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登船:甲板上的溼腳印
狂風暴雨中,兩艘船像是在進行一場死亡之舞,時不時地碰撞在一起,發出「砰砰」的巨響,每一次撞擊都讓人心驚肉跳,彷彿下一秒船體就會解體。
黑瞎子站在遊艇的護欄邊,身體隨著波浪起伏而擺動,卻穩如泰山。
他手中的飛虎爪在空中甩了幾圈,發出嗚嗚的風聲,然後猛地拋出。
「咔嚓!」
精鋼打造的爪鉤精準地扣住了對面鬼船腐朽的欄杆,木屑飛濺。
他用力拽了拽,確認牢固後,回頭喊道:
「路鋪好了!誰先上?動作快點,這浪太大了!」
「我來!」
張起靈身形一閃,沒有絲毫猶豫。
他踩著那根在風中劇烈晃動的繩索,像只靈巧的黑貓,幾個起落就跳到了對面的甲板上。
他落地無聲,迅速警惕地掃視四周,手中的黑金古刀微微出鞘,確認暫時安全後,對著這邊打了個手勢。
「走!」
吳邪和胖子也不含糊,雖然看著下面翻滾的黑色怒濤有點腿軟,但還是咬著牙順著繩索爬了過去。
輪到蘇寂了。
她站在護欄邊,看著那根在狂風暴雨中晃晃悠悠、隨時可能斷裂的繩子,又看了看下面如同張開巨口般的黑色海浪,眉頭皺得死緊,臉上寫滿了拒絕。
「晃。」
她嫌棄地說,往後退了一步。
「不想爬。髒,還暈。」
黑瞎子笑了笑,收起另一根繩索,直接走到她面前,背過身蹲下,動作熟練得讓人心疼。
「來吧祖宗,還是老規矩,人形升降機為您服務。保證穩當,不讓您沾一滴髒水。」
蘇寂滿意地點點頭,趴在黑瞎子背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肩膀處,避開風雨。
黑瞎子單手抓著繩索,腳下一蹬,整個人騰空而起。
他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避開了一個打過來的浪頭,穩穩地落在了鬼船的甲板上,連晃都沒晃一下,彷彿腳下踩的是平地。
「到了。歡迎來到……幽靈號。」
黑瞎子放下蘇寂,順手幫她擋住了吹來的風雨,還貼心地幫她理了理裙擺。
一踏上這艘船,那種陰森的感覺更加強烈了,彷彿從人間瞬間跌入了冥界。
甲板上鋪滿了滑膩的綠色海藻,像是一層厚厚的地毯,但踩上去卻有一種令人作嘔的軟爛感,彷彿踩在腐爛的肉上。
空氣中散發著一股濃烈的、腐爛的海腥味,混合著陳年木頭的黴味,燻得人腦仁疼。
木板已經腐朽發黑,到處都是孔洞,踩上去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響,彷彿隨時會踩穿掉進底艙。
四周死一般的寂靜,除了風雨聲和海浪拍打船體的聲音,聽不到任何活物的動靜,連老鼠的叫聲都沒有。
「這船……怎麼感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胖子用手電照了照四周,光束所及之處全是溼漉漉的痕跡。
「到處都是溼的,而且這水怎麼是粘的?」
「它本來就是在水裡。」
蘇寂淡淡地說,聲音在風雨中依然清晰。
「它不是浮在水面上的,它是『遊』在水面上的。這艘船……是活的。」
「活的?」
吳邪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看腳下。
「船體被某種東西寄生了。」
蘇寂指了指腳下的木板。
「你們仔細看。」
眾人低頭看去,只見在手電光的照射下,那些黑色的木紋裡,似乎有一絲絲暗紅色的線條在流動,微弱而有節奏地搏動著,就像是……血管。
這艘船,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生物體。
「嘔……」
胖子差點吐出來。
「這也太噁心了,合著咱們是在這怪物的背上?」
「別管船了,先找人。」
吳邪強忍著不適,提醒大家任務。
「二叔說這船上有線索,而且……可能還有倖存者。」
「倖存者?」
黑瞎子冷笑一聲,推了推墨鏡。
「在這種地方,能倖存下來的,估計也不能叫人了吧。多半是變成了某種如果不殺掉就會很麻煩的東西。」
眾人小心翼翼地向船艙方向摸索,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謹慎。
突然,走在前面的張起靈停了下來。
他蹲下身,用手電照著甲板上的一處,神色凝重。
「看。」
眾人湊過去一看,頓時覺得頭皮發麻,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在滿是海藻和淤泥的甲板上,赫然印著一串腳印。
那腳印很清晰,顯然是剛踩上去不久的,甚至還沒有被雨水衝刷掉,而且……那是赤腳的腳印。
腳印很大,比普通人的腳要寬出一倍,腳趾細長且分開,指尖位置有深深的抓痕,不像是正常人的腳,倒像是某種兩棲動物的璞爪。
最關鍵的是,這腳印是溼的。
在那腳印裡,還在往外滲著一種粘稠的、透明的液體,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這串腳印從船舷邊一直延伸到了船艙的入口處,然後消失在黑暗裡,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剛從海裡爬上來,鑽進了這艘死船的肚子裡。
「有人……或者說有東西,剛從海裡爬上來,進了船艙。」
吳邪的聲音有些發緊,握著槍的手全是汗。
「而且就在我們前面不久。」
「是海猴子嗎?」
胖子握緊了手裡的槍,吞了口唾沫。
「還是說……是這船以前的船員?變異了?」
「不管是人是鬼,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蘇寂並沒有表現出恐懼。
她走到那串腳印旁邊,蹲下身,伸出修長的手指,隔著手套沾了一點那個粘液,放在鼻端聞了聞。
「腥。」
她嫌棄地甩了甩手,從兜裡掏出溼巾使勁擦拭,直到把手套都擦得發白。
「這味道……是屍油混合了海藻發酵的味道。這東西在水裡泡了至少五十年,肉都泡爛了。」
她站起身,看著那個黑洞洞、彷彿巨獸之口的船艙入口,眼神變得幽深。
「這裡的魂魄被困住了。」
蘇寂的聲音變得有些空靈,帶著一種洞察生死的冷漠。
「這艘船就是一個巨大的棺材,或者是……一個培養皿。那些死在這兒的人,沒法投胎,怨氣散不出去,都在船艙裡『養蠱』呢。」
「養蠱?」
「互相吞噬,互相融合。」
蘇寂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最後剩下的那個,就是最兇的。看來,咱們今天要面對的,可不是普通的糉子。」
「怕嗎?」
黑瞎子問,把短刀橫在胸前,擋在蘇寂身前。
「怕?」
蘇寂嗤笑一聲,推開黑瞎子,率先向船艙走去。
她的裙擺拖過滿是粘液的甲板,卻依然一塵不染。
「我只怕它不夠兇。要是太弱了,還不夠我熱身的。」
她推開那扇虛掩的艙門。
「吱呀——」
生鏽的門軸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一股更加濃烈、更加噁心的腐臭味從裡面撲面而來,像是打開了一座塵封已久的古墓。
黑暗中,似乎有無數雙眼睛同時睜開,看向了門口的這羣不速之客,發出了貪婪的低語。
「打擾了。」
蘇寂淡淡地說了一句,語氣裡沒有一絲歉意。
「我是來收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