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拔

盜墓筆記續9·邪靈一把刀·2,425·2026/3/23

此刻坐在沙漠裡,胖子背了我一路,有些氣喘,但一手還端著槍,見姓張的停下來,便對我道:「天真同志,關鍵時刻別犯渾。」 姓張的眉頭緊皺,沒理會胖子,目光直勾勾地看著我,但奇異的是,從她的眼神中,我沒有看出厭惡和敵對。 雖然事情走到這一步,但細想這一路下來,姓張的雖然牛屁轟轟,但我們一路也算共患難,況且這姓張的也沒對我和胖子下過什麼黑手。我想了想,對胖子道:「我知道你擔心,但是咱們之間,也不是什麼深仇大恨,何必要做的這麼絕。我看不如這樣,咱們先找到四眼他們匯合,整合了裝備,到時是走是留,再做決定也不遲。」 我說完,胖子氣得夠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他媽的被美色迷昏頭了,是女人重要還是命重要,跟四眼他們接上頭,到時候誰收拾誰還不一定呢!」 一旦接頭,對方就有四個人,而且四眼他們的裝備裡也有武器,到時候我和胖子不一定能討到便宜。我明白胖子的顧慮,但我這麼做,並不是胖子所說的迷戀什麼美色,我雖然對姓張的有些好感,但還沒到不要命的程度。若她是阿寧那樣心狠手辣的女人,我也就不阻止了,偏偏這人一身正氣的模樣,一想到要把她們拋在沙漠,我就覺得自己是在殺人犯罪。 這幾年發生的變故太多,我一再告訴自己,心腸要硬些,可是真到了這個時刻,我又優柔寡斷起來。胖子是真生氣了,他罵完,豎著槍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黑沉沉地不吭聲。 我又看向姓張的,道:「張博士,我們並沒有什麼血海深仇,我相信你會同意我的辦法。」 姓張的抿了抿唇,點點頭道:「匯合之後,我會分你們一份回程的裝備,我說出去的話,一諾千金。」 「好!」接著,我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還在生氣的胖子,道:「走吧。」他看了我一眼,背上裝備就走,沒理我。 我苦笑一聲,知道自己有些渾,胖子的一片好心幾乎被我當成了驢肝肺,又想起在北京那一次的誤會,更覺得自己近一年來,更是渾上加渾,真有些對不起他。 一路低著頭跟在胖子屁股後面,思來想去,想著這幾年出生入死的場景,心裡頗不是滋味。 或許是由於背後那東西在吸血的緣故,我走了沒多久就喘得厲害,腳都在發顫了。天上的太陽很辣,明晃晃地刺人眼,我們這份裝備裡沒有墨鏡,四人頂著刺目的陽光在沙漠裡走,我在陽光下沒多久,眼睛就淚汪汪的,雪盲的後遺症,本身就畏光,更何況是這麼大的陽光。 我只得雙手捂著眼睛,透過指縫眯著眼看路。 戌時,張博士突然道:「這裡是孔雀河的河道。」我眯著眼去看,發現在右邊的地方,有一天明顯的河床,上面隱約還可以看見碎石和泥沙。 孔雀河流經西域,千年之間幾經變道,我們眼前看到的這個乾涸的河床,應該就是古孔雀河其中的一條河脈。張博士拿出恢復正常的指南針,又看了看天上的太陽,測量了一會兒,變道:「咱們沿著這條河道往上走,就能進入塔克拉瑪幹腹地,如果不出意外,老孫他們應該也是順著這條道走,咱們抓緊時間,應該能追上他們。」 這時我才知道那個中年人姓孫。 接著,我們一行四人,由張博士打頭,開始沿著乾涸的河床往上走。我連走了四個時辰後,腿顫得撐不住,雙膝一軟倒在了沙子裡。 姓張的見到情況,喘了幾口氣,道:「歇一歇吧。」說著,從裝備包裡拿出水遞給我,我喝了一口便遞給胖子,他緊繃著臉看了我半晌,最後嘆了口氣,道:「算胖爺我倒黴。」接著,便接過水壺喝了一口,這氣算是消了。 我看著胖子鬢邊的幾根冒頭的白髮,越發覺得自己混蛋,這種忘年交去哪裡找?一直以來,我老是容易忽略胖子的年齡,一來因為他不顯老,二來也是他一向沒個正經。接近五十歲的人了,看見大姑娘就色迷迷的,逢人大小滿口爆粗,直到在北京那次,我留意到胖子頭上突然有了幾根白頭髮,這才反映過來,這死胖子年紀不小了。 結果現在,還得受累跟我四處奔波。本來他就是一個人下鬥,用行裡的話來說,那叫『散爺』,說的就是有些本事的盜墓賊,獨來獨往的盜墓吃獨食。偏偏認識我之後,被捲進老九門這堆破事裡。 這一次,差點害得他蹲牢房,交了我這樣的兄弟,真他媽倒黴。我越想越覺得自己混蛋,最後心一橫,拍著胖子的肩膀,道:「接頭拿了裝備,咱們就回去。」 胖子反而愣住了,道: 「啥?」 我道:「回去,你回北京,我回杭州,先把背上這東西解決了,救小哥的事情,咱們緩一緩,反正他都守了一年了,也不差這幾個月。」 胖子張大嘴,隨後反應過來,道: 「那‘它’呢?」 我也想通了,三叔因『它』而死,解連環因『它』而死,為了張家人的秘密,為了青銅門後面的東西,『它』禍害了整整兩代人。如果『它』是個人,我真想將它剝皮抽筋,可惜,『它』很可能不只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社會法則,就如同路人甲說的,『它』手裡握著的是這個社會的法則。 我吳邪就是能耐再大,又能把『它』怎麼樣? 『它』到底想做什麼,已經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我如今的好奇心,早已經被磨滅的一絲不剩。多年的經驗告訴我,每一個秘密的背後,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既然如此,那就讓那些該死的秘密,都滾蛋吧。 我於是對胖子說道:「讓它滾蛋。」胖子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但大約是礙於張博士兩人再場,便忍住了話。 我和胖子的對話沒頭沒腦,她們也聽不懂,但姓張的顯然明白我已經放棄了,於是點點頭對我說道:「我答應的事情一定辦到。」 我衝她點點頭,休息了這會兒也緩過勁來,便起身招呼繼續趕路。 接著,我們又連續行進了半個鐘頭,這時,德國美女突然指著前方道:「快看。」之間在河床的中央位置,竟然用碎石子擺出了一個字,是個孫字。 張博士嘴角露出一絲笑容,擦了擦額頭的汗,道:「是老孫他們留下的記號,看來他們兩人一路安全。」這時河道已經到了盡頭,剩下的半截都埋在沙漠裡,無法再判斷路線,我們便按照老孫留下的箭頭標誌,一路往西,深入塔克拉瑪幹腹地。按照我們的計劃,再走兩天,應該就能到達雅布達的範圍。 眼見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卻要在中途放棄,我和胖子心裡都不好受。 此刻已經是六點左右,我們便在河床的盡頭休息。我側躺著身體,直到凌晨都無法入眠,後背那個東西,我能感覺到,它像心臟一樣有規律地跳動,一想到它噁心的樣子,我就渾身發毛,更何況它此刻就長在我身上? 翻覆了半夜,我覺得這樣下去不行。

此刻坐在沙漠裡,胖子背了我一路,有些氣喘,但一手還端著槍,見姓張的停下來,便對我道:「天真同志,關鍵時刻別犯渾。」

姓張的眉頭緊皺,沒理會胖子,目光直勾勾地看著我,但奇異的是,從她的眼神中,我沒有看出厭惡和敵對。

雖然事情走到這一步,但細想這一路下來,姓張的雖然牛屁轟轟,但我們一路也算共患難,況且這姓張的也沒對我和胖子下過什麼黑手。我想了想,對胖子道:「我知道你擔心,但是咱們之間,也不是什麼深仇大恨,何必要做的這麼絕。我看不如這樣,咱們先找到四眼他們匯合,整合了裝備,到時是走是留,再做決定也不遲。」

我說完,胖子氣得夠嗆,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他媽的被美色迷昏頭了,是女人重要還是命重要,跟四眼他們接上頭,到時候誰收拾誰還不一定呢!」

一旦接頭,對方就有四個人,而且四眼他們的裝備裡也有武器,到時候我和胖子不一定能討到便宜。我明白胖子的顧慮,但我這麼做,並不是胖子所說的迷戀什麼美色,我雖然對姓張的有些好感,但還沒到不要命的程度。若她是阿寧那樣心狠手辣的女人,我也就不阻止了,偏偏這人一身正氣的模樣,一想到要把她們拋在沙漠,我就覺得自己是在殺人犯罪。

這幾年發生的變故太多,我一再告訴自己,心腸要硬些,可是真到了這個時刻,我又優柔寡斷起來。胖子是真生氣了,他罵完,豎著槍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黑沉沉地不吭聲。

我又看向姓張的,道:「張博士,我們並沒有什麼血海深仇,我相信你會同意我的辦法。」

姓張的抿了抿唇,點點頭道:「匯合之後,我會分你們一份回程的裝備,我說出去的話,一諾千金。」

「好!」接著,我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還在生氣的胖子,道:「走吧。」他看了我一眼,背上裝備就走,沒理我。

我苦笑一聲,知道自己有些渾,胖子的一片好心幾乎被我當成了驢肝肺,又想起在北京那一次的誤會,更覺得自己近一年來,更是渾上加渾,真有些對不起他。

一路低著頭跟在胖子屁股後面,思來想去,想著這幾年出生入死的場景,心裡頗不是滋味。

或許是由於背後那東西在吸血的緣故,我走了沒多久就喘得厲害,腳都在發顫了。天上的太陽很辣,明晃晃地刺人眼,我們這份裝備裡沒有墨鏡,四人頂著刺目的陽光在沙漠裡走,我在陽光下沒多久,眼睛就淚汪汪的,雪盲的後遺症,本身就畏光,更何況是這麼大的陽光。

我只得雙手捂著眼睛,透過指縫眯著眼看路。

戌時,張博士突然道:「這裡是孔雀河的河道。」我眯著眼去看,發現在右邊的地方,有一天明顯的河床,上面隱約還可以看見碎石和泥沙。

孔雀河流經西域,千年之間幾經變道,我們眼前看到的這個乾涸的河床,應該就是古孔雀河其中的一條河脈。張博士拿出恢復正常的指南針,又看了看天上的太陽,測量了一會兒,變道:「咱們沿著這條河道往上走,就能進入塔克拉瑪幹腹地,如果不出意外,老孫他們應該也是順著這條道走,咱們抓緊時間,應該能追上他們。」

這時我才知道那個中年人姓孫。

接著,我們一行四人,由張博士打頭,開始沿著乾涸的河床往上走。我連走了四個時辰後,腿顫得撐不住,雙膝一軟倒在了沙子裡。

姓張的見到情況,喘了幾口氣,道:「歇一歇吧。」說著,從裝備包裡拿出水遞給我,我喝了一口便遞給胖子,他緊繃著臉看了我半晌,最後嘆了口氣,道:「算胖爺我倒黴。」接著,便接過水壺喝了一口,這氣算是消了。

我看著胖子鬢邊的幾根冒頭的白髮,越發覺得自己混蛋,這種忘年交去哪裡找?一直以來,我老是容易忽略胖子的年齡,一來因為他不顯老,二來也是他一向沒個正經。接近五十歲的人了,看見大姑娘就色迷迷的,逢人大小滿口爆粗,直到在北京那次,我留意到胖子頭上突然有了幾根白頭髮,這才反映過來,這死胖子年紀不小了。

結果現在,還得受累跟我四處奔波。本來他就是一個人下鬥,用行裡的話來說,那叫『散爺』,說的就是有些本事的盜墓賊,獨來獨往的盜墓吃獨食。偏偏認識我之後,被捲進老九門這堆破事裡。

這一次,差點害得他蹲牢房,交了我這樣的兄弟,真他媽倒黴。我越想越覺得自己混蛋,最後心一橫,拍著胖子的肩膀,道:「接頭拿了裝備,咱們就回去。」

胖子反而愣住了,道: 「啥?」

我道:「回去,你回北京,我回杭州,先把背上這東西解決了,救小哥的事情,咱們緩一緩,反正他都守了一年了,也不差這幾個月。」

胖子張大嘴,隨後反應過來,道: 「那‘它’呢?」

我也想通了,三叔因『它』而死,解連環因『它』而死,為了張家人的秘密,為了青銅門後面的東西,『它』禍害了整整兩代人。如果『它』是個人,我真想將它剝皮抽筋,可惜,『它』很可能不只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社會法則,就如同路人甲說的,『它』手裡握著的是這個社會的法則。

我吳邪就是能耐再大,又能把『它』怎麼樣?

『它』到底想做什麼,已經跟我沒有任何關係。我如今的好奇心,早已經被磨滅的一絲不剩。多年的經驗告訴我,每一個秘密的背後,都要付出血的代價。

既然如此,那就讓那些該死的秘密,都滾蛋吧。

我於是對胖子說道:「讓它滾蛋。」胖子頓了頓,似乎想說什麼,但大約是礙於張博士兩人再場,便忍住了話。

我和胖子的對話沒頭沒腦,她們也聽不懂,但姓張的顯然明白我已經放棄了,於是點點頭對我說道:「我答應的事情一定辦到。」

我衝她點點頭,休息了這會兒也緩過勁來,便起身招呼繼續趕路。

接著,我們又連續行進了半個鐘頭,這時,德國美女突然指著前方道:「快看。」之間在河床的中央位置,竟然用碎石子擺出了一個字,是個孫字。

張博士嘴角露出一絲笑容,擦了擦額頭的汗,道:「是老孫他們留下的記號,看來他們兩人一路安全。」這時河道已經到了盡頭,剩下的半截都埋在沙漠裡,無法再判斷路線,我們便按照老孫留下的箭頭標誌,一路往西,深入塔克拉瑪幹腹地。按照我們的計劃,再走兩天,應該就能到達雅布達的範圍。

眼見離成功只有一步之遙,卻要在中途放棄,我和胖子心裡都不好受。

此刻已經是六點左右,我們便在河床的盡頭休息。我側躺著身體,直到凌晨都無法入眠,後背那個東西,我能感覺到,它像心臟一樣有規律地跳動,一想到它噁心的樣子,我就渾身發毛,更何況它此刻就長在我身上?

翻覆了半夜,我覺得這樣下去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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