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門開了：真正的絕望
「嗡——」
那隻獨眼鎖定的瞬間，並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爆炸，也沒有狂風驟雨。
有的，只是一種直擊靈魂的、高頻的嗡鳴聲，就像是有一萬隻蟬同時鑽進了你的腦子裡鳴叫，又像是無數根燒紅的鋼針同時刺入了太陽穴。
「呃啊！！！」
吳邪和胖子幾乎是同時捂著腦袋跪倒在地，身體劇烈痙攣。
鮮血順著他們的鼻孔、耳孔、甚至眼角瘋狂湧出。
那不是簡單的聲波攻擊，那是純粹的信息洪流，是高維生物對低維生物的精神汙染。
凡人不可直視神。
哪怕這個神已經是一具腐爛了千萬年的屍骸，它所攜帶的、關於終極的混亂信息量，也足以在一瞬間撐爆普通人的大腦，將他們的理智燒成灰燼。
「別看它的眼睛！閉眼！那是深淵！」
張起靈大吼一聲，聲音中透著罕見的焦急。
他猛地擋在吳邪身前，身上的麒麟紋身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麒麟血脈在這一刻被催動到了極致，形成了一個無形的、帶著血腥氣的氣場，勉強擋住了那股幾乎要將吳邪靈魂撕碎的精神衝擊。
「胖子！趴下！把頭埋進雪裡！別想任何東西！」
另一邊，黑瞎子也動了。
他一個飛撲衝過去，一腳把還在發懵、嘴角流著哈喇子的胖子狠狠踩進雪堆裡，同時一把摘下自己鼻樑上那副蘇寂特製的墨鏡，不容分說地直接扣在了胖子臉上：
「戴著它！千萬別摘！」
失去了墨鏡的保護，黑瞎子那雙特殊的眼睛瞬間暴露在空氣中。
「嘶……」
即使是他，在這股古神威壓下也遭到了重創。
他的眼角瞬間崩裂，兩行金色的血淚順著臉頰流下，那種灼燒感彷彿要把他的眼球烤熟。
但他硬生生扛住了，甚至還對著那隻巨大的獨眼，那個高高在上的「神」，豎起了一根帶著血的中指。
「看什麼看？沒見過帥哥啊？！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當燈泡踩！」
「螻……蟻……」
那個怪物沒有嘴，但天地間卻迴蕩起了一個宏大、渾濁且斷續的聲音。
那聲音彷彿是從地底深處的巖層裡摩擦出來的，帶著無數亡靈的哀嚎和對生者的詛咒。
「還……給……我……」
它在要東西。
它感覺到了那股本來屬於它的、控制因果與死亡的力量。
「它想要我的生死簿。」
蘇寂站在最前方，她是唯一一個沒有受到精神汙染的人。
因為那三頁生死簿在她體內流轉，形成了一個完美的閉環，死死鎖住了她的神魂，讓她在神的注視下依然保持著自我的獨立。
她看著那個佔據了半個天空、遮蔽了星光的怪物，眼中沒有絲毫懼意，只有一種看穿本質的冷漠和厭惡。
「那是我的東西。你只是個替我看門的看門狗，偷用了這麼多年，還真把自己當主人了？」
蘇寂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風雪。
「想要？有本事自己來拿。」
「吼！！！」
似乎被蘇寂這隻「螻蟻」的態度激怒了，那個怪物發出了一聲震動靈魂的咆哮。
它那隻已經伸出來的巨大左手，猛地抬起，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向著廣場上的眾人狠狠拍了下來！
那一掌，遮天蔽日。掌風未到，恐怖的氣壓已經先一步降臨。
地面的黑曜石地磚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開始寸寸崩裂，化為粉末。
周圍的積雪被瞬間壓實成了堅冰，連空氣都被擠壓得發出了爆鳴聲。
這是一力降十會的絕對碾壓，在這樣的力量面前，任何技巧都顯得蒼白無力。
「躲不開了！」
張起靈瞳孔收縮，這覆蓋範圍太大了，足足籠罩了半個廣場，根本跑不出去。
「那就不躲！」
蘇寂深吸一口氣，銀髮在狂亂的氣流中瘋狂飛舞。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雙手在身前結出了一個極其複雜、帶著古老韻味的法印。
「既然你想玩大的，那本帝就陪你玩玩！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神威！」
「【冥府降臨·法相天地】！」
轟！！！
一股漆黑如墨、卻又帶著無上威嚴的光柱從蘇寂身上沖天而起，直接迎上了那隻拍下來的巨手。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蘇寂的身後，虛空扭曲，一尊巨大的、足有百丈高的虛影緩緩浮現。
那是一尊身穿黑色帝袍、頭戴平天冠、面容雖然模糊卻透著無盡威嚴的女帝法相！
她腳踏黑蓮，身後是六道輪迴的虛影，彷彿整個幽冥地府都在她的背後。
這法相雖然比起那個從門裡爬出來的古神屍骸還是要小上一號，但那種來自冥界至高無上的規則威壓，卻絲毫不弱！
「給我……頂回去！」
蘇寂一聲嬌喝，七竅流血，但眼神瘋狂。
她身後的女帝法相也隨之抬起一隻手，掌心託著兩頁放大的生死簿虛影，帶著萬鬼同哭的聲音，狠狠地轟在了那隻落下的腐爛巨掌之上！
「咚——！！！」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撞擊聲響徹雲霄。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緊接著，恐怖的衝擊波以撞擊點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廣場周圍的巖壁瞬間崩塌，雪崩如海嘯般爆發。
「噗！」
蘇寂猛地噴出一口鮮血，雙腿瞬間陷入堅硬的黑曜石地面半尺深。
她的肉身畢竟還沒有完全成聖，這種硬碰硬的對轟，巨大的反震之力讓她的內臟都快移位了，骨骼發出「咔咔」的響聲。
但她擋住了！
那隻足以拍碎整座山峯、將他們變成肉泥的巨手，竟然被她硬生生頂在了半空中，無法寸進！
「我的媽呀……」
趴在雪堆裡的胖子偷偷露出半個腦袋，透過墨鏡看著這神話般的一幕，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燈泡，連哈喇子流下來都忘了擦。
「這……這就是蘇姐的真實實力？這還是人嗎？這根本就是奧特曼打小怪獸啊！胖爺我這輩子值了！」
「別看了！快走！蘇寂撐不住多久！」
吳邪雖然也震驚，但他腦子還在轉，他是這個團隊的大腦。
「這種消耗太大了！蘇寂是在燃燒生命力！我們必須想辦法幫她！不然等她力竭，我們都得死！」
「怎麼幫？拿槍打？還是拿我的肚皮頂？」
胖子絕望地看了看手裡的衝鋒鎗，這玩意兒給那怪物撓癢癢都不夠，估計連皮都破不了。
「找弱點！」
吳邪大喊，聲音嘶啞。
「任何生物都有弱點！哪怕是神！只要它是活的……不對，只要它是存在的，就有弱點！」
「眼睛！」
張起靈突然開口，他的目光如電，透過漫天的風雪和塵埃，指著那個怪物頭上那隻巨大的獨眼。
「它是靠那隻眼睛在控制身體。那眼睛周圍的青銅面具是裂開的！那是它唯一的破綻！」
「距離太遠了！起碼有五百米！」
黑瞎子眯著金色的眼睛估算了一下，臉上全是血。
「而且中間全是它散發出來的威壓場，那種高濃度的能量場，子彈飛過去就化了！根本打不穿！」
「那就把炸彈送進去！送到它眼皮子底下去炸！」
吳邪猛地轉頭，看向胖子那鼓鼓囊囊的揹包，那是他們最後的底牌——幾捆特製的、解家從俄羅斯弄來的高爆雷管，原本是準備用來炸山開路的。
「胖子，還有多少？」
「還有三捆！也就是三公斤當量的TNT！這玩意兒勁大，能把這廣場掀翻！」
「夠了！」
吳邪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那是賭徒的眼神。
「把它捆在一起！做一個集束炸彈！瞎子，你能不能把它送進去？你的身體素質最好，而且你有鳳凰火護體！」
黑瞎子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和蘇寂角力、不斷釋放著毀滅氣息的怪物，又看了一眼那個遙不可及、高高在上的獨眼，最後看了一眼正在流血、身體微微顫抖卻依然死戰不退的蘇寂。
他突然笑了，笑得肆意狂妄，笑得像個瘋子。
「五百米？還要頂著古神的威壓？這可是自殺式襲擊啊。吳邪，你變壞了。」
他一把接過胖子遞過來的炸藥包，在手裡掂了掂，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
「不過，為了博美人一笑，這點險，瞎子我冒了！誰讓我欠她的呢。」
「小哥，借點血！給我加個BUFF！」
黑瞎子突然轉頭看向張起靈。
張起靈沒有任何猶豫，甚至不需要交流。
黑金古刀在手掌上一劃，鮮血淋漓，他直接把滿是麒麟血的手掌狠狠按在了黑瞎子的後背上。
「滋——」
麒麟血接觸到黑瞎子背上的鳳凰紋身，竟然發出了烙鐵入水的聲音。
「我也去。」
張起靈沉聲道，就要拔刀。
「不用。兩個人目標太大，容易被拍死。你留下來保護天真和胖子。這種風頭，讓我一個人出就行了。」
黑瞎子深吸一口氣，感受著背後傳來的滾燙熱流。
體內的鳳凰火和剛剛吸收的寒冰之力，在麒麟血的催化下，開始瘋狂運轉，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巔峯狀態。
他微微蹲下身子，雙腿肌肉緊繃，像是一張拉滿的強弓。
「準備好了嗎？各位觀眾！」
「黑金鳳凰，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