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火鍋局與「麒麟血」
京城的秋夜,最適合喫銅鍋涮肉。
不在什麼高檔飯店,就在衚衕口的一家蒼蠅館子。幾張摺疊桌,幾把馬扎,炭火燒得旺旺的,羊肉切得薄薄的,那叫一個地道。
此時,這小桌上圍坐著五個人。
氣氛有點微妙。
王胖子一邊往鍋裡下肉,一邊拿眼角餘光偷偷打量正在專心致志……喝白開水的蘇寂。
「那個……妹子?」王胖子試探著開口,「剛纔在那新月飯店,那一招『百鬼夜行』……也是那個什麼……特效?」
蘇寂放下杯子,看了他一眼:「你可以當成是魔術。」
「嚯!這魔術好!這要是學會了,以後再去倒鬥,糉子都得給胖爺我讓路!」胖子是個自來熟,幾杯啤酒下肚,話匣子就打開了,「來來來,妹子,胖哥敬你一杯!今兒個真解氣!那霍老太婆的臉都綠了!」
蘇寂沒動酒杯。她對這種發酵的液體沒興趣。
黑瞎子替她擋了:「行了胖子,她不喝酒。她……這身體嬌貴著呢。」
「嬌貴?」吳邪嘴角抽了抽,「瞎子,你管那種一指頭把人彈灰飛煙滅的叫嬌貴?」
「那是你們沒看見。」黑瞎子一邊給蘇寂夾了一筷子清水涮過的白菜(因為她嫌油膩),一邊嘆氣,「為了那一下,這祖宗回家估計又得睡三天。我這好不容易養出來的一點肉,全搭進去了。」
一直沉默的張起靈,突然放下了筷子。
他那雙淡然的眼睛,第一次直視著蘇寂。
「你不是人。」
小哥說話,向來直擊要害。
桌上的氣氛瞬間凝固。
吳邪趕緊打圓場:「小哥,別這麼直接嘛……雖然我也覺得……」
蘇寂並沒有生氣。她抬起頭,隔著氤氳的熱氣,看著張起靈。
「你也不是。」
蘇寂淡淡地回了一句。
她伸出手指,指了指張起靈的手臂,那裡隱藏著麒麟紋身。
「你的血,很燙。」蘇寂的喉嚨動了一下,像是有點饞,「比那個紅毛怪的棺材芯還要香。如果把你喫了,我能省一百年的睡覺時間。」
「噗——」
剛喝進一口啤酒的黑瞎子直接噴了出來。
「祖宗哎!這話可不興亂說!」黑瞎子趕緊按住蘇寂的肩膀,「那是啞巴張!那是我的手足兄弟!摯愛親朋!那是能喫的嗎?那是用來……咳咳,用來當血包……不對,當隊友的!」
張起靈看著蘇寂,眼神裡並沒有恐懼,反而多了一絲疑惑。
「你想喫我?」他問得很認真。
「想。」蘇寂也很誠實,「但是太燙了,會拉肚子。而且……」
她嫌棄地撇撇嘴,「你身上因果太重,喫了麻煩。我不喜歡麻煩。」
張起靈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
「行了行了,越說越滲人。」王胖子趕緊往蘇寂碗裡夾了一大塊羊肉,「妹子,別總想著喫人。來,喫肉!這羊肉可是胖爺我精挑細選的,補!」
蘇寂看著那塊羊肉,嘆了口氣。
凡人的食物,只能果腹,不能充能。剛纔在新月飯店動用了法力,她現在確實又餓了。
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空虛感,讓她有些煩躁。
「黑瞎子。」
蘇寂突然開口。
「怎麼了祖宗?沒喫飽?」
「那個假鬼璽。」蘇寂從兜裡掏出一塊黑色的碎片,正是她在捏碎鬼璽時順手截留的一小塊核心,「這上面,有我要找的東西的味道。」
黑瞎子臉色一正,收起了嬉皮笑臉:「什麼東西?」
「門。」
蘇寂把那塊碎片扔進火鍋裡。
「滋啦——」
碎片入水,瞬間化作一股青煙。那青煙並沒有消散,而是在火鍋上方盤旋,最後隱隱約約形成了一座巍峨雪山的形狀。
「長白山?」吳邪驚呼出聲,「雲頂天宮?!」
蘇寂看著那個煙霧形成的雪山,眼神變得有些迷離,又有些懷念。
「那裡有一扇門。」
蘇寂輕聲說道,「是我很久以前……扔在那裡的傢俱。沒關嚴實,漏風了。」
全桌人:「……」
吳邪嚥了口唾沫:「傢俱?你是說……青銅門?」
那傳說中藏著終極祕密、讓九門幾代人前赴後繼死在裡面的青銅門,在這個少女嘴裡,竟然只是個……漏風的傢俱?
「差不多吧。」蘇寂打了個哈欠,睏意上湧,「那裡面有些小蟲子跑出來了,剛才那個黑袍人身上就有那蟲子的味道。很臭。」
她揉了揉眼睛,靠在黑瞎子肩膀上,「瞎子,我要去那兒。把門關上。順便……那裡應該有很多好喫的。」
黑瞎子看著肩膀上這個已經快要睡著的小祖宗,又看了看對面震驚的鐵三角。
他知道,平靜的日子結束了。
「得。」
黑瞎子拿起酒瓶,跟張起靈的杯子碰了一下,笑得有些無奈又有些期待。
「啞巴,看來咱們得搭夥去趟長白山了。這一次,咱們不為了倒鬥,為了……給我家祖宗搞裝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