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53章 夜宿靜園,晨探舊樓

道觀簽到百年,我於人間顯聖·筆落星夢·3,966·2026/5/24

從地下室回到客廳,已是傍晚時分。 夕陽的餘暉透過雕花窗欞,在紅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傭人已經備好了晚飯,菜餚精緻,擺了滿滿一桌,但林家夫妻顯然沒什麼胃口。 “觀主,天色不早了。”林文淵看了眼牆上的掛鐘,“不如先在寒舍住下,明日一早我陪您去學校。晚上圖書館閉館,去了也進不去。” 李牧塵望向窗外。 暮色正從城市的天際線湧來,遠處的高樓開始亮起點點燈火。確實,現在去學校多有不便。 “也好。”他點頭,“那就打擾了。” 林文淵鬆了口氣,吩咐傭人收拾客房。 晚飯時,氣氛依然沉悶。蘇婉華幾乎沒動筷子,時不時望向三樓的方向,眼中滿是憂慮。林文淵勉強陪著李牧塵吃了些,也是食不知味。 只有李牧塵,吃得平靜從容。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細嚼慢嚥,動作間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彷彿天大的事擺在面前,也不能打擾他這頓飯。 “觀主胃口不錯。”林文淵勉強找了個話題。 “修行人,吃飯也是修行。”李牧塵放下筷子,“飯在口中,心在當下。不念過往,不憂未來。” 這話說得平常,卻讓林文淵心中微動。 是啊,焦慮有什麼用呢?只會自亂陣腳。 他深吸一口氣,也拿起筷子,認認真真吃了一碗飯。 飯後,李詩雨和趙曉雯被安排在二樓的客房,李牧塵則被請到了三樓——不是林小雨房間那邊,而是另一側的一間書房改成的臥室。 房間很大,一面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另一面是整扇的落地窗,窗外是靜園的庭院夜景。床是紅木雕花架子床,掛著素色紗帳,床上鋪著嶄新的被褥,散發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條件簡陋,觀主將就。”林文淵有些歉疚,“這原本是我的書房,臨時改的。” “已經很好了。”李牧塵環顧四周,目光在書架上的古籍上停留片刻,“林居士藏書頗豐。” “都是些專業書,不值一提。”林文淵苦笑,“觀主早點休息,明早八點,我送您去學校。” 他退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夜深了。 靜園陷入了沉睡。只有庭院裡的太陽能地燈還亮著,發出柔和的光暈,引來幾隻飛蛾在光中撲騰。 李牧塵沒有睡。 他盤膝坐在床上,閉目入定。 靈識如水銀瀉地,覆蓋了整個靜園。 三樓另一頭,林小雨的房間。清心符貼在門內側,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形成一層薄薄的屏障,將房間與外界隔開。房間內,少女蜷縮在床上,呼吸平穩,但眉心仍有一縷黑氣縈繞不散。 二樓,李詩雨和趙曉雯的房間。兩個女孩都睡著了,但李詩雨睡得很不安穩,時不時皺眉,顯然在擔心表妹。 一樓,主臥。林文淵和蘇婉華都沒睡,夫妻倆在小聲說話,聲音裡滿是疲憊和焦慮。 而地下室…… 李牧塵的靈識“看”向那裡。 保險櫃的門開著,紫檀木盒靜靜躺在裡面。盒中那支暗紅色的鋼筆,在黑暗中,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幽光。 那不是物理的光,是怨念凝聚成的能量光暈。 更讓李牧塵在意的是,從這支筆中,延伸出一條極細極淡的黑色“絲線”,穿透地板,穿透層層樓板,一直連線到三樓林小雨的房間。 那是怨念的連線。 就像一根臍帶,源源不斷地將怨念輸送給宿主。 “看來,光是鎮壓還不夠。”李牧塵心中暗忖,“必須儘快找到怨念的根源,斬斷這條連線。” 否則,三天之後,清心符失效,怨念反撲會更猛烈。 就在這時—— 那支筆,忽然動了。 不是物理的移動,而是筆身表面的木紋,開始緩緩流動、重組。那些微小的符文,在黑暗中重新排列組合,形成了一個模糊的圖案。 李牧塵凝神“看去”。 那是一個……女人的輪廓。 穿著旗袍,梳著髮髻,身形窈窕。她似乎坐在一張書桌前,手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裡握著一支筆,正在書寫什麼。 忽然,她抬起頭。 不是看向李牧塵,而是看向……虛空中的某個方向。 嘴唇翕動,似乎在說什麼。 但沒有聲音。 只有一股強烈的情緒,透過怨念的連線傳遞過來—— 不甘。 深深的不甘。 還有……求救。 不是怨恨,不是報復,而是求救。 這個發現,讓李牧塵眉頭微皺。 怨靈通常只有怨恨和執念,很少會有“求救”這種情緒。除非…… 她不是自願成為怨靈的。 或者說,她的怨念背後,還有別的隱情。 畫面持續了約莫半分鐘,然後漸漸模糊、消散。筆身的木紋恢復原狀,幽光也黯淡下去。 地下室重歸寂靜。李牧塵緩緩睜開眼。 窗外的月光灑進房間,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霜。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靜園的庭院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靜謐。假山、魚池、竹林、石徑,一切都籠罩在銀輝中,美得不真實。 但李牧塵知道,這份寧靜是假的。 就像這棟宅子表面的富貴祥和,底下藏著不為人知的陰冷。 民國二十六年,陳書儀,失蹤的女生,怨念深重的筆…… 這些碎片,明天必須拼湊起來。 他回到床邊,重新坐下。 這一次,他沒有入定,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裡面是他下山前準備的一些東西:幾張空白符紙,一小瓶硃砂,幾枚古錢,還有……一小截雷擊木。 他將雷擊木放在掌心,真元緩緩注入。 木屑表面泛起淡淡的紫光,隱約有電芒閃爍。 “明日,便用你了。” 第二天清晨,七點半。 李牧塵準時走出房間。 林文淵已經在客廳等著了,眼圈發黑,顯然一夜沒睡好。蘇婉華也起來了,臉色比昨天更憔悴。 “觀主,早飯準備好了。”林文淵強打精神。 “不急。”李牧塵看向三樓,“我先去看看令嬡。” 三人再次來到林小雨房門外。 清心符還在,金光比昨夜黯淡了些,但仍在運轉。李牧塵將手掌貼在門上,靈識探入。 房間裡,林小雨還在睡。但睡容比昨天安詳了些,眉心那縷黑氣也淡了少許。怨念的連線依然存在,但輸送的速度明顯放緩。 “情況暫時穩定。”李牧塵收回手,“清心符還能支撐兩日。” 蘇婉華鬆了口氣,眼眶又紅了:“謝謝觀主……” 早飯很豐盛,但沒人有心思細品。匆匆吃完,林文淵便去開車。 李詩雨和趙曉雯也起來了,堅持要跟著去。李牧塵沒有反對——多兩個人,也許能提供些意想不到的幫助。 黑色的賓士駛出靜園,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省實驗中學在老城區,距離靜園大約半小時車程。路上,林文淵簡單介紹了學校的情況: “省實驗是百年老校,前身就是省立第一女子中學。老校區儲存得比較完整,特別是圖書館,還是民國時期的老建築,三層磚木結構,省級文物保護單位。” 他頓了頓:“不過,老圖書館現在已經不怎麼用了。學校在旁邊建了新圖書館,裝置更先進。老館只存放一些古籍和檔案,平時很少開放。” “發現筆的那間地下室呢?”李牧塵問。 “在老圖書館負一層。”林文淵回憶,“聽說以前是存放雜物的地方,後來改成了檔案室。但因為潮溼,很多檔案都受潮損壞,學校就把東西都搬走了,那裡就空置了。” “空了多久?” “起碼十年了吧。”林文淵想了想,“管理員說,發現筆的時候,那個鐵盒被塞在一個廢棄的書架底下,上面落滿了灰。如果不是那次徹底清理,可能永遠都不會被發現。” 談話間,車已駛入老城區。 街道變得狹窄,兩旁是枝繁葉茂的法國梧桐,樹蔭濃密。沿街是一排排老式建築,紅磚牆,青瓦頂,有的還保留著民國時期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的招牌字型。 省實驗中學的大門,就藏在這片老街區裡。 門不大,是那種老式的鐵藝門,門柱上掛著鎏金的校名牌匾。透過大門,能看到裡面綠樹成蔭的校園,和一棟棟紅磚樓。 因為是暑假,校園裡很安靜,只有幾個工人在修剪草坪。 門衛認識林文淵——畢竟他是大學教授,女兒又是本校學生,很快就放行了。 車在校園裡緩緩行駛。 “那就是老圖書館。”林文淵指向前方。 一棟三層紅磚樓,靜靜地立在校園深處。樓體是典型的中西合璧風格——中式的大屋頂,西式的拱形門窗,牆體爬滿了爬山虎,綠意盎然。 樓前有一片小小的庭院,種著幾棵老槐樹,樹下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 “省立第一女子中學圖書館舊址,建於民國十二年。” 車在樓前停下。 眾人下車,站在老槐樹的樹蔭下。 七月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落,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帶來一絲難得的涼意。 但李牧塵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靈識感知中,這棟老樓的氣場……很“重”。 不是陰氣重,而是一種歷史的沉澱感,厚重、滄桑,彷彿承載了太多歲月的記憶。而在這些記憶的深處,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哀傷。 “管理員應該在裡面。”林文淵看了看手錶,“我跟他說好了,今天上午會來。” 他帶頭走向圖書館的正門。 門是厚重的木門,漆成暗紅色,門把手是黃銅的,已經磨得發亮。門沒鎖,虛掩著,林文淵輕輕推開。 “吱呀——” 老門軸發出悠長的呻吟。 一股舊書紙張特有的氣味,混合著淡淡的黴味,撲面而來。 門內,是一個寬敞的大廳。 陽光從高大的拱形窗斜射進來,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微塵。大廳裡擺著一排排老式的橡木書架,書架上整齊地碼放著書籍,大多是線裝書和舊版精裝書。地面是木地板,踩上去發出“咚咚”的迴響。 大廳中央,有一個環形的服務檯,臺後坐著一個老頭,戴著老花鏡,正在看報紙。 聽到腳步聲,老頭抬起頭。 “林教授來了。”他放下報紙,站起身。 這是個六十來歲的老人,頭髮花白,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面容和善,但眼神裡透著幾分警惕。 “張師傅,麻煩您了。”林文淵上前握手,“這是我請來的李觀主,想看看那間地下室。” 張師傅的目光在李牧塵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青灰道袍上多看了幾眼,眉頭微皺:“林教授,不是我不幫忙。只是那地下室……邪門。上次清理之後,好幾個工人回去都病了。學校交代過,沒事別下去。” “我們只是看看,絕不亂動。”林文淵保證,“而且,這事關我女兒……” 張師傅嘆了口氣:“我知道小雨的事。那孩子,唉……行吧,跟我來。不過說好了,只能看,不能動裡面的東西。” 他從服務檯下面取出一串鑰匙,帶頭走向大廳西側。 那裡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門,漆成和牆壁一樣的顏色,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張師傅開啟門,裡面是一道向下的水泥樓梯。 “下面沒燈,燈泡壞了很久了。”他遞過來一支手電筒,“你們自己小心。” 樓梯很陡,光線昏暗。 李牧塵接過手電筒,率先走下。 腳步聲在狹窄的樓梯間迴盪,帶著一種空洞的迴音。 越往下走,溫度越低。 不是空調的冷,而是地底深處那種溼冷的涼。 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墨香。 和昨天在靜園地下室聞到的一樣。 李牧塵腳步微頓。 靈識感知中,下面的怨念濃度,比靜園地下室還要高。 而且,不止一支筆的怨念。 那裡,似乎藏著更多東西。 他握緊了手中的雷擊木,繼續向下。 真相,就在下面。

從地下室回到客廳,已是傍晚時分。

夕陽的餘暉透過雕花窗欞,在紅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傭人已經備好了晚飯,菜餚精緻,擺了滿滿一桌,但林家夫妻顯然沒什麼胃口。

“觀主,天色不早了。”林文淵看了眼牆上的掛鐘,“不如先在寒舍住下,明日一早我陪您去學校。晚上圖書館閉館,去了也進不去。”

李牧塵望向窗外。

暮色正從城市的天際線湧來,遠處的高樓開始亮起點點燈火。確實,現在去學校多有不便。

“也好。”他點頭,“那就打擾了。”

林文淵鬆了口氣,吩咐傭人收拾客房。

晚飯時,氣氛依然沉悶。蘇婉華幾乎沒動筷子,時不時望向三樓的方向,眼中滿是憂慮。林文淵勉強陪著李牧塵吃了些,也是食不知味。

只有李牧塵,吃得平靜從容。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細嚼慢嚥,動作間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感。彷彿天大的事擺在面前,也不能打擾他這頓飯。

“觀主胃口不錯。”林文淵勉強找了個話題。

“修行人,吃飯也是修行。”李牧塵放下筷子,“飯在口中,心在當下。不念過往,不憂未來。”

這話說得平常,卻讓林文淵心中微動。

是啊,焦慮有什麼用呢?只會自亂陣腳。

他深吸一口氣,也拿起筷子,認認真真吃了一碗飯。

飯後,李詩雨和趙曉雯被安排在二樓的客房,李牧塵則被請到了三樓——不是林小雨房間那邊,而是另一側的一間書房改成的臥室。

房間很大,一面牆是頂天立地的書架,另一面是整扇的落地窗,窗外是靜園的庭院夜景。床是紅木雕花架子床,掛著素色紗帳,床上鋪著嶄新的被褥,散發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條件簡陋,觀主將就。”林文淵有些歉疚,“這原本是我的書房,臨時改的。”

“已經很好了。”李牧塵環顧四周,目光在書架上的古籍上停留片刻,“林居士藏書頗豐。”

“都是些專業書,不值一提。”林文淵苦笑,“觀主早點休息,明早八點,我送您去學校。”

他退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夜深了。

靜園陷入了沉睡。只有庭院裡的太陽能地燈還亮著,發出柔和的光暈,引來幾隻飛蛾在光中撲騰。

李牧塵沒有睡。

他盤膝坐在床上,閉目入定。

靈識如水銀瀉地,覆蓋了整個靜園。

三樓另一頭,林小雨的房間。清心符貼在門內側,散發著淡淡的金光,形成一層薄薄的屏障,將房間與外界隔開。房間內,少女蜷縮在床上,呼吸平穩,但眉心仍有一縷黑氣縈繞不散。

二樓,李詩雨和趙曉雯的房間。兩個女孩都睡著了,但李詩雨睡得很不安穩,時不時皺眉,顯然在擔心表妹。

一樓,主臥。林文淵和蘇婉華都沒睡,夫妻倆在小聲說話,聲音裡滿是疲憊和焦慮。

而地下室……

李牧塵的靈識“看”向那裡。

保險櫃的門開著,紫檀木盒靜靜躺在裡面。盒中那支暗紅色的鋼筆,在黑暗中,正散發著極其微弱的幽光。

那不是物理的光,是怨念凝聚成的能量光暈。

更讓李牧塵在意的是,從這支筆中,延伸出一條極細極淡的黑色“絲線”,穿透地板,穿透層層樓板,一直連線到三樓林小雨的房間。

那是怨念的連線。

就像一根臍帶,源源不斷地將怨念輸送給宿主。

“看來,光是鎮壓還不夠。”李牧塵心中暗忖,“必須儘快找到怨念的根源,斬斷這條連線。”

否則,三天之後,清心符失效,怨念反撲會更猛烈。

就在這時——

那支筆,忽然動了。

不是物理的移動,而是筆身表面的木紋,開始緩緩流動、重組。那些微小的符文,在黑暗中重新排列組合,形成了一個模糊的圖案。

李牧塵凝神“看去”。

那是一個……女人的輪廓。

穿著旗袍,梳著髮髻,身形窈窕。她似乎坐在一張書桌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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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握著一支筆,正在書寫什麼。

忽然,她抬起頭。

不是看向李牧塵,而是看向……虛空中的某個方向。

嘴唇翕動,似乎在說什麼。

但沒有聲音。

只有一股強烈的情緒,透過怨念的連線傳遞過來——

不甘。

深深的不甘。

還有……求救。

不是怨恨,不是報復,而是求救。

這個發現,讓李牧塵眉頭微皺。

怨靈通常只有怨恨和執念,很少會有“求救”這種情緒。除非……

她不是自願成為怨靈的。

或者說,她的怨念背後,還有別的隱情。

畫面持續了約莫半分鐘,然後漸漸模糊、消散。筆身的木紋恢復原狀,幽光也黯淡下去。

地下室重歸寂靜。李牧塵緩緩睜開眼。

窗外的月光灑進房間,在地板上鋪了一層銀霜。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靜園的庭院在月光下顯得格外靜謐。假山、魚池、竹林、石徑,一切都籠罩在銀輝中,美得不真實。

但李牧塵知道,這份寧靜是假的。

就像這棟宅子表面的富貴祥和,底下藏著不為人知的陰冷。

民國二十六年,陳書儀,失蹤的女生,怨念深重的筆……

這些碎片,明天必須拼湊起來。

他回到床邊,重新坐下。

這一次,他沒有入定,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布包——裡面是他下山前準備的一些東西:幾張空白符紙,一小瓶硃砂,幾枚古錢,還有……一小截雷擊木。

他將雷擊木放在掌心,真元緩緩注入。

木屑表面泛起淡淡的紫光,隱約有電芒閃爍。

“明日,便用你了。”

第二天清晨,七點半。

李牧塵準時走出房間。

林文淵已經在客廳等著了,眼圈發黑,顯然一夜沒睡好。蘇婉華也起來了,臉色比昨天更憔悴。

“觀主,早飯準備好了。”林文淵強打精神。

“不急。”李牧塵看向三樓,“我先去看看令嬡。”

三人再次來到林小雨房門外。

清心符還在,金光比昨夜黯淡了些,但仍在運轉。李牧塵將手掌貼在門上,靈識探入。

房間裡,林小雨還在睡。但睡容比昨天安詳了些,眉心那縷黑氣也淡了少許。怨念的連線依然存在,但輸送的速度明顯放緩。

“情況暫時穩定。”李牧塵收回手,“清心符還能支撐兩日。”

蘇婉華鬆了口氣,眼眶又紅了:“謝謝觀主……”

早飯很豐盛,但沒人有心思細品。匆匆吃完,林文淵便去開車。

李詩雨和趙曉雯也起來了,堅持要跟著去。李牧塵沒有反對——多兩個人,也許能提供些意想不到的幫助。

黑色的賓士駛出靜園,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省實驗中學在老城區,距離靜園大約半小時車程。路上,林文淵簡單介紹了學校的情況:

“省實驗是百年老校,前身就是省立第一女子中學。老校區儲存得比較完整,特別是圖書館,還是民國時期的老建築,三層磚木結構,省級文物保護單位。”

他頓了頓:“不過,老圖書館現在已經不怎麼用了。學校在旁邊建了新圖書館,裝置更先進。老館只存放一些古籍和檔案,平時很少開放。”

“發現筆的那間地下室呢?”李牧塵問。

“在老圖書館負一層。”林文淵回憶,“聽說以前是存放雜物的地方,後來改成了檔案室。但因為潮溼,很多檔案都受潮損壞,學校就把東西都搬走了,那裡就空置了。”

“空了多久?”

“起碼十年了吧。”林文淵想了想,“管理員說,發現筆的時候,那個鐵盒被塞在一個廢棄的書架底下,上面落滿了灰。如果不是那次徹底清理,可能永遠都不會被發現。”

談話間,車已駛入老城區。

街道變得狹窄,兩旁是枝繁葉茂的法國梧桐,樹蔭濃密。沿街是一排排老式建築,紅磚牆,青瓦頂,有的還保留著民國時期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的招牌字型。

省實驗中學的大門,就藏在這片老街區裡。

門不大,是那種老式的鐵藝門,門柱上掛著鎏金的校名牌匾。透過大門,能看到裡面綠樹成蔭的校園,和一棟棟紅磚樓。

因為是暑假,校園裡很安靜,只有幾個工人在修剪草坪。

門衛認識林文淵——畢竟他是大學教授,女兒又是本校學生,很快就放行了。

車在校園裡緩緩行駛。

“那就是老圖書館。”林文淵指向前方。

一棟三層紅磚樓,靜靜地立在校園深處。樓體是典型的中西合璧風格——中式的大屋頂,西式的拱形門窗,牆體爬滿了爬山虎,綠意盎然。

樓前有一片小小的庭院,種著幾棵老槐樹,樹下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

“省立第一女子中學圖書館舊址,建於民國十二年。”

車在樓前停下。

眾人下車,站在老槐樹的樹蔭下。

七月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灑落,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帶來一絲難得的涼意。

但李牧塵的感覺,卻截然不同。

靈識感知中,這棟老樓的氣場……很“重”。

不是陰氣重,而是一種歷史的沉澱感,厚重、滄桑,彷彿承載了太多歲月的記憶。而在這些記憶的深處,藏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哀傷。

“管理員應該在裡面。”林文淵看了看手錶,“我跟他說好了,今天上午會來。”

他帶頭走向圖書館的正門。

門是厚重的木門,漆成暗紅色,門把手是黃銅的,已經磨得發亮。門沒鎖,虛掩著,林文淵輕輕推開。

“吱呀——”

老門軸發出悠長的呻吟。

一股舊書紙張特有的氣味,混合著淡淡的黴味,撲面而來。

門內,是一個寬敞的大廳。

陽光從高大的拱形窗斜射進來,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微塵。大廳裡擺著一排排老式的橡木書架,書架上整齊地碼放著書籍,大多是線裝書和舊版精裝書。地面是木地板,踩上去發出“咚咚”的迴響。

大廳中央,有一個環形的服務檯,臺後坐著一個老頭,戴著老花鏡,正在看報紙。

聽到腳步聲,老頭抬起頭。

“林教授來了。”他放下報紙,站起身。

這是個六十來歲的老人,頭髮花白,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面容和善,但眼神裡透著幾分警惕。

“張師傅,麻煩您了。”林文淵上前握手,“這是我請來的李觀主,想看看那間地下室。”

張師傅的目光在李牧塵身上停留片刻,尤其在青灰道袍上多看了幾眼,眉頭微皺:“林教授,不是我不幫忙。只是那地下室……邪門。上次清理之後,好幾個工人回去都病了。學校交代過,沒事別下去。”

“我們只是看看,絕不亂動。”林文淵保證,“而且,這事關我女兒……”

張師傅嘆了口氣:“我知道小雨的事。那孩子,唉……行吧,跟我來。不過說好了,只能看,不能動裡面的東西。”

他從服務檯下面取出一串鑰匙,帶頭走向大廳西側。

那裡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門,漆成和牆壁一樣的顏色,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張師傅開啟門,裡面是一道向下的水泥樓梯。

“下面沒燈,燈泡壞了很久了。”他遞過來一支手電筒,“你們自己小心。”

樓梯很陡,光線昏暗。

李牧塵接過手電筒,率先走下。

腳步聲在狹窄的樓梯間迴盪,帶著一種空洞的迴音。

越往下走,溫度越低。

不是空調的冷,而是地底深處那種溼冷的涼。

還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墨香。

和昨天在靜園地下室聞到的一樣。

李牧塵腳步微頓。

靈識感知中,下面的怨念濃度,比靜園地下室還要高。

而且,不止一支筆的怨念。

那裡,似乎藏著更多東西。

他握緊了手中的雷擊木,繼續向下。

真相,就在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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