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雨過天晴:一碗羊湯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3,262·2026/5/18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在眾人下山後不久便傾盆而下。   雨水像是一道從天而降的瀑布,狠狠地衝刷著蒿裡山的塵土,也將空氣中殘留的那股令人窒息的陰煞之氣洗刷得乾乾淨淨。   灰黑色的泥漿順著山路流淌,彷彿是大山在排毒。   那些原本在泰山腳下因古神甦醒而躁動徘徊的孤魂野鬼,也隨著那一聲古神的嘆息和這場淨化一切的大雨,重新潛回了地底深處的黑暗之中。   天地間,重新恢復了清明。   阿寧的辦事效率極高,甚至可以說是令人髮指的專業。   眾人剛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到山腳下的公路邊,幾輛黑色的越野車就已經整整齊齊地停在那裡了,車燈在雨幕中劃出明亮的光柱。   一羣穿著統一「地質勘探」制服、神情嚴肅的人迅速封鎖了現場,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   他們對外宣稱是蒿裡山發生了局部地陷和山體滑坡,存在地質隱患,禁止任何遊客和無關人員進入。   媒體那邊也被打點好了,通稿已經發出,一切都被掩蓋得天衣無縫。   「老闆,先回酒店嗎?」   阿寧撐著一把巨大的黑傘走了過來,遞過來幾條幹毛巾。   她看著這一羣像是剛從泥坑裡爬出來的泥猴,尤其是看到一向有潔癖、時刻保持精緻的蘇寂,此時那件昂貴的米白色大衣裙擺上全是黑泥,頭髮也溼漉漉地貼在臉側,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她跟了蘇寂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這位女帝如此狼狽。   「不去酒店。」   蘇寂接過毛巾,胡亂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動作有些粗魯。   就在這時,她的肚子很不爭氣地發出了「咕嚕」一聲巨響,在安靜的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蘇寂的動作一僵,隨後坦然地摸了摸肚子。   「餓了。找個最近的地方喫飯。要熱乎的,能見到肉的。」   半小時後,泰安老城區,一家不起眼的路邊羊湯館。   此時才早上六點多,整個城市剛剛甦醒。   這家老店剛開門,門口的大鐵鍋裡已經熬著奶白色的全羊湯,鍋底的木柴燒得噼啪作響。   那種混合著羊肉鮮香、孜然、香菜和炸得酥脆的辣椒油的味道,順著門縫飄出來,對於這羣在地下折騰了一宿、甚至還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飢腸轆轆之人來說,簡直就是世間最大的誘惑,比什麼山珍海味都要勾人。   店裡沒別的客人,只有他們這一桌「難民」。   木質的桌椅有些油膩,牆上掛著發黃的價目表,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   「老闆!來五大碗全羊湯!肉要足!不管什麼部位,都要!再來十個剛出爐的芝麻燒餅!大蔥大蒜都給胖爺我端上來!快點,餓死鬼投胎都沒我們急!」   胖子一進門就嚷嚷開了,完全不顧自己身上還在滴泥水,把地板弄得髒兮兮的。   老闆是個實在人,見這幾位雖然狼狽但氣度不凡,也沒敢多問,手腳麻利地切肉盛湯。   很快,五大碗滾燙的羊湯端了上來。   那湯白如奶,醇厚濃鬱,面上漂著翠綠的香菜末和紅亮紅亮的辣油,熱氣騰騰。   羊肉切得薄如蟬翼,肥瘦相間,堆得冒尖。   剛出爐的芝麻燒餅焦黃酥脆,散發著麥香,一口咬下去直掉渣。   「我不喫。」   蘇寂坐在長條凳上,看著面前這碗誘人的羊湯,喉嚨動了動,但眉頭卻擰成了川字,身體僵硬地向後縮了縮。   她伸出雙手,懸在半空。   只見原本白皙修長、如同羊脂玉般的手指上,此刻全是乾涸的黑泥,那是地底的淤泥混合著陰氣。   指甲縫裡還殘留著之前抓破偽神護盾時留下的黑血,看起來髒亂不堪。   「髒死了。怎麼喫?這手都沒法拿勺子。」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潔癖在這一刻全面爆發。   如果是在戰鬥中,為了活命她可以在泥裡打滾,甚至生吞厲鬼。   但一旦安全了,回到了文明社會,哪怕是一粒灰塵她都覺得難以忍受,更別說用這雙「髒手」去碰食物。   「哎喲我的祖宗,這都什麼時候了,您就別端著架子了。」   黑瞎子無奈地嘆了口氣,放下剛拿起的筷子。   他太瞭解蘇寂了,這屬於「富貴病」,得治,但不能硬治,得哄。   他從懷裡掏出一包還沒拆封的溼巾,撕開包裝,抽出一張,先在自己手背上試了試溫度,然後不由分說地拉過蘇寂懸在半空的手。   「來,別動。瞎子伺候您。」   他動作輕柔而細緻,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   他一根根手指地擦,不厭其煩。   先是手背,再是掌心,連指甲縫裡的汙垢都用指甲輕輕剔除,然後再用新的溼巾反覆擦拭,直到露出原本粉嫩的指尖。   擦完手,他又換了一張乾淨的溼巾,輕輕託起蘇寂的下巴,擦去她臉頰上的一抹泥痕,又幫她把粘在額頭的溼發理到耳後。   他的眼神專注而溫柔,沒有絲毫的不耐煩,動作自然得彷彿已經做過千百次。   「行了,這就乾淨了。這地兒條件有限,沒法講究太細,您先墊墊肚子。等回了京城,瞎子給您放滿滿一浴缸的牛奶玫瑰花瓣澡。」   說完,他把自己碗裡的一大半瘦肉都挑了出來,放進蘇寂碗裡,又細心地把香菜一點點挑出去,因為記得她不愛喫生香菜梗,只喜歡那個味兒,這才把勺子遞到她手裡,像哄小孩一樣:   「快喫,趁熱。涼了就有羶味了,到時候您又該嫌棄了。」   蘇寂看了看自己重新變得白淨的手,又看了看碗裡堆得像小山一樣全是瘦肉的羊湯,最後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黑瞎子那張依然掛著痞笑、臉上還帶著幾道灰痕、卻唯獨把她收拾得乾乾淨淨的臉。   她心裡某個堅硬的地方,似乎被這碗熱湯的熱氣給燻軟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接過勺子,舀了一口湯,送進嘴裡。   鮮、香、辣、燙。   暖流順著食道滑入早已空蕩蕩的胃袋,瞬間炸開。   那種劫後餘生的真實感,終於在這一刻隨著味蕾的滿足而落地生根。   她覺得這是她這輩子喝過最好喝的湯。   「活著真好啊……」   旁邊的胖子早就開動了,他左手拿著燒餅,右手拿著一根大蔥,一口湯一口餅再一口蔥,喫得滿頭大汗,發出一聲由衷的感嘆。   「剛纔在那地底下,面對那個幾千年的老糉子,胖爺我都想好遺言了。我就想著,要是真掛了,一定要讓天真給我燒一屋子的紙人美女,還得是維密那款的,還要燒個最新款的遊戲機。」   「你那是想遺言嗎?你那是做春夢。」   吳邪白了他一眼,雖然嘴上損著,但手裡的燒餅卻喫得格外香,連平時不怎麼喫的羊雜都吞了下去。   只有張起靈,喫得很安靜。   他低著頭,默默地喝著湯,連一點咀嚼的聲音都沒發出來,彷彿只是在完成進食的任務。   但坐在他對面的吳邪,卻透過升騰的蒸汽,發現了一個細節。   張起靈握著筷子的右手,一直在極其細微地顫抖。   那顫抖的頻率很快,幅度很小,如果不是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有時候筷子甚至會碰到碗邊,發出輕微的「叮」聲,蕩起一圈圈湯紋。   「小哥,你的手……」   吳邪有些擔心地放低了聲音,放下了手裡的燒餅。   「沒事。」   張起靈迅速換了左手拿筷子,將仍在顫抖的右手藏到了桌下,死死按在大腿上,淡淡地回了一句。   「血放多了?」   蘇寂突然開口,她雖然在喝湯,但眼神卻依然犀利,彷彿能看穿桌底。   「不是。」   張起靈搖了搖頭,目光穿過滿是水汽的玻璃窗,看向窗外北方陰沉的天空。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空洞,又有些迷茫,那是失魂症發作的前兆,但又夾雜著某種清醒的痛苦。   「是……召喚。」   「召喚?」   眾人一愣,都停下了筷子。   「越往北,越強。」   張起靈捂住自己的胸口,那裡有一個麒麟紋身,此刻似乎正在微微發燙,甚至讓他感到灼燒。   「它在叫我回去。聲音……很吵。」   「它?那個古神說的『門』?」   黑瞎子咬了一口大蒜,辣得眯起了眼,神色卻變得嚴肅起來。   「看來,咱們這趟回京城歇不了幾天了。長白山那位大爺,比泰山這位還要急。小哥這紋身是個感應器啊。」   「不管誰急,都得等我把這碗湯喝完,皇帝也不差餓兵。」   蘇寂嚥下最後一口羊肉,優雅地擦了擦嘴,即使是在這路邊小店,她依然恢復了那種女王般的氣場。   「而且,我也需要時間,消化一下肚子裡的東西。」   她指的自然不是羊湯,而是那剛吞下去、正在她丹田裡翻江倒海的第二頁生死簿。   「回京。我有預感,這次去北方,可能會徹底解決很多陳年舊帳。無論是張家的,還是我的。」   窗外的雨漸漸停了,雲層散開,一縷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照在積水的路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一行人結了帳,走出羊湯館,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長。   雖然前路未卜,雖然滿身泥濘,但至少此刻,他們還在一起,還是熱乎的活人。   這就足夠

一場突如其來的大雨,在眾人下山後不久便傾盆而下。

  雨水像是一道從天而降的瀑布,狠狠地衝刷著蒿裡山的塵土,也將空氣中殘留的那股令人窒息的陰煞之氣洗刷得乾乾淨淨。

  灰黑色的泥漿順著山路流淌,彷彿是大山在排毒。

  那些原本在泰山腳下因古神甦醒而躁動徘徊的孤魂野鬼,也隨著那一聲古神的嘆息和這場淨化一切的大雨,重新潛回了地底深處的黑暗之中。

  天地間,重新恢復了清明。

  阿寧的辦事效率極高,甚至可以說是令人髮指的專業。

  眾人剛深一腳淺一腳地挪到山腳下的公路邊,幾輛黑色的越野車就已經整整齊齊地停在那裡了,車燈在雨幕中劃出明亮的光柱。

  一羣穿著統一「地質勘探」制服、神情嚴肅的人迅速封鎖了現場,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

  他們對外宣稱是蒿裡山發生了局部地陷和山體滑坡,存在地質隱患,禁止任何遊客和無關人員進入。

  媒體那邊也被打點好了,通稿已經發出,一切都被掩蓋得天衣無縫。

  「老闆,先回酒店嗎?」

  阿寧撐著一把巨大的黑傘走了過來,遞過來幾條幹毛巾。

  她看著這一羣像是剛從泥坑裡爬出來的泥猴,尤其是看到一向有潔癖、時刻保持精緻的蘇寂,此時那件昂貴的米白色大衣裙擺上全是黑泥,頭髮也溼漉漉地貼在臉側,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

  她跟了蘇寂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這位女帝如此狼狽。

  「不去酒店。」

  蘇寂接過毛巾,胡亂擦了擦臉上的雨水,動作有些粗魯。

  就在這時,她的肚子很不爭氣地發出了「咕嚕」一聲巨響,在安靜的雨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蘇寂的動作一僵,隨後坦然地摸了摸肚子。

  「餓了。找個最近的地方喫飯。要熱乎的,能見到肉的。」

  半小時後,泰安老城區,一家不起眼的路邊羊湯館。

  此時才早上六點多,整個城市剛剛甦醒。

  這家老店剛開門,門口的大鐵鍋裡已經熬著奶白色的全羊湯,鍋底的木柴燒得噼啪作響。

  那種混合著羊肉鮮香、孜然、香菜和炸得酥脆的辣椒油的味道,順著門縫飄出來,對於這羣在地下折騰了一宿、甚至還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飢腸轆轆之人來說,簡直就是世間最大的誘惑,比什麼山珍海味都要勾人。

  店裡沒別的客人,只有他們這一桌「難民」。

  木質的桌椅有些油膩,牆上掛著發黃的價目表,充滿了市井的煙火氣。

  「老闆!來五大碗全羊湯!肉要足!不管什麼部位,都要!再來十個剛出爐的芝麻燒餅!大蔥大蒜都給胖爺我端上來!快點,餓死鬼投胎都沒我們急!」

  胖子一進門就嚷嚷開了,完全不顧自己身上還在滴泥水,把地板弄得髒兮兮的。

  老闆是個實在人,見這幾位雖然狼狽但氣度不凡,也沒敢多問,手腳麻利地切肉盛湯。

  很快,五大碗滾燙的羊湯端了上來。

  那湯白如奶,醇厚濃鬱,面上漂著翠綠的香菜末和紅亮紅亮的辣油,熱氣騰騰。

  羊肉切得薄如蟬翼,肥瘦相間,堆得冒尖。

  剛出爐的芝麻燒餅焦黃酥脆,散發著麥香,一口咬下去直掉渣。

  「我不喫。」

  蘇寂坐在長條凳上,看著面前這碗誘人的羊湯,喉嚨動了動,但眉頭卻擰成了川字,身體僵硬地向後縮了縮。

  她伸出雙手,懸在半空。

  只見原本白皙修長、如同羊脂玉般的手指上,此刻全是乾涸的黑泥,那是地底的淤泥混合著陰氣。

  指甲縫裡還殘留著之前抓破偽神護盾時留下的黑血,看起來髒亂不堪。

  「髒死了。怎麼喫?這手都沒法拿勺子。」

  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潔癖在這一刻全面爆發。

  如果是在戰鬥中,為了活命她可以在泥裡打滾,甚至生吞厲鬼。

  但一旦安全了,回到了文明社會,哪怕是一粒灰塵她都覺得難以忍受,更別說用這雙「髒手」去碰食物。

  「哎喲我的祖宗,這都什麼時候了,您就別端著架子了。」

  黑瞎子無奈地嘆了口氣,放下剛拿起的筷子。

  他太瞭解蘇寂了,這屬於「富貴病」,得治,但不能硬治,得哄。

  他從懷裡掏出一包還沒拆封的溼巾,撕開包裝,抽出一張,先在自己手背上試了試溫度,然後不由分說地拉過蘇寂懸在半空的手。

  「來,別動。瞎子伺候您。」

  他動作輕柔而細緻,像是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寶。

  他一根根手指地擦,不厭其煩。

  先是手背,再是掌心,連指甲縫裡的汙垢都用指甲輕輕剔除,然後再用新的溼巾反覆擦拭,直到露出原本粉嫩的指尖。

  擦完手,他又換了一張乾淨的溼巾,輕輕託起蘇寂的下巴,擦去她臉頰上的一抹泥痕,又幫她把粘在額頭的溼發理到耳後。

  他的眼神專注而溫柔,沒有絲毫的不耐煩,動作自然得彷彿已經做過千百次。

  「行了,這就乾淨了。這地兒條件有限,沒法講究太細,您先墊墊肚子。等回了京城,瞎子給您放滿滿一浴缸的牛奶玫瑰花瓣澡。」

  說完,他把自己碗裡的一大半瘦肉都挑了出來,放進蘇寂碗裡,又細心地把香菜一點點挑出去,因為記得她不愛喫生香菜梗,只喜歡那個味兒,這才把勺子遞到她手裡,像哄小孩一樣:

  「快喫,趁熱。涼了就有羶味了,到時候您又該嫌棄了。」

  蘇寂看了看自己重新變得白淨的手,又看了看碗裡堆得像小山一樣全是瘦肉的羊湯,最後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黑瞎子那張依然掛著痞笑、臉上還帶著幾道灰痕、卻唯獨把她收拾得乾乾淨淨的臉。

  她心裡某個堅硬的地方,似乎被這碗熱湯的熱氣給燻軟了。

  她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接過勺子,舀了一口湯,送進嘴裡。

  鮮、香、辣、燙。

  暖流順著食道滑入早已空蕩蕩的胃袋,瞬間炸開。

  那種劫後餘生的真實感,終於在這一刻隨著味蕾的滿足而落地生根。

  她覺得這是她這輩子喝過最好喝的湯。

  「活著真好啊……」

  旁邊的胖子早就開動了,他左手拿著燒餅,右手拿著一根大蔥,一口湯一口餅再一口蔥,喫得滿頭大汗,發出一聲由衷的感嘆。

  「剛纔在那地底下,面對那個幾千年的老糉子,胖爺我都想好遺言了。我就想著,要是真掛了,一定要讓天真給我燒一屋子的紙人美女,還得是維密那款的,還要燒個最新款的遊戲機。」

  「你那是想遺言嗎?你那是做春夢。」

  吳邪白了他一眼,雖然嘴上損著,但手裡的燒餅卻喫得格外香,連平時不怎麼喫的羊雜都吞了下去。

  只有張起靈,喫得很安靜。

  他低著頭,默默地喝著湯,連一點咀嚼的聲音都沒發出來,彷彿只是在完成進食的任務。

  但坐在他對面的吳邪,卻透過升騰的蒸汽,發現了一個細節。

  張起靈握著筷子的右手,一直在極其細微地顫抖。

  那顫抖的頻率很快,幅度很小,如果不是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有時候筷子甚至會碰到碗邊,發出輕微的「叮」聲,蕩起一圈圈湯紋。

  「小哥,你的手……」

  吳邪有些擔心地放低了聲音,放下了手裡的燒餅。

  「沒事。」

  張起靈迅速換了左手拿筷子,將仍在顫抖的右手藏到了桌下,死死按在大腿上,淡淡地回了一句。

  「血放多了?」

  蘇寂突然開口,她雖然在喝湯,但眼神卻依然犀利,彷彿能看穿桌底。

  「不是。」

  張起靈搖了搖頭,目光穿過滿是水汽的玻璃窗,看向窗外北方陰沉的天空。

  他的眼神變得有些空洞,又有些迷茫,那是失魂症發作的前兆,但又夾雜著某種清醒的痛苦。

  「是……召喚。」

  「召喚?」

  眾人一愣,都停下了筷子。

  「越往北,越強。」

  張起靈捂住自己的胸口,那裡有一個麒麟紋身,此刻似乎正在微微發燙,甚至讓他感到灼燒。

  「它在叫我回去。聲音……很吵。」

  「它?那個古神說的『門』?」

  黑瞎子咬了一口大蒜,辣得眯起了眼,神色卻變得嚴肅起來。

  「看來,咱們這趟回京城歇不了幾天了。長白山那位大爺,比泰山這位還要急。小哥這紋身是個感應器啊。」

  「不管誰急,都得等我把這碗湯喝完,皇帝也不差餓兵。」

  蘇寂嚥下最後一口羊肉,優雅地擦了擦嘴,即使是在這路邊小店,她依然恢復了那種女王般的氣場。

  「而且,我也需要時間,消化一下肚子裡的東西。」

  她指的自然不是羊湯,而是那剛吞下去、正在她丹田裡翻江倒海的第二頁生死簿。

  「回京。我有預感,這次去北方,可能會徹底解決很多陳年舊帳。無論是張家的,還是我的。」

  窗外的雨漸漸停了,雲層散開,一縷金色的陽光穿透雲層,照在積水的路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一行人結了帳,走出羊湯館,背影在晨光中拉得很長。

  雖然前路未卜,雖然滿身泥濘,但至少此刻,他們還在一起,還是熱乎的活人。

  這就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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