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不速之客:陳皮阿四的舊部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4,271·2026/5/18

出發的日子定在了第三天的清晨。   京城的冬日總是醒得很晚,衚衕裡還瀰漫著淡淡的煤煙味,那是老北京特有的生活氣息。   灰色的磚牆上掛著昨夜未化的霜,早起的大爺正提著罩著藍布的鳥籠子,踩著咯吱作響的積雪在溜達,嘴裡哼著京劇《定軍山》,呼出的白氣在晨光中散開。   四合院門口,兩輛經過特殊改裝的黑色越野車已經停好。   這兩輛車是解家特供的「怪獸」,底盤加高了二十公分,換裝了帶有鈦合金防滑釘的極地雪地胎,全車防彈玻璃。   引擎蓋下是一顆躁動的V8心臟,排氣管在寒風中突突地冒著白煙,像是在預熱的猛獸,隨時準備咆哮著衝向雪原。   胖子正裹著那件從SKP買回來卻沒敢穿上身的大紅色牡丹花羽絨服,像只勤勞的狗熊一樣,哼哧哼哧地往車頂行李架上搬運最後的裝備箱。   「雷管、洛陽鏟、黑驢蹄子、壓縮餅乾、自熱火鍋……還有我的兩箱二鍋頭!這可是精神食糧!」   胖子一邊數著箱子,一邊衝著正在後備箱整理急救包的吳邪喊道。   「天真,你那個『吳山居特製』的醬肘子帶沒帶?那可是戰略物資!關鍵時刻能救命的!」   「帶了帶了,在你揹包最底層,壓在你的備用內褲下面。」   吳邪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手裡拿著一把扳手,正在最後一次檢查車輛的防滑鏈卡扣。   「你也不嫌那肘子有味兒,到時候一開包,全車人都得暈過去。」   「你懂什麼,那叫『男人味』燻醬肘子,獨家祕方,越陳越香。」   胖子嘿嘿一笑,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的滿足。   一切準備就緒,蘇寂和黑瞎子也走出了大門。   蘇寂今天一身純白色的極地服,在灰暗的衚衕背景下顯得格外耀眼,彷彿自帶柔光濾鏡。   眾人正準備上車。   突然,衚衕口傳來一陣雜亂且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那聲音不像是一個人,而是一羣人,且腳步虛浮中帶著一股子蠻橫勁兒。   緊接著,十幾個人影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直接橫成一排,死死堵住了越野車的出路。   這羣人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不像是什麼正經路人。   領頭的是三個頭髮花白、臉上溝壑縱橫的老頭子,穿著老式的羊皮襖,袖口磨得發亮,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揣著傢伙。   他們身後跟著十幾個壯漢,個個眼神陰狠,臉色蠟黃,那是常年不見天日、在地下打洞才會有的病態膚色。   最重要的是,隨著他們走近,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撲面而來。   那是混合了陳舊的土腥味、屍臭味、劣質菸草味以及長年不洗澡的汗臭味。   那種味道,吳邪太熟悉了。   那是亡命徒的味道,是常年下地、在死人堆裡打滾的「老土夫子」特有的氣味。   「哪位是吳家的小三爺啊?」   領頭的一個獨眼老頭歪著嘴,手裡盤著兩個被汗水浸得發紅的文玩核桃,陰陽怪氣地喊了一嗓子。   他那隻剩下的眼睛渾濁不堪,眼白多黑仁少,透著一股餓狼般的貪婪和兇光,讓人看一眼就覺得背脊發涼。   吳邪皺了皺眉,給正要發作抄傢伙的胖子使了個眼色,示意別輕舉妄動,然後拍了拍手上的雪,走上前兩步,不動聲色地擋在了蘇寂身前。   「我是。幾位有何貴幹?這大清早的,擋著道不太好吧。如果是來討彩頭的,是不是早了點?我不記得我有這種窮親戚。」   「嘿嘿,小三爺果然是一表人才,嘴皮子夠利索,跟傳聞中那個『吳小佛爺』一樣。」   獨眼老頭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露出一口殘缺不全的黃牙。   「道上最近都傳開了,說吳家這次要去長白山,去開那個傳說中雲頂天宮的大席。既然是去發財,怎麼能忘了我們這些老朋友呢?」   「老朋友?」   吳邪冷笑一聲,眼神逐漸變冷,那種在沙海局裡練出來的狠戾一閃而逝。   「我吳邪的朋友不少,但我不記得我有你們這種把『死人味』掛在臉上的朋友。」   「小三爺貴人多忘事。」   獨眼老頭往地上吐了口濃痰,眼神變得陰鷙起來,也不裝了。   「我們以前是跟著四阿公混飯喫的。當年四阿公帶著兄弟們折在雲頂天宮,屍骨未寒。我們這些做小的,沒那個本事進去,但一直想去把四阿公接回來。聽說這次你們要去,咱們就想著『搭個夥』。我們有人,有槍,有經驗,絕對不拖後腿。只要最後分帳的時候,給咱們三成利就行。」   原來是陳皮阿四的舊部。   吳邪心中瞭然,這幫人當年在道上就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完全沒有底線,說是土夫子,其實跟土匪沒兩樣。   陳皮阿四死後,他們羣龍無首,早就變成了流寇,為了錢什麼都幹得出來。   這次顯然是聽到了風聲,想來打秋風,甚至可能想在路上黑喫黑,拿吳家當探路石。   「三成利?」   胖子終於忍不住了,從車後面鑽出來,手裡提著一把磨得鋥亮的工兵鏟,像尊兇神惡煞的門神一樣往那一站。   「我看你們是想喫屁!四阿公那是自己作死,跟我們有什麼關係?識相的趕緊滾,別耽誤胖爺我趕火車!不然把你們當爛白菜剁了!」   「死胖子,嘴巴放乾淨點!」   獨眼老頭身後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罵了一句,手已經摸向了腰間,那裡顯然別著鋸短了的土槍。   「喲,這就是傳說中的那位……吧?」   獨眼老頭的目光突然越過吳邪和胖子,落在了剛剛走出大門、正站在臺階上整理手套的蘇寂身上。   蘇寂今天穿著那身純白的極地防寒服,領口的銀狐毛襯得她膚白勝雪,長髮披肩,清冷得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在這灰撲撲的衚衕裡,她就像是一顆發光的珍珠,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老頭的獨眼裡閃過一絲淫邪的光,那是老流氓看到獵物時的噁心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下流:   「長得確實標緻。小三爺,這下地倒鬥還帶著個這麼水靈的娘們兒,是為了路上解悶兒用的?這麼嫩,下得去手嗎?要不借給兄弟們玩玩?只要這位小姐陪好了,這三成利,我們可以只要兩成……」   他的話還沒說完,空氣突然冷了下來。   不是氣溫下降,而是殺氣。   實質般的殺氣,瞬間籠罩了整個衚衕。   吳邪和胖子的臉色瞬間變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憐憫。   他們太清楚蘇寂的脾氣了,這老頭剛才那句話,已經是在給自己預定骨灰盒了,而且還是加急的那種。   蘇寂停下腳步,原本正準備戴墨鏡的手停在半空。   她緩緩轉過頭,那雙幽綠色的眸子靜靜地看著那個老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就像是在看一隻正在腐爛的蛆蟲。   「你說什麼?」   她輕聲問道,聲音不大,如同碎冰撞擊,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心臟猛地一縮。   「我說……」   那老頭被蘇寂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下意識想後退,但仗著人多勢眾,還是硬著頭皮想開口找回場子。   「嗖——!」   一道極其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是什麼東西。   「啪!」   「啊——!!!」   老頭的話變成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猛地捂住嘴,鮮血從指縫裡狂噴而出。   一顆帶血的、發黃的門牙,混著半截血淋淋的舌頭,掉在了潔白的雪地上,顯得觸目驚心。   眾人大驚,慌忙抬頭看去。   只見四合院的屋頂上,蹲著一個少年。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衫,帽子扣在頭上,只露出半張略顯蒼白的臉。   他的背上背著一個長長的旅行包,手裡拿著一把特製的、泛著冷光的金屬彈弓,皮筋還在微微顫動。   正是黎簇。   與之前那個被黑瞎子綁架去沙漠時的恐懼少年不同,此刻的黎簇,眼神冷冽如刀,透著一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狠勁兒和狼性。   那是古潼京的風沙和黑瞎子的魔鬼訓練打磨出來的鋒芒。   「老東西,嘴巴不乾不淨,小爺我幫你刷刷牙。」   黎簇冷冷地說道,聲音雖然稚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他從口袋裡又摸出一顆鋼珠,扣在皮兜上,緩緩拉開,瞄準了老頭那隻僅剩的獨眼。   「再敢多看我師娘一眼,下一顆珠子,就進你的腦子。」   一聲「師娘」,叫得自然無比,顯然他已經完全接受了蘇寂的身份,並且極其護短。   「小雜種!你找死!給我弄死他!」   那個捂著嘴的老頭疼得面容扭曲,瘋狂地揮手,示意手下掏槍。   「砰!」   一聲槍響,清脆,果斷。   但並不是那羣亡命徒開的。   黑瞎子不知何時已經靠在了越野車的車門邊,手裡拿著一把經過改裝的、槍管加長的黑星手槍,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對面一個剛把土製手槍拔出一半的壯漢,手腕直接被子彈打穿,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槍「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現在的年輕人,火氣真大。不過黎簇,你這準頭還得練,剛才那一彈要是打偏半寸,他就不是掉牙,而是腦震蕩了。」   黑瞎子吹了吹槍口的煙,臉上掛著那種讓人不寒而慄的痞笑,但這笑容裡沒有任何溫度,只有屍山血海般的壓迫感。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氣勢瞬間爆發,那是頂級殺手纔有的氣場,比那冬日的寒風還要刺骨,壓得那十幾個人連呼吸都困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四阿公當年確實是個人物,九門裡的一號狠角。只可惜,養了你們這羣廢物。」   黑瞎子走到那個捂著嘴慘叫、滿臉是血的獨眼老頭面前,用滾燙的槍管拍了拍他的臉,發出「滋滋」的聲音。   「回去告訴道上的人,雲頂天宮這趟渾水,吳家包圓了。誰要是再敢把爪子伸過來,我就把他剁碎了餵狗。聽懂了嗎?」   老頭疼得說不出話,只能拼命點頭,眼裡的貪婪早就變成了恐懼。   他認出了這把槍,也認出了這個人——道上讓人聞風喪膽的黑爺,南瞎北啞裡的那個瘋子。   「滾。」   黑瞎子輕輕吐出一個字。   那羣人如蒙大赦,顧不上還在流血的同伴,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衚衕,連狠話都沒敢留一句,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地狼藉的血跡。   「真掃興。」   蘇寂淡淡地看了眼雪地上的血跡,嫌棄地皺了皺眉,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捂住口鼻。   「大清早的見血,不吉利,把這兒清理一下。」   「好嘞師娘!我來掃!」   黎簇從房頂上利落地跳下來,像只邀功的小狼狗一樣跑到蘇寂面前,完全沒了剛才的狠勁兒。   「師娘,我剛才那一下帥不帥?師父教我的『盲打』,我練了好久呢!」   「還行。」   蘇寂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力度夠了,就是殺氣太重,容易暴露意圖。下次直接用石頭,別用特製鋼珠,太貴,浪費錢。你師父是個窮鬼,你要學會省著點過日子。」   黎簇:「……」   黑瞎子在一旁抗議:   「哎哎哎,怎麼說話呢?我那叫『勤儉持家』!」   「行了,別鬧了。」   吳邪看了看錶,招呼大家上車。   「時間差不多了。黎簇,京城這邊就交給你了。看好家,別讓蒼蠅再飛進來。尤其是解家的帳單,要是再送來,就說我們不在。」   「放心吧老闆!保證一隻蚊子都飛不進師孃的閨房!誰敢來,我就讓他嘗嘗我的彈弓!」   黎簇拍著胸脯保證道。   在少年的目送下,兩輛越野車緩緩啟動,碾過雪地,駛出了衚衕,向著火車站的方向駛去。   車內,蘇寂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眼神深邃。   這只是個開始,那些藏在暗處的東西,終於按捺不住了。   而黎簇的成長,也讓她對這趟遠行稍微放心了一些。   這孩子,終究是被黑瞎子帶成了另一匹孤

出發的日子定在了第三天的清晨。

  京城的冬日總是醒得很晚,衚衕裡還瀰漫著淡淡的煤煙味,那是老北京特有的生活氣息。

  灰色的磚牆上掛著昨夜未化的霜,早起的大爺正提著罩著藍布的鳥籠子,踩著咯吱作響的積雪在溜達,嘴裡哼著京劇《定軍山》,呼出的白氣在晨光中散開。

  四合院門口,兩輛經過特殊改裝的黑色越野車已經停好。

  這兩輛車是解家特供的「怪獸」,底盤加高了二十公分,換裝了帶有鈦合金防滑釘的極地雪地胎,全車防彈玻璃。

  引擎蓋下是一顆躁動的V8心臟,排氣管在寒風中突突地冒著白煙,像是在預熱的猛獸,隨時準備咆哮著衝向雪原。

  胖子正裹著那件從SKP買回來卻沒敢穿上身的大紅色牡丹花羽絨服,像只勤勞的狗熊一樣,哼哧哼哧地往車頂行李架上搬運最後的裝備箱。

  「雷管、洛陽鏟、黑驢蹄子、壓縮餅乾、自熱火鍋……還有我的兩箱二鍋頭!這可是精神食糧!」

  胖子一邊數著箱子,一邊衝著正在後備箱整理急救包的吳邪喊道。

  「天真,你那個『吳山居特製』的醬肘子帶沒帶?那可是戰略物資!關鍵時刻能救命的!」

  「帶了帶了,在你揹包最底層,壓在你的備用內褲下面。」

  吳邪頭也不抬地回了一句,手裡拿著一把扳手,正在最後一次檢查車輛的防滑鏈卡扣。

  「你也不嫌那肘子有味兒,到時候一開包,全車人都得暈過去。」

  「你懂什麼,那叫『男人味』燻醬肘子,獨家祕方,越陳越香。」

  胖子嘿嘿一笑,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臉的滿足。

  一切準備就緒,蘇寂和黑瞎子也走出了大門。

  蘇寂今天一身純白色的極地服,在灰暗的衚衕背景下顯得格外耀眼,彷彿自帶柔光濾鏡。

  眾人正準備上車。

  突然,衚衕口傳來一陣雜亂且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那聲音不像是一個人,而是一羣人,且腳步虛浮中帶著一股子蠻橫勁兒。

  緊接著,十幾個人影晃晃悠悠地走了過來,直接橫成一排,死死堵住了越野車的出路。

  這羣人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不像是什麼正經路人。

  領頭的是三個頭髮花白、臉上溝壑縱橫的老頭子,穿著老式的羊皮襖,袖口磨得發亮,腰間鼓鼓囊囊的,顯然揣著傢伙。

  他們身後跟著十幾個壯漢,個個眼神陰狠,臉色蠟黃,那是常年不見天日、在地下打洞才會有的病態膚色。

  最重要的是,隨著他們走近,一股令人作嘔的味道撲面而來。

  那是混合了陳舊的土腥味、屍臭味、劣質菸草味以及長年不洗澡的汗臭味。

  那種味道,吳邪太熟悉了。

  那是亡命徒的味道,是常年下地、在死人堆裡打滾的「老土夫子」特有的氣味。

  「哪位是吳家的小三爺啊?」

  領頭的一個獨眼老頭歪著嘴,手裡盤著兩個被汗水浸得發紅的文玩核桃,陰陽怪氣地喊了一嗓子。

  他那隻剩下的眼睛渾濁不堪,眼白多黑仁少,透著一股餓狼般的貪婪和兇光,讓人看一眼就覺得背脊發涼。

  吳邪皺了皺眉,給正要發作抄傢伙的胖子使了個眼色,示意別輕舉妄動,然後拍了拍手上的雪,走上前兩步,不動聲色地擋在了蘇寂身前。

  「我是。幾位有何貴幹?這大清早的,擋著道不太好吧。如果是來討彩頭的,是不是早了點?我不記得我有這種窮親戚。」

  「嘿嘿,小三爺果然是一表人才,嘴皮子夠利索,跟傳聞中那個『吳小佛爺』一樣。」

  獨眼老頭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露出一口殘缺不全的黃牙。

  「道上最近都傳開了,說吳家這次要去長白山,去開那個傳說中雲頂天宮的大席。既然是去發財,怎麼能忘了我們這些老朋友呢?」

  「老朋友?」

  吳邪冷笑一聲,眼神逐漸變冷,那種在沙海局裡練出來的狠戾一閃而逝。

  「我吳邪的朋友不少,但我不記得我有你們這種把『死人味』掛在臉上的朋友。」

  「小三爺貴人多忘事。」

  獨眼老頭往地上吐了口濃痰,眼神變得陰鷙起來,也不裝了。

  「我們以前是跟著四阿公混飯喫的。當年四阿公帶著兄弟們折在雲頂天宮,屍骨未寒。我們這些做小的,沒那個本事進去,但一直想去把四阿公接回來。聽說這次你們要去,咱們就想著『搭個夥』。我們有人,有槍,有經驗,絕對不拖後腿。只要最後分帳的時候,給咱們三成利就行。」

  原來是陳皮阿四的舊部。

  吳邪心中瞭然,這幫人當年在道上就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完全沒有底線,說是土夫子,其實跟土匪沒兩樣。

  陳皮阿四死後,他們羣龍無首,早就變成了流寇,為了錢什麼都幹得出來。

  這次顯然是聽到了風聲,想來打秋風,甚至可能想在路上黑喫黑,拿吳家當探路石。

  「三成利?」

  胖子終於忍不住了,從車後面鑽出來,手裡提著一把磨得鋥亮的工兵鏟,像尊兇神惡煞的門神一樣往那一站。

  「我看你們是想喫屁!四阿公那是自己作死,跟我們有什麼關係?識相的趕緊滾,別耽誤胖爺我趕火車!不然把你們當爛白菜剁了!」

  「死胖子,嘴巴放乾淨點!」

  獨眼老頭身後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罵了一句,手已經摸向了腰間,那裡顯然別著鋸短了的土槍。

  「喲,這就是傳說中的那位……吧?」

  獨眼老頭的目光突然越過吳邪和胖子,落在了剛剛走出大門、正站在臺階上整理手套的蘇寂身上。

  蘇寂今天穿著那身純白的極地防寒服,領口的銀狐毛襯得她膚白勝雪,長髮披肩,清冷得如同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

  在這灰撲撲的衚衕裡,她就像是一顆發光的珍珠,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老頭的獨眼裡閃過一絲淫邪的光,那是老流氓看到獵物時的噁心眼神,帶著毫不掩飾的下流:

  「長得確實標緻。小三爺,這下地倒鬥還帶著個這麼水靈的娘們兒,是為了路上解悶兒用的?這麼嫩,下得去手嗎?要不借給兄弟們玩玩?只要這位小姐陪好了,這三成利,我們可以只要兩成……」

  他的話還沒說完,空氣突然冷了下來。

  不是氣溫下降,而是殺氣。

  實質般的殺氣,瞬間籠罩了整個衚衕。

  吳邪和胖子的臉色瞬間變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憐憫。

  他們太清楚蘇寂的脾氣了,這老頭剛才那句話,已經是在給自己預定骨灰盒了,而且還是加急的那種。

  蘇寂停下腳步,原本正準備戴墨鏡的手停在半空。

  她緩緩轉過頭,那雙幽綠色的眸子靜靜地看著那個老頭,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就像是在看一隻正在腐爛的蛆蟲。

  「你說什麼?」

  她輕聲問道,聲音不大,如同碎冰撞擊,卻讓在場的所有人心臟猛地一縮。

  「我說……」

  那老頭被蘇寂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下意識想後退,但仗著人多勢眾,還是硬著頭皮想開口找回場子。

  「嗖——!」

  一道極其尖銳的破空聲驟然響起,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是什麼東西。

  「啪!」

  「啊——!!!」

  老頭的話變成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猛地捂住嘴,鮮血從指縫裡狂噴而出。

  一顆帶血的、發黃的門牙,混著半截血淋淋的舌頭,掉在了潔白的雪地上,顯得觸目驚心。

  眾人大驚,慌忙抬頭看去。

  只見四合院的屋頂上,蹲著一個少年。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衫,帽子扣在頭上,只露出半張略顯蒼白的臉。

  他的背上背著一個長長的旅行包,手裡拿著一把特製的、泛著冷光的金屬彈弓,皮筋還在微微顫動。

  正是黎簇。

  與之前那個被黑瞎子綁架去沙漠時的恐懼少年不同,此刻的黎簇,眼神冷冽如刀,透著一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狠勁兒和狼性。

  那是古潼京的風沙和黑瞎子的魔鬼訓練打磨出來的鋒芒。

  「老東西,嘴巴不乾不淨,小爺我幫你刷刷牙。」

  黎簇冷冷地說道,聲音雖然稚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他從口袋裡又摸出一顆鋼珠,扣在皮兜上,緩緩拉開,瞄準了老頭那隻僅剩的獨眼。

  「再敢多看我師娘一眼,下一顆珠子,就進你的腦子。」

  一聲「師娘」,叫得自然無比,顯然他已經完全接受了蘇寂的身份,並且極其護短。

  「小雜種!你找死!給我弄死他!」

  那個捂著嘴的老頭疼得面容扭曲,瘋狂地揮手,示意手下掏槍。

  「砰!」

  一聲槍響,清脆,果斷。

  但並不是那羣亡命徒開的。

  黑瞎子不知何時已經靠在了越野車的車門邊,手裡拿著一把經過改裝的、槍管加長的黑星手槍,槍口還冒著淡淡的青煙。

  對面一個剛把土製手槍拔出一半的壯漢,手腕直接被子彈打穿,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槍「噹啷」一聲掉在了地上。

  「現在的年輕人,火氣真大。不過黎簇,你這準頭還得練,剛才那一彈要是打偏半寸,他就不是掉牙,而是腦震蕩了。」

  黑瞎子吹了吹槍口的煙,臉上掛著那種讓人不寒而慄的痞笑,但這笑容裡沒有任何溫度,只有屍山血海般的壓迫感。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氣勢瞬間爆發,那是頂級殺手纔有的氣場,比那冬日的寒風還要刺骨,壓得那十幾個人連呼吸都困難,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四阿公當年確實是個人物,九門裡的一號狠角。只可惜,養了你們這羣廢物。」

  黑瞎子走到那個捂著嘴慘叫、滿臉是血的獨眼老頭面前,用滾燙的槍管拍了拍他的臉,發出「滋滋」的聲音。

  「回去告訴道上的人,雲頂天宮這趟渾水,吳家包圓了。誰要是再敢把爪子伸過來,我就把他剁碎了餵狗。聽懂了嗎?」

  老頭疼得說不出話,只能拼命點頭,眼裡的貪婪早就變成了恐懼。

  他認出了這把槍,也認出了這個人——道上讓人聞風喪膽的黑爺,南瞎北啞裡的那個瘋子。

  「滾。」

  黑瞎子輕輕吐出一個字。

  那羣人如蒙大赦,顧不上還在流血的同伴,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衚衕,連狠話都沒敢留一句,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留下一地狼藉的血跡。

  「真掃興。」

  蘇寂淡淡地看了眼雪地上的血跡,嫌棄地皺了皺眉,從兜裡掏出一塊手帕捂住口鼻。

  「大清早的見血,不吉利,把這兒清理一下。」

  「好嘞師娘!我來掃!」

  黎簇從房頂上利落地跳下來,像只邀功的小狼狗一樣跑到蘇寂面前,完全沒了剛才的狠勁兒。

  「師娘,我剛才那一下帥不帥?師父教我的『盲打』,我練了好久呢!」

  「還行。」

  蘇寂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力度夠了,就是殺氣太重,容易暴露意圖。下次直接用石頭,別用特製鋼珠,太貴,浪費錢。你師父是個窮鬼,你要學會省著點過日子。」

  黎簇:「……」

  黑瞎子在一旁抗議:

  「哎哎哎,怎麼說話呢?我那叫『勤儉持家』!」

  「行了,別鬧了。」

  吳邪看了看錶,招呼大家上車。

  「時間差不多了。黎簇,京城這邊就交給你了。看好家,別讓蒼蠅再飛進來。尤其是解家的帳單,要是再送來,就說我們不在。」

  「放心吧老闆!保證一隻蚊子都飛不進師孃的閨房!誰敢來,我就讓他嘗嘗我的彈弓!」

  黎簇拍著胸脯保證道。

  在少年的目送下,兩輛越野車緩緩啟動,碾過雪地,駛出了衚衕,向著火車站的方向駛去。

  車內,蘇寂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眼神深邃。

  這只是個開始,那些藏在暗處的東西,終於按捺不住了。

  而黎簇的成長,也讓她對這趟遠行稍微放心了一些。

  這孩子,終究是被黑瞎子帶成了另一匹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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