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刀鳴驚夜,以血畫界
# 第135章刀鳴驚夜,以血畫界
陸鳴的話語如同在滾燙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瞬間引爆了全場。
「各憑本事?」刀疤光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臉上的橫肉抽搐著,那道猙獰的疤痕在篝火的映照下更顯兇戾。他上前一步,幾乎要撞到王龍構築的簡易工事上,唾沫星子幾乎噴濺出來,「黃皮猴子,你他媽知不知道你在跟誰說話?老子在非洲雨林、中東戰場宰人的時候,你他媽還在吃奶呢!」
他身後的「沙狼」傭兵們發出一陣肆無忌憚的鬨笑,紛紛拉動了槍栓,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冰冷的槍口有意無意地指向陸鳴營地這邊,威脅意味不言而喻。
陳景明那邊的「科考隊」成員們臉色發白,下意識地又後退了幾步,生怕被殃及池魚。陳景明本人則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眼神閃爍不定,似乎在權衡著什麼,並未出聲制止。
王龍、老刀等人面色鐵青,肌肉緊繃,強弩和開山刀已然對準了外面的傭兵,戰鬥一觸即發。鐵頭龐大的身軀微微前傾,如同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連庫爾班老人都嚇得縮在了駱駝後面,瑟瑟發抖。
整個營地,唯有陸鳴,依舊穩坐如山。
他甚至沒有看那氣勢洶洶的刀疤光頭,目光反而越過他,落在了遠處黑暗中沉寂的月牙古城和聖山上,仿佛在欣賞夜景。這種徹頭徹尾的無視,比任何言語上的反擊都更具侮辱性。
刀疤光頭徹底被激怒了。他混跡地下世界多年,靠的就是一股狠勁和強大的實力,何曾被人如此輕視過,尤其還是被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細皮嫩肉的東方小子!
「找死!」刀疤光頭怒吼一聲,他並沒有直接動槍,或許是覺得對付這樣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用槍是侮辱了自己。他猛地一腳踹開擋在身前的一截柵欄,龐大的身軀帶著一股惡風,如同蠻牛般朝著陸鳴直衝過來!
同時,他缽盂大的拳頭上,隱隱泛起一絲不正常的暗紅色,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帶著一股灼熱的氣息,雖然駁雜不純,但配合他天生的巨力,足以開碑裂石!
「小心!」王龍驚呼,就要扣動弩箭扳機。
老刀也眼神一厲,準備上前攔截。
然而,他們的動作都太慢了。
就在刀疤光頭的拳頭即將觸及陸鳴面門的剎那,一直靜坐不動的陸鳴,終於動了。
他沒有閃避,沒有格擋,甚至沒有起身。
只是右手隨意地、仿佛驅趕蚊蠅般,向著身側的虛空一探。
「鏘——!」
一聲清越悠長、仿佛龍吟般的刀鳴,驟然響徹夜空!
這聲音並不如何響亮,卻帶著一種直透靈魂的鋒銳與冰冷,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喧囂,甚至讓遠處古城方向傳來的若有若無的嗚咽風聲都為之一滯!
一道幽暗的烏光,如同撕裂夜幕的閃電,自陸鳴身側憑空閃現!那並非能量的光華,而是實質的刀身,在篝火與星月光輝下,流淌著深邃內斂的暗金紋路,正是那柄飲過皇族殭屍之血、伴隨陸鳴徵戰至今的黑金古刀!
刀出,並非為了格擋。
而是……斬!
陸鳴的手臂仿佛只是隨意地一揮,黑金古刀在空中劃出一道簡潔到極致、也優美到極致的烏色弧線。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絢爛奪目的光影,只有一種斬斷一切、破滅虛妄的決絕意志,凝聚於那薄如蟬翼的刀鋒之上!
刀疤光頭前衝的勢頭戛然而止。
他臉上那混合著暴怒與殘忍的表情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茫然與難以置信。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膛。
一道細細的血線,自他的眉心、鼻梁、嘴唇、下頜、喉結、胸口……一路向下,悄然浮現。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頓。
下一刻。
「噗——!」
鮮血如同壓抑了許久的噴泉,猛地從那道血線中迸射而出!刀疤光頭那壯碩的身軀,沿著那條筆直的血線,齊刷刷地向左右兩邊分開!內臟、骨骼、肌肉……一切都被那無堅不摧的刀氣瞬間湮滅、分離!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只有兩半殘軀沉重地砸落在沙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滾燙的鮮血瞬間染紅了一大片沙地,濃烈刺鼻的血腥氣瀰漫開來。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篝火噼啪的燃燒聲,此刻顯得如此清晰。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瞳孔放大,嘴巴微張,仿佛連呼吸都忘記了。
「沙狼」傭兵們臉上的獰笑和囂張徹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與駭然。他們握著槍的手在劇烈顫抖,有些人甚至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他們見過殺人,見過各種殘酷的死法,但從未見過如此……如此輕描淡寫、如此匪夷所思、如此令人靈魂戰慄的斬殺!那根本不是戰鬥,那就像是……神明隨手抹去了一隻礙眼的蟲子!
陳景明教授臉上的從容徹底消失,金絲眼鏡後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臉色煞白,額頭瞬間沁出了細密的冷汗。他身邊的那幾個外國探險家,更是有人忍不住乾嘔起來,看向陸鳴的眼神如同看著地獄來的惡魔。
王龍、老刀等人雖然早有心理準備,知道佛爺手段通天,但親眼見到這石破天驚的一刀,依舊感到心神震撼,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隨即湧起的,是難以言喻的狂熱與敬畏。
庫爾班老人更是直接匍匐在地,將頭深深埋進沙子裡,用維吾爾語不住地祈禱,身體抖得像篩糠。
陸鳴緩緩收刀。
黑金古刀上,一滴血珠順著幽暗的刀身滑落,滴在沙地上,悄無聲息。刀身依舊光潔如新,仿佛從未飲血。
他依舊坐在那塊巖石上,姿態未曾改變分毫,甚至連衣角都沒有被濺上一滴血。仿佛剛才那驚世駭俗的一刀,真的只是隨手拂去了一點塵埃。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掃過那群噤若寒蟬的「沙狼」傭兵。
僅僅是一個眼神。
那些兇神惡煞的傭兵,如同被無形的巨錘擊中,齊齊後退一步,臉上寫滿了驚恐,手中的槍械再也構不成任何威脅。
「還有誰,不服?」
陸鳴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絲毫火氣,但在死寂的夜裡,卻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懾力。
無人敢應答。
只有夜風嗚咽,以及篝火燃燒的噼啪聲。
「沙狼」傭兵們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徹底的恐懼。不知是誰先帶的頭,他們如同喪家之犬般,連地上的屍體都顧不上收拾,連滾帶爬地衝回自己的越野車,發動引擎,倉皇失措地調轉車頭,朝著來時的方向瘋狂逃竄,生怕慢了一步,那道幽暗的刀光就會再次亮起。
轉眼之間,這群不可一世的「沙狼」,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那灘刺目的鮮血和兩半殘屍,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陸鳴的目光,又轉向了陳景明一行人。
陳景明渾身一顫,連忙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陸鳴的方向連連躬身,然後迅速帶著自己的人退回到營地最邊緣,縮在帳篷裡,再也不敢露頭,更別提之前那套套近乎的說辭了。
經此一事,整個營地周圍,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只有陸鳴,依舊平靜地坐在那裡,仿佛剛才的一切與他無關。他緩緩閉上眼睛,繼續用神識感知著遠處的古城。
殺戮,並非他所願。
但在這弱肉強食的法則下,有時候,最直接的手段,才是最有效的語言。
這一刀,斬斷的不只是一個狂妄傭兵的頭顱,更是劃下了一道無形的界限。
今夜,這片沙丘之上,當無人再敢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