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四合院除夕:遲來的年夜飯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3,976·2026/5/18

京城的年味兒,總是藏在衚衕那灰牆紅瓦的縫隙裡,伴隨著凜冽的西北風和若有若無的硫磺味兒,鑽進人的骨頭縫裡。   大年三十這一天,天公作美,前幾天的大雪停了,陽光透過稀薄的雲層灑下來,把四合院屋頂上的殘雪照得晶瑩剔透。   這是吳山居在京城的一處盤口,一座標準的三進四合院。   平日裡冷清得很,但這幾天,院子裡卻熱鬧得像是炸了鍋的螞蟻窩。   「歪了!歪了!左邊高點!黎簇你是不是眼瞎?那福字貼得跟你要上吊似的!」   吳邪穿著件厚實的老頭棉襖,手裡捧著個紫砂壺,站在院子當間兒,正仰著頭指揮著梯子上的黎簇貼春聯。   黎簇凍得鼻涕都要流下來了,手裡還要跟那張被風吹得亂舞的紅紙搏鬥,聽見這話氣就不打一處來:   「吳老闆,您行您上啊!這梯子晃得跟我奶奶的牙似的,我能站穩就不錯了!還有,這漿糊誰熬的?怎麼全是疙瘩?」   「我熬的,怎麼著?有意見?」   廚房的門簾一掀,胖子圍著個滿是麵粉的圍裙,手裡提著把菜刀就出來了。   他臉上沾著白麪,活像個剛從麵缸裡爬出來的白無常,但那氣勢絕對是鎮宅級別的。   「沒……沒意見,胖爺的手藝,那必須是極好的。」   黎簇秒慫,趕緊把那張「福」字按在門框上,也不管正不正了,先粘上再說。   「去去去,把院子裡的雪再掃一遍,要是摔著了人,唯你是問!   吳邪給了黎簇一腳,把他打發去幹活,然後轉身鑽進了熱氣騰騰的廚房。   一進廚房,一股濃鬱的肉香混合著大蔥、香油的味道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但這廚房裡的景象,卻不是尋常人家能見到的。   正中間的大案板前,張起靈正面無表情地在那兒擀餃子皮。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只見他右手拿擀麵杖,左手轉麵團,那動作快得只能看到殘影。   「刷刷刷刷——」   每秒鐘三張皮,每一張都圓得像是用圓規畫出來的,中間厚邊緣薄,厚度誤差絕對不超過0.1毫米。   「嘖嘖嘖,小哥這手藝,不去當人肉複印機可惜了。」   胖子一邊剁肉餡一邊感嘆。   「這要是擱在舊社會,憑這手絕活,怎麼著也能混個御膳房總管噹噹。」   而在案板的另一頭,蘇寂正在調餡。   她面前擺著一個巨大的不鏽鋼盆,裡面是剁碎的豬肉白菜。   但詭異的是,她並沒有放味精雞精,而是從懷裡掏出了幾個小玉瓶。   「蘇姐,您這又是加什麼呢?不會又是孟婆湯吧?」   胖子探頭探腦地看了一眼。   「長白山的『龍鬚草』粉末,還有點『玉髓液』。」   蘇寂把玉瓶裡的綠色粉末倒進肉餡裡,那粉末一接觸到肉,瞬間化開,一股奇異的清香立刻中和了豬肉的腥膩。   「你們這次傷了元氣,尤其是肺和骨頭。這東西能補氣血,強筋骨。雖然味道可能有點苦,但良藥苦口。」   蘇寂說著,雙手在盆裡攪拌,掌心微微發光,用靈力將藥力均勻地揉進每一個肉分子裡。   「苦點沒事!只要能補腎……啊呸,補氣,怎麼都行!」   胖子樂得合不攏嘴。   「這可是神仙包的餃子,喫了能長生不老不?」   「長生不老不行,但讓你今晚多跑幾趟廁所排毒是肯定的。」   蘇寂淡淡地回了一句。   就在這時,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貼著牆根溜了進來,是黑瞎子。   他雖然出了院,但還是一副病號打扮,身上披著件軍大衣,墨鏡也沒戴,眼睛上纏著紗布,手裡拄著根從醫院順來的柺杖。   「好香啊……這是什麼神仙味道?」   黑瞎子吸了吸鼻子,那模樣像極了聞到腥味的貓。   他雖然看不見,但憑藉著聽覺和嗅覺,精準地摸到了案板邊上。   「別動!那是生的!」   吳邪喊了一聲。   晚了,黑瞎子那隻欠手已經伸進了盆裡,想偷一塊肉餡嘗嘗鹹淡。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蘇寂連頭都沒抬,反手一巴掌拍在黑瞎子的手背上。   這一下雖然沒用靈力,但也聽著就疼。   「哎喲!謀殺親夫啊!」   黑瞎子誇張地把手縮回去,吹了吹。   「祖宗,我就嘗嘗味兒,至於嗎?」   「這餡裡加了斷腸草,專治眼瞎和嘴欠。」   蘇寂冷冷地說道。   「想喫?去把那兩盆蒜剝了。」   「剝蒜?我可是傷員!一級傷殘!」   黑瞎子抗議。   「不剝沒飯喫。」   「……行,您是老大。」   黑瞎子委委屈屈地抱著蒜盆蹲牆角去了。   張起靈手裡的擀麵杖沒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吐出兩個字:   「活該。」   廚房裡瞬間爆發出一陣鬨笑聲,連外面的黎簇都探頭進來看熱鬧。   傍晚六點,天色擦黑。   衚衕裡開始響起了零星的鞭炮聲,空氣中的火藥味更濃了。   「來了來了!」   黎簇在門口大喊一聲。   只見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緩緩停在四合院門口。   車門打開,解雨臣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酒紅色唐裝,外面披著那件標誌性的白貂,手裡提著兩個精緻的禮盒走了下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身俏皮粉色旗袍的霍秀秀,手裡還抱著一箱——茅臺。   「花兒爺!秀秀!」   吳邪迎了出去。   「新年快樂!」   霍秀秀笑著把那一箱酒塞給吳邪。   「這是我奶奶珍藏的三十年陳釀,今天必須把它喝光!」   解雨臣則優雅地拍了拍身上的雪,把禮盒遞給迎上來的胖子:   「這是給你們的。裡面有些補品,還有幾張支票,算是這次行動的尾款。」   「支票!」   胖子眼睛瞬間變成了¥形狀。   「花兒爺局氣!我就知道您是財神爺下凡!」   眾人擁簇著進了正屋。   正屋裡已經擺好了一張巨大的圓桌。   桌子中央是那個冒著熱氣的銅鍋,周圍擺滿了各色菜餚,當然,最顯眼的還是那幾大盤堆成小山的餃子。   「坐坐坐!都別客氣,到這就跟到家一樣!」   胖子招呼著大家落座。   座位也是有講究的。   吳邪坐主位,張起靈和胖子一左一右。   蘇寂坐在張起靈旁邊,黑瞎子死皮賴臉地擠在蘇寂邊上。   解雨臣和霍秀秀坐在對面,黎簇只能坐末席負責倒酒。   「來,先把這第一杯酒滿上。」   吳邪站起身,舉起酒杯,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張起靈正盯著面前的餃子發呆;胖子正眼巴巴地盯著鍋裡的肉;黑瞎子雖然看不見,但耳朵豎著聽動靜;蘇寂手裡把玩著酒杯,眼神平靜而溫和;解雨臣和秀秀正低聲說著什麼。   這一刻,吳邪突然覺得喉嚨有點堵。   十年前,他絕對想不到自己會有這樣一天。   那時候的他,還在為了三叔的謊言奔波,為了找回小哥而絕望。   而現在,所有人都還在,都在這張桌子上。   「這第一杯酒,」   吳邪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   「敬我們還活著。」   「敬活著!」   胖子大吼一聲,第一個站起來。   「敬活著。」   眾人紛紛起身碰杯,就連張起靈也舉起了杯子,輕輕碰了一下。   酒入愁腸,化作的卻不再是相思淚,而是滾燙的豪情。   「快喫快喫!餃子涼了就不好喫了!」   胖子一聲令下,餐桌上的戰鬥正式打響。   「哎!瞎子你別搶我的醋碟!你自己看不見嗎?」   「看不見啊,所以我隨便摸,摸到誰算誰的。」   「小哥!給我也夾一個!你手長!」   「這餃子……味道有點怪啊?怎麼有點苦?」   霍秀秀咬了一口,皺起了眉頭。   「那是藥膳!補身子的!」   胖子解釋道。   「喫了能美容養顏!」   「真的?」   霍秀秀眼睛一亮,立刻又夾了一個。   蘇寂靜靜地喫著餃子,那帶著一絲苦澀藥味、卻又無比鮮美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   她看著眼前這亂糟糟卻又無比溫馨的一幕。   這便是人間煙火嗎?   幾千年來,她高居冥府帝位,看慣了生離死別,看慣了輪迴流轉。   在她的眼裡,生命不過是一串冰冷的數字,是一條條因果線。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坐在這張桌子上,為了這看似無意義的喧囂而感到……心安。   「怎麼?不合胃口?」   一塊剝好的蝦仁突然落在了她的碗裡。   蘇寂轉頭,看到黑瞎子正歪著頭,「看」著她的方向。   雖然纏著紗布,但她能感覺到他在笑。   「你不是看不見嗎?」   蘇寂問。   「是用眼看,還是用心看,有區別嗎?」   黑瞎子笑了笑,聲音低沉。   「祖宗,別總是一副局外人的樣子。既然下了凡,就沾點菸火氣。這蝦不錯,胖子特意給你留的。」   蘇寂看著碗裡的蝦仁,沉默了兩秒,然後夾起來放進嘴裡。   「味道一般。」   她淡淡地說道。   「不過,比冥界的供品強點。」   黑瞎子笑得更開心了:   「那是,供品那是給死人喫的,這是給家人喫的。」   「家人……」   蘇寂咀嚼著這兩個字,心中某一處堅硬的壁壘,似乎在這一刻悄然崩塌了一角。   午夜十二點。   「當——當——當——」   遠處的鐘樓傳來了新年的鐘聲。   「放炮咯!!!」   黎簇抱著一大箱煙花衝進了院子。   「砰!砰!砰!」   一朵朵絢爛的煙花升空,在漆黑的夜空中炸開,照亮了整個四合院,也照亮了每個人的臉龐。   大家裹著大衣站在迴廊下,仰頭看著天空。   五彩斑斕的光芒映在蘇寂的瞳孔裡,那些光點不斷閃爍,彷彿與她體內的因果之力產生了某種共鳴。   她沒有去看煙花,而是轉頭看向了身邊的人。   吳邪正摟著張起靈的肩膀指著天空大笑;胖子正捂著耳朵躲避亂竄的二踢腳;解雨臣和霍秀秀正在自拍;黑瞎子靠著柱子,雖然看不見,但他依然仰著頭,感受著那份震動和熱度。   在那一瞬間,蘇寂感覺自己那顆早已停止跳動、被神性封印的心臟,似乎也跟著那鞭炮聲,輕輕地跳動了一下。   咚。   不是因為因果,不是因為規則。   僅僅是因為,她在這裡,她是他們中的一員。   「新年快樂。」   蘇寂對著漫天的煙火,輕聲說道。   這聲音很輕,瞬間被鞭炮聲淹沒。   但站在她身邊的張起靈聽到了。   他轉過頭,看著蘇寂,那雙淡漠的眼睛裡倒映著漫天流火,那是這世間最溫柔的顏色。   「新年快樂。」   他回道。   這是一個結束,也是一個開始。   長白山的風雪已遠,但巴蜀的迷霧,正隨著新年的鐘聲,悄然逼近。   就在眾人歡呼雀躍的時候,誰也沒有注意到,在四合院門口那被積雪覆蓋的臺階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青銅製成的、沒有任何寄件信息的包裹。   它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是一隻來自遠古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這院子裡的繁華與喧囂。   等待著被開啟的那一

京城的年味兒,總是藏在衚衕那灰牆紅瓦的縫隙裡,伴隨著凜冽的西北風和若有若無的硫磺味兒,鑽進人的骨頭縫裡。

  大年三十這一天,天公作美,前幾天的大雪停了,陽光透過稀薄的雲層灑下來,把四合院屋頂上的殘雪照得晶瑩剔透。

  這是吳山居在京城的一處盤口,一座標準的三進四合院。

  平日裡冷清得很,但這幾天,院子裡卻熱鬧得像是炸了鍋的螞蟻窩。

  「歪了!歪了!左邊高點!黎簇你是不是眼瞎?那福字貼得跟你要上吊似的!」

  吳邪穿著件厚實的老頭棉襖,手裡捧著個紫砂壺,站在院子當間兒,正仰著頭指揮著梯子上的黎簇貼春聯。

  黎簇凍得鼻涕都要流下來了,手裡還要跟那張被風吹得亂舞的紅紙搏鬥,聽見這話氣就不打一處來:

  「吳老闆,您行您上啊!這梯子晃得跟我奶奶的牙似的,我能站穩就不錯了!還有,這漿糊誰熬的?怎麼全是疙瘩?」

  「我熬的,怎麼著?有意見?」

  廚房的門簾一掀,胖子圍著個滿是麵粉的圍裙,手裡提著把菜刀就出來了。

  他臉上沾著白麪,活像個剛從麵缸裡爬出來的白無常,但那氣勢絕對是鎮宅級別的。

  「沒……沒意見,胖爺的手藝,那必須是極好的。」

  黎簇秒慫,趕緊把那張「福」字按在門框上,也不管正不正了,先粘上再說。

  「去去去,把院子裡的雪再掃一遍,要是摔著了人,唯你是問!

  吳邪給了黎簇一腳,把他打發去幹活,然後轉身鑽進了熱氣騰騰的廚房。

  一進廚房,一股濃鬱的肉香混合著大蔥、香油的味道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身上的寒氣。

  但這廚房裡的景象,卻不是尋常人家能見到的。

  正中間的大案板前,張起靈正面無表情地在那兒擀餃子皮。

  他穿著一件深藍色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

  只見他右手拿擀麵杖,左手轉麵團,那動作快得只能看到殘影。

  「刷刷刷刷——」

  每秒鐘三張皮,每一張都圓得像是用圓規畫出來的,中間厚邊緣薄,厚度誤差絕對不超過0.1毫米。

  「嘖嘖嘖,小哥這手藝,不去當人肉複印機可惜了。」

  胖子一邊剁肉餡一邊感嘆。

  「這要是擱在舊社會,憑這手絕活,怎麼著也能混個御膳房總管噹噹。」

  而在案板的另一頭,蘇寂正在調餡。

  她面前擺著一個巨大的不鏽鋼盆,裡面是剁碎的豬肉白菜。

  但詭異的是,她並沒有放味精雞精,而是從懷裡掏出了幾個小玉瓶。

  「蘇姐,您這又是加什麼呢?不會又是孟婆湯吧?」

  胖子探頭探腦地看了一眼。

  「長白山的『龍鬚草』粉末,還有點『玉髓液』。」

  蘇寂把玉瓶裡的綠色粉末倒進肉餡裡,那粉末一接觸到肉,瞬間化開,一股奇異的清香立刻中和了豬肉的腥膩。

  「你們這次傷了元氣,尤其是肺和骨頭。這東西能補氣血,強筋骨。雖然味道可能有點苦,但良藥苦口。」

  蘇寂說著,雙手在盆裡攪拌,掌心微微發光,用靈力將藥力均勻地揉進每一個肉分子裡。

  「苦點沒事!只要能補腎……啊呸,補氣,怎麼都行!」

  胖子樂得合不攏嘴。

  「這可是神仙包的餃子,喫了能長生不老不?」

  「長生不老不行,但讓你今晚多跑幾趟廁所排毒是肯定的。」

  蘇寂淡淡地回了一句。

  就在這時,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貼著牆根溜了進來,是黑瞎子。

  他雖然出了院,但還是一副病號打扮,身上披著件軍大衣,墨鏡也沒戴,眼睛上纏著紗布,手裡拄著根從醫院順來的柺杖。

  「好香啊……這是什麼神仙味道?」

  黑瞎子吸了吸鼻子,那模樣像極了聞到腥味的貓。

  他雖然看不見,但憑藉著聽覺和嗅覺,精準地摸到了案板邊上。

  「別動!那是生的!」

  吳邪喊了一聲。

  晚了,黑瞎子那隻欠手已經伸進了盆裡,想偷一塊肉餡嘗嘗鹹淡。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

  蘇寂連頭都沒抬,反手一巴掌拍在黑瞎子的手背上。

  這一下雖然沒用靈力,但也聽著就疼。

  「哎喲!謀殺親夫啊!」

  黑瞎子誇張地把手縮回去,吹了吹。

  「祖宗,我就嘗嘗味兒,至於嗎?」

  「這餡裡加了斷腸草,專治眼瞎和嘴欠。」

  蘇寂冷冷地說道。

  「想喫?去把那兩盆蒜剝了。」

  「剝蒜?我可是傷員!一級傷殘!」

  黑瞎子抗議。

  「不剝沒飯喫。」

  「……行,您是老大。」

  黑瞎子委委屈屈地抱著蒜盆蹲牆角去了。

  張起靈手裡的擀麵杖沒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淡淡吐出兩個字:

  「活該。」

  廚房裡瞬間爆發出一陣鬨笑聲,連外面的黎簇都探頭進來看熱鬧。

  傍晚六點,天色擦黑。

  衚衕裡開始響起了零星的鞭炮聲,空氣中的火藥味更濃了。

  「來了來了!」

  黎簇在門口大喊一聲。

  只見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緩緩停在四合院門口。

  車門打開,解雨臣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酒紅色唐裝,外面披著那件標誌性的白貂,手裡提著兩個精緻的禮盒走了下來。

  跟在他身後的,是一身俏皮粉色旗袍的霍秀秀,手裡還抱著一箱——茅臺。

  「花兒爺!秀秀!」

  吳邪迎了出去。

  「新年快樂!」

  霍秀秀笑著把那一箱酒塞給吳邪。

  「這是我奶奶珍藏的三十年陳釀,今天必須把它喝光!」

  解雨臣則優雅地拍了拍身上的雪,把禮盒遞給迎上來的胖子:

  「這是給你們的。裡面有些補品,還有幾張支票,算是這次行動的尾款。」

  「支票!」

  胖子眼睛瞬間變成了¥形狀。

  「花兒爺局氣!我就知道您是財神爺下凡!」

  眾人擁簇著進了正屋。

  正屋裡已經擺好了一張巨大的圓桌。

  桌子中央是那個冒著熱氣的銅鍋,周圍擺滿了各色菜餚,當然,最顯眼的還是那幾大盤堆成小山的餃子。

  「坐坐坐!都別客氣,到這就跟到家一樣!」

  胖子招呼著大家落座。

  座位也是有講究的。

  吳邪坐主位,張起靈和胖子一左一右。

  蘇寂坐在張起靈旁邊,黑瞎子死皮賴臉地擠在蘇寂邊上。

  解雨臣和霍秀秀坐在對面,黎簇只能坐末席負責倒酒。

  「來,先把這第一杯酒滿上。」

  吳邪站起身,舉起酒杯,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

  張起靈正盯著面前的餃子發呆;胖子正眼巴巴地盯著鍋裡的肉;黑瞎子雖然看不見,但耳朵豎著聽動靜;蘇寂手裡把玩著酒杯,眼神平靜而溫和;解雨臣和秀秀正低聲說著什麼。

  這一刻,吳邪突然覺得喉嚨有點堵。

  十年前,他絕對想不到自己會有這樣一天。

  那時候的他,還在為了三叔的謊言奔波,為了找回小哥而絕望。

  而現在,所有人都還在,都在這張桌子上。

  「這第一杯酒,」

  吳邪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沙啞。

  「敬我們還活著。」

  「敬活著!」

  胖子大吼一聲,第一個站起來。

  「敬活著。」

  眾人紛紛起身碰杯,就連張起靈也舉起了杯子,輕輕碰了一下。

  酒入愁腸,化作的卻不再是相思淚,而是滾燙的豪情。

  「快喫快喫!餃子涼了就不好喫了!」

  胖子一聲令下,餐桌上的戰鬥正式打響。

  「哎!瞎子你別搶我的醋碟!你自己看不見嗎?」

  「看不見啊,所以我隨便摸,摸到誰算誰的。」

  「小哥!給我也夾一個!你手長!」

  「這餃子……味道有點怪啊?怎麼有點苦?」

  霍秀秀咬了一口,皺起了眉頭。

  「那是藥膳!補身子的!」

  胖子解釋道。

  「喫了能美容養顏!」

  「真的?」

  霍秀秀眼睛一亮,立刻又夾了一個。

  蘇寂靜靜地喫著餃子,那帶著一絲苦澀藥味、卻又無比鮮美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

  她看著眼前這亂糟糟卻又無比溫馨的一幕。

  這便是人間煙火嗎?

  幾千年來,她高居冥府帝位,看慣了生離死別,看慣了輪迴流轉。

  在她的眼裡,生命不過是一串冰冷的數字,是一條條因果線。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也會坐在這張桌子上,為了這看似無意義的喧囂而感到……心安。

  「怎麼?不合胃口?」

  一塊剝好的蝦仁突然落在了她的碗裡。

  蘇寂轉頭,看到黑瞎子正歪著頭,「看」著她的方向。

  雖然纏著紗布,但她能感覺到他在笑。

  「你不是看不見嗎?」

  蘇寂問。

  「是用眼看,還是用心看,有區別嗎?」

  黑瞎子笑了笑,聲音低沉。

  「祖宗,別總是一副局外人的樣子。既然下了凡,就沾點菸火氣。這蝦不錯,胖子特意給你留的。」

  蘇寂看著碗裡的蝦仁,沉默了兩秒,然後夾起來放進嘴裡。

  「味道一般。」

  她淡淡地說道。

  「不過,比冥界的供品強點。」

  黑瞎子笑得更開心了:

  「那是,供品那是給死人喫的,這是給家人喫的。」

  「家人……」

  蘇寂咀嚼著這兩個字,心中某一處堅硬的壁壘,似乎在這一刻悄然崩塌了一角。

  午夜十二點。

  「當——當——當——」

  遠處的鐘樓傳來了新年的鐘聲。

  「放炮咯!!!」

  黎簇抱著一大箱煙花衝進了院子。

  「砰!砰!砰!」

  一朵朵絢爛的煙花升空,在漆黑的夜空中炸開,照亮了整個四合院,也照亮了每個人的臉龐。

  大家裹著大衣站在迴廊下,仰頭看著天空。

  五彩斑斕的光芒映在蘇寂的瞳孔裡,那些光點不斷閃爍,彷彿與她體內的因果之力產生了某種共鳴。

  她沒有去看煙花,而是轉頭看向了身邊的人。

  吳邪正摟著張起靈的肩膀指著天空大笑;胖子正捂著耳朵躲避亂竄的二踢腳;解雨臣和霍秀秀正在自拍;黑瞎子靠著柱子,雖然看不見,但他依然仰著頭,感受著那份震動和熱度。

  在那一瞬間,蘇寂感覺自己那顆早已停止跳動、被神性封印的心臟,似乎也跟著那鞭炮聲,輕輕地跳動了一下。

  咚。

  不是因為因果,不是因為規則。

  僅僅是因為,她在這裡,她是他們中的一員。

  「新年快樂。」

  蘇寂對著漫天的煙火,輕聲說道。

  這聲音很輕,瞬間被鞭炮聲淹沒。

  但站在她身邊的張起靈聽到了。

  他轉過頭,看著蘇寂,那雙淡漠的眼睛裡倒映著漫天流火,那是這世間最溫柔的顏色。

  「新年快樂。」

  他回道。

  這是一個結束,也是一個開始。

  長白山的風雪已遠,但巴蜀的迷霧,正隨著新年的鐘聲,悄然逼近。

  就在眾人歡呼雀躍的時候,誰也沒有注意到,在四合院門口那被積雪覆蓋的臺階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青銅製成的、沒有任何寄件信息的包裹。

  它靜靜地躺在那裡,像是一隻來自遠古的眼睛,冷冷地注視著這院子裡的繁華與喧囂。

  等待著被開啟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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