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白色死神
古潼京的地面之上，白沙海依舊死寂，彷彿一張巨大的白色殮布，覆蓋著不可告人的祕密。
但在那片連綿起伏的沙丘之外，一支龐大的、武裝到牙齒的車隊正在集結。
幾十輛全地形越野車，配合著幾架盤旋在低空的無人攻擊機，將古潼京的入口團團圍住。
這些車輛上都噴塗著偽裝迷彩，架設著重機槍和榴彈發射器。
數百名全副武裝的汪家特種作戰人員，正嚴陣以待，他們的眼神冷酷，動作專業，身上散發著一種常年遊走在戰爭邊緣的血腥氣。
他們是汪家真正的底牌，是用來應對「滅族危機」的最後防線，也是汪家為了這次行動傾注的全部心血。
指揮車裡，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正盯著屏幕上的紅點。
他的手指修長，輕輕敲擊著桌面，顯示出一種掌控全局的自信。
「地下三層的信號斷了。」
男人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但眼神陰冷，像是一條毒蛇吐出了信子。
「看來那羣老鼠已經得手了，甚至毀了我們的運算中心。真是羣不知死活的東西。」
「族長，要不要派突擊隊下去？」
旁邊的副官問道，手裡緊握著通訊器。
「那個女人……那個蘇寂，根據傳回來的數據，她的戰鬥力已經超出了常理。我們需要重武器，或者……毒氣。」
「不用。」
被稱為族長的男人擺了擺手，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既然她是『神』，那就讓她死在神的葬地裡。地下的機關雖然厲害，但還不夠。我要給他們加點料。」
他伸出手，按下了一個被紅色蓋子保護著的按鈕。
「啟動『白沙計劃』。封鎖所有出口。然後……釋放『沙海蠕蟲』。」
「我要把整個古潼京……變成一座墳。無論是人是神，都別想活著出來。」
隨著指令的下達，古潼京外圍的沙漠突然震動起來。
地面開始龜裂，無數隱藏在沙丘下的閘門緩緩打開。
一股腥臭的氣息噴湧而出，那是被囚禁了無數歲月的飢餓野獸的味道。
但就在這時。
指揮車裡的所有屏幕突然劇烈閃爍了一下，發出「滋滋」的電流聲，然後變成了一片雪花。
「怎麼回事？受到幹擾了？」
族長皺眉。
「技術部在幹什麼？馬上恢復信號！」
「報告族長！系統……系統被入侵了！防火牆在一秒鐘內全線崩潰！」
幾秒鐘後，屏幕重新亮起。
但畫面不再是地圖和數據，而是一張臉。
一張美得令人窒息、卻又冷得讓人膽寒的少女的臉。
蘇寂。
她坐在地下那張指揮椅上，手裡端著一杯不知從哪弄來的紅酒，正對著鏡頭微笑。
那背景雖然昏暗，卻掩蓋不住她身上那種君臨天下的氣場。
那笑容，透過屏幕，讓指揮車裡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所有的嘈雜聲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晚上好啊，汪族長。」
蘇寂的聲音清晰地從揚聲器裡傳出來，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慵懶。
「初次見面，你就想把我埋了？這待客之道，不太講究啊。」
汪族長瞳孔猛地收縮，死死盯著屏幕：
「你能入侵我們的系統？這不可能！這是獨立網絡！」
「很難嗎？」
蘇寂聳聳肩，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幾根破電線，只要我想，我可以順著網線爬過去掐死你。不過那樣太無趣了，也不夠優雅。」
她晃了晃酒杯，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她的眼神變得玩味，像是貓在戲弄耗子。
「你剛才說……要啟動『白沙計劃』？是想用外面那些蟲子來喫我嗎？幾百億隻沙蠶，確實是大手筆。」
「哼，既然你知道，那就乖乖等死吧。」
汪族長強裝鎮定，冷笑道。
「那些沙蟲是經過基因改造的，它們只認血肉，不認人。數量有幾百億隻，鋪天蓋地。就算是神，也會被啃得連骨頭都不剩！你逃不掉的！」
「是嗎？」
蘇寂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充滿了對無知者的憐憫。
「那你知不知道，在這片白沙海裡，誰纔是真正的……王？」
她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漆黑如墨的眸子彷彿穿透了屏幕，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直視著汪族長的靈魂，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戰慄。
「看著吧。」
蘇寂說，語氣淡漠。
「既然你送了我一份大禮，那我也回敬你一份。禮尚往來。」
「神罰。」
話音剛落，屏幕上的畫面突然切換。
變成了古潼京地面的全景監控，那是汪家無人機的視角。
只見那片原本平靜的白色沙漠，突然開始劇烈翻湧。
但這一次，不是因為汪家的控制，而是因為……恐懼。
那些隱藏在沙子底下的沙蠶、蠕蟲，彷彿感應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意志降臨，那是來自生命層次的絕對壓制。
它們開始瘋狂地從地下鑽出來，不再聽從誘導劑的指揮，而是試圖逃離這片區域。
但在蘇寂的意志籠罩下，逃離是不被允許的。
「去。」
地下三層，蘇寂輕輕吐出一個字。
地面上，異變陡生。
原本散亂、四處逃竄的白色蟲潮，突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強行捏合在了一起。
它們不再漫無目的地蠕動，而是迅速匯聚、堆疊，形成了一道道高達數十米、遮天蔽日的白色沙浪！
那是無數隻蟲子組成的浪潮，它們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向著汪家的車隊撲去。
「那是什麼？！」
地面上的汪家士兵驚恐地看著那鋪天蓋地而來的白色巨浪，手中的槍都在發抖。
「是沙子！沙子活了！不……是蟲子！全是蟲子！」
「開火！快開火！」
指揮官歇斯底裡地吼道。
槍炮聲大作。
重機槍的火舌噴吐，榴彈在沙浪中爆炸。
子彈和炮彈打在沙浪上，炸開一個個缺口，但這根本無濟於事。
轉瞬間，缺口就被更多的沙蟲填滿，浪潮絲毫未減。
那根本不是沙浪。
那是由億萬隻食肉沙蠶組成的、受蘇寂意志操控的——白色死神！
「轟——！！！」
白色的巨浪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狠狠地拍了下來，瞬間淹沒了一排正在試圖倒車的越野車。
鋼鐵扭曲的聲音被蟲羣的噬咬聲淹沒。
那些鋼鐵猛獸在沙蟲的啃噬下，竟然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那是特種合金都無法抵擋的生物酸。
幾秒鐘內，堅固的車身就變成了廢鐵，然後連廢鐵都消失了。
車裡的士兵甚至來不及慘叫，就化作了血水，成為了沙蟲的養料。
血肉的滋味刺激了蟲羣，讓它們變得更加狂暴。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不，這是一場清洗，是大自然對人類科技的無情嘲弄。
無人機被沖天而起的沙柱擊落，裝甲車被巨大的沙蛇纏繞壓扁。
汪家的精英部隊，在這大自然或者說是神明的偉力面前，脆弱得像是一羣螞蟻，毫無還手之力。
指揮車裡，死一般的寂靜。
汪族長癱坐在椅子上，看著屏幕上那地獄般的景象，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他引以為傲的軍隊，他精心策劃的陷阱，在這個女人面前，就像是個笑話。
「這……這是什麼力量……這不可能……這是妖術……」
他喃喃自語，世界觀崩塌了。
「這不是妖術。」
屏幕上，蘇寂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審判的冷漠，迴蕩在死一般寂靜的指揮車裡。
「這是規則。在這裡，我就是規則。」
「汪族長，你的軍隊沒了。現在，輪到你了。」
蘇寂對著鏡頭，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動作優雅而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