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餘震:不穩定的空間坐標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4,669·2026/5/18

成都市區,某家有著深厚背景的私立高級醫院內。   消毒水的味道被一種極其昂貴的、類似於雨後梔子花的香氛巧妙地掩蓋了。   病房裡的恆溫系統安靜地運轉著,將初春巴蜀特有的那股子陰冷溼寒徹底隔絕在厚重的雙層隔音玻璃之外。   蘇寂緩緩睜開眼。   入眼是純白色的天花板和一盞散發著柔和暖光的無影壁燈。   她的頭很痛,不是那種被重擊後的鈍痛,而是一種彷彿有成千上萬根細小的鋼針在腦海裡瘋狂攪動的刺痛。   那是強行越級使用【空間之頁】、撕裂時空亂流後留下的神魂反噬。   她下意識地想要抬起右手去揉一揉太陽穴。   然而,當她的手舉到半空時,她的視線猛地凝固了。   她的手……變透明瞭。   這不是修辭手法,而是物理意義上的透明。   在無影燈的照射下,她能清晰地透過自己的手背、骨骼、血管,看到下方潔白的被褥紋理。   就像是老舊電視機裡信號不良的畫面,她的右手邊緣正在以一種極高頻率的微小幅度「閃爍」著,時而凝實,時而虛化,彷彿隨時會化作一陣青煙,徹底消散在這個維度的空間裡。   「醒了?別亂動。」   一個低沉、沙啞,透著濃濃疲憊的聲音從牀邊傳來。   下一秒,一隻溫熱、寬大,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粗糙老繭的手,一把攥住了她那隻正在「閃爍」的手腕。   「滋~~」   一股霸道至極、猶如巖漿般滾燙的熱流,順著那隻手掌瞬間湧入蘇寂的經脈。   那是黑瞎子體內的鳳凰火。   在這股熾烈血氣的強行壓制下,蘇寂右手周圍那種詭異的空間波動被暫時「燙」平了,透明的肌膚逐漸恢復了原本的蒼白和凝實。   蘇寂轉過頭,看到了坐在牀邊的黑瞎子。   他沒有戴那副標誌性的墨鏡,深邃的眼窩下是一片濃重的烏青,眼球裡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下巴上甚至冒出了一層青黑色的胡茬。   他身上的衣服還是昨晚從鴨子河裡撈出來時穿的那件,只是被體溫和內力硬生生烘乾了,皺巴巴地貼在身上,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狼狽和憔悴。   顯然,從鴨子河畔到醫院的這十幾個小時裡,這個男人一分鐘都沒有合過眼。   「你這是什麼造型?準備改行去春熙路天橋底下要飯了?」   蘇寂看著他,蒼白的嘴脣扯出一個極其微弱的笑意。   「如果要飯,記得戴上墨鏡,裝瞎能多要點。」   「我要是去要飯,也是因為某個敗家的女老闆欠了我的工錢還沒結。」   黑瞎子見她還有心情開玩笑,緊繃了一整晚的下頜線終於微微放鬆了一些。   他用另一隻手倒了一杯溫水,插上吸管,小心翼翼地湊到蘇寂嘴邊。   「喝點水。醫生說你嚴重脫水,外加多器官衰竭先兆。不過我知道那些庸醫查不出你的真正毛病。」   黑瞎子看著蘇寂喝下水,目光死死地盯著她剛剛恢復凝實的手。   「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剛纔在車上,你整個人都快變成一塊透明玻璃了。要不是我一直用鳳凰火給你吊著磁場,你是不是就要直接羽化登仙,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兒守寡了?」   「那是空間排斥。」   蘇寂沒有掙脫他的手,任由那股滾燙的熱流源源不斷地溫暖著自己冰冷的身體。   「【空間之頁】的力量太狂暴了。我為了強行閉合那個坍塌的時空黑洞,越級抽取了它的法則。現在的我,就像是一個喫撐了的容器,體內充滿了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混亂空間坐標。」   蘇寂看著天花板,眼神深邃。   「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正在排斥我,試圖把我『刷新』掉。如果我不能儘快徹底煉化這第四頁,將體內的空間之力理順,我就會像剛才那樣,出現『閃爍』,直到徹底被分解成分子,從這個世界上被抹除。」   黑瞎子握著她的手猛地一緊,捏得蘇寂骨頭生疼。   「我不會讓你消失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狠厲。   他甚至沒有用平時那種吊兒郎當的語氣,金色的瞳孔裡燃燒著不加掩飾的火焰。   「你敢消失,我就把這天給捅個窟窿,去地府把你搶回來。」   蘇寂看著他,心臟不可抑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正想說點什麼來緩和這種突然沉重的氣氛,病房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了。   「砰!」   巨大的聲響嚇了護士站的小護士一跳。   只見胖子穿著一件極其不合身、繃得緊緊的病號服,光著腳,手背上還帶著剛剛拔掉點滴後留下的血珠,像是一頭暴怒的公牛一樣衝了進來。   「人呢?!天真和小哥人呢?!」   胖子的眼睛通紅,布滿了血絲,眼眶裡蓄滿了眼淚,卻被他硬生生地憋著沒有掉下來。   他衝到病牀前,一把抓住黑瞎子的衣領,聲音嘶啞得可怕。   「瞎子!你告訴我,他們去哪了?他們是不是還在那河底的破樹裡?老子現在就去買炸藥!我要把鴨子河炸平了!我要把他們挖出來!」   他醒來後,發現原本應該睡在隔壁病牀的吳邪和張起靈不見了,只有解雨臣留下的幾個夥計在外面守著。   一問之下,才知道鴨子河畔發生的事情。   「胖子,你冷靜點!」   黑瞎子沒有還手,任由胖子揪著自己的領子,眉頭緊鎖。   「你買炸藥有個屁用!他們不是被埋了,他們是……」   「是被甩到了三千年前。」   蘇寂坐了起來。   哪怕她現在虛弱得一陣風都能吹倒,但當她板起臉時,那種屬於冥界女帝的威嚴依然瞬間鎮住了場子。   「王胖子,把手鬆開。」   胖子看著蘇寂,手劇烈地顫抖著,最終頹然地鬆開了瞎子的衣領,整個人像是一座坍塌的肉山,噗通一聲跌坐在病牀邊的地板上。   「三千年……」   胖子雙手捂住臉,粗獷的漢子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哭得像個弄丟了全世界的孩子。   「三千年啊!那他媽是什麼朝代?商朝?周朝?那時候連個褲襠都沒有!天真那個戰五渣,平時倒個鬥遇到個糉子都要靠我們保護;小哥倒是個神仙,可他是個啞巴啊!連句囫圇話都不會說,去了那茹毛飲血的地方,還不得被當成祭品給烤了喫?!」   胖子一邊哭,一邊絕望地捶打著地面。   「鐵三角……怎麼就散了呢……咱們說好要一起回京城喫涮羊肉的……」   看著胖子這副模樣,黑瞎子沉默了,蘇寂也沉默了。   在殘酷的現實面前,任何安慰的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但蘇寂不能讓他們就這麼絕望下去。   「他們沒死。」   蘇寂深吸一口氣,厲聲說道。   「只要沒死,就能找回來!」   胖子猛地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蘇寂:   「蘇姐……你說真的?你能把他們變回來?」   「不是變,是撈。」   蘇寂眉心的【因果之頁】微微亮起,她的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時空雖然是一條單行道的長河,但那道裂縫既然把他們送了過去,就說明在那個特定的時間節點,空間壁壘被打破了。   只要我徹底掌控了【空間之頁】,我就能再次撕開時間,逆流而上,回到他們墜落的那個瞬間去接他們。」   「那還等什麼!你趕緊作法啊!」   胖子急得要跳起來。   「沒那麼簡單。」   黑瞎子替蘇寂解釋道。   「胖子,時間不是一條可以隨便亂跳的線。你想想,三千年前跨度多大?如果蘇寂貿然撕開裂縫跳進去,也許會落在他們穿越的一百年前,也許會落在五百年後。」   蘇寂點了點頭:   「瞎子說得對,我需要一個坐標,一個極其精確的『空間錨點』。」   「錨點?」   「對。吳邪和張起靈,他們是現代人。如果他們真的被困在了三千年前的古蜀國,以吳邪的腦子和求生欲,他一定會想方設法給我們留下線索!只要他們在那個時代留下了屬於他們的『痕跡』,並且這個痕跡跨越了三千年的時光,流傳到了現代,被我們發現,那這就是一個完美的因果閉環!」   蘇寂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只要找到這個『痕跡』,我就可以利用【因果之頁】追蹤它的本源,精確鎖定他們所在的時間點和空間坐標。這就是我們的錨!」   胖子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不太懂什麼量子力學和因果律,但他聽懂了核心意思。   「你是說……天真和小哥,在古代給我們留了信?然後這封信現在就在我們這個時代?!」   胖子嚥了口唾沫。   「這怎麼可能?三千年啊!什麼信能存三千年不爛?」   「竹簡會爛,帛書會腐。」   蘇寂看著胖子,一字一頓地說道。   「但有一種東西,可以在地下沉睡三千年而不朽。」   「青銅!」   黑瞎子和胖子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沒錯。」   蘇寂掀開被子,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管。   「這醫院的死氣太重了,陰陽失衡,不利於我穩定空間磁場。我要出院。」   「出院?去哪?」   黑瞎子皺眉。   「你現在這個狀態,走在大街上隨時會『閃爍』,普通人看到了還以為大白天鬧鬼。」   「去沾點人間煙火。」   蘇寂站起身,身體又微微虛化了一下,但她毫不在意。   「給我找個成都最熱鬧、人最多、市井氣最重的地方。我要用活人的生氣,壓住我體內的空間反噬。然後,我們去挖出吳邪留給我們的那把『錨』!」   ……   兩小時後,錦裡古街。   雖然剛剛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神戰,但對於普通人來說,生活依然在繼續。   今天是正月初二,錦裡古街上張燈結彩,遊人如織。   天空飄起了濛濛細雨,不僅沒有澆滅遊客的熱情,反而給這條古色古香的街道增添了幾分巴蜀特有的朦朧韻味。   街道旁的一家二樓茶館裡。   蘇寂換上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披著一件寬鬆的卡其色風衣,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羣,油紙傘下是歡聲笑語,空氣中瀰漫著火鍋底料的麻辣味、三大炮的甜膩味、還有雨水打溼青石板的泥土清香。   這種濃鬱到了極致的「人間煙火氣」,就像是一張巨大而溫暖的網,將蘇寂體內那些躁動的、冰冷的空間法則牢牢地包裹住。   她坐在那裡,看著樓下的人羣,原本透明的手指終於徹底恢復了血色。   黑瞎子端著一個託盤走了過來,放在桌子上。   上面是一碗紅油抄手,幾串缽缽雞,還有一碗熱騰騰的冰粉。   「喫點東西。」   黑瞎子坐在她對面,摘下了沾了雨水的墨鏡,隨手擦了擦。   「胖子已經被解雨臣接走了,解家在這邊有盤口,他們去發動所有人脈,查最近這幾年出土的三星堆文物檔案了。只要吳邪那小子真的在青銅器上刻了字,我們掘地三尺也能把它找出來。」   蘇寂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冰粉。   冰涼香甜的味道在口腔裡化開,讓她有些焦躁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你覺得,他們能活下來嗎?」   蘇寂看著黑瞎子,突然問道。   「你問天真還是小哥?」   黑瞎子往自己嘴裡塞了個抄手,含糊不清地說。   「天真那小子,看著像個小白兔,其實一肚子壞水。在現代他能憑一張嘴忽悠各路牛鬼蛇神,到了古代,隨便給那些原始人預測個日食月食的,估計能被當成神仙供起來。」   「至於小哥……」   黑瞎子笑了笑。   「你見過哪隻老虎掉進羊羣裡會被餓死的?那羣古蜀人要是敢惹他,估計整個部落都得被打服。我反倒擔心,這倆禍害去了古代,別把人家的歷史進程給帶偏了。」   雖然黑瞎子說得輕鬆,但蘇寂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   三千年前的古蜀國,那不是簡單的封建社會,那是真正意義上的神權統治,甚至還存在著「青銅神樹」這種無法用常理解釋的超自然力量。   那裡,是比長白山更兇險的地獄。   「等我穩定了境界,我們立刻就走。」   蘇寂看著窗外的雨絲,眼神變得無比堅毅。   「不管他們在哪個時代,既然我把他們帶出來了,就一定要把他們帶回去。」   黑瞎子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伸出手,越過桌子,輕輕覆在了蘇寂的手背上。   「刀山火海,瞎子陪你。」   就在兩人靜靜地聽著雨聲時,掛在牆上的那臺老式電視機裡,突然插播了一條緊急新聞。   女主持人激動得聲音都有些變調:   「本臺最新消息!就在今天凌晨,廣漢三星堆遺址遭遇了罕見的地質沉降。然而,因禍得福,在沉降區域的邊緣,考古隊意外發現了一個全新的、從未被記載過的八號祭祀坑!」   「更令人震驚的是,考古專家在剛剛發掘出的一件青銅方尊底部,發現了一串完全不屬於古蜀文明的、排列極其規律的神祕點狀符號!」   「有專家推測,這可能是……外星文明留下的信號!」   聽到這句話,蘇寂和黑瞎子同時猛地抬起頭,視線死死地鎖定了電視屏

成都市區,某家有著深厚背景的私立高級醫院內。

  消毒水的味道被一種極其昂貴的、類似於雨後梔子花的香氛巧妙地掩蓋了。

  病房裡的恆溫系統安靜地運轉著,將初春巴蜀特有的那股子陰冷溼寒徹底隔絕在厚重的雙層隔音玻璃之外。

  蘇寂緩緩睜開眼。

  入眼是純白色的天花板和一盞散發著柔和暖光的無影壁燈。

  她的頭很痛,不是那種被重擊後的鈍痛,而是一種彷彿有成千上萬根細小的鋼針在腦海裡瘋狂攪動的刺痛。

  那是強行越級使用【空間之頁】、撕裂時空亂流後留下的神魂反噬。

  她下意識地想要抬起右手去揉一揉太陽穴。

  然而,當她的手舉到半空時,她的視線猛地凝固了。

  她的手……變透明瞭。

  這不是修辭手法,而是物理意義上的透明。

  在無影燈的照射下,她能清晰地透過自己的手背、骨骼、血管,看到下方潔白的被褥紋理。

  就像是老舊電視機裡信號不良的畫面,她的右手邊緣正在以一種極高頻率的微小幅度「閃爍」著,時而凝實,時而虛化,彷彿隨時會化作一陣青煙,徹底消散在這個維度的空間裡。

  「醒了?別亂動。」

  一個低沉、沙啞,透著濃濃疲憊的聲音從牀邊傳來。

  下一秒,一隻溫熱、寬大,帶著常年握槍留下的粗糙老繭的手,一把攥住了她那隻正在「閃爍」的手腕。

  「滋~~」

  一股霸道至極、猶如巖漿般滾燙的熱流,順著那隻手掌瞬間湧入蘇寂的經脈。

  那是黑瞎子體內的鳳凰火。

  在這股熾烈血氣的強行壓制下,蘇寂右手周圍那種詭異的空間波動被暫時「燙」平了,透明的肌膚逐漸恢復了原本的蒼白和凝實。

  蘇寂轉過頭,看到了坐在牀邊的黑瞎子。

  他沒有戴那副標誌性的墨鏡,深邃的眼窩下是一片濃重的烏青,眼球裡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下巴上甚至冒出了一層青黑色的胡茬。

  他身上的衣服還是昨晚從鴨子河裡撈出來時穿的那件,只是被體溫和內力硬生生烘乾了,皺巴巴地貼在身上,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狼狽和憔悴。

  顯然,從鴨子河畔到醫院的這十幾個小時裡,這個男人一分鐘都沒有合過眼。

  「你這是什麼造型?準備改行去春熙路天橋底下要飯了?」

  蘇寂看著他,蒼白的嘴脣扯出一個極其微弱的笑意。

  「如果要飯,記得戴上墨鏡,裝瞎能多要點。」

  「我要是去要飯,也是因為某個敗家的女老闆欠了我的工錢還沒結。」

  黑瞎子見她還有心情開玩笑,緊繃了一整晚的下頜線終於微微放鬆了一些。

  他用另一隻手倒了一杯溫水,插上吸管,小心翼翼地湊到蘇寂嘴邊。

  「喝點水。醫生說你嚴重脫水,外加多器官衰竭先兆。不過我知道那些庸醫查不出你的真正毛病。」

  黑瞎子看著蘇寂喝下水,目光死死地盯著她剛剛恢復凝實的手。

  「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剛纔在車上,你整個人都快變成一塊透明玻璃了。要不是我一直用鳳凰火給你吊著磁場,你是不是就要直接羽化登仙,把我一個人扔在這兒守寡了?」

  「那是空間排斥。」

  蘇寂沒有掙脫他的手,任由那股滾燙的熱流源源不斷地溫暖著自己冰冷的身體。

  「【空間之頁】的力量太狂暴了。我為了強行閉合那個坍塌的時空黑洞,越級抽取了它的法則。現在的我,就像是一個喫撐了的容器,體內充滿了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混亂空間坐標。」

  蘇寂看著天花板,眼神深邃。

  「這個世界的底層規則正在排斥我,試圖把我『刷新』掉。如果我不能儘快徹底煉化這第四頁,將體內的空間之力理順,我就會像剛才那樣,出現『閃爍』,直到徹底被分解成分子,從這個世界上被抹除。」

  黑瞎子握著她的手猛地一緊,捏得蘇寂骨頭生疼。

  「我不會讓你消失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狠厲。

  他甚至沒有用平時那種吊兒郎當的語氣,金色的瞳孔裡燃燒著不加掩飾的火焰。

  「你敢消失,我就把這天給捅個窟窿,去地府把你搶回來。」

  蘇寂看著他,心臟不可抑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正想說點什麼來緩和這種突然沉重的氣氛,病房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了。

  「砰!」

  巨大的聲響嚇了護士站的小護士一跳。

  只見胖子穿著一件極其不合身、繃得緊緊的病號服,光著腳,手背上還帶著剛剛拔掉點滴後留下的血珠,像是一頭暴怒的公牛一樣衝了進來。

  「人呢?!天真和小哥人呢?!」

  胖子的眼睛通紅,布滿了血絲,眼眶裡蓄滿了眼淚,卻被他硬生生地憋著沒有掉下來。

  他衝到病牀前,一把抓住黑瞎子的衣領,聲音嘶啞得可怕。

  「瞎子!你告訴我,他們去哪了?他們是不是還在那河底的破樹裡?老子現在就去買炸藥!我要把鴨子河炸平了!我要把他們挖出來!」

  他醒來後,發現原本應該睡在隔壁病牀的吳邪和張起靈不見了,只有解雨臣留下的幾個夥計在外面守著。

  一問之下,才知道鴨子河畔發生的事情。

  「胖子,你冷靜點!」

  黑瞎子沒有還手,任由胖子揪著自己的領子,眉頭緊鎖。

  「你買炸藥有個屁用!他們不是被埋了,他們是……」

  「是被甩到了三千年前。」

  蘇寂坐了起來。

  哪怕她現在虛弱得一陣風都能吹倒,但當她板起臉時,那種屬於冥界女帝的威嚴依然瞬間鎮住了場子。

  「王胖子,把手鬆開。」

  胖子看著蘇寂,手劇烈地顫抖著,最終頹然地鬆開了瞎子的衣領,整個人像是一座坍塌的肉山,噗通一聲跌坐在病牀邊的地板上。

  「三千年……」

  胖子雙手捂住臉,粗獷的漢子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哭得像個弄丟了全世界的孩子。

  「三千年啊!那他媽是什麼朝代?商朝?周朝?那時候連個褲襠都沒有!天真那個戰五渣,平時倒個鬥遇到個糉子都要靠我們保護;小哥倒是個神仙,可他是個啞巴啊!連句囫圇話都不會說,去了那茹毛飲血的地方,還不得被當成祭品給烤了喫?!」

  胖子一邊哭,一邊絕望地捶打著地面。

  「鐵三角……怎麼就散了呢……咱們說好要一起回京城喫涮羊肉的……」

  看著胖子這副模樣,黑瞎子沉默了,蘇寂也沉默了。

  在殘酷的現實面前,任何安慰的語言都顯得蒼白無力。

  但蘇寂不能讓他們就這麼絕望下去。

  「他們沒死。」

  蘇寂深吸一口氣,厲聲說道。

  「只要沒死,就能找回來!」

  胖子猛地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蘇寂:

  「蘇姐……你說真的?你能把他們變回來?」

  「不是變,是撈。」

  蘇寂眉心的【因果之頁】微微亮起,她的眼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

  「時空雖然是一條單行道的長河,但那道裂縫既然把他們送了過去,就說明在那個特定的時間節點,空間壁壘被打破了。

  只要我徹底掌控了【空間之頁】,我就能再次撕開時間,逆流而上,回到他們墜落的那個瞬間去接他們。」

  「那還等什麼!你趕緊作法啊!」

  胖子急得要跳起來。

  「沒那麼簡單。」

  黑瞎子替蘇寂解釋道。

  「胖子,時間不是一條可以隨便亂跳的線。你想想,三千年前跨度多大?如果蘇寂貿然撕開裂縫跳進去,也許會落在他們穿越的一百年前,也許會落在五百年後。」

  蘇寂點了點頭:

  「瞎子說得對,我需要一個坐標,一個極其精確的『空間錨點』。」

  「錨點?」

  「對。吳邪和張起靈,他們是現代人。如果他們真的被困在了三千年前的古蜀國,以吳邪的腦子和求生欲,他一定會想方設法給我們留下線索!只要他們在那個時代留下了屬於他們的『痕跡』,並且這個痕跡跨越了三千年的時光,流傳到了現代,被我們發現,那這就是一個完美的因果閉環!」

  蘇寂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只要找到這個『痕跡』,我就可以利用【因果之頁】追蹤它的本源,精確鎖定他們所在的時間點和空間坐標。這就是我們的錨!」

  胖子聽得一愣一愣的,雖然不太懂什麼量子力學和因果律,但他聽懂了核心意思。

  「你是說……天真和小哥,在古代給我們留了信?然後這封信現在就在我們這個時代?!」

  胖子嚥了口唾沫。

  「這怎麼可能?三千年啊!什麼信能存三千年不爛?」

  「竹簡會爛,帛書會腐。」

  蘇寂看著胖子,一字一頓地說道。

  「但有一種東西,可以在地下沉睡三千年而不朽。」

  「青銅!」

  黑瞎子和胖子異口同聲地喊了出來。

  「沒錯。」

  蘇寂掀開被子,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管。

  「這醫院的死氣太重了,陰陽失衡,不利於我穩定空間磁場。我要出院。」

  「出院?去哪?」

  黑瞎子皺眉。

  「你現在這個狀態,走在大街上隨時會『閃爍』,普通人看到了還以為大白天鬧鬼。」

  「去沾點人間煙火。」

  蘇寂站起身,身體又微微虛化了一下,但她毫不在意。

  「給我找個成都最熱鬧、人最多、市井氣最重的地方。我要用活人的生氣,壓住我體內的空間反噬。然後,我們去挖出吳邪留給我們的那把『錨』!」

  ……

  兩小時後,錦裡古街。

  雖然剛剛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神戰,但對於普通人來說,生活依然在繼續。

  今天是正月初二,錦裡古街上張燈結彩,遊人如織。

  天空飄起了濛濛細雨,不僅沒有澆滅遊客的熱情,反而給這條古色古香的街道增添了幾分巴蜀特有的朦朧韻味。

  街道旁的一家二樓茶館裡。

  蘇寂換上了一件黑色的高領毛衣,外面披著一件寬鬆的卡其色風衣,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羣,油紙傘下是歡聲笑語,空氣中瀰漫著火鍋底料的麻辣味、三大炮的甜膩味、還有雨水打溼青石板的泥土清香。

  這種濃鬱到了極致的「人間煙火氣」,就像是一張巨大而溫暖的網,將蘇寂體內那些躁動的、冰冷的空間法則牢牢地包裹住。

  她坐在那裡,看著樓下的人羣,原本透明的手指終於徹底恢復了血色。

  黑瞎子端著一個託盤走了過來,放在桌子上。

  上面是一碗紅油抄手,幾串缽缽雞,還有一碗熱騰騰的冰粉。

  「喫點東西。」

  黑瞎子坐在她對面,摘下了沾了雨水的墨鏡,隨手擦了擦。

  「胖子已經被解雨臣接走了,解家在這邊有盤口,他們去發動所有人脈,查最近這幾年出土的三星堆文物檔案了。只要吳邪那小子真的在青銅器上刻了字,我們掘地三尺也能把它找出來。」

  蘇寂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冰粉。

  冰涼香甜的味道在口腔裡化開,讓她有些焦躁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一些。

  「你覺得,他們能活下來嗎?」

  蘇寂看著黑瞎子,突然問道。

  「你問天真還是小哥?」

  黑瞎子往自己嘴裡塞了個抄手,含糊不清地說。

  「天真那小子,看著像個小白兔,其實一肚子壞水。在現代他能憑一張嘴忽悠各路牛鬼蛇神,到了古代,隨便給那些原始人預測個日食月食的,估計能被當成神仙供起來。」

  「至於小哥……」

  黑瞎子笑了笑。

  「你見過哪隻老虎掉進羊羣裡會被餓死的?那羣古蜀人要是敢惹他,估計整個部落都得被打服。我反倒擔心,這倆禍害去了古代,別把人家的歷史進程給帶偏了。」

  雖然黑瞎子說得輕鬆,但蘇寂知道,他是在安慰自己。

  三千年前的古蜀國,那不是簡單的封建社會,那是真正意義上的神權統治,甚至還存在著「青銅神樹」這種無法用常理解釋的超自然力量。

  那裡,是比長白山更兇險的地獄。

  「等我穩定了境界,我們立刻就走。」

  蘇寂看著窗外的雨絲,眼神變得無比堅毅。

  「不管他們在哪個時代,既然我把他們帶出來了,就一定要把他們帶回去。」

  黑瞎子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伸出手,越過桌子,輕輕覆在了蘇寂的手背上。

  「刀山火海,瞎子陪你。」

  就在兩人靜靜地聽著雨聲時,掛在牆上的那臺老式電視機裡,突然插播了一條緊急新聞。

  女主持人激動得聲音都有些變調:

  「本臺最新消息!就在今天凌晨,廣漢三星堆遺址遭遇了罕見的地質沉降。然而,因禍得福,在沉降區域的邊緣,考古隊意外發現了一個全新的、從未被記載過的八號祭祀坑!」

  「更令人震驚的是,考古專家在剛剛發掘出的一件青銅方尊底部,發現了一串完全不屬於古蜀文明的、排列極其規律的神祕點狀符號!」

  「有專家推測,這可能是……外星文明留下的信號!」

  聽到這句話,蘇寂和黑瞎子同時猛地抬起頭,視線死死地鎖定了電視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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