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終極爆破:藝術就是爆炸
「十!」
吳邪嘶啞的吼聲在狂風中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在這代表著倒計時的第一個數字喊出的瞬間,整個青銅神樹的頂層平臺彷彿變成了一個正在瘋狂加熱的巨大平底鍋。
腳下的青銅地面已經從暗紅色轉為了刺目的亮橘色,金屬開始軟化、液化,踩在上面就像是踩在了一層滾燙的巖漿沼澤上。
周圍的空氣因為極端的高溫而發生了嚴重的扭曲,連呼吸進肺裡的風都像是帶著火星的刀片,颳得人咽喉生疼。
「九!八!」
伴隨著吳邪的倒數,天空中的黑暗愈發深邃。
那輪黑色的太陽彷彿一隻巨大的、冷漠的眼睛,無情地注視著這棵即將毀滅的外星造物。
「嘎!!!」
天空中,那些被飛船自毀程序徹底逼瘋的變異機械巨鳥,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黑壓壓的蜂羣,不顧一切地朝著平臺中央的五個人俯衝下來。
它們那青銅鑄造的利爪和如同鋸齒般的喙,在黑暗中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寒光。
「瞎子!右邊漏風了!」
胖子蹲在平臺的正中央,死死地捏著手裡的遙控起爆器,大滴大滴的汗水順著他被燻得漆黑的臉頰滑落,還沒滴到地上就被高溫蒸發成了白氣。
「你管好你手裡的破塑料殼就行,別他孃的提前按了!」
黑瞎子冷哼一聲,手中兩把金色的沙漠之鷹噴吐出半米長的火舌。
「砰!砰!砰!」
槍聲如雷,三隻俯衝到距離胖子頭頂不足兩米的機械巨鳥瞬間在半空中被打爆了頭顱。
黑瞎子甚至沒有看它們墜落的殘骸,腰部猛地發力,一個極其漂亮的戰術迴旋踢,直接將一隻試圖從側面偷襲蘇寂的青銅變異怪鳥踹得骨骼盡碎,倒飛出十幾米遠。
張起靈則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龍捲風。
他守在另一側,黑金古刀揮舞得密不透風,刀鋒與青銅鳥爪碰撞出的火星,在黑暗中猶如一場絢麗的煙火秀。
任何試圖靠近核心陣型的活物,都被他無情地斬成了漫天飛灑的金屬零件。
「七!六!五!」
神樹內部的轟鳴聲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頻段,那不再是聲音,而是一種能引起人體內臟共振的次聲波。
吳邪只覺得胸口一陣發悶,喉嚨一甜,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但他依然死死盯著手錶上的秒針,雙眼布滿了血絲。
「能量峯值要突破臨界點了!腳下的金屬結構在崩潰!」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平臺正下方的一根粗大青銅枝幹突然爆裂,一隻體型比其他巨鳥大出三倍有餘、渾身長滿倒刺的變異祭司怪物,嘶吼著從下方竄了上來。
它那張縱目面具下噴吐著幽藍色的輻射火焰,目標直指閉目凝神的蘇寂!
它的速度太快,甚至突破了張起靈的防禦網邊緣。
「找死!」
黑瞎子眼底殺機暴漲。
他毫不猶豫地扔掉手中打空了彈匣的左槍,反手拔出大腿外側的戰術短刀,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閃避,直接用自己的身體擋在了蘇寂的正前方。
「噗嗤!」
怪物那鋒利的青銅利爪堪堪擦過黑瞎子的左肩,瞬間撕裂了戰術服,帶出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但黑瞎子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他硬扛著這一擊,右手短刀猶如毒龍出洞,精準無誤地順著怪物面具下的縫隙,狠狠地扎進了它的咽喉,然後用力一攪!
黑色的腥臭血液噴濺了黑瞎子半個身子,但他那寬闊的後背,依然像一座不可撼動的鐵塔,將蘇寂牢牢地護在身後,沒有讓她沾染到一絲一毫的血汙。
「四!三!二!」
吳邪的嗓子已經喊劈了音。
站在黑瞎子身後的蘇寂,終於在這一刻猛地睜開了雙眼。
她的眼底沒有了人類的感情色彩,只剩下純粹的灰金與耀眼的雪白。
那張懸浮在她掌心之上的【空間之頁】,此刻已經膨脹到了極點,彷彿一顆隨時會爆炸的小型超新星。
她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那個渾身浴血、卻依然站得筆挺的黑色背影,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了一下。
「退後!」
蘇寂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黑瞎子一腳將怪物的屍體踹下平臺,轉身一把拉住蘇寂的手,將她帶入最核心的爆炸中心點。
「準備接客了,女王陛下!」
黑瞎子大笑一聲,鳳凰火毫無保留地爆發,在兩人周圍形成了一道淡紅色的氣流護盾。
「一!」
「零!!!」
吳邪歇斯底裡地吼出了最後一個字,隨後死死地抱住頭,蜷縮在了平臺的正中央。
「各位老祖宗,對不住了!給你們聽個響!」
胖子雙眼圓睜,怒吼一聲,粗壯的大拇指狠狠地按下了那個遙控起爆器紅色的按鈕!
「咔噠。」
一個極其輕微的電子聲響起。
時間,彷彿在這一微秒內被無限拉長。
「轟!!!」
貼在平臺下方四周的數十塊C4塑膠炸藥,在同一時間被引爆!
現代烈性炸藥的威力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爆炸並沒有向四周擴散,而是在吳邪極其精準的物理計算下,產生了一種恐怖的「聚能裝藥」效應。
數十股狂暴的爆炸衝擊波在平臺下方相互碰撞、擠壓,最終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能量「漏鬥」。
這個漏鬥在瞬間抽空了平臺周圍的空氣,形成了一個短暫的絕對真空區域。
就在這個真空漏鬥形成的同一時間。
神樹下方,那艘外星飛船的生物核爆程序,終於徹底釋放了它毀滅性的能量!
一股呈現出刺目白藍色的恐怖能量光柱,猶如一頭被困在地獄深處千萬年的狂龍,咆哮著衝破了層層青銅阻礙,直衝雲霄。
原本,這股能量會呈放射狀將整個平臺乃至整個神樹瞬間氣化。
但在那短暫形成的真空「漏鬥」的強行引導和擠壓下,這股毀滅性的核爆能量,竟然被硬生生地束縛成了一道直徑僅有五米左右的高能光束!
這道光束,如同上帝揮下的裁決之劍,直接貫穿了青銅平臺的正中央!
「就是現在!開門!」
黑瞎子在光芒吞噬一切的瞬間,撕心裂肺地吼道。
面對這足以摧毀一座城市的恐怖能量光束,蘇寂沒有絲毫退縮。
她雙手死死地將【空間之頁】舉過頭頂,猶如舉起了一面能夠阻擋一切的因果之盾。
「【空間法則·虛空大裂斬】!」
白色的殘頁在接觸到那股狂暴能量的瞬間,爆發出了一聲震動了整個維度的尖嘯!
蘇寂並沒有用自己的身體去硬扛這股核爆能量,而是利用【空間之頁】,在這股能量噴發的正上方,強行撕開了一道巨大的時空裂縫!
那股毀滅性的光束,就像是找到宣洩口的高壓水流,毫無保留地衝進了那道被撕開的裂縫之中!
「呲啦!」
時空被生生撕裂的聲響,比一萬匹布帛同時被撕碎還要刺耳。
在耀眼的白光中,一個巨大的、邊緣閃爍著五彩斑斕空間亂流的時空漩渦,赫然出現在了眾人的頭頂!
「成功了!門開了!」
吳邪頂著恐怖的能量狂風,激動得熱淚盈眶。
「別高興得太早!能量太強,門快塌了!」
蘇寂此時承受著難以想像的壓力。
這股借來的能量太過龐大,就像是讓一個小孩子去操控高壓水槍,【空間之頁】在劇烈地顫抖,反噬的力量讓蘇寂的身體再次出現了嚴重的「閃爍」。
她的大半個身子甚至都已經變得透明,彷彿下一秒就會被捲入虛空絞碎。
「進!快進!」
蘇寂咬破了舌尖,強行用精血穩住神魂,衝著眾人大喊。
「走!」
張起靈反應最快,他一把抓住還在發愣的胖子,另一隻手拎起吳邪,雙腿在已經開始融化的平臺上猛地一蹬,帶著兩人如同炮彈般衝進了那個旋轉的時空漩渦中。
「祖宗!走!」
黑瞎子一把摟住蘇寂那已經半透明的腰,鳳凰火不要命地燃燒,死死地將她固定在現實的維度裡。
「我走不掉……」
蘇寂的聲音透著一絲虛弱和絕望。
「能量溢出了,如果我撤掉法則,門會瞬間坍塌,把小哥他們絞碎在時間長河裡,必須有人在這裡……做錨點,撐到門關上。」
蘇寂轉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黑瞎子,那雙灰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決絕,她猛地一掌拍向黑瞎子的胸口。
「你走!別管我!我有不死之身,大不了在虛空裡再睡一千年!」
然而,黑瞎子卻沒有被她這一掌推開。
他反手死死地抓住了蘇寂的手腕,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虯龍般暴起。
「睡你大爺!」
黑瞎子摘下了那副破碎的護目鏡,露出了那雙平時總是眯著、此刻卻布滿血絲、金光璀璨的眼眸。
他看著蘇寂,笑得比任何時候都要瘋狂,都要深情。
「老子說過,你在哪,我在哪。想甩掉我?下輩子吧!」
黑瞎子猛地向前一步,將蘇寂緊緊地擁入懷中。
他沒有去推那扇門,而是反向利用自己的鳳凰火,將兩人身上的氣機徹底鎖死在了一起。
「既然門關不上,那就讓這破地方跟著一起炸了!」
黑瞎子一隻手抱著蘇寂,另一隻手拔出那把沾滿黑血的戰術短刀,對著腳下已經徹底崩潰的青銅平臺,狠狠地插了下去!
「給老子……破!」
伴隨著他這一刀,原本勉強維持著平衡的能量場徹底失控。
腳下的青銅平臺瞬間氣化!
那股毀滅性的光束失去了阻擋,以排山倒海之勢將黑瞎子和蘇寂瞬間吞沒!
但在被吞沒的最後一微秒,黑瞎子利用那股恐怖的反衝力,抱著蘇寂,硬生生地撞進了那個即將坍塌的時空漩渦之中!
「轟隆!!!」
時空之門在吞下兩人的瞬間,發出了一聲震徹寰宇的巨響,徹底閉合!
……
三千年前,古蜀國王城外。
那些倖存的古蜀國平民和士兵,跪在滿目瘡痍的土地上,絕望地看著天空中那輪被遮蔽的黑日。
突然,大地開始劇烈地顫抖。
在他們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棵被他們供奉了無數個世代、高聳入雲的青銅神樹,從根部開始,爆發出了一團比太陽還要耀眼千萬倍的白色光芒。
這光芒瞬間照亮了整個黑暗的四川盆地。
沒有聲音,因為巨大的轟鳴已經超出了人類聽覺的極限。
緊接著,一股恐怖的高溫氣浪席捲而出。
那座宏偉的青銅與黃金城邦,在接觸到氣浪的瞬間,如同烈日下的冰雪一般,悄無聲息地融化、蒸發。
在耀眼的強光中,一朵高達數萬米的、猶如地獄之花般的巨大蘑菇雲,帶著毀滅一切的威能,緩緩升入了平流層。
雲層被強行衝散,甚至連那輪遮蔽太陽的月亮陰影,都在這股恐怖的能量衝擊下,產生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偏移。
短暫的光明過後,是漫天飄落的輻射塵埃。
倖存下來的古蜀人在數十裡外,呆滯地看著那朵接天連地的蘑菇雲。
在他們的視角裡,那不是爆炸,那是天罰。
是太陽神女帶著無上的怒火,降下了毀天滅地的雷火,帶著那幾個穿著奇裝異服的「神使」,乘著神樹的火焰,重新飛升回了九天之上。
「神……神怒了……」
老祭司跪在地上,老淚縱橫,將額頭死死地磕在地上,砸出血跡。
為了平息神的怒火,為了贖清王城犯下的罪孽。
倖存的古蜀人將所有殘存的青銅器、象牙、玉石,全部砸碎,甚至投入火中焚燒,然後極其虔誠地將它們掩埋在了一個個巨大的土坑裡。
而在這些被掩埋的殘破青銅器中。
有一尊底座上刻著幾排粗糙劃痕的青銅方尊,靜靜地躺在黑暗的泥土裡,等待著三千年後,再次重見天日。
歷史的車輪,在經歷了一場劇烈的顛簸後,再次詭異地回到了原本的軌道上,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因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