影,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滿是震撼。

他感覺到了。

那道身影的氣息——

深不可測。

那不是金丹,不是元嬰,甚至不是化神。

那是更高的層次。

是超越他理解範圍的層次。

是——

仙。

那個從裂隙中走出的青衫道士,是一尊真仙。

他深吸一口氣,深深鞠了一躬。

“晚輩嶗山青雲子,見過前輩。”

玄真散人也掙扎著站起來,跟著行禮。她的臉上還帶著淚痕,那是劫後餘生的眼淚,可此刻她的眼中只有敬畏。

鬼手先生縮在陰影裡,沒有出來。可他那雙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那道青衫身影,盯著那柄懸在腰間的劍。他那些消散的厲鬼,在那道身影出現後,竟然隱隱有重新凝聚的跡象。那是被那道身影的氣息所吸引,所震懾,所——

臣服。

那些築基修士,一個接一個站起來,向著那道青衫身影躬身行禮。他們的臉上,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見到真仙的震撼,還有一種說不清的——

激動。

他們竟然見到了傳說中的存在。

他們竟然與這樣的存在並肩作戰過。

那些妖眾,早已癱軟如泥。可此刻,它們也在瑟瑟發抖中,低下了頭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那是來自血脈深處的臣服,是低等生靈對高等生靈的本能敬畏。

李牧塵輕輕拍了拍趙曉雯的背。

“好了。”

他的聲音溫柔。

“先放開為師。”

趙曉雯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師尊……”

李牧塵伸手,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

那動作很輕,很柔。

“站到一邊去。”

他說。

“讓為師來處理。”

趙曉雯愣了一下。

然後她明白了。

她點點頭,退到一邊。

退到悟空身邊。

悟空已經爬起來,站在她身旁。它渾身是傷,可此刻它的腰挺得筆直,它的眼睛死死盯著天空中那道龍爪。有師尊在,它什麼都不怕。

李牧塵抬起頭。

望向天空。

望向那道懸在天穹之上的暗金龍爪。

他的目光很平靜。

平靜得像在看一件尋常的東西。

可那平靜裡,有太多的東西。

一百年了。

一百年前,它在緬北上空跨界而來,一擊差點毀了他的金丹。

一百年前,他燃燒功德與萬民願力,才勉強擊傷它的鱗片。

一百年前,他重傷垂死,掙扎著收集它的三滴真血,拖著殘軀爬回國境線。

他閉關三年,藉助那三滴真血,修復道基,突破元嬰。

他再下緬北,斬殺國運殘蛟,再次與它對決,苦戰多日日,終於斬其一爪,並閉關百年,藉此突破真仙之境。

他原以為因果已斷,一切都結束了。

可原來——

沒有。

它還在。

還在等著。

還在等這一戰。

他負手而立。

青衫在風中輕輕飄動。

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

卻清清楚楚落在這片天地間,落在那道龍爪之上。

“一百年了。”

“你還在等。”

那道龍爪微微顫動。

那五根指節緩緩收攏,又緩緩張開,像是在回應,又像是在積蓄力量。

李牧塵繼續說下去。

“一百年前,你跨界而來,要殺我。”

“一百年後,你再次降臨,要殺我弟子。”

“你說——”

他頓了頓。

“這筆賬,怎麼算?”

那龍爪沉默了。

整片天地都沉默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著天空中那兩道對峙的身影。

一道是青衫。

一道是暗金。

一道是人。

一道是龍爪。

一道是真仙。

一道是國運化身。

李牧塵抬起右手。

虛空中,一柄長劍緩緩顯現。

那劍長約三尺三寸,劍身呈青灰色,上面有淡淡的雲紋流轉。劍柄上纏著青色的絲絛,劍首處鑲嵌著一枚墨綠色的玉石。

青霄劍。

不是當初那柄在緬北崩碎的青霜劍。

是後來重鑄的。

是用九天玄鐵劍胎為基,融入舊劍碎片和劍靈執念,以元嬰道火與精血重鑄的。

是陪伴他一百年的本命仙劍。

他握住劍柄。

劍身輕輕顫動,發出低沉的劍鳴。

那劍鳴與剛才救下趙曉雯的那一聲一模一樣。

那是興奮。

那是戰意。

那是——

等待了一百年的回應。

他抬起頭。

看著那道龍爪。

那雙眼睛裡,有光。

那是百年前那一戰未完的因果。

那是百年後終於可以了結的宿命。

“來吧。”

他說。

“一百年前未打完的那一戰——”

“今日,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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