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1、第331章 五鬼運財，許仙遭災

小青盜銀失敗，心裡憋了一肚子氣。

她回到白府，換了一身乾爽的衣裳，坐在後花園的石凳上，對著池塘裡的錦鯉發呆。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是灑了一把碎銀子。錦鯉在水中游來游去，偶爾躍出水面，濺起一朵水花，在月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她看著那些魚，腦子裡想的卻是那枚銅錢。該死的庫神，該死的銅錢，要不是那破東西，她早就得手了。她越想越氣，撿起一顆石子，狠狠砸進水裡。

“嘩啦——”

錦鯉四散奔逃，水花濺了她一臉。

白素貞從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碗銀耳蓮子羹。她穿著一身白衣，長髮披肩，月光照在她臉上，她的面容柔和得像一汪春水，眉眼間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溫柔。她走到小青身邊，把碗放在石桌上，在她旁邊坐下。

“怎麼了？誰惹你不高興了？”

小青嘟著嘴，把盜銀的事一五一十說了。說到庫神時，她咬牙切齒，恨不得把那老東西碎屍萬段；說到銅錢時，她恨恨地拍了一下石桌，震得那碗蓮子羹都晃了幾晃；說到自己逃走時，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低得幾乎聽不見，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在大人面前認錯。

白素貞聽完，沉默了片刻。月光落在她臉上，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像是在想什麼事情。然後她嘆了口氣，那嘆息很輕，輕得像風，可小青聽見了。

“小青，你不該去盜銀的。”

小青抬起頭，看著姐姐。“為什麼？咱們需要銀子啊。姐夫家那麼窮，姐姐總不能讓他跟著咱們過苦日子吧？”她越說越激動，“他一個讀書人，連個像樣的住處都沒有，每天吃的是粗茶淡飯，穿的是破衣爛衫。姐姐嫁給他，總不能讓他一輩子這樣吧？”

白素貞搖搖頭。“銀子的事，我來想辦法。你不要再去冒險了。那庫神雖是小神，可畢竟是陰司冊封的神祇，傷了他是要惹因果的。”她頓了頓，目光從月亮上收回來，落在小青臉上，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凝重，“而且，那日來喝喜酒的那位道長——他還在城裡。”

小青的臉色變了。

她想起那個青衫道人，想起姐姐對他的恭敬，想起自己差點開口趕人。她不知道那人是誰，可她看得出，姐姐很怕他。能讓姐姐害怕的人，一定不是普通人。她修行也有幾百年了，從來沒見過姐姐露出那種表情——不是恐懼，是敬畏。那種發自心底的、對更高層次存在的敬畏。

“姐姐，那人到底是誰？”

白素貞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天上的月亮，看了很久。月亮很圓，很亮，掛在天鵝絨般的夜空中，像一面銀色的鏡子。她的眼睛裡倒映著月光，可那光裡，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一個我們惹不起的人。”

小青不再問了。她端起那碗銀耳蓮子羹，一口一口喝著。甜絲絲的，暖洋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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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姐姐的手。她心裡那口氣，漸漸順了。可她心裡還是憋著一團火，那團火沒有滅，只是暫時壓了下去。

可銀子的事，還是要解決。

她想了很久，終於想到了一個辦法。

五鬼。

那是她手下的小妖，五個，都是鬼魂修煉成精。它們原本是亂葬崗上的孤魂野鬼，被她收服後，便一直跟著她。修為不高，加起來也打不過一個普通的築基修士，可它們有一個本事——能穿牆，能遁地，能搬東西。讓它們去盜銀，比她自己動手安全得多。就算被庫神發現了，跑也跑得快。那些鬼卒追不上它們，就算追上了，它們往地底一鑽，誰也找不到。

她把這想法告訴了白素貞。

白素貞本不想答應。她修行千年，深知因果的道理。盜庫銀這種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終究是違逆天理的事。做了，就會有因果。可她拗不過小青的軟磨硬泡。小青纏了她一整天，從早上纏到晚上，從吃飯纏到睡覺，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最終，她還是點了頭。

“千萬小心。”她叮囑小青，“不要讓那庫神抓住把柄。若是出了事，立刻收手，不要硬來。”

小青滿口答應，轉身就跑出了白府。

五鬼住在城外的亂葬崗。

那地方陰氣重，白日裡連鳥都不願意飛過去，只有夜裡才敢有人靠近。小青找到他們的時候，他們正在墳頭喝酒。五個鬼，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可都穿著一身黑衣，頭上戴著一頂黑帽，臉上塗著白粉，畫著紅嘴唇，活像五個紙人。看見小青，五個鬼連忙站起來，點頭哈腰，滿臉堆笑。

“姑娘來了！姑娘快請坐！小的們剛打了一壺好酒，姑娘要不要嚐嚐？”

小青也不客氣，直接說了來意。五鬼一聽是去盜銀，都有些猶豫。那府庫裡的庫神不好惹，銅錢一照，它們這些小鬼連跑都跑不掉。萬一被抓住了，輕則被打得魂飛魄散，重則被送進陰司，永世不得超生。

小青一瞪眼。

“怕什麼？出了事我兜著！”

五鬼對視一眼，咬咬牙，答應了。

事情辦得很順利。

五鬼穿牆進庫，搬了幾百兩銀子出來，神不知鬼不覺。那庫神正在打坐療傷，根本沒有發現。五鬼來去如風，進進出出七八趟，把庫房裡的銀子搬走了小半。

小青看著那白花花的銀子，笑得合不攏嘴。她分了一百兩給五鬼，剩下的全搬回了白府。

第二天，許仙一覺醒來，發現家裡多了幾百兩銀子。

他愣了半天。那些銀子堆在桌上，白花花的，在晨光下泛著耀眼的光。他揉了揉眼睛，以為是做夢。可銀子還在。他又揉了揉，銀子還在。他伸手摸了摸，冰涼的，沉甸甸的，是真的。

他問白素貞銀子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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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素貞說是孃家寄來的。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很自然，看不出絲毫破綻。許仙信了。他從不懷疑她，不管她說什麼，他都信。他拿著銀子，去置辦了一間藥鋪，取名“保安堂”，請了坐堂先生，僱了夥計，擇了吉日，準備開張。

可他不知道，那銀子上有官府的印記。

錢塘縣的府庫被盜，知縣大發雷霆，責令捕頭限期破案。捕頭姓李，叫李公甫，是許仙的姐夫。他是個老實人，幹了二十年捕頭，從沒辦過大案。這次府庫被盜，知縣限他七日內破案，否則革職查辦。他帶著幾個差役，滿城搜查，查來查去，查到了許仙頭上。

那日，許仙正在藥鋪裡忙活。

他穿著新做的長衫，站在櫃檯後面，正在整理藥材。櫃檯上一排排藥罐擦得鋥亮，藥材擺放得整整齊齊，滿屋子都是藥香。他的臉上帶著笑，眼睛裡滿是希望。這間藥鋪，是他的夢。他從小就夢想開一間藥鋪，懸壺濟世，治病救人。如今，夢終於要實現了。

門忽然被推開。

李公甫帶著幾個差役闖了進來。他手裡拿著幾錠銀子，銀子的底部刻著“錢塘縣庫”四個字，清清楚楚，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許仙，這銀子哪來的？”

許仙愣住了。他認出了那些銀子，和他家裡的那些一模一樣。他的腦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想起白素貞說的話——孃家寄來的。可他不能說，說了就是出賣妻子。他支支吾吾，說不出個所以然。

李公甫看著他，心裡又氣又急。他這妹夫，老實巴交的，從小就不會說謊，走路都怕踩死螞蟻，怎麼可能去盜庫銀？可銀子是從他鋪子裡搜出來的，人贓並獲，他就算想替他開脫，也開脫不了。周圍已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帶走！”

許仙被押進了大牢。

訊息傳到白府，白素貞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修行千年，見過無數風浪，可此刻，她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心疼。她不怕官府，不怕那知縣，不怕那捕頭。她怕的是，這件事會牽連到許仙，會讓他受苦，會讓他被人指指點點。他是讀書人，最重名聲。若是背上盜庫銀的罪名，他這輩子就毀了。他再也不能考功名，再也不能開藥鋪，再也不能堂堂正正地做人。

小青站在一旁，低著頭，不敢看姐姐。

是她讓五鬼去盜的銀，是她惹出來的禍。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姐姐，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姐夫。她只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她的指甲深深陷進掌心裡，掐出一道道紅印。

白素貞沒有責怪她。

她只是站起身，走到門口，看著外面的天。天很藍，雲很白，陽光很暖。可她的心裡，像壓了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我去救他。”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