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博物館驚魂:來自三千年前的求救
錦裡古街的雨還在淅淅瀝瀝地下著,茶館裡的喧鬧聲彷彿被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黑瞎子死死盯著掛在牆角的那臺老式顯像管電視機,那雙平時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眼睛,此刻隔著墨鏡透出極其銳利的光芒,彷彿要將屏幕上那張模糊的青銅器特寫照片看穿。
「滴……滴滴……滴答……」
他下意識地伸出右手食指,在木質的茶桌上輕輕敲擊著。
手指敲擊的頻率和節奏,與電視屏幕上那尊青銅方尊底部粗糙的劃痕完美契合。
「點、點、橫、橫……」
黑瞎子嘴脣微動,低聲唸叨著,那是常人聽不懂的密碼學語言。
「W……U……吳?」
他猛地轉頭看向蘇寂,嘴角勾起一抹混雜著狂喜與不可思議的笑意:
「祖宗,你猜怎麼著?這還真他孃的是個『外星人』留的記號。只不過,這個『外星人』是我們家那個喜歡多管閒事、走哪塌哪的小三爺!」
蘇寂的眼神也瞬間變得極其明亮。
她雖然不懂現代軍用的摩斯密碼,但她懂因果。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她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頁躁動的【空間之頁】平息了一瞬,就像是迷失在汪洋大海中的羅盤,終於捕捉到了微弱的磁場信號。
「吳邪。」
蘇寂站起身,將風衣的帶子繫緊,身上那股慵懶的市井氣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凌厲的殺伐果斷。
「他竟然真的在三千年前留下了線索。」
「這小子,腦子轉得夠快的,居然能想到在剛鑄好的青銅器上刻字。要知道,成型的青銅器堅硬無比,普通的銅刀根本刻不上去。估計是借了小哥那把黑金古刀幹的。」
黑瞎子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熟練地撥通了解雨臣的號碼。
「喂,花兒爺。對,別讓胖子瞎找了。看新聞了嗎?廣漢今天凌晨剛出土的那個八號坑的青銅方尊,想辦法給我們弄個進三星堆文物修復中心的通行證。」
電話那頭的解雨臣沉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聲冷笑:
「瞎子,你當我是聯合國祕書長嗎?那可是剛出土的絕世國寶,現在那裡三層外三層全是武警和特警,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你讓我給你們弄通行證?」
「少來這套,別人不行,你解當家肯定有辦法。花錢砸,或者找你爺爺當年留在四川的關係,怎麼都行。」
黑瞎子語氣難得的正經。
「天真和小哥的命,就在那個青銅尊上。今晚十二點之前,我們必須進去。」
「……知道了。把胖子帶上,他在外圍接應,我會讓人把修復中心的地形圖和安保換防時間表發到你的手機上。記住,那是國寶,看一眼就行,別給我砸了,我解家賠不起。」
「謝了,花兒爺。」
掛斷電話,黑瞎子看向蘇寂:
「走吧,我的女帝陛下,今晚咱們去當一回雅賊。」
……
深夜十一點半,廣漢,三星堆文物保護與修復中心。
這座佔地極廣的現代化建築在夜色中猶如一座戒備森嚴的堡壘。
外圍的探照燈如同雪亮的利劍般來回掃射,每隔十分鐘就有一隊荷槍實彈的武警牽著警犬巡邏而過。
畢竟,今天凌晨剛出土的那批文物價值連城,引起了極大的轟動,安保級別直接拉到了最高。
「媽的,這陣仗,比當年咱們去新月飯店點天燈還要大啊。」
距離修復中心兩百米外的一處灌木叢裡,胖子穿著一身黑色的夜行衣,手裡拿著個紅外望遠鏡,一邊觀察一邊小聲嘀咕。
「瞎子,你確定能潛進去?這牆上全是高壓電網和紅外線感應器,連個老鼠洞都沒有。」
「那是對普通人來說。」
黑瞎子此時也換上了一身貼身的黑色戰術服,他正在把玩著手裡的一套精密電子解碼器。
蘇寂站在他身旁,夜風吹過,她原本凝實的身體突然又出現了輕微的「閃爍」,左半邊肩膀瞬間變得透明,彷彿能看到身後的樹葉。
「唔……」
蘇寂微微皺眉,悶哼了一聲。
空間之力的反噬比她想像的還要頑固。
一隻溫熱的大手毫不猶豫地伸過來,一把攬住了她那盈盈一握的腰肢,將她緊緊地摟進了一個寬闊的胸膛裡。
「別逞強。」
黑瞎子低下頭,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
他身上的鳳凰火氣息毫無保留地順著兩人貼合的軀體傳遞過去,像是一張溫暖的網,將蘇寂那搖搖欲墜的空間磁場死死兜住。
「有我在,你哪兒也去不了,只能乖乖待在這個時空裡。」
他輕咬了一下蘇寂的耳垂,語氣裡帶著三分調戲,七分霸道。
蘇寂的身體微微一僵,耳根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紅。
這種在執行危險任務時的親暱,讓她那顆沉寂了千年的心跳得有些快。
但她並沒有推開他,反而順從地靠在他的肩膀上,貪婪地汲取著那股能夠讓她感到「真實」的溫度。
「算你識相。」
蘇寂冷哼了一聲,但任誰都能聽出那聲音裡的軟化。
「喂喂喂,我說二位,胖爺我還在這兒喘著氣兒呢,能別當面撒狗糧嗎?」
胖子在旁邊翻了個白眼。
「咱們是來劫大牢的,不是來談戀愛的!監控盲區只有三十秒,你們到底進不進?」
「進。」
黑瞎子鬆開蘇寂,但右手依然緊緊十指扣住她的左手。
十指相扣,血氣交融。
「胖子,你留在外面看著風,順便把車熱好。如果有武警過來,你就裝成迷路的醉漢拖延時間。」
「交給我吧。」
胖子拍了拍胸脯。
黑瞎子拉著蘇寂,如同一隻夜色下的黑豹,悄無聲息地滑出了灌木叢。
解雨臣提供的情報極其精準,黑瞎子避開了所有的紅外對射光束,在牆角的一處監控死角停下。
他掏出解碼器,貼在電子門禁上,不到十秒鐘,伴隨著「咔噠」一聲極其輕微的響動,厚重的安全門開了一道縫。
兩人閃身而入。
修復中心的內部彷彿是一個巨大的無菌實驗室,恆溫恆溼的空氣中飄散著化學試劑和古老泥土混合的奇特味道,走廊裡只有應急地燈發出幽幽的藍光。
「一號修復室,在走廊盡頭。」
黑瞎子看著手機上的平面圖,拉著蘇寂快速穿梭。
一路上,他們避開了兩撥深夜還在加班的修復專家和保安。
有著黑瞎子這種頂級盜賊的反偵察能力,加上蘇寂偶爾利用空間扭曲折射光線製造出的視覺盲區,兩人簡直如入無人之境。
推開一號修復室厚重的玻璃門,一個巨大的防塵罩映入眼簾。
防塵罩下,正是那尊今天凌晨剛剛出土、震驚了全國考古界的青銅方尊。
它太大了,通高超過了一米,比四羊方尊還要宏偉。
方尊的表面覆蓋著厚厚的、猶如翡翠般的銅綠,泥土只被清理掉了一小部分。
在昏暗的冷光源照射下,方尊上那些猙獰的饕餮紋和縱目神鳥的圖案彷彿活了過來,透著一股穿越三千年的蒼涼與神祕。
「就是它。」
黑瞎子和蘇寂走到工作檯前。
黑瞎子掏出一把特製的強光手電,將光束調到最細,打在方尊的底部邊緣。
那裡,有一些泥土被專家小心翼翼地剔除了,露出了青銅的本體。
而在那本體之上,赫然有著兩排極其突兀、甚至破壞了原本精美紋飾的粗糙劃痕。
由於年代久遠,銅鏽填滿了劃痕的溝壑,所以考古專家們只以為這是某種未知的古蜀國符號,還在討論它的學術價值。
但黑瞎子只看了一眼,眉頭就緊緊地皺在了一起。
「天真這小子,手抖得厲害啊。這刻痕深淺不一,有的地方還帶了重影。刻這字的時候,他肯定是在極其倉促、甚至是有生命危險的情況下進行的。」
黑瞎子一邊低聲說著,一邊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根鉛筆,借著手電光,開始快速地將那些「點」和「橫」抄寫下來,並同步進行破譯。
整個修復室裡死一般的寂靜,只有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的聲音,和兩人刻意壓低的呼吸聲。
蘇寂站在一旁,她的目光並沒有落在那些摩斯密碼上,而是緊緊地盯著那尊青銅器。
她能感覺到,這尊青銅器上,殘留著極其濃烈的因果線。
那些因果線是暗紅色的,代表著鮮血和絕望,它們像是一條條跨越了三千年時空隧道的絲線,一頭連著現在的這尊冰冷的青銅器,另一頭,死死地拽著那個遙遠的、未知的時空。
「破譯出來了。」
五分鐘後,黑瞎子停下了筆,深吸了一口氣。
即便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他,此刻拿著那個小本子的手,也忍不住微微顫抖了一下。
「上面寫了什麼?」
蘇寂轉過頭,聲音低沉。
黑瞎子將手電光打在那個小本子上,聲音有些發澀地念出了那一串由密碼翻譯過來的漢字:
「公元前1126年。」
「日全食。」
「祭祀坑。」
唸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下頜骨因為用力咬緊而凸起。
「最後三個字是……」
「救命。——吳。」
短短十幾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了兩人的心上。
救命。
吳邪是什麼人?
他是九門的小三爺,是那個敢以一人之力算計整個汪家的瘋子,是面對屍山血海也能談笑風生的天真無邪。
他那個人,骨子裡驕傲得要命,哪怕是被逼到了絕境,他也只會自己想辦法翻盤,極少向人求救。
更何況,他的身邊,還跟著那個無所不能的神明——張起靈。
有張起靈在,吳邪竟然還會留下「救命」這兩個字!
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在公元前1126年的古蜀國,他們遇到了連張起靈都無法抗衡的恐怖存在,遇到了真正的必死之局!
「公元前1126年……那是商朝末年,武王伐紂的時期。」
蘇寂的眼中閃爍著冰冷的寒光,她一字一頓地咀嚼著這些信息。
「日全食……這是精確到某一天的『時間點』。祭祀坑……這是他們所在的『空間坐標』。」
「完美。」
蘇寂突然笑了,那笑容中沒有絲毫的溫度,只有令人膽寒的殺機。
「吳邪是個天才。他在這短短的一句話裡,給了我撕裂時空所需的所有參數。」
她緩緩伸出那隻不再閃爍的右手,掌心向下,輕輕地、貼在了那尊冰冷的青銅方尊上。
「嗡~~!」
當她的掌心觸碰到青銅表面的瞬間,一股肉眼可見的灰色波紋以她為中心,猛地蕩漾開來!
【因果之頁】在她的眉心瘋狂旋轉,【空間之頁】在她的體內發出了龍吟般的轟鳴!
「轟隆隆……」
整個修復室,不,是整個三星堆遺址的地下,都因為這股力量的牽引而發出了輕微的地震。
蘇寂閉上雙眼。
在她的神魂深處,一條極其粗壯的、閃爍著金色光芒的因果線,從這尊青銅器上延伸出去,穿透了鋼筋水泥,穿透了地殼,穿透了漫長而漆黑的時間長河,逆流而上,一路指向了三千年前的那個古老、血腥、充滿神權壓迫的王朝!
「找到你們了。」
蘇寂猛地睜開眼,灰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星辰隕落的恐怖景象。
「走!」
她一把拉住黑瞎子的手。
「通知胖子,讓他把帶來的所有重火力都裝上車!去鴨子河畔!」
黑瞎子收起本子,沒有任何廢話,反手握緊了她的手,兩人如同兩道黑色的閃電,衝出了修復室。
「祖宗,咱們這是要去大鬧天宮了嗎?」
黑瞎子一邊狂奔一邊笑著問道,語氣裡透著一股久違的瘋狂。
「不。」
蘇寂冷酷的聲音在夜風中迴蕩。
「我們要去三千年前的商朝,教教那羣茹毛飲血的原始人,什麼叫作真正的神威,什麼叫作……降維打擊!」
「敢動我的人,我就把他們的祭祀坑給炸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