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背上的七指圖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3,695·2026/5/18

痛。   無法形容的、鑽心蝕骨的劇痛。   這是黎簇醒來後的第一個感覺,也是唯一的感覺。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彷彿被潑了一層滾燙的瀝青,又像是有無數把鈍刀子在慢慢地、精細地切割著他的皮膚,挑開他的肌肉,在他的脊椎骨上雕花。   每一次呼吸,背部的肌肉牽動傷口,都像是在受刑。   「嘶——!!!」   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身體本能地想要蜷縮起來,卻發現四肢被冰冷的皮帶死死地固定在了一張鐵牀上。   那皮帶勒得很緊,幾乎嵌入了肉裡,手腕和腳踝處傳來的摩擦痛感讓他意識到自己根本動彈不得。   眼前是一片漆黑,眼睛被一塊厚厚的黑布矇住了,什麼也看不見。   這種被剝奪視覺的未知恐懼,成倍地放大了身體的痛感,讓他幾乎在瞬間崩潰。   黑暗中,每一絲細微的聲音都被無限放大,變成了某種恐怖的暗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那是為了掩蓋更深層的味道——刺鼻的血腥氣和陳舊的鐵鏽味。   這種味道鑽進鼻腔,讓人胃裡一陣陣翻湧。   「醒了?」   一個低沉、沙啞,透著一股徹骨寒意的男聲在他耳邊響起,近在咫尺。   「別動。還沒刻完。這一筆要是歪了,你就得重新挨一刀。」   那是吳邪的聲音。   但此時的吳邪,不再是那個溫潤如玉、帶著書卷氣的小三爺,而是一個手持刻刀、在活人身上作畫的冷酷執行者。   他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憐憫,只有機械般的精準和壓抑到了極致的瘋狂。   「你……你們是誰?!你們要幹什麼?!」   黎簇驚恐地大喊,聲音因為恐懼和疼痛而變調,帶著哭腔,身體劇烈地掙紮起來,鐵牀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放開我!這是違法的!我要報警!我爸是……啊——!!!」   一聲慘叫打斷了他語無倫次的威脅。   背上的刀尖突然加重了力道,似乎切斷了一根細小的神經,或者挑破了一個血管。   那種電流般的痛楚瞬間傳遍全身,像是一萬根針同時扎進了骨髓,讓黎簇渾身抽搐,冷汗瞬間溼透了身下的牀單。   「省省力氣吧,小朋友。」   另一個帶著笑意、聽起來有些吊兒郎當的聲音傳來,是那個戴墨鏡的瘋子。   他似乎就站在牀邊,嚼著口香糖,語氣輕鬆得像是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表演。   「這地方,別說警察,連鬼差都懶得來。而且,你現在叫得越響,血壓越高,血流得越快,到時候失血過多變成了乾屍,可別怪我不給你收屍。」   「按住他。剛才那一下肌肉收縮太厲害,圖有點走樣。」   吳邪冷冷地命令道,手中的刻刀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下一個下刀點。   「得嘞。」   一隻有力的大手按住了黎簇的肩膀,像是一座鐵山壓了下來,讓他連顫抖都做不到。   那隻手的力量大得驚人,手指如鐵鉗般鎖死了他的肩胛骨。   緊接著,那種尖銳的、「滋啦滋啦」劃破皮肉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是刻刀在皮膚上遊走的聲響,伴隨著皮膚被割開時的輕微爆裂聲。   每一刀下去,都伴隨著黎簇壓抑不住的悶哼。   他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順著脊背流下來,滑過腰側,滴落在鐵牀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那聲音帶走了他的體溫,也帶走了他的希望。   他絕望了。   他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放個學而已,為什麼會遭遇這種事?   這羣瘋子到底要在他背上刻什麼?藏寶圖嗎?還是惡魔的契約?為什麼是他?   「忍著點。很快就好。」   就在黎簇以為自己會被活活疼死的時候,一個清冷、高貴,卻又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女聲突然在空曠的廠房上方響起。   黎簇雖然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有一股冰涼的、帶著淡淡香氣的氣息靠近了他,那氣息與周圍的血腥味格格不入,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蘇寂坐在高處的鐵欄杆上,雙腿懸空,手裡拿著一杯不知從哪弄來的紅酒,輕輕搖晃著。   她穿著那件黑色的風衣,長發垂落,遮住了半邊臉頰,正饒有興致地看著下方這場殘酷的「手術」。   在她眼裡,這不僅是一場手術,更是一場獻祭。   一場凡人為了對抗命運而進行的血腥獻祭。   「這小子的皮膚不錯,彈性好,不容易暈墨。」   蘇寂抿了一口酒,語氣像是在點評一塊上好的綢緞,而不是一個活人的皮肉。   「吳邪,你手別抖。這圖要是畫歪了,他就白疼了,你也白忙活了。」   手術臺旁,吳邪滿頭大汗,汗水順著眉骨流進眼睛裡,但他連眨都不敢眨一下。   他戴著醫用手套,手裡握著一把特製的手術刀,眼睛死死盯著黎簇的後背。   那裡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但在那血肉之中,一副詭異、複雜的圖案正在緩緩成型。   每一道傷口都深淺不一,那是黃嚴發瘋而死前,用指甲在自己身上抓出來的圖——七指圖。   通往古潼京的唯一地圖。   聽到蘇寂的話,吳邪的手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想要嘔吐的衝動。   「我知道。」   吳邪的聲音有些顫抖,但他眼中的光芒卻愈發狠厲,那是被逼到絕境後的決絕。   「蘇寂,如果他撐不住死了怎麼辦?」   「死了就死了。」   蘇寂淡淡地說,甚至沒有放下酒杯。   「死了就再抓一個。這世上命硬的人雖然少,但也絕不止他一個。不過……」   她從欄杆上跳下來,落地無聲。   她走到鐵牀邊,伸出冰涼的手指,輕輕劃過黎簇滿是冷汗的臉頰。   那觸感讓黎簇打了個寒顫,像是被毒蛇信子舔過,又像是被一塊千年的寒玉觸碰。   「這小子的求生欲很強。我看得到,他的靈魂在尖叫,在罵娘,但沒有熄滅。」   蘇寂在黎簇耳邊低語,聲音像是有魔力,穿透了疼痛的迷霧。   「普通人承受不住這種『刻印』,會疼死,或者瘋掉。但你不一樣。你的精神力很強,雖然你自己不知道。」   「我們在給你一個機會,黎簇。」   「一個脫離你那個垃圾人生的機會。你不是恨你爸嗎?不是恨學校嗎?不是覺得活著沒意思嗎?現在,地獄的門向你打開了。」   「熬過去。只要你熬過去……你會看到一個新的世界。一個沒有作業、沒有酒瓶、只有生死和自由的世界。」   黎簇聽著這魔鬼般的低語,眼淚止不住地流,混合著冷汗滑落。   「我不要……我不要新世界……我要回家……我要考試……」   他哭喊著,聲音嘶啞,充滿了孩子的無助。   「放過我吧……求求你們……」   「回不去了。」   吳邪刻下最後一刀,這一刀極深,幾乎切到了骨膜。   「啊——!!!」   黎簇發出最後一聲慘叫,身體猛地一挺,像是瀕死的魚,然後重重地摔回牀上,大口喘息著。   吳邪放下刻刀,看著那副終於完成的血圖,眼神裡透著一絲疲憊和決絕。   「當你被選中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是局中人了。沒有人能退出。」   他拿起一瓶特製的藥水,混合了麒麟竭、硃砂和某種防腐劑,深褐色的液體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這是定色藥。會很疼,忍住。」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將藥水倒在了黎簇鮮血淋漓的背上。   「滋滋——」   劇烈的化學反應帶來了比剛才更強烈百倍的劇痛,像是把傷口放在火上烤,又像是把硫酸潑在了肉上。   黎簇終於承受不住,兩眼一翻,徹底昏死了過去。   手術室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血滴落在地上的聲音,和吳邪粗重的呼吸聲。   「暈了。」   黑瞎子鬆開按著黎簇的手,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看了看黎簇背上那幅在藥水作用下逐漸顯現出暗紅色紋路的圖案,嘖嘖稱奇。   「天真,你這手藝見長啊。這圖刻得,跟藝術品似的。以後要是吳家倒了,你去開個紋身店也能發財。」   「別廢話了。」   吳邪摘下滿是鮮血的手套,扔進垃圾桶,臉色陰沉得可怕。   「給他處理傷口。別讓他感染死了。他是我們唯一的鑰匙,也是黃嚴拿命換來的線索。」   蘇寂看著昏迷的黎簇,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並不覺得殘忍。   在冥界,比這殘酷一萬倍的刑罰她都見過。   但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一個凡人為了達到目的,能把自己逼到這種地步。   吳邪在逼黎簇,也是在逼他自己。   他在用這種方式,埋葬過去的自己。   「這小子,有點意思。」   蘇寂評價道,語氣裡少了一分輕視。   「剛才那麼疼,他居然一直沒求饒,只是在喊回家。這股子倔勁兒,倒是有幾分像當年的你。」   她看向吳邪。   吳邪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聲,從兜裡掏出一根煙點上,手還在微微發抖。   「像我有什麼好?像我一樣,變成瘋子嗎?」   「所以我才選他。」   吳邪吐出一口煙圈,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變得模糊。   「只有這種不想死、不認命、骨子裡帶著狠勁的人,才能在那個地方活下來。」   「古潼京……」   蘇寂走到滿是灰塵的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那夜色深不見底。   汪家人在裡面養了那麼多蛇,到底想幹什麼?造神?還是弒神?」   「很快就知道了。」   吳邪的眼神變得銳利,殺氣騰騰。   「等這小子的傷好了,我們就出發。」   「這次,我要把汪家的根,徹底拔出來。不管它是埋在沙子裡,還是藏在鬼門關。」   黑瞎子給黎簇包紮好傷口,動作雖然粗魯,但很專業。   他把黎簇像扔死豬一樣扔到旁邊的沙發上,蓋上一件大衣。   「行了,活兒幹完了。祖宗,咱們回家?」   「回。」蘇寂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這裡血腥味太重,嗆鼻子。我要回去洗個澡,用柚子葉去去晦氣。」   三人走出了這間充滿了罪惡與陰謀的廢棄倉庫,只留下昏迷的黎簇,孤零零地躺在黑暗中,背負著那張通往地獄的地圖。   當他再次醒來時,那個普通的少年黎簇已經死了。   活下來的,將是這盤大棋中,最不可控的一枚棋子。   也是吳邪用來反擊命運的,最後一把

痛。

  無法形容的、鑽心蝕骨的劇痛。

  這是黎簇醒來後的第一個感覺,也是唯一的感覺。

  他感覺自己的後背彷彿被潑了一層滾燙的瀝青,又像是有無數把鈍刀子在慢慢地、精細地切割著他的皮膚,挑開他的肌肉,在他的脊椎骨上雕花。

  每一次呼吸,背部的肌肉牽動傷口,都像是在受刑。

  「嘶——!!!」

  他猛地倒吸一口涼氣,身體本能地想要蜷縮起來,卻發現四肢被冰冷的皮帶死死地固定在了一張鐵牀上。

  那皮帶勒得很緊,幾乎嵌入了肉裡,手腕和腳踝處傳來的摩擦痛感讓他意識到自己根本動彈不得。

  眼前是一片漆黑,眼睛被一塊厚厚的黑布矇住了,什麼也看不見。

  這種被剝奪視覺的未知恐懼,成倍地放大了身體的痛感,讓他幾乎在瞬間崩潰。

  黑暗中,每一絲細微的聲音都被無限放大,變成了某種恐怖的暗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消毒水味,那是為了掩蓋更深層的味道——刺鼻的血腥氣和陳舊的鐵鏽味。

  這種味道鑽進鼻腔,讓人胃裡一陣陣翻湧。

  「醒了?」

  一個低沉、沙啞,透著一股徹骨寒意的男聲在他耳邊響起,近在咫尺。

  「別動。還沒刻完。這一筆要是歪了,你就得重新挨一刀。」

  那是吳邪的聲音。

  但此時的吳邪,不再是那個溫潤如玉、帶著書卷氣的小三爺,而是一個手持刻刀、在活人身上作畫的冷酷執行者。

  他的聲音裡沒有一絲憐憫,只有機械般的精準和壓抑到了極致的瘋狂。

  「你……你們是誰?!你們要幹什麼?!」

  黎簇驚恐地大喊,聲音因為恐懼和疼痛而變調,帶著哭腔,身體劇烈地掙紮起來,鐵牀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

  「放開我!這是違法的!我要報警!我爸是……啊——!!!」

  一聲慘叫打斷了他語無倫次的威脅。

  背上的刀尖突然加重了力道,似乎切斷了一根細小的神經,或者挑破了一個血管。

  那種電流般的痛楚瞬間傳遍全身,像是一萬根針同時扎進了骨髓,讓黎簇渾身抽搐,冷汗瞬間溼透了身下的牀單。

  「省省力氣吧,小朋友。」

  另一個帶著笑意、聽起來有些吊兒郎當的聲音傳來,是那個戴墨鏡的瘋子。

  他似乎就站在牀邊,嚼著口香糖,語氣輕鬆得像是在看一場無關緊要的表演。

  「這地方,別說警察,連鬼差都懶得來。而且,你現在叫得越響,血壓越高,血流得越快,到時候失血過多變成了乾屍,可別怪我不給你收屍。」

  「按住他。剛才那一下肌肉收縮太厲害,圖有點走樣。」

  吳邪冷冷地命令道,手中的刻刀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尋找下一個下刀點。

  「得嘞。」

  一隻有力的大手按住了黎簇的肩膀,像是一座鐵山壓了下來,讓他連顫抖都做不到。

  那隻手的力量大得驚人,手指如鐵鉗般鎖死了他的肩胛骨。

  緊接著,那種尖銳的、「滋啦滋啦」劃破皮肉的聲音再次響起。

  那是刻刀在皮膚上遊走的聲響,伴隨著皮膚被割開時的輕微爆裂聲。

  每一刀下去,都伴隨著黎簇壓抑不住的悶哼。

  他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順著脊背流下來,滑過腰側,滴落在鐵牀上,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

  那聲音帶走了他的體溫,也帶走了他的希望。

  他絕望了。

  他只是個普通的高中生,放個學而已,為什麼會遭遇這種事?

  這羣瘋子到底要在他背上刻什麼?藏寶圖嗎?還是惡魔的契約?為什麼是他?

  「忍著點。很快就好。」

  就在黎簇以為自己會被活活疼死的時候,一個清冷、高貴,卻又透著一股漫不經心的女聲突然在空曠的廠房上方響起。

  黎簇雖然看不見,但他能感覺到,有一股冰涼的、帶著淡淡香氣的氣息靠近了他,那氣息與周圍的血腥味格格不入,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蘇寂坐在高處的鐵欄杆上,雙腿懸空,手裡拿著一杯不知從哪弄來的紅酒,輕輕搖晃著。

  她穿著那件黑色的風衣,長發垂落,遮住了半邊臉頰,正饒有興致地看著下方這場殘酷的「手術」。

  在她眼裡,這不僅是一場手術,更是一場獻祭。

  一場凡人為了對抗命運而進行的血腥獻祭。

  「這小子的皮膚不錯,彈性好,不容易暈墨。」

  蘇寂抿了一口酒,語氣像是在點評一塊上好的綢緞,而不是一個活人的皮肉。

  「吳邪,你手別抖。這圖要是畫歪了,他就白疼了,你也白忙活了。」

  手術臺旁,吳邪滿頭大汗,汗水順著眉骨流進眼睛裡,但他連眨都不敢眨一下。

  他戴著醫用手套,手裡握著一把特製的手術刀,眼睛死死盯著黎簇的後背。

  那裡已經是一片血肉模糊,但在那血肉之中,一副詭異、複雜的圖案正在緩緩成型。

  每一道傷口都深淺不一,那是黃嚴發瘋而死前,用指甲在自己身上抓出來的圖——七指圖。

  通往古潼京的唯一地圖。

  聽到蘇寂的話,吳邪的手頓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那股想要嘔吐的衝動。

  「我知道。」

  吳邪的聲音有些顫抖,但他眼中的光芒卻愈發狠厲,那是被逼到絕境後的決絕。

  「蘇寂,如果他撐不住死了怎麼辦?」

  「死了就死了。」

  蘇寂淡淡地說,甚至沒有放下酒杯。

  「死了就再抓一個。這世上命硬的人雖然少,但也絕不止他一個。不過……」

  她從欄杆上跳下來,落地無聲。

  她走到鐵牀邊,伸出冰涼的手指,輕輕劃過黎簇滿是冷汗的臉頰。

  那觸感讓黎簇打了個寒顫,像是被毒蛇信子舔過,又像是被一塊千年的寒玉觸碰。

  「這小子的求生欲很強。我看得到,他的靈魂在尖叫,在罵娘,但沒有熄滅。」

  蘇寂在黎簇耳邊低語,聲音像是有魔力,穿透了疼痛的迷霧。

  「普通人承受不住這種『刻印』,會疼死,或者瘋掉。但你不一樣。你的精神力很強,雖然你自己不知道。」

  「我們在給你一個機會,黎簇。」

  「一個脫離你那個垃圾人生的機會。你不是恨你爸嗎?不是恨學校嗎?不是覺得活著沒意思嗎?現在,地獄的門向你打開了。」

  「熬過去。只要你熬過去……你會看到一個新的世界。一個沒有作業、沒有酒瓶、只有生死和自由的世界。」

  黎簇聽著這魔鬼般的低語,眼淚止不住地流,混合著冷汗滑落。

  「我不要……我不要新世界……我要回家……我要考試……」

  他哭喊著,聲音嘶啞,充滿了孩子的無助。

  「放過我吧……求求你們……」

  「回不去了。」

  吳邪刻下最後一刀,這一刀極深,幾乎切到了骨膜。

  「啊——!!!」

  黎簇發出最後一聲慘叫,身體猛地一挺,像是瀕死的魚,然後重重地摔回牀上,大口喘息著。

  吳邪放下刻刀,看著那副終於完成的血圖,眼神裡透著一絲疲憊和決絕。

  「當你被選中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是局中人了。沒有人能退出。」

  他拿起一瓶特製的藥水,混合了麒麟竭、硃砂和某種防腐劑,深褐色的液體散發著刺鼻的味道。

  「這是定色藥。會很疼,忍住。」

  說完,他毫不猶豫地將藥水倒在了黎簇鮮血淋漓的背上。

  「滋滋——」

  劇烈的化學反應帶來了比剛才更強烈百倍的劇痛,像是把傷口放在火上烤,又像是把硫酸潑在了肉上。

  黎簇終於承受不住,兩眼一翻,徹底昏死了過去。

  手術室裡安靜了下來,只剩下血滴落在地上的聲音,和吳邪粗重的呼吸聲。

  「暈了。」

  黑瞎子鬆開按著黎簇的手,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他看了看黎簇背上那幅在藥水作用下逐漸顯現出暗紅色紋路的圖案,嘖嘖稱奇。

  「天真,你這手藝見長啊。這圖刻得,跟藝術品似的。以後要是吳家倒了,你去開個紋身店也能發財。」

  「別廢話了。」

  吳邪摘下滿是鮮血的手套,扔進垃圾桶,臉色陰沉得可怕。

  「給他處理傷口。別讓他感染死了。他是我們唯一的鑰匙,也是黃嚴拿命換來的線索。」

  蘇寂看著昏迷的黎簇,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並不覺得殘忍。

  在冥界,比這殘酷一萬倍的刑罰她都見過。

  但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一個凡人為了達到目的,能把自己逼到這種地步。

  吳邪在逼黎簇,也是在逼他自己。

  他在用這種方式,埋葬過去的自己。

  「這小子,有點意思。」

  蘇寂評價道,語氣裡少了一分輕視。

  「剛才那麼疼,他居然一直沒求饒,只是在喊回家。這股子倔勁兒,倒是有幾分像當年的你。」

  她看向吳邪。

  吳邪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一聲,從兜裡掏出一根煙點上,手還在微微發抖。

  「像我有什麼好?像我一樣,變成瘋子嗎?」

  「所以我才選他。」

  吳邪吐出一口煙圈,煙霧繚繞中,他的表情變得模糊。

  「只有這種不想死、不認命、骨子裡帶著狠勁的人,才能在那個地方活下來。」

  「古潼京……」

  蘇寂走到滿是灰塵的窗邊,看著外面漆黑的夜色,那夜色深不見底。

  汪家人在裡面養了那麼多蛇,到底想幹什麼?造神?還是弒神?」

  「很快就知道了。」

  吳邪的眼神變得銳利,殺氣騰騰。

  「等這小子的傷好了,我們就出發。」

  「這次,我要把汪家的根,徹底拔出來。不管它是埋在沙子裡,還是藏在鬼門關。」

  黑瞎子給黎簇包紮好傷口,動作雖然粗魯,但很專業。

  他把黎簇像扔死豬一樣扔到旁邊的沙發上,蓋上一件大衣。

  「行了,活兒幹完了。祖宗,咱們回家?」

  「回。」蘇寂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哈欠。

  「這裡血腥味太重,嗆鼻子。我要回去洗個澡,用柚子葉去去晦氣。」

  三人走出了這間充滿了罪惡與陰謀的廢棄倉庫,只留下昏迷的黎簇,孤零零地躺在黑暗中,背負著那張通往地獄的地圖。

  當他再次醒來時,那個普通的少年黎簇已經死了。

  活下來的,將是這盤大棋中,最不可控的一枚棋子。

  也是吳邪用來反擊命運的,最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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