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吳邪的「老熟人」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3,753·2026/5/18

一鍋熱氣騰騰的紅燒牛肉麵下肚,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終於被驅散了不少。   胖子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的湯漬,把鍋底颳得乾乾淨淨,恨不得把鍋都給吞了。   他癱在椅子上,拍著圓滾滾的肚皮,一臉愜意地感嘆道:   「舒坦!這纔是人過的日子。要我說,這地府的夥食標準亟待提高,就剛才那油炸鬼手,狗都不喫,全是筋還沒有肉。回頭要是胖爺我哪天真下來了,高低得在這兒開個連鎖飯店,搞個『地府海底撈』或者『黃泉全聚德』,絕對壟斷市場,到時候閻王爺都得排隊拿號。」   「你還是少操點這種心吧,爭取多活幾年,別還沒老就把自己給咒下來了。」   吳邪無奈地搖搖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是黑瞎子自帶的礦泉水,沒敢喝這裡的茶,天知道那茶是用什麼屍水泡的。   酒足飯飽,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   黑瞎子正在熟練地收拾卡式爐和垃圾,絕不留下一點痕跡,這是他的職業素養。   蘇寂則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長睫毛微微顫動,似乎在那碗麪的熱氣燻蒸中睡著了,又像是在感應著周圍更加細微的動靜。   吳邪閒著沒事,目光透過包廂門板上被剛才那鬼將踹出的大洞,向外面的大堂看去。   此時正是鬼城的「夜生活」高峯期,大堂裡比剛才還要熱鬧。   鬼影憧憧,各種奇形怪狀的魂魄進進出出。   有喝得爛醉如泥的酒鬼,趴在桌子上哭訴生前的不得志;有為了幾個香火錢爭得面紅耳赤的賭鬼,把自己的手指頭都押了上去;還有濃妝豔抹的女鬼,甩著手帕招攬生意,只是那手帕上全是血跡。   這哪裡是陰曹地府,分明就是一副光怪陸離的浮世繪,充滿了荒誕與悲涼。   突然,吳邪的目光在掃過大堂最陰暗的一個角落時,猛地凝固了。   在那張搖搖晃晃的破桌子旁,縮著一個身影。   那是個穿著灰色夾克衫的中年男人,身形佝僂,顯得格外落魄。   他手裡緊緊抱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像是護著什麼稀世珍寶,眼神畏畏縮縮地躲避著周圍那些兇神惡煞的厲鬼。   他時不時拿起桌上的半碗渾濁的「陰酒」抿一口,一臉的愁苦和無奈,那模樣像極了在京城潘家園練攤兒沒開張的小販。   那個側臉……太熟悉了。   吳邪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不可置信地站起身,甚至顧不上會不會驚動別人,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那眉眼,那神態,還有那個習慣性摸鼻子、這會兒正對著半碗酒唉聲嘆氣的動作……   「老馬?!」   吳邪失聲叫了出來,聲音裡充滿了震驚。   「誰?」   胖子嚇了一跳,手裡的牙籤差點戳到牙齦。   「天真你見鬼了?哦不對,這兒全是鬼,你大驚小怪個啥?見著債主了?」   「是老馬!潘家園倒騰瓷器的那個馬老闆!」   吳邪指著樓下,手指都在微微顫抖,語氣急促。   「三個月前他突發心梗走了,當時我還去隨了份子錢,花圈都是我幫忙訂的!他怎麼在這兒?!」   在這個充滿了古代服飾、長袍馬褂和各種詭異生物的鬼城裡,突然看到一個穿著現代夾克衫、長著一張老北京生意人臉孔的熟人,這種視覺衝擊力簡直比看見千年糉子還大,有一種時空錯亂的荒謬感。   吳邪顧不上多想,推開門衝到了二樓的欄杆邊,衝著下面喊了一嗓子,聲音裡帶著幾分試探和焦急:   「馬老闆!老馬!」   這一嗓子在嘈雜的大堂裡雖然不算響亮,但對於那個角落裡的鬼魂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   樓下角落裡的那個鬼魂渾身一震,像是觸電了一樣,手裡的酒碗「啪嗒」一聲掉在桌上,酒水灑了一身。   他茫然地抬起頭,四處張望,那張慘白且布滿屍斑的臉上寫滿了驚愕和不可思議。   當他的目光終於聚焦在二樓欄杆後吳邪的那張臉上時,那雙渾濁的死魚眼珠子差點瞪掉下來。   「小……小三爺?!」   老馬的聲音顫抖,帶著哭腔,甚至還有一絲他鄉遇故知的狂喜。   他顧不上擦身上的酒漬,飄飄忽忽地站起來,也不管周圍那些惡鬼投來的異樣目光,跌跌撞撞地往樓梯口飄,那是真的腳不沾地地飄。   「哎喲喂!真的是小三爺啊!我的天老爺啊!」   老馬飄到二樓,看著面前活生生的吳邪,激動得語無倫次,想要伸手去握吳邪的手,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似乎是怕自己身上的陰氣衝撞了對方,只能在那兒抹眼淚——雖然並沒有眼淚流出來,只是一些乾澀的鬼氣。   「您……您怎麼也下來了?是哪個鬥沒倒明白折在裡頭了?哎呀太慘了,您還這麼年輕,吳家可就您這一根獨苗啊!二爺知道了不得傷心死?」   吳邪:「……」   雖然是久別重逢,但這見面的開場白怎麼聽怎麼彆扭,這簡直是在當面咒他死。   「呸呸呸!老馬你瞎說什麼呢!」   胖子從後面擠過來,瞪了老馬一眼。   「我們活得好好的,身體倍兒棒喫嘛嘛香。我們這是……下來考察業務!懂不懂?考察!」   「沒死?」   老馬愣了一下,仔細打量了幾人一番,雖然他們臉色慘白,但他畢竟是在潘家園混跡多年的老油條,眼力見兒還是有的。   他抽了抽鼻子,像是聞到了什麼,臉色驟變。   「哎喲!我的小三爺嘞!既然沒死,你們跑這鬼地方來幹什麼?這可是有來無回的閻王殿啊!」   「我沒死。」   吳邪趕緊打斷他的哭喪,把他拉進包廂,關上那扇破了一半的門。   「我是……我有事下來辦點業務。老馬,你怎麼還在鬼城晃蕩?按理說你都走了三個月了,早該過奈何橋去投胎了啊?是不是錢不夠?不夠我給你燒點?」   「投什麼胎啊!別提了,提起來全是眼淚!」   老馬一聽這個,臉上露出了更深的愁苦,像是被人坑了八百萬還沒處說理一樣,狠狠地拍了大腿一記空掌。   「這下面現在亂套了!說是泰山府君要搞什麼千年不遇的大慶典,為了湊人氣、聚陰德,暫停了一切投胎轉世的業務。所有的亡魂,不管你是新來的還是舊得發黴的,統統被扣在這兒了,說是要等到祭祀結束才能放行。這都堵了多少鬼了,比京城三環早高峯還堵!」   說到這裡,老馬突然壓低了聲音,那雙死魚眼警惕地透過門縫掃視四周,確定沒有陰差在附近後,才湊到吳邪耳邊,神神祕祕、哆哆嗦嗦地說道:   「小三爺,你們快跑吧。這兒不對勁。那個府君醒了,他不是在搞慶典,他是在……喫人!他正在滿城抓『生人』祭旗。我剛纔在街上聽那些巡邏的陰差說,有人闖進來了,身上帶著不該帶的東西,好像是什麼神木的氣息。現在全城的鬼差都瘋了,見著生人就跟見了唐僧肉似的!」   「抓生人?」   一直沉默不語的張起靈聞言,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手微微按在了刀柄上,身上的殺氣一閃而逝。   「對!而且……」   老馬又使勁吸了吸鼻子,看著吳邪,眼神變得有些古怪,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小三爺,您身上這味兒……雖然有鬼氣遮著,一般的小鬼聞不出來。但那股子……紅燒牛肉麵的味兒,太衝了!這也太香了!」   老馬嚥了口唾沫,一臉的苦相:   「這下面的鬼幾百年沒聞過肉味了,天天喫的都是蠟燭香灰,嘴裡淡出個鳥來。您這就像是在一羣餓了幾輩子的餓狼面前掛了塊滋滋冒油的大肥肉啊!這味兒要是飄出去,哪怕是隔著三條街,那些厲鬼都能聞著味兒找過來!」   吳邪和胖子對視一眼,心裡暗叫不好。   剛才只顧著解饞,忘了這茬了。   在這個只有死氣的世界裡,食物的香氣簡直就是最顯眼的坐標。   話音未落。   「嘿嘿嘿……果然瞞不過去。我就說嘛,哪來的有錢鬼,出手就是血沁玉。」   一陣陰測測、彷彿指甲刮過黑板的笑聲突然從樓梯口傳來,讓人聽了渾身起雞皮疙瘩。   只見那個之前領他們上樓、看起來唯唯諾諾、貪財好色的獨眼掌櫃,此刻正站在樓梯口。   他手裡依舊撥弄著那串指骨算盤,「咔噠咔噠」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   但他那隻獨眼裡,原本的渾濁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閃爍著狡詐、陰毒和極度貪婪的綠光,就像是一隻發現了獵物的老禿鷲。   「幾位客官,飯喫飽了嗎?這陽間的牛肉麵,味道是不是很懷唸啊?喫飽了,是不是該上路了?」   掌櫃的嘴角慢慢裂開,一直裂到了耳根,露出了滿嘴細密如鋸齒般的尖牙,舌頭猩紅,舔了舔嘴脣。   「剛才我就覺得不對勁。普通的厲鬼,哪有隨身帶著陽火煮麵的?那鍋牛肉麵的陽氣,隔著門縫都飄出來了,把我也給饞壞了。既然是活人,那就別走了。府君大人正缺幾副上好的皮囊做祭品呢!這可是送上門的功勞!」   「糟了!暴露了!這老幫菜居然是個黑店!」   胖子大叫一聲,反應極快,抄起手邊的一把太師椅,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想砸過去。   「動手!把他們留下!皮囊要完整的!」   掌櫃的猛地將手中的指骨算盤往地上一摔。   「啪啦!」   指骨四散飛濺,每一顆指骨落地都化作一團黑煙。   隨著這一聲信號,整個客棧彷彿活了過來。   原本堅固的地板、牆壁、天花板開始劇烈蠕動,發出了如同腸胃蠕動般的噁心聲音。   木板的縫隙裡滲出濃稠的、散發著惡臭的黑血,瞬間染紅了整個房間。   「嗖嗖嗖——!」   無數隻慘白的、腐爛的、帶著泥土腥氣的鬼手,毫無徵兆地從地板下破木而出!   它們像是一片密集的白色草叢,瘋狂生長,帶著對生者血肉的渴望,瞬間抓住了眾人的腳踝!   「哎喲我去!這什麼玩意兒!撒手!給胖爺撒手!」   胖子感覺腳脖子上一涼,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低頭一看,密密麻麻全是手,指甲深深嵌入肉裡,正在拼命把他往地板下面拖,地板已經變得像沼澤一樣軟爛。   「是『百鬼纏身陣』!這是要把咱們活埋了當肥料啊!」   蘇寂依然坐在椅子上,腳下也纏滿了鬼手,那些鬼手試圖順著她的大腿往上爬,但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手裡那半杯茶輕輕晃了晃,眼神中閃過一絲被冒犯的殺意。   「看來,這頓飯是喫不安生了

一鍋熱氣騰騰的紅燒牛肉麵下肚,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寒意終於被驅散了不少。

  胖子打了個響亮的飽嗝,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的湯漬,把鍋底颳得乾乾淨淨,恨不得把鍋都給吞了。

  他癱在椅子上,拍著圓滾滾的肚皮,一臉愜意地感嘆道:

  「舒坦!這纔是人過的日子。要我說,這地府的夥食標準亟待提高,就剛才那油炸鬼手,狗都不喫,全是筋還沒有肉。回頭要是胖爺我哪天真下來了,高低得在這兒開個連鎖飯店,搞個『地府海底撈』或者『黃泉全聚德』,絕對壟斷市場,到時候閻王爺都得排隊拿號。」

  「你還是少操點這種心吧,爭取多活幾年,別還沒老就把自己給咒下來了。」

  吳邪無奈地搖搖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是黑瞎子自帶的礦泉水,沒敢喝這裡的茶,天知道那茶是用什麼屍水泡的。

  酒足飯飽,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

  黑瞎子正在熟練地收拾卡式爐和垃圾,絕不留下一點痕跡,這是他的職業素養。

  蘇寂則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長睫毛微微顫動,似乎在那碗麪的熱氣燻蒸中睡著了,又像是在感應著周圍更加細微的動靜。

  吳邪閒著沒事,目光透過包廂門板上被剛才那鬼將踹出的大洞,向外面的大堂看去。

  此時正是鬼城的「夜生活」高峯期,大堂裡比剛才還要熱鬧。

  鬼影憧憧,各種奇形怪狀的魂魄進進出出。

  有喝得爛醉如泥的酒鬼,趴在桌子上哭訴生前的不得志;有為了幾個香火錢爭得面紅耳赤的賭鬼,把自己的手指頭都押了上去;還有濃妝豔抹的女鬼,甩著手帕招攬生意,只是那手帕上全是血跡。

  這哪裡是陰曹地府,分明就是一副光怪陸離的浮世繪,充滿了荒誕與悲涼。

  突然,吳邪的目光在掃過大堂最陰暗的一個角落時,猛地凝固了。

  在那張搖搖晃晃的破桌子旁,縮著一個身影。

  那是個穿著灰色夾克衫的中年男人,身形佝僂,顯得格外落魄。

  他手裡緊緊抱著一個破舊的帆布包,像是護著什麼稀世珍寶,眼神畏畏縮縮地躲避著周圍那些兇神惡煞的厲鬼。

  他時不時拿起桌上的半碗渾濁的「陰酒」抿一口,一臉的愁苦和無奈,那模樣像極了在京城潘家園練攤兒沒開張的小販。

  那個側臉……太熟悉了。

  吳邪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不可置信地站起身,甚至顧不上會不會驚動別人,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次看去。

  那眉眼,那神態,還有那個習慣性摸鼻子、這會兒正對著半碗酒唉聲嘆氣的動作……

  「老馬?!」

  吳邪失聲叫了出來,聲音裡充滿了震驚。

  「誰?」

  胖子嚇了一跳,手裡的牙籤差點戳到牙齦。

  「天真你見鬼了?哦不對,這兒全是鬼,你大驚小怪個啥?見著債主了?」

  「是老馬!潘家園倒騰瓷器的那個馬老闆!」

  吳邪指著樓下,手指都在微微顫抖,語氣急促。

  「三個月前他突發心梗走了,當時我還去隨了份子錢,花圈都是我幫忙訂的!他怎麼在這兒?!」

  在這個充滿了古代服飾、長袍馬褂和各種詭異生物的鬼城裡,突然看到一個穿著現代夾克衫、長著一張老北京生意人臉孔的熟人,這種視覺衝擊力簡直比看見千年糉子還大,有一種時空錯亂的荒謬感。

  吳邪顧不上多想,推開門衝到了二樓的欄杆邊,衝著下面喊了一嗓子,聲音裡帶著幾分試探和焦急:

  「馬老闆!老馬!」

  這一嗓子在嘈雜的大堂裡雖然不算響亮,但對於那個角落裡的鬼魂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

  樓下角落裡的那個鬼魂渾身一震,像是觸電了一樣,手裡的酒碗「啪嗒」一聲掉在桌上,酒水灑了一身。

  他茫然地抬起頭,四處張望,那張慘白且布滿屍斑的臉上寫滿了驚愕和不可思議。

  當他的目光終於聚焦在二樓欄杆後吳邪的那張臉上時,那雙渾濁的死魚眼珠子差點瞪掉下來。

  「小……小三爺?!」

  老馬的聲音顫抖,帶著哭腔,甚至還有一絲他鄉遇故知的狂喜。

  他顧不上擦身上的酒漬,飄飄忽忽地站起來,也不管周圍那些惡鬼投來的異樣目光,跌跌撞撞地往樓梯口飄,那是真的腳不沾地地飄。

  「哎喲喂!真的是小三爺啊!我的天老爺啊!」

  老馬飄到二樓,看著面前活生生的吳邪,激動得語無倫次,想要伸手去握吳邪的手,但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似乎是怕自己身上的陰氣衝撞了對方,只能在那兒抹眼淚——雖然並沒有眼淚流出來,只是一些乾澀的鬼氣。

  「您……您怎麼也下來了?是哪個鬥沒倒明白折在裡頭了?哎呀太慘了,您還這麼年輕,吳家可就您這一根獨苗啊!二爺知道了不得傷心死?」

  吳邪:「……」

  雖然是久別重逢,但這見面的開場白怎麼聽怎麼彆扭,這簡直是在當面咒他死。

  「呸呸呸!老馬你瞎說什麼呢!」

  胖子從後面擠過來,瞪了老馬一眼。

  「我們活得好好的,身體倍兒棒喫嘛嘛香。我們這是……下來考察業務!懂不懂?考察!」

  「沒死?」

  老馬愣了一下,仔細打量了幾人一番,雖然他們臉色慘白,但他畢竟是在潘家園混跡多年的老油條,眼力見兒還是有的。

  他抽了抽鼻子,像是聞到了什麼,臉色驟變。

  「哎喲!我的小三爺嘞!既然沒死,你們跑這鬼地方來幹什麼?這可是有來無回的閻王殿啊!」

  「我沒死。」

  吳邪趕緊打斷他的哭喪,把他拉進包廂,關上那扇破了一半的門。

  「我是……我有事下來辦點業務。老馬,你怎麼還在鬼城晃蕩?按理說你都走了三個月了,早該過奈何橋去投胎了啊?是不是錢不夠?不夠我給你燒點?」

  「投什麼胎啊!別提了,提起來全是眼淚!」

  老馬一聽這個,臉上露出了更深的愁苦,像是被人坑了八百萬還沒處說理一樣,狠狠地拍了大腿一記空掌。

  「這下面現在亂套了!說是泰山府君要搞什麼千年不遇的大慶典,為了湊人氣、聚陰德,暫停了一切投胎轉世的業務。所有的亡魂,不管你是新來的還是舊得發黴的,統統被扣在這兒了,說是要等到祭祀結束才能放行。這都堵了多少鬼了,比京城三環早高峯還堵!」

  說到這裡,老馬突然壓低了聲音,那雙死魚眼警惕地透過門縫掃視四周,確定沒有陰差在附近後,才湊到吳邪耳邊,神神祕祕、哆哆嗦嗦地說道:

  「小三爺,你們快跑吧。這兒不對勁。那個府君醒了,他不是在搞慶典,他是在……喫人!他正在滿城抓『生人』祭旗。我剛纔在街上聽那些巡邏的陰差說,有人闖進來了,身上帶著不該帶的東西,好像是什麼神木的氣息。現在全城的鬼差都瘋了,見著生人就跟見了唐僧肉似的!」

  「抓生人?」

  一直沉默不語的張起靈聞言,眼神瞬間冷了下來,手微微按在了刀柄上,身上的殺氣一閃而逝。

  「對!而且……」

  老馬又使勁吸了吸鼻子,看著吳邪,眼神變得有些古怪,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小三爺,您身上這味兒……雖然有鬼氣遮著,一般的小鬼聞不出來。但那股子……紅燒牛肉麵的味兒,太衝了!這也太香了!」

  老馬嚥了口唾沫,一臉的苦相:

  「這下面的鬼幾百年沒聞過肉味了,天天喫的都是蠟燭香灰,嘴裡淡出個鳥來。您這就像是在一羣餓了幾輩子的餓狼面前掛了塊滋滋冒油的大肥肉啊!這味兒要是飄出去,哪怕是隔著三條街,那些厲鬼都能聞著味兒找過來!」

  吳邪和胖子對視一眼,心裡暗叫不好。

  剛才只顧著解饞,忘了這茬了。

  在這個只有死氣的世界裡,食物的香氣簡直就是最顯眼的坐標。

  話音未落。

  「嘿嘿嘿……果然瞞不過去。我就說嘛,哪來的有錢鬼,出手就是血沁玉。」

  一陣陰測測、彷彿指甲刮過黑板的笑聲突然從樓梯口傳來,讓人聽了渾身起雞皮疙瘩。

  只見那個之前領他們上樓、看起來唯唯諾諾、貪財好色的獨眼掌櫃,此刻正站在樓梯口。

  他手裡依舊撥弄著那串指骨算盤,「咔噠咔噠」的聲音在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格外刺耳。

  但他那隻獨眼裡,原本的渾濁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閃爍著狡詐、陰毒和極度貪婪的綠光,就像是一隻發現了獵物的老禿鷲。

  「幾位客官,飯喫飽了嗎?這陽間的牛肉麵,味道是不是很懷唸啊?喫飽了,是不是該上路了?」

  掌櫃的嘴角慢慢裂開,一直裂到了耳根,露出了滿嘴細密如鋸齒般的尖牙,舌頭猩紅,舔了舔嘴脣。

  「剛才我就覺得不對勁。普通的厲鬼,哪有隨身帶著陽火煮麵的?那鍋牛肉麵的陽氣,隔著門縫都飄出來了,把我也給饞壞了。既然是活人,那就別走了。府君大人正缺幾副上好的皮囊做祭品呢!這可是送上門的功勞!」

  「糟了!暴露了!這老幫菜居然是個黑店!」

  胖子大叫一聲,反應極快,抄起手邊的一把太師椅,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想砸過去。

  「動手!把他們留下!皮囊要完整的!」

  掌櫃的猛地將手中的指骨算盤往地上一摔。

  「啪啦!」

  指骨四散飛濺,每一顆指骨落地都化作一團黑煙。

  隨著這一聲信號,整個客棧彷彿活了過來。

  原本堅固的地板、牆壁、天花板開始劇烈蠕動,發出了如同腸胃蠕動般的噁心聲音。

  木板的縫隙裡滲出濃稠的、散發著惡臭的黑血,瞬間染紅了整個房間。

  「嗖嗖嗖——!」

  無數隻慘白的、腐爛的、帶著泥土腥氣的鬼手,毫無徵兆地從地板下破木而出!

  它們像是一片密集的白色草叢,瘋狂生長,帶著對生者血肉的渴望,瞬間抓住了眾人的腳踝!

  「哎喲我去!這什麼玩意兒!撒手!給胖爺撒手!」

  胖子感覺腳脖子上一涼,像是被鐵鉗夾住了,低頭一看,密密麻麻全是手,指甲深深嵌入肉裡,正在拼命把他往地板下面拖,地板已經變得像沼澤一樣軟爛。

  「是『百鬼纏身陣』!這是要把咱們活埋了當肥料啊!」

  蘇寂依然坐在椅子上,腳下也纏滿了鬼手,那些鬼手試圖順著她的大腿往上爬,但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手裡那半杯茶輕輕晃了晃,眼神中閃過一絲被冒犯的殺意。

  「看來,這頓飯是喫不安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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