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新年禮物:來自古蜀的快遞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4,786·2026/5/18

大年初一的京城,難得的清靜。   昨夜那場轟轟烈烈的鞭炮大戰過後,整座城市彷彿都陷入了宿醉般的沉睡。   衚衕裡的地面上鋪滿了厚厚一層紅色的鞭炮碎屑,像是鋪了一條喜慶的紅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還帶著股好聞的硫磺味兒。   吳山居北京分號的四合院裡,日上三竿了還沒動靜。   直到一隻不知哪兒來的野貓跳上房頂,踩碎了一片瓦,發出「譁啦」一聲脆響,這纔打破了院子裡的死寂。   「哎喲……我的頭……」   胖子頂著個雞窩頭,穿著件大紅色的加厚棉睡衣,迷迷糊糊地推開房門,手裡還端著個喝了一半的茶缸子。   昨晚那頓酒喝得太兇,解雨臣帶來的那一箱茅臺,最後連瓶蓋都沒剩下,全進了這幫人的肚子。   「黎簇!死哪兒去了?趕緊給胖爺弄碗醒酒湯來!這腦袋疼得跟要裂開似的,裡面是不是有倆孫悟空在打架啊?」   胖子一邊嚷嚷一邊往院子裡走,結果剛邁出門檻,腳下就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臥槽!」   胖子身體失衡,好在他那一身神膘關鍵時刻起了緩衝作用,一個踉蹌扶住了門框,這才沒在大年初一給地磚磕個響頭。   「誰啊?大過年的在門口放地雷?有沒有公德心啊!」   胖子低頭一看,只見昨晚那是黎簇負責清掃的門廊臺階上,此刻正端端正正地擺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大概有微波爐那麼大。   這盒子看著不像是紙殼的,也不像是木頭的,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青灰色,上面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這啥玩意兒?昨晚誰喝多了把骨灰盒落這兒了?」   胖子罵罵咧咧地彎下腰,伸手想把它挪開。   這一上手,胖子的臉色變了。   沉,死沉死沉的。   他單手這一下竟然沒提起來!   要知道,胖子雖然胖,但那一身力氣可是實打實的,單手拎個煤氣罐跟玩兒似的。   但這不起眼的盒子,居然紋絲不動,就像是焊在地上了一樣。   「嘿?有點意思啊。」   胖子來了精神,把茶缸子一放,雙手握住盒子兩邊,氣沉丹田,大喝一聲:   「起!」   「吱嘎——」   盒子終於被搬動了,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這是……青銅的?」   這時候,吳邪也披著羽絨服出來了,手裡拿著牙刷,滿嘴泡沫。   看到胖子在那兒跟個盒子較勁,含糊不清地問道:   「胖子,大早上的你練舉重呢?」   「天真,快來!這兒有個大寶貝!」   胖子氣喘籲籲地把那盒子搬進正屋的桌子上。   「這玩意兒死沉,全是銅的!我看這成色,搞不好是個老物件兒!」   一聽「老物件」,吳邪的職業病犯了。   他漱了口,湊過來仔細端詳。   這是一個青銅函。   做工極為古樸,甚至可以說有些粗糙。   表面布滿了斑駁的銅鏽,但在那銅鏽之下,隱約能看到一些極其複雜的雲雷紋,還有一些吳邪從未見過的奇怪符號。   最詭異的是,這盒子上沒有任何鎖扣,也沒有任何縫隙,就像是一次性澆築成型的實心疙瘩。   「這東西哪來的?」   蘇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居家服,頭髮隨意挽在腦後,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   張起靈跟在她身後,手裡拿著把黑金匕首,眼神警惕。   「門口撿的。」   胖子擦了擦汗。   「也沒個快遞單,也沒個寄件人。我說蘇姐,這不會是你哪個追求者送的情人節禮物吧?這也太硬核了,送青銅器,這是盼著你早日升仙啊?」   蘇寂沒理會胖子的貧嘴,她走到桌邊,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在那層冰冷的銅鏽上。   「嗡——」   就在她指尖觸碰到盒子的瞬間,那個原本死寂的青銅盒子,竟然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嗡鳴聲。   那聲音很低,低到人的耳朵幾乎聽不見,但在場的幾個人心裡都莫名地顫了一下。   「有反應?」   黑瞎子雖然看不見,但他坐在輪椅上,耳朵微微動了動。   「這味道……有股子土腥味,還有一股……很淡的血腥味。這東西出土不超過三天。」   「三天?」   吳邪皺眉。   「如果是剛出土的生坑貨,怎麼會送這來?而且這紋路……」   吳邪用手指沿著那些花紋臨摹了一遍,臉色逐漸變得凝重。   「這不是中原的東西。這種誇張的線條,這種鳥頭人身的圖案……這是古蜀國的風格。」   「古蜀國?三星堆?」   胖子插嘴道。   「那不是在四川嗎?離這兒十萬八千裡呢。」   蘇寂沒有說話,她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能感覺到,體內的第三頁生死簿——【因果之頁】,正在與這個盒子產生某種強烈的共鳴。   那種感覺,就像是遇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既親切,又帶著一種莫名的恐懼。   「打開它。」   蘇寂沉聲道。   「怎麼打?這玩意兒連個縫都沒有,難不成拿鋸子鋸?」   胖子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開關。   「用血。」   張起靈突然開口。   他走上前,沒有劃破自己的手指,而是握住蘇寂的手,將她的指尖按在了盒子頂部一個不起眼的凹槽裡。   「這是『血祭鎖』。」   張起靈低聲解釋。   「只有特定血脈的人才能開啟。」   蘇寂沒有猶豫,指尖微微用力,一絲殷紅的鮮血滲出,滴落在那個凹槽裡。   「咔噠。」   血液瞬間被青銅吸收。   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機關轉動聲從盒子內部傳來。   「咔咔咔咔——」   原本嚴絲合縫的青銅表面,突然裂開了無數道細密的縫隙。   這盒子就像是一朵盛開的蓮花,層層疊疊地向四周展開,露出了裡面的內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探頭看去。   盒子裡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絕世神兵,只有兩樣東西,靜靜地躺在黑色的絲絨襯墊上。   一塊殘破的青銅面具碎片。   一張泛黃的黑白老照片。   「就這?」   胖子大失所望。   「我還以為是那個什麼古蜀國的傳國玉璽呢,這破銅爛鐵值幾個錢?」   蘇寂沒有理會胖子,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那張照片。   她伸出顫抖的手,拿起了那張照片。   照片的質感很脆,邊緣已經發黃捲曲,看樣子至少有幾十年的歷史了。   照片的背景很黑,像是在某個巨大的地下洞穴裡。   藉助當時簡陋的閃光燈,可以看到背景裡有一棵極其巨大的、由青銅鑄造的樹。   那樹枝繁葉茂,每一根樹枝上都掛著一隻青銅鳥。   而在那棵巨大的青銅神樹下,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人的背影。   她穿著一身並非現代、也非古代的奇特長袍,長髮及腰,身形修長。   雖然只有一個背影,但那種清冷、孤傲的氣質,簡直像是刻在骨子裡的。   最關鍵的是,在那個背影的左手手腕上,帶著一串由十八顆黑色珠子串成的手串。   「這……」   吳邪湊過來一看,瞳孔瞬間收縮,猛地轉頭看向蘇寂的左手。   蘇寂的左手上,正戴著一串一模一樣的【冥河沉木】手串!   那是她從冥界帶出來的伴生法器,世間獨此一份!   「蘇寂……這照片上的人,是你?」   吳邪的聲音都在抖。   「不可能。」   蘇寂死死盯著那張照片,指關節發白。   「這照片的氧化程度,起碼是民國時期的。那時候我還在冥界沉睡,根本沒來過人間。而且……」   蘇寂指著照片背景裡的那棵青銅樹。   「這地方,我從來沒去過。我的記憶裡,沒有關於這棵樹的任何片段。」   「那就邪門了。」   胖子摸了摸下巴。   「難不成是你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姐姐?或者是你的前世?」   「或者是……影子。」   黑瞎子突然開口,聲音低沉。   「蘇寂,你在長白山不是說,門後那個東西在注視你嗎?也許,它早就通過某種方式,在這個世界上製造了你的『投影』。」   蘇寂沒說話,她放下了照片,拿起了盒子裡另一樣東西——那塊青銅面具碎片。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青銅片,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綠鏽。   但這並不是普通的碎片,它是一個巨大的眼睛部位的殘片。   最詭異的是,這個眼睛的眼球部分,是像柱子一樣凸出來的,足有五六釐米長,看起來極其怪誕。   「縱目。」   吳邪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是三星堆標誌性的『縱目面具』。據《華陽國志》記載,古蜀國的始祖蠶叢,就是『其目縱』。這種面具,代表著古蜀人對『神』的想像——千裡眼,能看到凡人看不見的東西。」   「不僅僅是看。」   蘇寂握著那塊碎片,體內的因果之力瘋狂湧動。   她感覺到一股極其陰冷、卻又帶著某種神性的力量正順著這塊碎片鑽進她的掌心。   「這是……鑰匙。」   蘇寂閉上眼,她的意識彷彿被這塊碎片拉扯,瞬間跨越了千山萬水。   她看到了一片被迷霧籠罩的盆地。   看到了渾濁的江水之下,埋藏著無數破碎的玉器和象牙。   看到了一棵倒懸在地底深淵中的青銅巨樹,樹枝像血管一樣搏動,輸送著金色的血液。   而在那棵樹的頂端,掛著一張完整的、巨大的黃金面具。   面具的額頭處,竟然鑲嵌著一張——【生死簿殘頁】!   那是第四頁!   也是最後一頁!   【空間之頁】!   「看到了嗎?」   黑瞎子問。   蘇寂猛地睜開眼,原本幽綠色的瞳孔中,那個灰金色的光輪旋轉得越來越快,最後竟然隱隱形成了一個豎瞳的形狀——就像是那塊縱目面具一樣。   「看到了。」   蘇寂深吸一口氣,將那塊碎片緊緊握在手裡,直到硌得掌心生疼。   「它在等我。」   「誰?」   「那個『我』。」   蘇寂指了指桌上的照片。   「那個站在樹下的『我』,她在等我去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第四頁生死簿,就在那裡。」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大家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傷還沒好利索,年還沒過完。   原本以為能有一段安穩的日子,沒想到新的風暴來得這麼快。   「去四川?」   胖子打破了沉默,他看著那張照片,又看了看蘇寂。   「蘇姐,這事兒透著邪乎。這照片明顯是個誘餌,釣魚呢這是。咱們要是去了,那就是自投羅網。」   「我知道是誘餌。」   蘇寂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幾個小孩正在衚衕裡放鞭炮,噼裡啪啦的響聲充滿了人間的喜慶。   「但這餌,我必須咬。」   她轉過身,看著眾人,眼神堅定。   「因為這不僅僅是找生死簿的事。這關係到我是誰,我從哪來,我要去哪。」   「如果不弄清楚那個『影子』是誰,我這輩子都只是個殘缺品。」   吳邪嘆了口氣,合上了筆記本。   「我就知道,這年是過不安生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嘴角卻勾起一抹無奈的笑。   「行吧,四川就四川。正好,我都想喫火鍋了。京城這銅鍋涮肉太清淡,嘴裡沒味兒。」   「小哥,你怎麼說?」   胖子看向張起靈。   張起靈正在擦拭那把黑金匕首,聞言抬起頭,眼神平靜如水。   「去。」   「得嘞!」   胖子一拍大腿。   「既然鐵三角意見統一,那咱們就收拾收拾,準備入川!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次要是再遇上那種幾十層樓高的大糉子,胖爺我可不頂在前面了,我這腿還沒好利索呢!」   黑瞎子坐在輪椅上,把玩著那塊青銅碎片,雖然看不見,但他似乎在感受上面的紋路。   「青銅樹啊……」   他低聲喃喃自語,語氣有些古怪。   「吳邪,你還記得秦嶺那棵樹嗎?」   吳邪愣了一下,臉色微變。   秦嶺神樹,那是他這輩子最不願意回憶的噩夢之一。   那棵具有「物質化」能力的青銅樹,能把人的潛意識變成現實。   「你是說,三星堆這棵,和秦嶺那棵是一樣的?」吳邪問。   「也許更糟。」   黑瞎子笑了笑,笑得有點冷。   「秦嶺那棵是死的,這棵……好像是活的。」   「活的青銅樹,活的面具,還有一個活在幾十年前照片裡的蘇寂。」   黑瞎子把碎片扔回桌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這趟巴蜀之行,怕是要比長白山還要熱鬧。」   蘇寂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照片。   照片裡的背影,似乎也在跨越時空,靜靜地注視著她。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對視。   「那就讓它熱鬧點。」   蘇寂將照片和碎片重新裝回那個青銅函裡,然後「啪」的一聲合上蓋子。   「花兒爺,還得麻煩你一件事。」   蘇寂看向剛進門的解雨臣。   「說吧,又要幾架飛機?」   解雨臣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   「不用飛機。太招搖。」   蘇寂搖了搖頭。   「給我們訂幾張高鐵票,去成都。」   「我們要去……見見那位『老朋友』。」   大年初一的陽光正好,照在那個冰冷的青銅函上,卻怎麼也照不暖它。   一場關於「真假蘇寂」的終極迷局,就這樣隨著一張詭異的老照片,在喜慶的年味兒中,悄然拉開了帷

大年初一的京城,難得的清靜。

  昨夜那場轟轟烈烈的鞭炮大戰過後,整座城市彷彿都陷入了宿醉般的沉睡。

  衚衕裡的地面上鋪滿了厚厚一層紅色的鞭炮碎屑,像是鋪了一條喜慶的紅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還帶著股好聞的硫磺味兒。

  吳山居北京分號的四合院裡,日上三竿了還沒動靜。

  直到一隻不知哪兒來的野貓跳上房頂,踩碎了一片瓦,發出「譁啦」一聲脆響,這纔打破了院子裡的死寂。

  「哎喲……我的頭……」

  胖子頂著個雞窩頭,穿著件大紅色的加厚棉睡衣,迷迷糊糊地推開房門,手裡還端著個喝了一半的茶缸子。

  昨晚那頓酒喝得太兇,解雨臣帶來的那一箱茅臺,最後連瓶蓋都沒剩下,全進了這幫人的肚子。

  「黎簇!死哪兒去了?趕緊給胖爺弄碗醒酒湯來!這腦袋疼得跟要裂開似的,裡面是不是有倆孫悟空在打架啊?」

  胖子一邊嚷嚷一邊往院子裡走,結果剛邁出門檻,腳下就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臥槽!」

  胖子身體失衡,好在他那一身神膘關鍵時刻起了緩衝作用,一個踉蹌扶住了門框,這才沒在大年初一給地磚磕個響頭。

  「誰啊?大過年的在門口放地雷?有沒有公德心啊!」

  胖子低頭一看,只見昨晚那是黎簇負責清掃的門廊臺階上,此刻正端端正正地擺著一個東西。

  那是一個四四方方的盒子,大概有微波爐那麼大。

  這盒子看著不像是紙殼的,也不像是木頭的,通體呈現出一種暗沉的青灰色,上面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白霜。

  「這啥玩意兒?昨晚誰喝多了把骨灰盒落這兒了?」

  胖子罵罵咧咧地彎下腰,伸手想把它挪開。

  這一上手,胖子的臉色變了。

  沉,死沉死沉的。

  他單手這一下竟然沒提起來!

  要知道,胖子雖然胖,但那一身力氣可是實打實的,單手拎個煤氣罐跟玩兒似的。

  但這不起眼的盒子,居然紋絲不動,就像是焊在地上了一樣。

  「嘿?有點意思啊。」

  胖子來了精神,把茶缸子一放,雙手握住盒子兩邊,氣沉丹田,大喝一聲:

  「起!」

  「吱嘎——」

  盒子終於被搬動了,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

  「這是……青銅的?」

  這時候,吳邪也披著羽絨服出來了,手裡拿著牙刷,滿嘴泡沫。

  看到胖子在那兒跟個盒子較勁,含糊不清地問道:

  「胖子,大早上的你練舉重呢?」

  「天真,快來!這兒有個大寶貝!」

  胖子氣喘籲籲地把那盒子搬進正屋的桌子上。

  「這玩意兒死沉,全是銅的!我看這成色,搞不好是個老物件兒!」

  一聽「老物件」,吳邪的職業病犯了。

  他漱了口,湊過來仔細端詳。

  這是一個青銅函。

  做工極為古樸,甚至可以說有些粗糙。

  表面布滿了斑駁的銅鏽,但在那銅鏽之下,隱約能看到一些極其複雜的雲雷紋,還有一些吳邪從未見過的奇怪符號。

  最詭異的是,這盒子上沒有任何鎖扣,也沒有任何縫隙,就像是一次性澆築成型的實心疙瘩。

  「這東西哪來的?」

  蘇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她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居家服,頭髮隨意挽在腦後,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比昨天好了不少。

  張起靈跟在她身後,手裡拿著把黑金匕首,眼神警惕。

  「門口撿的。」

  胖子擦了擦汗。

  「也沒個快遞單,也沒個寄件人。我說蘇姐,這不會是你哪個追求者送的情人節禮物吧?這也太硬核了,送青銅器,這是盼著你早日升仙啊?」

  蘇寂沒理會胖子的貧嘴,她走到桌邊,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在那層冰冷的銅鏽上。

  「嗡——」

  就在她指尖觸碰到盒子的瞬間,那個原本死寂的青銅盒子,竟然發出了一聲極其細微的嗡鳴聲。

  那聲音很低,低到人的耳朵幾乎聽不見,但在場的幾個人心裡都莫名地顫了一下。

  「有反應?」

  黑瞎子雖然看不見,但他坐在輪椅上,耳朵微微動了動。

  「這味道……有股子土腥味,還有一股……很淡的血腥味。這東西出土不超過三天。」

  「三天?」

  吳邪皺眉。

  「如果是剛出土的生坑貨,怎麼會送這來?而且這紋路……」

  吳邪用手指沿著那些花紋臨摹了一遍,臉色逐漸變得凝重。

  「這不是中原的東西。這種誇張的線條,這種鳥頭人身的圖案……這是古蜀國的風格。」

  「古蜀國?三星堆?」

  胖子插嘴道。

  「那不是在四川嗎?離這兒十萬八千裡呢。」

  蘇寂沒有說話,她的眉頭微微皺起。

  她能感覺到,體內的第三頁生死簿——【因果之頁】,正在與這個盒子產生某種強烈的共鳴。

  那種感覺,就像是遇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既親切,又帶著一種莫名的恐懼。

  「打開它。」

  蘇寂沉聲道。

  「怎麼打?這玩意兒連個縫都沒有,難不成拿鋸子鋸?」

  胖子找了一圈也沒找到開關。

  「用血。」

  張起靈突然開口。

  他走上前,沒有劃破自己的手指,而是握住蘇寂的手,將她的指尖按在了盒子頂部一個不起眼的凹槽裡。

  「這是『血祭鎖』。」

  張起靈低聲解釋。

  「只有特定血脈的人才能開啟。」

  蘇寂沒有猶豫,指尖微微用力,一絲殷紅的鮮血滲出,滴落在那個凹槽裡。

  「咔噠。」

  血液瞬間被青銅吸收。

  緊接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機關轉動聲從盒子內部傳來。

  「咔咔咔咔——」

  原本嚴絲合縫的青銅表面,突然裂開了無數道細密的縫隙。

  這盒子就像是一朵盛開的蓮花,層層疊疊地向四周展開,露出了裡面的內膽。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探頭看去。

  盒子裡沒有金銀珠寶,也沒有絕世神兵,只有兩樣東西,靜靜地躺在黑色的絲絨襯墊上。

  一塊殘破的青銅面具碎片。

  一張泛黃的黑白老照片。

  「就這?」

  胖子大失所望。

  「我還以為是那個什麼古蜀國的傳國玉璽呢,這破銅爛鐵值幾個錢?」

  蘇寂沒有理會胖子,她的目光死死地鎖定了那張照片。

  她伸出顫抖的手,拿起了那張照片。

  照片的質感很脆,邊緣已經發黃捲曲,看樣子至少有幾十年的歷史了。

  照片的背景很黑,像是在某個巨大的地下洞穴裡。

  藉助當時簡陋的閃光燈,可以看到背景裡有一棵極其巨大的、由青銅鑄造的樹。

  那樹枝繁葉茂,每一根樹枝上都掛著一隻青銅鳥。

  而在那棵巨大的青銅神樹下,站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女人的背影。

  她穿著一身並非現代、也非古代的奇特長袍,長髮及腰,身形修長。

  雖然只有一個背影,但那種清冷、孤傲的氣質,簡直像是刻在骨子裡的。

  最關鍵的是,在那個背影的左手手腕上,帶著一串由十八顆黑色珠子串成的手串。

  「這……」

  吳邪湊過來一看,瞳孔瞬間收縮,猛地轉頭看向蘇寂的左手。

  蘇寂的左手上,正戴著一串一模一樣的【冥河沉木】手串!

  那是她從冥界帶出來的伴生法器,世間獨此一份!

  「蘇寂……這照片上的人,是你?」

  吳邪的聲音都在抖。

  「不可能。」

  蘇寂死死盯著那張照片,指關節發白。

  「這照片的氧化程度,起碼是民國時期的。那時候我還在冥界沉睡,根本沒來過人間。而且……」

  蘇寂指著照片背景裡的那棵青銅樹。

  「這地方,我從來沒去過。我的記憶裡,沒有關於這棵樹的任何片段。」

  「那就邪門了。」

  胖子摸了摸下巴。

  「難不成是你失散多年的雙胞胎姐姐?或者是你的前世?」

  「或者是……影子。」

  黑瞎子突然開口,聲音低沉。

  「蘇寂,你在長白山不是說,門後那個東西在注視你嗎?也許,它早就通過某種方式,在這個世界上製造了你的『投影』。」

  蘇寂沒說話,她放下了照片,拿起了盒子裡另一樣東西——那塊青銅面具碎片。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青銅片,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綠鏽。

  但這並不是普通的碎片,它是一個巨大的眼睛部位的殘片。

  最詭異的是,這個眼睛的眼球部分,是像柱子一樣凸出來的,足有五六釐米長,看起來極其怪誕。

  「縱目。」

  吳邪一眼就認出來了。

  「這是三星堆標誌性的『縱目面具』。據《華陽國志》記載,古蜀國的始祖蠶叢,就是『其目縱』。這種面具,代表著古蜀人對『神』的想像——千裡眼,能看到凡人看不見的東西。」

  「不僅僅是看。」

  蘇寂握著那塊碎片,體內的因果之力瘋狂湧動。

  她感覺到一股極其陰冷、卻又帶著某種神性的力量正順著這塊碎片鑽進她的掌心。

  「這是……鑰匙。」

  蘇寂閉上眼,她的意識彷彿被這塊碎片拉扯,瞬間跨越了千山萬水。

  她看到了一片被迷霧籠罩的盆地。

  看到了渾濁的江水之下,埋藏著無數破碎的玉器和象牙。

  看到了一棵倒懸在地底深淵中的青銅巨樹,樹枝像血管一樣搏動,輸送著金色的血液。

  而在那棵樹的頂端,掛著一張完整的、巨大的黃金面具。

  面具的額頭處,竟然鑲嵌著一張——【生死簿殘頁】!

  那是第四頁!

  也是最後一頁!

  【空間之頁】!

  「看到了嗎?」

  黑瞎子問。

  蘇寂猛地睜開眼,原本幽綠色的瞳孔中,那個灰金色的光輪旋轉得越來越快,最後竟然隱隱形成了一個豎瞳的形狀——就像是那塊縱目面具一樣。

  「看到了。」

  蘇寂深吸一口氣,將那塊碎片緊緊握在手裡,直到硌得掌心生疼。

  「它在等我。」

  「誰?」

  「那個『我』。」

  蘇寂指了指桌上的照片。

  「那個站在樹下的『我』,她在等我去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第四頁生死簿,就在那裡。」

  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大家剛剛經歷了一場生死大戰,傷還沒好利索,年還沒過完。

  原本以為能有一段安穩的日子,沒想到新的風暴來得這麼快。

  「去四川?」

  胖子打破了沉默,他看著那張照片,又看了看蘇寂。

  「蘇姐,這事兒透著邪乎。這照片明顯是個誘餌,釣魚呢這是。咱們要是去了,那就是自投羅網。」

  「我知道是誘餌。」

  蘇寂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幾個小孩正在衚衕裡放鞭炮,噼裡啪啦的響聲充滿了人間的喜慶。

  「但這餌,我必須咬。」

  她轉過身,看著眾人,眼神堅定。

  「因為這不僅僅是找生死簿的事。這關係到我是誰,我從哪來,我要去哪。」

  「如果不弄清楚那個『影子』是誰,我這輩子都只是個殘缺品。」

  吳邪嘆了口氣,合上了筆記本。

  「我就知道,這年是過不安生了。」

  他揉了揉太陽穴,嘴角卻勾起一抹無奈的笑。

  「行吧,四川就四川。正好,我都想喫火鍋了。京城這銅鍋涮肉太清淡,嘴裡沒味兒。」

  「小哥,你怎麼說?」

  胖子看向張起靈。

  張起靈正在擦拭那把黑金匕首,聞言抬起頭,眼神平靜如水。

  「去。」

  「得嘞!」

  胖子一拍大腿。

  「既然鐵三角意見統一,那咱們就收拾收拾,準備入川!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這次要是再遇上那種幾十層樓高的大糉子,胖爺我可不頂在前面了,我這腿還沒好利索呢!」

  黑瞎子坐在輪椅上,把玩著那塊青銅碎片,雖然看不見,但他似乎在感受上面的紋路。

  「青銅樹啊……」

  他低聲喃喃自語,語氣有些古怪。

  「吳邪,你還記得秦嶺那棵樹嗎?」

  吳邪愣了一下,臉色微變。

  秦嶺神樹,那是他這輩子最不願意回憶的噩夢之一。

  那棵具有「物質化」能力的青銅樹,能把人的潛意識變成現實。

  「你是說,三星堆這棵,和秦嶺那棵是一樣的?」吳邪問。

  「也許更糟。」

  黑瞎子笑了笑,笑得有點冷。

  「秦嶺那棵是死的,這棵……好像是活的。」

  「活的青銅樹,活的面具,還有一個活在幾十年前照片裡的蘇寂。」

  黑瞎子把碎片扔回桌上,發出「噹啷」一聲脆響。

  「這趟巴蜀之行,怕是要比長白山還要熱鬧。」

  蘇寂沒有說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照片。

  照片裡的背影,似乎也在跨越時空,靜靜地注視著她。

  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對視。

  「那就讓它熱鬧點。」

  蘇寂將照片和碎片重新裝回那個青銅函裡,然後「啪」的一聲合上蓋子。

  「花兒爺,還得麻煩你一件事。」

  蘇寂看向剛進門的解雨臣。

  「說吧,又要幾架飛機?」

  解雨臣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臉「我就知道」的表情。

  「不用飛機。太招搖。」

  蘇寂搖了搖頭。

  「給我們訂幾張高鐵票,去成都。」

  「我們要去……見見那位『老朋友』。」

  大年初一的陽光正好,照在那個冰冷的青銅函上,卻怎麼也照不暖它。

  一場關於「真假蘇寂」的終極迷局,就這樣隨著一張詭異的老照片,在喜慶的年味兒中,悄然拉開了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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