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燭九陰:地獄的看守者
「轟隆隆!!!」
隨著那聲彷彿來自地獄深處的龍吟,整棵青銅神樹都在劇烈顫抖,無數掛在樹枝上的鈴鐺瘋狂搖晃,發出令人心煩意亂、彷彿能刺破耳膜的噪音。
在那祭壇的邊緣,在那無盡的黑暗深淵之中,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身影緩緩升起。
那是一條蛇。
但它又絕不僅僅是一條蛇。
它的身軀足有火車頭那麼粗,通體覆蓋著赤紅色的鱗片。
每一片鱗都有盾牌大小,上面流淌著巖漿般的光澤,在黑暗中散發著熾熱的溫度。
它盤繞在青銅樹幹上,身軀長得一眼望不到頭,彷彿這棵高達千米的青銅樹就是為它量身打造的棲息地,是它的王座。
最恐怖的是它的頭。
那是一顆巨大而猙獰的頭顱,雖然呈蛇形,卻長著一張類似人臉的面具狀骨板。
那骨板蒼白而粗糙,五官扭曲,透著一股古老而邪惡的氣息。
而在那張「人臉」的正中央,只有一隻豎立的、巨大的眼睛!
那隻眼睛裡燃燒著金色的火焰,冷漠地注視著眾生,彷彿在審視一羣螻蟻。
那是燭九陰。
《山海經》中記載的鐘山之神,視為晝,瞑為夜,吹為冬,呼為夏。
它是傳說中的燭龍,是掌管光明的神獸,但在這裡,它更像是來自地獄的看守者。
但在蘇寂眼中,這不過是一條在地下變異了萬年的、靠喫死人肉和地熱長大的畸形長蟲,是一條長得有點大的「泥鰍」。
「嘶——!!!」
燭九陰張開大嘴,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一股肉眼可見的熱浪從它口中噴湧而出,周圍的空氣瞬間扭曲,溫度急劇升高,彷彿置身於火爐之中。
「開火!別讓它靠近!」
黑瞎子大吼一聲,手中的改裝衝鋒鎗噴吐出火舌。
「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像暴雨一樣打在燭九陰的鱗片上。
然而,讓人絕望的一幕發生了。
那些大口徑的子彈打在紅色的鱗片上,竟然只濺起了一串串耀眼的火星,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連個白印子都沒留下!
那些彈頭被堅硬的鱗片彈開,四處亂飛,反而差點傷到自己人。
這怪物的防禦力,簡直比坦克裝甲還要厚!
「沒用!這玩意兒皮太厚了!」
吳邪也舉槍射擊,但他那把手槍打上去更是跟撓癢癢一樣。
「打眼睛!打它的眼睛!」
燭九陰似乎被這些「蚊子」叮得有些煩躁。
它那隻巨大的獨眼猛地轉動,鎖定了站在祭壇上的眾人,眼中閃過一絲暴虐。
下一秒,它動了。
龐大的身軀竟然靈活得像是一道紅色的閃電,帶著呼嘯的風聲,巨大的尾巴橫掃而來!
「趴下!」
黑瞎子一把按住吳邪的腦袋,帶著他撲倒在青銅地面上。
「呼——砰!」
那條尾巴擦著他們的頭皮掃過,狠狠地抽在祭壇邊緣的一根石柱上。
那根三人合抱粗的石柱竟然像豆腐一樣被攔腰抽斷,轟隆隆地滾落深淵,發出一連串的迴響。
這要是抽在人身上,絕對直接變成肉泥,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祖宗!這玩意兒有點硬啊!」
黑瞎子爬起來,吐了一口嘴裡的灰,臉上多了一道血痕。
「炸藥呢?給它來個大的?」
蘇寂站在祭壇中央,沒有躲,也沒有動。
她看著那條不可一世的巨蛇,眼神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別浪費炸藥。」
蘇寂冷冷地說。
「炸藥是用來通煙囪的,不是用來炸泥鰍的。省著點用。」
燭九陰似乎感應到了蘇寂身上那股令它不安的氣息。
它沒有繼續用尾巴橫掃,而是盤起身子,高高昂起頭顱,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蘇寂,那隻獨眼微微眯起。
突然,它的喉嚨部位開始劇烈鼓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噴出來,鱗片下的紅光越來越亮。
「小心!它要噴毒!」
老癢雖然身體正在崩解,但求生本能還在,他在角落裡大喊,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呼——!!!」
一股濃鬱的、呈橘紅色的霧氣從燭九陰口中噴湧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祭壇。
這不僅僅是毒氣。
這是致幻的蜃氣!
是燭九陰用來捕獵、讓獵物在美夢中死去的致命武器。
「咳咳咳……」
吳邪剛吸入一口,就覺得腦子「嗡」的一聲,眼前的景象瞬間變了。
他不再是在陰暗的地下洞穴,而是回到了杭州的吳山居。
陽光明媚,西湖的水波光粼粼。
三叔正坐在躺椅上喝茶,潘子在擦槍,大奎在搬貨,一切都那麼美好,那麼真實。
「大侄子,發什麼呆呢?生意上門了。」
三叔笑眯眯地看著他,招了招手。
「三……三叔?」
吳邪愣住了,眼淚奪眶而出。
「你……你沒死?你去哪了?我找了你很久……」
「傻小子,我能去哪?我一直都在啊。」
三叔伸出手,眼神慈祥。
「來,過來,三叔帶你去個好地方,那裡沒有機關,沒有糉子。」
吳邪下意識地就要走過去,哪怕潛意識裡覺得不對勁,他也無法抗拒這種溫暖。
但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三叔的時候,三叔的臉突然爛了。
那張臉皮脫落下來,露出了下面蠕動的、紅色的蛇羣。
那些蛇吐著信子,鑽進了三叔的眼眶、嘴巴……
「啊——!!!」
吳邪驚恐地大叫,抱著頭蹲在地上。
不僅僅是吳邪,黑瞎子也陷入了幻覺。
他看到了那個曾經輝煌的家族,看到了那些死在他面前的親人,看到了那雙不再流血的眼睛。
他看到了自己還沒瞎的時候,看到了那個讓他即使在黑暗中也不曾放棄的信念。
「齊格爾……齊格爾……」
無數個聲音在呼喚他,讓他放下武器,讓他沉睡,讓他解脫。
「該死……」
黑瞎子猛地咬破舌尖,利用劇痛讓自己保持清醒,冷汗順著額頭流下來。
「這霧氣……有毒……這他媽是精神攻擊……」
整個祭壇上,只有蘇寂不受影響。
她是冥界之主,玩弄靈魂和幻術的祖宗。
這種級別的致幻毒霧對她來說,就像是劣質的香水,除了嗆人,毫無作用。
她站在紅霧中,周身彷彿有一層無形的屏障,將那些毒氣隔絕在外。
她看著陷入幻覺、手舞足蹈甚至開始自殘的眾人,眉頭皺得更緊了。
「吵死了。」
蘇寂抬起頭,直視著燭九陰那隻巨大的獨眼,眼中閃爍著冰冷的綠芒。
「一條看門狗,也敢對我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燭九陰似乎被她的眼神激怒了。
它再次張開大嘴,準備發動第二次攻擊,直接吞掉這個不受控制、還敢挑釁它的小蟲子。
巨大的陰影籠罩了蘇寂。
腥臭的口氣撲面而來,帶著令人窒息的高溫。
蘇寂沒有退。
她緩緩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做了一個「託舉」的動作,彷彿在承接什麼,又彷彿在掌控什麼。
「既然你這麼喜歡噴火……」
蘇寂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眼底的綠芒暴漲,像是兩團燃燒的鬼火。
下一秒,她做了一個驚人的舉動。
在燭九陰咬下來的瞬間,蘇寂並沒有躲避,而是雙腿微曲,猛地一蹬地面!
「砰!」
堅硬的青銅地面被她踩出了兩個深坑,蜘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蔓延。
她整個人像是一顆黑色的炮彈,迎著那張血盆大口,直衝而上!
在半空中,蘇寂的身形詭異地一扭,避開了那一排排鋒利如刀的毒牙,直接落在了燭九陰的鼻樑上!
她單手抓住了那塊凸起的面具骨板,就像是抓住了一頭暴怒公牛的角,五指深深扣入骨縫之中。
「給我……趴下!」
蘇寂低喝一聲。
她那隻纖細的手臂裡,彷彿蘊含著搬山填海的力量,一股黑色的冥力順著手臂轟然爆發。
「轟!」
燭九陰那顆碩大無比的頭顱,竟然被她硬生生地按了下去,重重地砸在青銅樹幹上!
整個地下空間都為之震動,碎石簌簌落下。
這哪裡是人在鬥蛇,這分明是神在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