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線索指向:雲頂天宮的異變
第二天深夜,四合院的書房裡依然燈火通明。
窗外開始飄起了小雪,那是京城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細碎的雪花落在青灰色的瓦片上,發出極其細微的「簌簌」聲。
屋內,老式的鑄鐵暖氣片燒得很熱,偶爾發出幾聲水流撞擊的悶響,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年紙張的黴味和濃鬱的普洱茶香,但氣氛卻顯得有些凝重,彷彿空氣都被凍結了。
一張巨大的、泛黃的羊皮地圖平鋪在紅木書桌上。
那是吳邪從他爺爺的筆記夾層裡翻出來的《長白山古脈圖》,上面用硃砂和墨汁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種風水走勢、龍脈走向,以及一些只有吳家老輩人才能看懂的奇怪符號。
「咱們來復盤一下。」
吳邪手裡拿著一支鋼筆,筆帽已經被他咬得全是牙印。
他眉頭緊鎖,眼神聚焦在地圖的東北角,用力在上面畫了幾個圈,力透紙背。
「從目前所有的線索來看,無論是汪家那個龐大的終極運算系統,還是陳文錦筆記裡反覆提到的那個『它』,甚至是三叔當年失蹤的真相,所有的箭頭,最終都指向了同一個地方——長白山,雲頂天宮。」
吳邪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
「這是一個死循環。我們繞了一大圈,去了巴乃,去了沙海,最後發現,如果不解決長白山的問題,這一切永遠不會結束。」
「可是天真,咱們不是早就知道雲頂天宮了嗎?」
胖子坐在旁邊的太師椅上,一邊嗑著瓜子,一邊把瓜子皮整齊地碼成一排,有些不解地問道。
「那地方咱們熟啊!不就是萬奴王那個老變態的老巢嗎?裡面除了那些令人作嘔的大頭屍胎、人面鳥,還有那些多手多腳的蜈蚣怪,還能有啥?難不成萬奴王還能生二胎?」
「這次不一樣。」
一直沉默不語的張起靈突然開口。
他坐在角落的陰影裡,身上裹著一件厚厚的藏藍色連帽衛衣,帽子扣在頭上,只露出一雙深邃卻略顯空洞的眼睛。
他就像是一尊雕塑,與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
「怎麼不一樣?」
胖子停下了嗑瓜子的動作,轉頭看向他。
張起靈沒有說話,而是緩緩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指了指地圖上那個代表天池的位置。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中,似乎在猶豫,又似乎在抗拒。
良久,他才低聲說道,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
「門,漏了。」
「漏了?」
吳邪一驚,手中的鋼筆差點掉在地圖上。
「小哥,你是說青銅門?那玩意兒是幾十噸重的青銅鑄造的,怎麼會漏?是漏水還是漏風?」
「不知道。」
張起靈搖了搖頭,眼神中閃過一絲痛苦的迷茫。
他捂住自己的額頭,隨著越接近北方,他腦海中那些破碎的、被封印的記憶碎片就越頻繁地閃現,像是一把把尖刀在攪動他的腦漿。
「我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門裡面出來了。它在改變那裡的規則。那裡……不再是以前的天宮了。」
「小哥的感覺沒錯。」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打破了書房裡的猜測。
蘇寂走了進來,她今晚穿了一件黑色的高領羊絨毛衣,下身是一條寬鬆的闊腿褲,銀色的長髮隨意地用一根木簪挽在腦後,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卻危險的氣息。
她的手裡,託著那兩張已經融合的生死簿殘頁。那兩張殘頁此刻並未發光,看起來就像是兩張普通的舊紙,但在場的人都能感受到那上面散發出的令人心悸的波動。
「給你們看個東西。這是生死簿的『尋呼』功能。」
她走到書桌前,將殘頁輕輕懸浮在地圖上方。
「嗡——」
隨著她意念一動,殘頁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聲,兩道光芒(一道深邃如墨的黑,一道厚重如土的黃)從紙面上投射下來,在地圖上交織、重疊,瞬間形成了一個全息投影般的立體光影模型。
那是一幅微縮版的華夏龍脈圖。
在這幅光影地圖上,有三個點正在閃爍。
第一個點,在廣西巴乃的深山之中,光芒已經熄滅,代表已被獲取。
第二個點,在山東泰山的腳下,光芒同樣暗淡,代表已被掌控。
而第三個點,也是最亮、最紅、甚至紅得有些刺眼的一個點,正死死地釘在東北長白山的最深處,那個代表著「龍頭」的位置。
但詭異的是,這個紅點並不是靜止的。
在它周圍,有一圈像墨汁一樣的黑氣,正在不斷向外擴散、蠕動,像是一種具有生命力的病毒,正在瘋狂地侵蝕、吞噬周圍原本純淨的白色山脈氣運。
那黑氣每一次蠕動,紅點都會黯淡幾分,彷彿正在被「消化」。
「這是……」
吳邪看著那詭異的景象,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後背發涼。
「這是被汙染了?那黑氣是什麼?」
「不,不僅僅是汙染,是被竊取。」
蘇寂盯著那個被黑氣包圍的紅點,眼神冰冷如刀,那是自己的東西被髒東西碰了之後的憤怒。
「我的第三張殘頁——【因果之頁】,就在那裡。但它現在的狀態很不對勁。有人……或者說有東西,正在利用它,利用生死簿改寫因果的能力,試圖強行打開那扇門,或者……它是想通過那扇門,把裡面的什麼東西『運』出來。」
「利用生死簿開門?」
一直靠在書架旁沒說話的黑瞎子摸了摸下巴,臉上的笑容有些玩味。
「這操作有點騷啊。除了你,還有誰能用這玩意兒?難不成是閻王爺親自去長白山出差了?」
「不是閻王。閻王是體制內的,沒這個膽子違抗天條。」
蘇寂搖了搖頭。
「那種氣息……更古老,更混沌,帶著一種原始的野蠻和貪婪,有點像……上古時期伏羲氏族留下的爛攤子。」
「伏羲氏族?」
吳邪的腦子飛快轉動,迅速聯想到了之前在秦嶺和雲頂天宮看到的壁畫。
「人面蛇身?共生?萬奴王?!」
「沒錯。」
蘇寂手指輕輕一點,光影地圖上的長白山區域瞬間放大,那團黑氣顯得更加猙獰。
「你們以前遇到的萬奴王,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種『共生狀態』的怪物。人與蚰蜒共生,從而獲得長壽和力量。但你們有沒有想過,這種違背生物學常識的怪物,是從哪來的?」
她頓了頓,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毛骨悚然的結論:
「這種怪物,本身就是從青銅門裡流出來的『失敗試驗品』。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扇門後面,不僅僅是所謂的『終極』,還是一個巨大的……培養皿。」
「培養皿……」
這個詞讓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陣惡寒。
把神聖的青銅門後形容成一個培養細菌的器皿,這簡直是對世界觀的顛覆。
「而且,」
蘇寂轉頭看向角落裡的張起靈,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
「小哥,你的紋身在發燙,對吧?」
張起靈點了點頭,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拉開了衛衣的領口。
眾人看去,只見他左胸口那隻威風凜凜的麒麟紋身,此刻竟然呈現出一種暗紅色,彷彿皮下的血管全部爆裂了,那麒麟的眼睛像是要滴出血來,甚至能感受到一股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
「麒麟踏火,這是示警,也是悲鳴。」
蘇寂沉聲道。
「這說明,長白山裡的東西,已經威脅到了張家的根本,甚至威脅到了那個守護了幾千年的祕密。你作為張家末代族長,這是一種血脈上的共鳴,也是門在向你求救。」
「那我們還等什麼?」
胖子一拍大腿,「呼」地一下站了起來,把手裡的瓜子皮全撒了。
「既然有人敢偷咱們蘇姐的東西,還敢動小哥的老家,那必須得辦他!管他是萬奴王還是萬奴皇,胖爺我這次帶兩箱雷管,給他把那天宮炸成平房!看他還怎麼養蠱!」
「沒那麼簡單。」
吳邪看著窗外的雪,神色嚴峻。
他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天真無邪的小三爺了,他知道這次行動意味著什麼。
「如果青銅門真的漏了,那現在的長白山,恐怕已經不是我們以前認識的那個長白山了。那裡的生物、環境、甚至物理規則,可能都發生了變異。我們要面對的,可能不是糉子,而是……神話生物。」
「變異更好。」
蘇寂手掌一翻,收起殘頁,眼中的光芒比窗外的雪還要冷冽,卻又帶著一絲興奮的戰意。
「我就喜歡有挑戰性的東西。它喫得越多,等到我拿回來的時候,力量就越強。就當是它替我保管了幾千年,還要付給我利息。」
她看了一眼正低頭看紋身的張起靈,又看了一眼正把玩著匕首的黑瞎子。
「準備一下吧。明天一早,出發。」
「這次,我們不坐飛機,也不開車,也不用小花的直升機。」
「那怎麼去?」
胖子問。
「難不成走著去?那得走到猴年馬月啊!」
「坐綠皮火車。」
蘇寂淡淡地說道,語氣裡帶著深意。
「我們要一路向北,慢一點。因為我們需要時間,讓身體去慢慢適應那裡逐漸扭曲的磁場,而且……有些東西,已經在路上等著我們了。坐飛機太快,它們趕不上。」
「等著我們?」
吳邪一愣。
「你是說,有人會截殺?」
「是不是人,還不一定。」
黑瞎子插嘴道,笑得露出一口白牙。
「反正這一路,肯定不會寂寞就是了。」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將整個京城籠罩在一片蒼茫的白色之中。
一場前往極北之地的宿命之旅,即將拉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