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雷鎮屍王怒焚澗,老魔授首因果清
李牧塵挾雷霆萬鈞之勢,自山脊凌空撲下!掌心之中,熾白雷球膨脹至頭顱大小,內裡電蛇狂舞,發出噼啪爆鳴,至陽至剛的毀滅氣息,將沿途灰綠色的毒瘴徹底撕開、淨化!
“掌心雷?!又是你!!” 屍老九目眥欲裂,驚駭與怨毒交織。他萬沒想到,這煞星竟然如此快就找到了毒龍澗,而且精準地抓住了他最虛弱、注意力被石棺牽制的時刻!
他此刻重傷未愈,體內法力因反噬而紊亂,面對這第二記更加強悍的掌心雷,莫說抵擋,便是躲閃都力有未逮!更要命的是,那籠罩而下的無形鎮壓之力,讓他如同陷入泥沼,動作遲滯,連催動洞內其他佈置都來不及!
生死關頭,屍老九眼中爆發出最後的瘋狂與狠戾!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那具正在汲取黑玉瓶內血食、棺蓋震動愈發劇烈的巨大石棺。
“想讓我死?!那就一起死吧!!”
他用盡最後力氣,咬破舌尖,一口混合著本命精元與無盡怨毒的黑血,如同箭矢般噴射而出,並非射向李牧塵,而是精準地濺射在那具巨大石棺的棺蓋縫隙之上!
“嗬……呃啊——!!”
黑血融入先前傾倒的粘稠液體,彷彿為棺中之物注入了最後一劑狂暴的催化劑!石棺內部,猛地傳出一聲非人的、充滿無盡痛苦與暴虐的嘶吼!那嘶吼彷彿來自九幽,震得整個毒龍澗嗡嗡作響,崖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轟隆——!!!”
厚重的石質棺蓋,被一股難以想象的巨力,從內部狠狠掀飛!巨大的棺蓋旋轉著砸向旁邊的崖壁,發出震耳欲聾的撞擊聲,碎屑紛飛!
濃烈如墨、幾乎化為液態的黑色屍煞之氣,如同火山噴發般從敞開的棺內沖天而起!而在那滾滾黑煞之中,一道高大、魁梧、身披破碎腐朽古代甲冑的身影,緩緩地、僵硬地……坐了起來!
那“屍王”終於被強行激發了!
它的面孔乾癟青黑,五官扭曲,依稀能看出生前應是武將模樣。深陷的眼窩中,沒有瞳孔,只有兩點幽幽跳動的、飽含無盡怨毒與殺戮慾望的猩紅火焰!它身上破碎的甲冑沾滿了暗紅色的、彷彿永遠乾涸不了的血垢,裸露出的皮膚呈青黑色,肌肉虯結如同老樹盤根,卻散發著金屬般的冰冷光澤。
一股遠比鐵屍強悍十倍、百倍的兇戾、暴虐、冰冷的威壓,如同實質的潮水,轟然擴散開來!抬棺的那七八具“老屍”,在這股威壓下瑟瑟發抖,幾乎要跪伏下去。就連屍老九,也面色慘白,踉蹌後退,眼中既有得逞的快意,更有深深的恐懼——因為這被他強行激醒的“屍王”,似乎並不完全受他控制,那猩紅的火焰之眼,正緩緩掃視著周圍,帶著一種漠視一切的毀滅慾望。
而此刻,李牧塵的身形,已然攜著熾白雷球,撲至近前!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無比明確——首要,毀掉這具最具威脅的“屍王”!其次,才是誅殺屍老九!
“孽障!安敢現世為禍!”
李牧塵舌綻春雷,聲震澗谷!在“屍王”剛剛坐起、尚未完全適應、兇威最盛卻也最是“新醒”的剎那,他右掌之中凝聚到極致的掌心雷,悍然轟出!
這一次,不再是凝練的雷光,而是將那團熾白雷球,整個兒按向了“屍王”那剛剛挺起的、覆蓋著破碎胸甲的胸膛!
“吼——!!!”
“屍王”似乎感受到了致命威脅,發出一聲更加狂暴的嘶吼,青黑色的雙臂猛地抬起,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交叉護在胸前,同時張口噴出一股濃鬱得化不開的漆黑屍煞之氣,試圖抵擋、侵蝕那至陽雷光!
然而,掌心雷,乃道門正宗至高雷法,代天行罰,至陽至剛,正是天下一切陰邪穢物的剋星!何況李牧塵蓄勢已久,全力施為!
“滋啦——轟!!!!”
熾白的雷球與漆黑的屍煞悍然對撞!預想中的僵持並未出現,雷球如同燒紅的烙鐵刺入冰雪,那看似濃烈無比的屍煞之氣瞬間被蒸發、淨化!緊接著,雷球餘勢不衰,狠狠轟擊在“屍王”交叉護胸的雙臂之上!
刺目的白光與爆鳴聲淹沒了一切!
“屍王”那足以開碑裂石、硬撼刀兵的青黑雙臂,在狂暴的雷霆之力下,如同朽木般寸寸斷裂、焦黑、粉碎!雷光破開防禦,結結實實地轟在了它的胸膛之上!
“噗——!”
暗青色的、粘稠如同瀝青的汙血,混合著破碎的甲片和焦黑的骨肉碎塊,從“屍王”胸前那巨大的傷口中噴濺而出!它那龐大的身軀被轟得向後倒飛,重重撞在身後崖壁上,砸出一個深坑,碎石簌簌落下,將它半埋其中。
胸腔處,一個前後通透的、邊緣焦糊的巨大傷口觸目驚心,內裡殘餘的電蛇仍在嗤嗤作響,不斷破壞著其屍身結構。那兩點猩紅的火焰劇烈跳動、黯淡,發出無聲的、充滿痛苦與不甘的嘶鳴,氣息瞬間萎靡了大半!
雖未徹底灰飛煙滅,但這具“屍王”已然遭受重創,短時間內絕無再戰之力!
而李牧塵在發出這驚天動地的一擊後,臉色也是微微一白,身形落地,踉蹌了一步。連續兩次全力施展掌心雷,對真元和心神的消耗極大,即便以他築基巔峰的修為,也感到了不小的負荷。
但他沒有絲毫停頓。強提一口氣,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另一邊,正因“屍王”被重創而陷入呆滯與絕望的屍老九!
“該你了!”
李牧塵左手一直虛按著的【地脈鎮符】道韻猛然增強!那股鎮壓之力瞬間全部集中到了屍老九身上!
屍老九本就重傷虛弱,又猝然失卻最大依仗,心神失守,此刻被這專門剋制陰邪、禁錮行動的鎮壓之力一罩,更是動彈不得,如同被釘在地上的螻蟻!
他驚恐地看著李牧塵一步步走近,看著對方手中再次亮起的、雖然不如掌心雷熾烈、卻依舊讓他神魂戰慄的淡金色真元光芒。
“不……不要殺我!” 屍老九嘶聲哀求,涕淚橫流,“我……我知道很多秘密!湘西的寶藏!古代修士的洞府!還有……還有麻三姑的把柄!我都告訴你!饒我一命!我願意為你做牛做馬!”
回答他的,是李牧塵冷漠的眼神,和毫不留情點向他眉心的一指!
指尖金光凝聚如針,銳利無匹,蘊含著精純的破邪真元與一絲雷霆餘韻!
“噗!”
輕響聲中,金光沒入屍老九眉心。
屍老九渾身劇震,雙眼猛地凸出,臉上還殘留著哀求與恐懼的扭曲表情,卻已然凝固。他體內的最後一點生機、殘存的陰邪法力、乃至那與無數屍體打交道的汙濁神魂,在這一指之下,被徹底震散、湮滅!
湘西煉屍一脈的邪修巨擘,屍老九,就此授首斃命!結束了他充滿罪惡與血腥的一生。
李牧塵收回手指,微微喘息。連續激戰,斬殺強敵,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絲疲憊。但他不敢放鬆,靈識迅速掃過周圍。
那七八具抬棺的“老屍”,在屍老九死亡和“屍王”重創的雙重震懾下,已然失去了控制,茫然地站在原地,有些甚至開始無意識地徘徊,但威脅大減。
而那具半埋在崖壁碎石中、胸膛開了個大洞的“屍王”,猩紅的火焰之眼雖然黯淡,卻依舊死死盯著李牧塵,充滿了無盡的怨毒,身體還在微微抽搐,似乎並未徹底“死去”,殘留著一股極其頑強的兇戾本能。
此物太過兇邪,留之必成後患。即便此刻重傷,假以時日,若被其他邪修發現,或自行恢復,依舊能釀成大禍。
李牧塵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疲憊感。他走到那具石棺旁,撿起被掀飛的厚重棺蓋。棺蓋入手冰涼沉重,上面原本粗糙的花紋,在掌心雷餘威和剛才的撞擊下,已經模糊不清。
他又走到崖壁下,看著那依舊散發著危險氣息的“屍王”。
“塵歸塵,土歸土。既然早已作古,何必留存此世,為禍人間。” 李牧塵低聲自語,彷彿是說給那“屍王”殘存的意識聽,也像是在告慰那些被其吞噬、或被屍老九害死的無辜亡魂。
他將手中沉重的石質棺蓋,對準了“屍王”那殘破的軀體,然後,調動體內殘餘的真元,灌注雙臂,猛地將其舉起,然後狠狠砸下!
“轟!!!”
棺蓋重重落下,將“屍王”連同周圍碎石,徹底覆蓋、掩埋。巨大的撞擊力,讓本就遭受重創的屍王之軀徹底崩解。
但李牧塵並未就此停手。他咬破指尖,以自身精血混合真元,迅速在那厚重的棺蓋表面,繪製了一個繁複的、蘊含封鎮與淨化之意的道家符陣。
“天清地寧,邪祟伏藏!以血為引,以符為鎮!封!”
隨著最後一聲敕令,符陣血光一閃,沒入棺蓋之中。整個棺蓋彷彿與下方大地連成了一體,散發出一股穩固、沉凝、辟易陰邪的淡淡靈光。這並非永久封印,但足以保證,在漫長歲月裡,下方那“屍王”的殘骸與殘餘兇戾之氣,會被逐漸消磨、淨化,最終重歸塵土,再難為禍。
做完這一切,李牧塵才真正鬆了口氣。他走到屍老九的屍體旁,略一搜尋,從其懷中找到了幾個小瓶、幾塊骨片、以及那支黑色骨哨,都是邪氣森森之物,被他以真元包裹,準備稍後處理。並未發現其他有價值的資訊或線索。
他又看向毒龍澗深處,那扇敞開的、漆黑的門洞。
略微調息片刻,恢復了些許氣力後,李牧塵才謹慎地走入那養屍洞中。
洞內比想象中更加寬闊、幽深。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屍臭、藥味和血腥氣。洞壁上鑿出了許多大小不一的坑洞,裡面或空置,或殘留著腐朽的棺木、破碎的屍骨。地面散落著各種詭異的法器、藥渣、以及大量的人獸骸骨,景象令人作嘔。
在洞穴最深處,他看到了一個由白骨和黑色石頭壘砌而成的簡陋法壇,上面供奉著幾個面目猙獰的邪神雕像,香爐裡積滿了灰燼。法壇旁邊,堆放著一些箱籠,裡面大多是些金銀珠寶、古董玉器(顯然是盜墓所得),以及一些記載著煉屍邪法、巫蠱之術的殘破皮卷或竹簡。
李牧塵對金銀珠寶毫無興趣,只將那些邪法皮卷竹簡收集起來,準備一併銷燬。他又仔細搜尋了一番,並未找到關於“麻三姑”或釋空所供其他線索的更具體資訊,只在法壇下方一個暗格裡,發現了一幅繪製在獸皮上的、極其粗糙的湘西區域性地形圖,上面用暗紅色的顏料標註了幾個地點,其中一個被著重圈出,旁邊寫了兩個小字:“鬼哭林”。
“鬼哭林……會是麻三姑的藏身之處嗎?”李牧塵心中暗忖。但這地圖太過簡陋,資訊模糊,無法確認。
他將地圖收起,又在洞內檢查了一遍,確認再無其他危險或遺漏。
最終,他取出一張烈火符,注入真元,彈射到那堆邪法皮卷和部分明顯沾染了邪氣的法器、藥渣之上。
“轟!”
符火燃起,迅速蔓延,將那些汙穢邪惡之物吞噬、焚燒。火焰在洞內跳躍,照亮了這人間地獄般的景象,也彷彿在淨化著此地積壓了不知多少年的罪業。
李牧塵退出養屍洞,看著洞內熊熊燃燒的火焰,以及洞外一片狼藉、屍氣正在緩緩消散的毒龍澗。
屍老九伏誅,“屍王”被鎮,其巢穴被毀。此行最大的目標,已然達成。
至於“麻三姑”和那個“鬼哭林”,是潛在的隱患,但此刻他狀態並非全盛,且湘西之地詭譎莫測,不宜繼續深入冒險。需得從長計議,或藉助吳遠山那邊的力量進一步探查。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毒龍澗,不再留戀,身形展開,朝著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
山林依舊幽深,霧氣依舊繚繞。但來時心中那份對未知邪魔的警惕與殺意,已然隨著屍老九的斃命和毒龍澗的焚燬,悄然散去大半。
接下來,該處理那個被廢掉修為、在山神廟等候發落的釋空了,然後……返回雲臺山。
湘西之行,雖未竟全功,但主惡已除,因果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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