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蛇沼狂蟒:人面蛇身的真相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5,250·2026/5/18

穿過魔鬼城那片被風化得千奇百怪的巖石羣,地勢開始急劇下降。   隨著海拔的降低,周圍原本乾燥刺鼻的沙塵味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其濃鬱、令人作嘔的潮溼腐敗氣息。   那是千萬年來動植物屍體在死水中發酵、漚爛後產生的沼氣味道。   「都把防毒面具的過濾級別調到最高,腳下踩實了再走。」   解雨臣走在隊伍的前列,用龍鬚棍不斷探著前方看似平整的泥地。   棍子一戳下去,立刻冒出一串帶著腥臭味的渾濁氣泡。   他們已經正式踏入了塔木陀的核心區域——蛇沼鬼城。   頭頂的天空依然被那股狂暴的紫紅色磁場籠罩著,猶如一塊巨大的、淤血的幕布,將整個沼澤地映照得陰森可怖。   齊腰深的野草呈現出一種病態的墨綠色,水面上漂浮著大片大片的浮萍和不知名動物的森森白骨。   「孃的,胖爺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鑽泥坑。」   胖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齊膝深的淤泥裡,每拔出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體力,累得氣喘籲籲。   他拍了拍自己明顯縮水了一大圈的肚子,苦著臉抱怨:   「這要是擱以前,胖爺我底盤穩,踩這泥地就跟玩兒似的。現在倒好,少了那二十二斤神膘壓陣,我感覺自己輕飄飄的,隨時都能被這爛泥給吸進去。」   「你就知足吧,當減肥了。要是真陷進去了,也是先淹沒你這張碎嘴。」   吳邪在後面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但自己的額頭上也已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這裡的環境比他們當年第一次來的時候更加惡劣。   隕玉磁場的暴走,似乎喚醒了這片沼澤裡某些沉睡的遠古基因,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度危險的靜謐。   沒有鳥叫,沒有蛙鳴,連蚊蟲都少得可憐,安靜得只能聽見他們自己沉重的呼吸聲和腳踩淤泥的「吧唧」聲。   黑瞎子牽著蘇寂的手,走在隊伍的中間。   與眾人的狼狽不同,蘇寂的腳步極其輕盈。   她雖然沒有刻意動用靈力去懸浮,但那種對自身肉體和周圍空間的絕對掌控力,讓她踩在泥濘的沼澤上,就像是踩在平整的大理石地板上一樣,甚至連那雙黑色的戰術靴上,都沒有沾染上多少汙泥。   「這破地方的水汽太重,陰氣都快凝結成實質了。」   黑瞎子一邊警惕地用目光掃視著四周濃密的灌木叢,一邊極其自然地伸手替蘇寂撥開一根帶刺的藤蔓。   「祖宗,這種爛泥塘,簡直有損你的神明形象。等回了北京,瞎子我必須用八抬大轎抬著你在王府井逛三圈,給你接接這地氣。」   「你少貧嘴。」   蘇寂清冷的目光掃過周圍的沼澤,灰金色的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這地方的因果線亂成了一鍋粥,無數殘缺的、變異的靈魂碎片被強行束縛在這片水域裡。當年那個西王母,到底在這裡造了多少孽?」   正說著,走在最前面的張起靈突然停下了腳步,並且迅速地舉起了右手,做了一個停止前進的戰術手勢。   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端起了手中的武器。   「怎麼了小哥?」   吳邪壓低聲音,快步湊上前去。   順著張起靈的視線,吳邪撥開前方一片高聳的蘆葦蕩。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在前方不到五十米的沼澤中心,出現了一片龐大的古老遺蹟!   那是由無數根巨大的黑色玄武巖石柱和殘破的青銅祭臺組成的廢墟,大半個建築羣已經深深地沉入了淤泥之中,只露出上半截。   那些石柱上雕刻著繁複的雲雷紋,在紫紅色的天光下,透著一股滄桑、詭異的歷史厚重感。   「西王母國的神廟遺址。」   解雨臣走上前,眯著眼睛打量著那些石柱。   「看這建築規格和佈局,我們已經進入當年西王母國的核心祭祀區了。」   眾人小心翼翼地蹚過淤泥,登上了那片由巨大青銅石板鋪就、還勉強浮在水面上的祭臺廢墟。   祭臺的中央,矗立著一堵高達十幾米的巨大石壁。   雖然歷經了數千年的風雨侵蝕,石壁上長滿了厚厚的青苔,但依然能隱約看出上面雕刻著極其宏大的浮雕壁畫。   吳邪就像是見到了骨頭的獵犬,對古文字和歷史的癡迷瞬間戰勝了對環境的恐懼。   他快步走到石壁前,從揹包裡掏出一把軍用匕首,極其小心地颳去石壁表面的青苔和淤泥,然後用戰術手電照亮了上面的畫面。   「這……這是……」   隨著浮雕的真容逐漸顯露,吳邪的聲音開始發抖,甚至連握著手電的手都忍不住顫慄起來。   胖子和解雨臣也湊了過來,看清畫面後,兩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根本不是什麼描繪神仙飛升、西王母賜福的祥瑞壁畫!   那是一副慘絕人寰的遠古人體實驗記錄!   浮雕分為上中下三層。   最下層,刻畫著無數被鐵鏈鎖著脖子的奴隸。   他們被一些戴著鳥獸面具的祭司,強行驅趕著進入一個散發著光芒的巨大黑色孔洞之中。   中層,畫面變得極其扭曲和恐怖。   那些從孔洞中走出來的奴隸,身體正在發生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變異。   他們的雙腿黏合在一起,拉長、長出鱗片,痛苦地在地上翻滾,哀嚎。   有的奴隸在變異過程中直接爆體而亡,化作了一攤攤爛肉;而有的,則在無盡的折磨後,硬生生地蛻下了一層人皮!   而最上層,則端坐著一個戴著高高王冠、雍容華貴的女人。   在她的王座下方,匍匐著幾個蛻皮成功的、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卻長著粗壯蛇尾的怪物!   「人面蛇身……這根本不是什麼神話傳說裡的遠古神族!」   吳邪的臉色慘白,他猛地轉過頭,看著眾人,聲音中透著一種勘破了千年騙局的極度驚悚。   「結合我們在汪家基地看到的數據,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西王母,這個生活在幾千年前的女人,她根本就不是神!她是一個比汪天縱還要瘋狂百倍的遠古科學家!她發現了隕玉中蘊含的、能夠促使細胞無限分裂的恐怖輻射力量,也就是原始的『無限端粒酶』!」   吳邪指著壁畫上那些痛苦蛻皮的奴隸。   「蛻皮,蛇類的蛻皮,在生物學上代表著細胞的全面更新!西王母為了追求所謂的長生不老,她把人類的基因,和蛇類的基因,在隕玉輻射的催化下,進行了強行融合!」   「這些所謂的『人面蛇身』的神明,不過是她用無數活人的性命填出來的、勉強成功的基因嵌合體怪物!也就是汪家拼死都在追求的『完美長生者』的雛形!」   「這他孃的也太扯了吧!」   胖子聽得頭皮發麻,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竄後腦勺。   「合著咱們老祖宗幾千年前就開始玩轉基因生化危機了?那西王母本人呢?她自己也變成那種拖著蛇尾巴的噁心玩意兒了?」   「她比任何人都要自私,也比任何人都要貪婪。」   蘇寂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祭臺上響起。   她目光冰冷地看著壁畫頂端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   「她用奴隸做實驗,只是為了篩選出最完美的融合方案。當她發現這種融合依然會帶來不可逆的精神汙染和肉體異變時,她沒有停止,而是直接走進了隕玉的最深處,試圖與那塊石頭裡真正的『源頭』進行融合。」   「她不是成仙了,她是被自己釋放出來的惡魔,徹底吞噬了。」   就在眾人被這殘酷的歷史真相震驚得久久無法言語時。   「咕嚕……咕嚕嚕……」   祭臺周圍,那原本死寂的黑色沼澤水面上,突然毫無徵兆地翻滾起了一大片極其密集的渾濁氣泡。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濃烈了十倍的腐臭味,混合著極其濃重的血腥氣,猛地從水底翻湧上來!   「小心!水下有東西!」   張起靈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黑金古刀橫在胸前,整個人的肌肉緊繃到了極致。   「譁啦!!!」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水花爆裂聲,祭臺右側的沼澤猶如沸騰了一般炸開。   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黑影,帶著漫天的淤泥和腥臭的水草,猶如一發從水底發射的重型魚雷,以一種極其違背常理的恐怖速度,悍然衝出了水面!   在戰術手電的強光照射下,那個怪物的真容徹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條體長超過二十米的巨型變異蟒蛇!   但它卻長著兩個頭顱!   左邊那個頭顱,長著猶如鮮血般赤紅的巨大肉冠,是一隻體型變態到了極點的野雞脖子蛇王;而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它右邊的那個頭顱。   那竟然是一個極其扭曲、五官被拉扯得猶如融化的蠟燭般的人類臉龐!   那張人臉上沒有毛髮,慘白的皮膚下布滿了青黑色的鱗片,一雙沒有瞳孔的渾濁眼珠子裡,透射出極其怨毒和瘋狂的嗜血光芒。   人面蛇身!   這就是當年西王母生化實驗留下的失敗品,在隕玉輻射下苟活了千年的恐怖畸形怪物!   「嘶嘎!!!」   怪物發出一聲猶如嬰兒夜啼般極其尖銳悽厲的慘叫,那張人面大口猛地張開,噴出一股墨綠色的劇毒霧氣。   它似乎察覺到了在場所有人中,誰纔是最美味、蘊含能量最恐怖的獵物。   它那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極其詭異地一扭,兩個巨大的頭顱猶如兩把死神的長柄鐮刀,越過了外圍的張起靈和解雨臣,帶著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壓,直接朝著站在祭臺邊緣的蘇寂狠狠地噬咬而去!   速度之快,猶如閃電!   「蘇姐!」   吳邪驚恐地大吼出聲,想要舉槍射擊,但根本來不及。   面對這足以將一輛裝甲車瞬間絞碎的恐怖怪物,蘇寂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她那雙灰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致的不屑,眉心的【輪迴印】微微一亮,正準備直接張開領域,將這頭噁心的變異體連同周圍的空間一起絞碎。   然而,還沒等她抬起手。   「別髒了你的手,祖宗!」   一聲極度張狂、帶著濃烈痞氣的暴喝聲,驟然在蘇寂的耳畔炸響。   一道黑色的身影,猶如一頭髮怒的黑豹,以一種比那變異巨蛇還要快上三分的恐怖爆發力,直接從蘇寂的身側斜刺裡衝了出去!   是黑瞎子!   他左臂雖然還打著石膏,但那雙修長有力的雙腿猛地在青銅祭臺上重重一蹬,只聽「咔嚓」一聲,堅硬的青銅石板竟然被他生生踩出了一道裂紋。   借著這股恐怖的反衝力,黑瞎子整個人騰空而起,在半空中極其精準地避開了那股噴射而來的毒霧,直接迎著那個猙獰的人面蛇頭躍了過去!   「給老子趴下!」   在雙方即將碰撞的剎那,黑瞎子腰部猛地發力,身體在空中強行完成了一個漂亮且暴力的戰術翻滾。   他那完好的右手閃電般拔出腰間的黑金短刀,整個人猶如一枚精準制導的戰斧巡航飛彈,重重地砸落在那條變異巨蛇兩個頭顱交界處那最薄弱的七寸之上!   「砰!」   這一下勢大力沉,重達數噸的巨蛇竟然被黑瞎子這恐怖的下墜力道砸得在半空中猛地一沉,兩個頭顱同時發出了痛苦的嘶鳴。   但這還沒完。   黑瞎子雙腿如鐵鉗般死死地夾住巨蛇滑膩的鱗片,那雙墨鏡後的眼眸中爆射出冷酷的嗜血兇光。   「喫老子一刀!」   他揚起右手的黑金短刀,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傾盡全身的力氣,將那把鋒利的短刀,順著巨蛇那張扭曲人臉的天靈蓋,自上而下,狂暴地狠狠捅了進去!   「噗嗤——嘎!!!」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聲響起,緊接著是那怪物撕心裂肺的慘叫。   黑瞎子這一刀,不僅貫穿了它堅硬的頭骨,更是直接刺穿了它的腦幹!   但這怪物生命力極其頑強,遭受如此重創,它那龐大的身軀開始瘋狂地扭動、翻滾,試圖將背上的黑瞎子甩下來。   「還敢折騰?」   黑瞎子冷哼一聲,握著刀柄的右手不僅沒有鬆開,反而暴戾地在它的腦漿裡狠狠一絞!   隨後,他借著巨蛇翻滾向下砸落的勢頭,猛地拔出短刀,整個人在半空中輕盈地一個空翻,猶如一隻黑色的蝙蝠,穩穩地落在了三米外的祭臺上。   「轟隆!!!」   失去了腦幹控制的變異雙頭蛇,龐大的身軀猶如一棟倒塌的摩天大樓,重重地砸回了沼澤之中。   漫天的淤泥和黑紫色的蛇血猶如暴雨般炸開,濺了滿地。   那顆噁心的人面頭顱被徹底絞碎,另一顆野雞脖子的頭顱在爛泥裡無力地抽搐了幾下後,徹底沒了聲息。   整個戰鬥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行雲流水,暴力到了極致的暴力美學!   甚至連旁邊的張起靈都沒來得及出刀,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黑瞎子站在一地狼藉之中。   他那原本極其拉風的黑色作戰服上,此刻濺滿了腥臭的蛇血和泥點,連臉上都沾著幾滴黑紫色的血跡。   但他卻毫不在意。   他隨手將那把滴血的黑金短刀在褲腿上蹭了蹭,插回刀鞘。   然後,他轉過身,踩著那一地極其噁心的蛇血,笑眯眯地走向了依然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沒亂半分的蘇寂。   「嘖,這玩意兒長得太噁心,要是讓你這白白淨淨的手沾上了,我可就太失職了。」   黑瞎子湊到蘇寂面前,囂張地挑了挑眉,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掛著欠揍的邀功笑容。   「怎麼樣,祖宗,對我的服務還滿意嗎?晚上想喫烤蛇肉還是燉蛇羹?瞎子我給你露一手。」   蘇寂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濃烈血腥味、卻依然笑得像個二流子一樣的男人。   她那雙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無奈卻又無法掩飾的縱容。   她沒有回答他關於喫蛇的問題,而是從口袋裡優雅地抽出了一張散發著淡淡冷香的溼紙巾。   蘇寂微微抬起手,將溼紙巾嫌棄地拍在黑瞎子那張滿是蛇血的臉頰上。   「髒死了,趕緊擦乾淨。」   雖然語氣中滿是嫌棄,但她卻沒有收回手,而是就著那張溼紙巾,力道輕柔地,一點一點擦去了他臉上的汙血。   「這怪物身上全是強酸和變異毒素,回去要是毀容了,本帝可不認你。」   黑瞎子任由她擦著臉,甚至還配合地低了低頭,那雙金色的豎瞳裡滿是化不開的柔情和得逞的笑意。   「放心,為了配得上你這張神仙臉,瞎子我這張臉,可是上了高額保險的。」   後方,胖子看著這一幕,痛苦地捂住了眼睛,對旁邊的吳邪吐槽道:   「天真,我覺得咱們這次進塔木陀,最大的危險根本不是什麼變異蛇或者老妖怪。」   「而是這倆人隨時隨地、不分場合地往咱們嘴裡狂塞的狗糧。胖爺我沒被蛇咬死,也得被這狗糧給撐死

穿過魔鬼城那片被風化得千奇百怪的巖石羣,地勢開始急劇下降。

  隨著海拔的降低,周圍原本乾燥刺鼻的沙塵味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其濃鬱、令人作嘔的潮溼腐敗氣息。

  那是千萬年來動植物屍體在死水中發酵、漚爛後產生的沼氣味道。

  「都把防毒面具的過濾級別調到最高,腳下踩實了再走。」

  解雨臣走在隊伍的前列,用龍鬚棍不斷探著前方看似平整的泥地。

  棍子一戳下去,立刻冒出一串帶著腥臭味的渾濁氣泡。

  他們已經正式踏入了塔木陀的核心區域——蛇沼鬼城。

  頭頂的天空依然被那股狂暴的紫紅色磁場籠罩著,猶如一塊巨大的、淤血的幕布,將整個沼澤地映照得陰森可怖。

  齊腰深的野草呈現出一種病態的墨綠色,水面上漂浮著大片大片的浮萍和不知名動物的森森白骨。

  「孃的,胖爺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鑽泥坑。」

  胖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跋涉在齊膝深的淤泥裡,每拔出一步都要耗費極大的體力,累得氣喘籲籲。

  他拍了拍自己明顯縮水了一大圈的肚子,苦著臉抱怨:

  「這要是擱以前,胖爺我底盤穩,踩這泥地就跟玩兒似的。現在倒好,少了那二十二斤神膘壓陣,我感覺自己輕飄飄的,隨時都能被這爛泥給吸進去。」

  「你就知足吧,當減肥了。要是真陷進去了,也是先淹沒你這張碎嘴。」

  吳邪在後面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但自己的額頭上也已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這裡的環境比他們當年第一次來的時候更加惡劣。

  隕玉磁場的暴走,似乎喚醒了這片沼澤裡某些沉睡的遠古基因,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極度危險的靜謐。

  沒有鳥叫,沒有蛙鳴,連蚊蟲都少得可憐,安靜得只能聽見他們自己沉重的呼吸聲和腳踩淤泥的「吧唧」聲。

  黑瞎子牽著蘇寂的手,走在隊伍的中間。

  與眾人的狼狽不同,蘇寂的腳步極其輕盈。

  她雖然沒有刻意動用靈力去懸浮,但那種對自身肉體和周圍空間的絕對掌控力,讓她踩在泥濘的沼澤上,就像是踩在平整的大理石地板上一樣,甚至連那雙黑色的戰術靴上,都沒有沾染上多少汙泥。

  「這破地方的水汽太重,陰氣都快凝結成實質了。」

  黑瞎子一邊警惕地用目光掃視著四周濃密的灌木叢,一邊極其自然地伸手替蘇寂撥開一根帶刺的藤蔓。

  「祖宗,這種爛泥塘,簡直有損你的神明形象。等回了北京,瞎子我必須用八抬大轎抬著你在王府井逛三圈,給你接接這地氣。」

  「你少貧嘴。」

  蘇寂清冷的目光掃過周圍的沼澤,灰金色的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這地方的因果線亂成了一鍋粥,無數殘缺的、變異的靈魂碎片被強行束縛在這片水域裡。當年那個西王母,到底在這裡造了多少孽?」

  正說著,走在最前面的張起靈突然停下了腳步,並且迅速地舉起了右手,做了一個停止前進的戰術手勢。

  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端起了手中的武器。

  「怎麼了小哥?」

  吳邪壓低聲音,快步湊上前去。

  順著張起靈的視線,吳邪撥開前方一片高聳的蘆葦蕩。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瞳孔驟然一縮。

  在前方不到五十米的沼澤中心,出現了一片龐大的古老遺蹟!

  那是由無數根巨大的黑色玄武巖石柱和殘破的青銅祭臺組成的廢墟,大半個建築羣已經深深地沉入了淤泥之中,只露出上半截。

  那些石柱上雕刻著繁複的雲雷紋,在紫紅色的天光下,透著一股滄桑、詭異的歷史厚重感。

  「西王母國的神廟遺址。」

  解雨臣走上前,眯著眼睛打量著那些石柱。

  「看這建築規格和佈局,我們已經進入當年西王母國的核心祭祀區了。」

  眾人小心翼翼地蹚過淤泥,登上了那片由巨大青銅石板鋪就、還勉強浮在水面上的祭臺廢墟。

  祭臺的中央,矗立著一堵高達十幾米的巨大石壁。

  雖然歷經了數千年的風雨侵蝕,石壁上長滿了厚厚的青苔,但依然能隱約看出上面雕刻著極其宏大的浮雕壁畫。

  吳邪就像是見到了骨頭的獵犬,對古文字和歷史的癡迷瞬間戰勝了對環境的恐懼。

  他快步走到石壁前,從揹包裡掏出一把軍用匕首,極其小心地颳去石壁表面的青苔和淤泥,然後用戰術手電照亮了上面的畫面。

  「這……這是……」

  隨著浮雕的真容逐漸顯露,吳邪的聲音開始發抖,甚至連握著手電的手都忍不住顫慄起來。

  胖子和解雨臣也湊了過來,看清畫面後,兩人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根本不是什麼描繪神仙飛升、西王母賜福的祥瑞壁畫!

  那是一副慘絕人寰的遠古人體實驗記錄!

  浮雕分為上中下三層。

  最下層,刻畫著無數被鐵鏈鎖著脖子的奴隸。

  他們被一些戴著鳥獸面具的祭司,強行驅趕著進入一個散發著光芒的巨大黑色孔洞之中。

  中層,畫面變得極其扭曲和恐怖。

  那些從孔洞中走出來的奴隸,身體正在發生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變異。

  他們的雙腿黏合在一起,拉長、長出鱗片,痛苦地在地上翻滾,哀嚎。

  有的奴隸在變異過程中直接爆體而亡,化作了一攤攤爛肉;而有的,則在無盡的折磨後,硬生生地蛻下了一層人皮!

  而最上層,則端坐著一個戴著高高王冠、雍容華貴的女人。

  在她的王座下方,匍匐著幾個蛻皮成功的、上半身是人、下半身卻長著粗壯蛇尾的怪物!

  「人面蛇身……這根本不是什麼神話傳說裡的遠古神族!」

  吳邪的臉色慘白,他猛地轉過頭,看著眾人,聲音中透著一種勘破了千年騙局的極度驚悚。

  「結合我們在汪家基地看到的數據,一切都解釋得通了!」

  「西王母,這個生活在幾千年前的女人,她根本就不是神!她是一個比汪天縱還要瘋狂百倍的遠古科學家!她發現了隕玉中蘊含的、能夠促使細胞無限分裂的恐怖輻射力量,也就是原始的『無限端粒酶』!」

  吳邪指著壁畫上那些痛苦蛻皮的奴隸。

  「蛻皮,蛇類的蛻皮,在生物學上代表著細胞的全面更新!西王母為了追求所謂的長生不老,她把人類的基因,和蛇類的基因,在隕玉輻射的催化下,進行了強行融合!」

  「這些所謂的『人面蛇身』的神明,不過是她用無數活人的性命填出來的、勉強成功的基因嵌合體怪物!也就是汪家拼死都在追求的『完美長生者』的雛形!」

  「這他孃的也太扯了吧!」

  胖子聽得頭皮發麻,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竄後腦勺。

  「合著咱們老祖宗幾千年前就開始玩轉基因生化危機了?那西王母本人呢?她自己也變成那種拖著蛇尾巴的噁心玩意兒了?」

  「她比任何人都要自私,也比任何人都要貪婪。」

  蘇寂清冷的聲音在空曠的祭臺上響起。

  她目光冰冷地看著壁畫頂端那個高高在上的女人。

  「她用奴隸做實驗,只是為了篩選出最完美的融合方案。當她發現這種融合依然會帶來不可逆的精神汙染和肉體異變時,她沒有停止,而是直接走進了隕玉的最深處,試圖與那塊石頭裡真正的『源頭』進行融合。」

  「她不是成仙了,她是被自己釋放出來的惡魔,徹底吞噬了。」

  就在眾人被這殘酷的歷史真相震驚得久久無法言語時。

  「咕嚕……咕嚕嚕……」

  祭臺周圍,那原本死寂的黑色沼澤水面上,突然毫無徵兆地翻滾起了一大片極其密集的渾濁氣泡。

  緊接著,一股比之前濃烈了十倍的腐臭味,混合著極其濃重的血腥氣,猛地從水底翻湧上來!

  「小心!水下有東西!」

  張起靈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黑金古刀橫在胸前,整個人的肌肉緊繃到了極致。

  「譁啦!!!」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水花爆裂聲,祭臺右側的沼澤猶如沸騰了一般炸開。

  一個龐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黑影,帶著漫天的淤泥和腥臭的水草,猶如一發從水底發射的重型魚雷,以一種極其違背常理的恐怖速度,悍然衝出了水面!

  在戰術手電的強光照射下,那個怪物的真容徹底暴露在眾人眼前。

  那是一條體長超過二十米的巨型變異蟒蛇!

  但它卻長著兩個頭顱!

  左邊那個頭顱,長著猶如鮮血般赤紅的巨大肉冠,是一隻體型變態到了極點的野雞脖子蛇王;而最讓人毛骨悚然的,是它右邊的那個頭顱。

  那竟然是一個極其扭曲、五官被拉扯得猶如融化的蠟燭般的人類臉龐!

  那張人臉上沒有毛髮,慘白的皮膚下布滿了青黑色的鱗片,一雙沒有瞳孔的渾濁眼珠子裡,透射出極其怨毒和瘋狂的嗜血光芒。

  人面蛇身!

  這就是當年西王母生化實驗留下的失敗品,在隕玉輻射下苟活了千年的恐怖畸形怪物!

  「嘶嘎!!!」

  怪物發出一聲猶如嬰兒夜啼般極其尖銳悽厲的慘叫,那張人面大口猛地張開,噴出一股墨綠色的劇毒霧氣。

  它似乎察覺到了在場所有人中,誰纔是最美味、蘊含能量最恐怖的獵物。

  它那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極其詭異地一扭,兩個巨大的頭顱猶如兩把死神的長柄鐮刀,越過了外圍的張起靈和解雨臣,帶著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威壓,直接朝著站在祭臺邊緣的蘇寂狠狠地噬咬而去!

  速度之快,猶如閃電!

  「蘇姐!」

  吳邪驚恐地大吼出聲,想要舉槍射擊,但根本來不及。

  面對這足以將一輛裝甲車瞬間絞碎的恐怖怪物,蘇寂甚至連眼皮都沒有眨一下。

  她那雙灰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極致的不屑,眉心的【輪迴印】微微一亮,正準備直接張開領域,將這頭噁心的變異體連同周圍的空間一起絞碎。

  然而,還沒等她抬起手。

  「別髒了你的手,祖宗!」

  一聲極度張狂、帶著濃烈痞氣的暴喝聲,驟然在蘇寂的耳畔炸響。

  一道黑色的身影,猶如一頭髮怒的黑豹,以一種比那變異巨蛇還要快上三分的恐怖爆發力,直接從蘇寂的身側斜刺裡衝了出去!

  是黑瞎子!

  他左臂雖然還打著石膏,但那雙修長有力的雙腿猛地在青銅祭臺上重重一蹬,只聽「咔嚓」一聲,堅硬的青銅石板竟然被他生生踩出了一道裂紋。

  借著這股恐怖的反衝力,黑瞎子整個人騰空而起,在半空中極其精準地避開了那股噴射而來的毒霧,直接迎著那個猙獰的人面蛇頭躍了過去!

  「給老子趴下!」

  在雙方即將碰撞的剎那,黑瞎子腰部猛地發力,身體在空中強行完成了一個漂亮且暴力的戰術翻滾。

  他那完好的右手閃電般拔出腰間的黑金短刀,整個人猶如一枚精準制導的戰斧巡航飛彈,重重地砸落在那條變異巨蛇兩個頭顱交界處那最薄弱的七寸之上!

  「砰!」

  這一下勢大力沉,重達數噸的巨蛇竟然被黑瞎子這恐怖的下墜力道砸得在半空中猛地一沉,兩個頭顱同時發出了痛苦的嘶鳴。

  但這還沒完。

  黑瞎子雙腿如鐵鉗般死死地夾住巨蛇滑膩的鱗片,那雙墨鏡後的眼眸中爆射出冷酷的嗜血兇光。

  「喫老子一刀!」

  他揚起右手的黑金短刀,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傾盡全身的力氣,將那把鋒利的短刀,順著巨蛇那張扭曲人臉的天靈蓋,自上而下,狂暴地狠狠捅了進去!

  「噗嗤——嘎!!!」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聲響起,緊接著是那怪物撕心裂肺的慘叫。

  黑瞎子這一刀,不僅貫穿了它堅硬的頭骨,更是直接刺穿了它的腦幹!

  但這怪物生命力極其頑強,遭受如此重創,它那龐大的身軀開始瘋狂地扭動、翻滾,試圖將背上的黑瞎子甩下來。

  「還敢折騰?」

  黑瞎子冷哼一聲,握著刀柄的右手不僅沒有鬆開,反而暴戾地在它的腦漿裡狠狠一絞!

  隨後,他借著巨蛇翻滾向下砸落的勢頭,猛地拔出短刀,整個人在半空中輕盈地一個空翻,猶如一隻黑色的蝙蝠,穩穩地落在了三米外的祭臺上。

  「轟隆!!!」

  失去了腦幹控制的變異雙頭蛇,龐大的身軀猶如一棟倒塌的摩天大樓,重重地砸回了沼澤之中。

  漫天的淤泥和黑紫色的蛇血猶如暴雨般炸開,濺了滿地。

  那顆噁心的人面頭顱被徹底絞碎,另一顆野雞脖子的頭顱在爛泥裡無力地抽搐了幾下後,徹底沒了聲息。

  整個戰鬥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行雲流水,暴力到了極致的暴力美學!

  甚至連旁邊的張起靈都沒來得及出刀,戰鬥就已經結束了。

  黑瞎子站在一地狼藉之中。

  他那原本極其拉風的黑色作戰服上,此刻濺滿了腥臭的蛇血和泥點,連臉上都沾著幾滴黑紫色的血跡。

  但他卻毫不在意。

  他隨手將那把滴血的黑金短刀在褲腿上蹭了蹭,插回刀鞘。

  然後,他轉過身,踩著那一地極其噁心的蛇血,笑眯眯地走向了依然站在原地、連衣角都沒亂半分的蘇寂。

  「嘖,這玩意兒長得太噁心,要是讓你這白白淨淨的手沾上了,我可就太失職了。」

  黑瞎子湊到蘇寂面前,囂張地挑了挑眉,那張滿是血汙的臉上掛著欠揍的邀功笑容。

  「怎麼樣,祖宗,對我的服務還滿意嗎?晚上想喫烤蛇肉還是燉蛇羹?瞎子我給你露一手。」

  蘇寂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濃烈血腥味、卻依然笑得像個二流子一樣的男人。

  她那雙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無奈卻又無法掩飾的縱容。

  她沒有回答他關於喫蛇的問題,而是從口袋裡優雅地抽出了一張散發著淡淡冷香的溼紙巾。

  蘇寂微微抬起手,將溼紙巾嫌棄地拍在黑瞎子那張滿是蛇血的臉頰上。

  「髒死了,趕緊擦乾淨。」

  雖然語氣中滿是嫌棄,但她卻沒有收回手,而是就著那張溼紙巾,力道輕柔地,一點一點擦去了他臉上的汙血。

  「這怪物身上全是強酸和變異毒素,回去要是毀容了,本帝可不認你。」

  黑瞎子任由她擦著臉,甚至還配合地低了低頭,那雙金色的豎瞳裡滿是化不開的柔情和得逞的笑意。

  「放心,為了配得上你這張神仙臉,瞎子我這張臉,可是上了高額保險的。」

  後方,胖子看著這一幕,痛苦地捂住了眼睛,對旁邊的吳邪吐槽道:

  「天真,我覺得咱們這次進塔木陀,最大的危險根本不是什麼變異蛇或者老妖怪。」

  「而是這倆人隨時隨地、不分場合地往咱們嘴裡狂塞的狗糧。胖爺我沒被蛇咬死,也得被這狗糧給撐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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