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想讓我賠錢?拿命來抵
新月飯店的大堂裡,此刻安靜得像是一座剛剛下葬的靈堂。
那塊碎成幾瓣的「鬼璽」,孤零零地躺在紫檀木盒子裡,像是一個無聲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在場所有專家的臉上,也抽碎了新月飯店這塊百年招牌的一角。
「啪、啪、啪。」
一陣突兀的掌聲從二樓傳來。
黑瞎子懶洋洋地拍著手,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寂靜。他站起身,走到蘇寂身邊,一手搭在欄杆上,笑眯眯地看著樓下臉色鐵青的主持人和霍仙姑。
「精彩,真是精彩。」黑瞎子吹了聲口哨,「沒想到這年頭,連新月飯店都開始賣假貨了。得虧我家祖宗眼力好,幫你們避了雷。這要是一億五千萬買回去個破石頭,那買家不得半夜吊死在你們門口?」
「放肆!」
霍仙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這位霍家的當家人,雖然滿頭銀髮,但那一身久居上位的氣勢卻絲毫未減。她眼神如刀,直刺二樓的兩人。
「毀壞拍品,還敢出言不遜!齊鐵嘴要是還在世,看到你這麼個不成器的徒弟,怕是要氣得從棺材裡跳出來!」
霍仙姑冷笑一聲,指著那個碎掉的盒子,「不管真假,既然上了拍賣臺,那就是明碼標價的東西。你毀了它,就得賠!一個億,少一個子兒,今天你們別想走出這扇門!」
隨著她話音落下,大堂四周的屏風後,瞬間湧出了幾十個身穿黑色練功服的打手,這就是著名的「聽奴」和「棍奴」,個個身手不凡。
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吳邪在隔壁雅座看得手心冒汗:「胖子,這下麻煩了。霍老太婆這是動了真火,瞎子這是捅了馬蜂窩啊。」
「怕什麼!」王胖子雖然嘴上這麼說,手裡卻已經摸向了背後的板凳,「實在不行咱就帶小哥衝出去,反正這新月飯店的飯咱也喫膩了。」
一直沉默的張起靈,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身體微微前傾,做好了隨時暴起的準備。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蘇寂,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拿過溼巾擦了擦剛才彈指的那根手指,彷彿那上面沾了什麼髒東西。
「賠?」
蘇寂淡淡地吐出一個字。
她抬起頭,隔著墨鏡,看向樓下的霍仙姑。
「老太婆,你是不是活得太久,忘了規矩?」
蘇寂的聲音不大,清冷中帶著一股漫不經心,「拿這種陰損的玩意兒出來害人,我不收了你們這店的陽壽,已經是給面子了。你還敢跟我要錢?」
「狂妄!」霍仙姑氣得渾身發抖,「給我拿下!」
幾十個棍奴齊聲大喝,手持長棍就要衝上二樓。
「唉……」黑瞎子嘆了口氣,活動了一下脖子,正準備動手。
「坐下。」蘇寂拉住了他的袖子,「別髒了新衣服。」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欄杆邊。
面對那洶湧而來的棍奴,她只是輕輕地、極其厭惡地皺了皺眉。
「跪下。」
不是之前的「滾」,也不是對紅犼的「躺回去」。這次是純粹的命令,帶著冥界森嚴的等級壓制。
但這羣棍奴畢竟是活人,而且是經過特殊訓練的死士,並沒有像那些鬼物一樣立刻受到影響。他們只是覺得心裡一寒,動作稍微慢了半拍,依然兇狠地衝了上來。
「哦?活人?」
蘇寂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既然不想當活人,那就做鬼吧。」
她抬起右手,食指在虛空中畫了一個複雜的符號。
「幽冥敕令,百鬼夜行。」
隨著她話音落下,整個新月飯店的燈光突然瘋狂閃爍起來,就像是電壓不穩。
緊接著,一股刺骨的陰風平地而起,呼嘯著卷過整個大堂。
「嗚嗚嗚——」
悽厲的鬼哭聲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棍奴,突然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在他們的視線裡,周圍原本富麗堂皇的大堂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血色的煉獄。無數缺胳膊少腿、滿身是血的惡鬼從地底下爬出來,抱住他們的腿,撕咬他們的肉。
「啊啊啊!別過來!別過來!」
「救命啊!有鬼!有鬼啊!」
幾十個訓練有素的高手,瞬間崩潰了。他們扔掉手裡的棍子,抱著頭在地上打滾,對著空氣瘋狂揮舞拳腳,甚至有人開始互毆。
而在二樓看戲的賓客們更是嚇得鑽到了桌子底下。
霍仙姑臉色慘白,死死地抓著椅子的扶手:「這……這是幻術?!齊鐵嘴的奇門遁甲?!」
「奇門遁甲?」黑瞎子樂了,「老太太,您太高看我那死鬼師父了。這叫……降維打擊。」
蘇寂收回手,看著樓下那羣亂成一團的螻蟻,眼中滿是無趣。
她轉頭看向那個一直坐在角落裡、沒有說過話的神祕買家。那人全身裹在黑袍裡,即使面對這種場面,依然紋絲不動。
「喂,那個穿黑鬥篷的。」
蘇寂指了指他,「那塊破石頭是你想要?你是那個……什麼『它』的人?」
黑袍人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張蒼白得有些不正常的臉。他的眼睛是渾濁的灰色,盯著蘇寂,聲音沙啞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
「你毀了我的東西。」
「那又怎樣?」蘇寂挑眉,「你也想讓我賠?」
黑袍人突然笑了,那笑容極其詭異,嘴角裂開到了耳根。
「不用賠錢。把你賠給我……你的身體,是最好的容器。」
話音未落,黑袍人突然暴起!
他的速度快得不像人類,黑袍下伸出無數條黑色的觸手,帶著濃鬱的腥臭味,直奔二樓的蘇寂而來!
「小心!」吳邪驚呼出聲。
張起靈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黑金古刀出鞘,想要截住那觸手。
但有人比他更快。
或者說,根本不需要別人動手。
面對那噁心至極的觸手,蘇寂只是嫌棄地往後退了一步,躲到了黑瞎子身後。
「噁心。好臭。」
她捂著鼻子,「瞎子,燒了。」
「得嘞!您歇著!」
黑瞎子像是早就等著這一刻。他根本沒用刀,而是從兜裡掏出一個做工粗糙的玻璃瓶——那是他在晉南墓裡收集的屍蟞王的毒液,混合了烈酒。
「走你!」
玻璃瓶劃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砸在黑袍人身上。
「啪!」
瓶子碎裂。
與此同時,黑瞎子打了個響指,指尖彈出一簇小火苗。
「轟!!!」
烈焰瞬間吞噬了黑袍人。那並不是普通的火,而是在毒液催化下的陰火,專門剋制這種邪祟之物。
「啊!!!」
黑袍人發出非人的慘叫,那些觸手在火焰中瘋狂扭曲、枯萎。
「怎麼可能……你……你到底是什麼人?!」黑袍人在火海中掙扎,死死地盯著蘇寂。
蘇寂從黑瞎子身後探出半個腦袋,依然戴著墨鏡,語氣平靜:
「我是你祖宗。」
不到一分鐘,黑袍人就化作了一灘黑水,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大堂裡死一般的寂靜。
蘇寂拍了拍手,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轉頭看向已經徹底傻眼的霍仙姑。
「老太婆,現在,還需要我賠嗎?」
霍仙姑看著那一灘黑水,又看了看滿地打滾的棍奴,嘴脣顫抖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她是狠,也是老江湖,但她不是傻子。
眼前這個少女,根本不是人。
跟這種存在講規矩、講賠償?那是嫌霍家死得不夠快。
「……讓他們走。」
霍仙姑閉上眼睛,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黑瞎子吹了聲口哨,攬著蘇寂的肩膀,大搖大擺地往樓下走去。
路過吳邪他們那一桌時,黑瞎子停了一下,衝著目瞪口呆的三人揮了揮手。
「哥幾個,還沒喫飽吧?這破地方飯難喫,走,瞎子我請客,咱找個地兒擼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