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陳文錦的痕跡:走向深淵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4,385·2026/5/18

「它在裡面。它活了。——陳文錦留。」   吳邪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通道裡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夾雜著冰刀,硬生生地刮在眾人的耳膜上。   那行暗褐色的血字,歪歪扭扭地刻印在斷裂的石碑背面。   字跡邊緣有著明顯的乾涸拖拽痕跡,足以想像當年寫下這句話的人,內心正經歷著怎樣天崩地裂的絕望與恐懼。   吳邪死死盯著「陳文錦」三個字,只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椎骨直衝腦門,連握著手電筒的手指都忍不住劇烈顫抖起來。   十幾年前,文錦阿姨帶領的那支西沙考古隊,經歷了常人難以想像的詭異變故,一路追尋長生的線索,最終走到了這裡。   她發現了那個不可名狀的恐怖真相,然後,為了尋找最後的生機,或者說為了逃避某種更可怕的命運,獨自一人走進了前方那個深淵。   「前方的路,沒有回頭客了。」   黑瞎子走到吳邪身邊,那隻完好的右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微微眯起,越過石碑,看向通道深處那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   「準備好,去見識見識那位大羅金仙的真面目吧。」   張起靈默默地站在石碑前,修長的手指輕輕覆在那行乾涸的血字上。   他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淡漠眼眸裡,罕見地閃過一絲痛苦的掙扎。   無數破碎的畫面在他腦海深處猶如走馬燈般閃爍,卻怎麼也拼湊不出一個完整的輪廓。   那是他失去的記憶,是他曾經與這羣人並肩作戰、又眼睜睜看著他們走向毀滅的殘缺過往。   「別硬想了,啞巴。」   黑瞎子敏銳地察覺到了張起靈氣息的紊亂,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連著包裝紙直接精準地砸在了張起靈的肩膀上,打斷了他的思緒。   「腦子裡的東西要是短路了,強行通電只會燒壞主板。人既然已經進去了,咱們把她翻出來問問不就清楚了?」   張起靈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翻騰的痛苦壓迴心底。   他接住那顆薄荷糖,沒有說話,只是重新握緊了手中的黑金古刀,轉身大步邁入了那條漆黑的通道。   「走吧,這裡的空氣流通越來越差了。」   解雨臣提醒了一句,端起武器緊隨其後。   一行人越過斷裂的石碑,正式踏入了西王母地宮的最深處。   這裡的空間結構與外面截然不同。   通道完全是由整塊的天然巖石開鑿而成,沒有任何人工雕琢的壁畫或裝飾。   巖壁上滲出大量黏稠的水珠,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水汽和刺鼻的腥味。   越往裡走,那種壓抑在心頭的沉悶感就越發強烈,彷彿有一塊無形的巨石壓在胸口,讓人連呼吸都變得格外艱難。   極度的黑暗中,黑瞎子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將蘇寂那隻微涼的柔荑緊緊握在掌心。   「祖宗,這地方黑燈瞎火的,腳下還滑。你這神仙步法雖然精妙,但也得當心別崴了腳。要是摔疼了,老公我可是會心疼得掉眼淚的。」   黑瞎子壓低了聲音,湊在蘇寂耳邊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道。   他那特有的沙啞嗓音,在死寂的通道裡顯得分外清晰,瞬間驅散了不少眾人心頭的陰霾。   蘇寂任由他牽著,感受到從他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清冷的眼底泛起一絲柔和。   「你這雙眼睛夜視能力比貓頭鷹還強,既然你能看見,那就好好帶路。」   蘇寂反手扣住他的手指,語氣慵懶中帶著幾分傲嬌。   「本帝要是掉了一根頭髮,唯你是問。」   「遵命。瞎子我就是你的專屬人型雷達,保證讓你連個泥坑都踩不著。」   兩人這旁若無人的互動,讓跟在後面的胖子忍不住直翻白眼。   「我說天真,咱們是不是該給這倆人申請個單獨的頻道?這探險探得跟度蜜月似的,胖爺我這剛撿回來的一條命,又快被他們給酸死了。」   吳邪苦笑著搖了搖頭,正想說點什麼,走在最前面的張起靈突然停下了腳步。   「到底了。」   眾人走出狹窄的通道,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但隨即而來的,卻是更加深沉的震撼。   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大得超乎想像的地下空間。   但這裡沒有平地,只有一個巨大無比的蓄水池!   水池裡的水呈現出一種死寂的墨黑色,猶如一池化不開的濃墨。   水面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甚至連戰術手電的強光打在上面,光線都被那黑水徹底吞噬,反射不出一丁點倒影。   蓄水池的邊緣修建著一圈寬闊的漢白玉石階,但大半已經被黑水淹沒。   「這……這是個地下湖?」   胖子舉著手電四處亂照。   「這水怎麼黑得跟下水道似的?西王母那老妖婆不會是在這裡搞什麼化工排汙吧?」   「不是化工排汙,這是『死水』。」   蘇寂站在石階的最高處,目光深邃地望著那片漆黑的水域。   「這水裡沒有任何活物,甚至連微生物都無法生存。水底沉澱的,全是被隕玉磁場過濾下來的輻射雜質和死亡物質。這片蓄水池,就是隕玉用來隔絕外界的一道天然護城河。」   「大家快看這邊!有東西!」   解雨臣的聲音突然從左側的角落裡傳來。   眾人立刻趕了過去。在靠近水池邊緣的一塊乾燥巖石後方,竟然散落著幾個已經嚴重腐爛的軍綠色帆布揹包!   那些揹包的款式非常老舊,上面印著九十年代特有的生產編號。   揹包旁邊,還散落著幾個鏽跡斑斑的強光手電筒、一些發黴的壓縮餅乾包裝袋,以及幾個空掉的防水藥瓶。   「是文錦阿姨他們當年的營地!」   吳邪一眼就認出了那些裝備,激動得立刻撲了上去,顧不上髒汙,發瘋般地在那些腐爛的揹包裡翻找起來。   「天真你慢點,小心有機關或者毒蟲。」   胖子在一旁提醒,端著槍警戒。   吳邪翻開一個保存得相對完好的油紙包,手指突然一頓。   油紙包裡,靜靜地躺著一本泛黃的硬抄面筆記本。   筆記本的封面上,用鋼筆寫著「陳文錦」三個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褪色。   「找到了……是她的日記!」   吳邪的聲音都在發抖,他小心翼翼地翻開那本已經脆弱不堪的筆記本。   所有人都圍攏了過來。手電的光束聚焦在那泛黃的紙頁上。   前面幾頁記錄的都是他們在塔木陀沙漠裡的艱難跋涉,以及遭遇蛇羣的減員情況。   吳邪快速翻過這些,直接翻到了日記的最後幾頁。   這裡的字跡變得非常凌亂,甚至有好幾處都被水漬或者汗水暈染開了。   可以想像記錄者當時的精神狀態已經瀕臨崩潰。   「『十月十四日。我們終於走到了這裡。霍玲的變異越來越嚴重了,她甚至開始忘記自己是誰,只知道對著鏡子梳頭。我知道,很快就會輪到我。』」   「『那種被塞進嘴裡的所謂長生不老藥,根本不是賜福,那是催命符!』」   吳邪念著念著,呼吸變得異常急促。   「『十月十五日。我們本以為隕玉裡藏著解除變異的方法。但我們錯了,我們錯得離譜!』」   「『今天,我靠近了那塊巨大的黑石頭。我聽到了聲音……不,那不是聲音,那是一種直接在腦海裡響起的震動。』」   吳邪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翻到最後一頁。   那一頁上,只寫了寥寥幾行字,卻猶如晴天霹靂般砸在所有人的頭頂。   「『它不是石頭。那是它的殼。』」   「『它在呼吸。它有意識。它在等我們進去。』」   「『所謂的長生變異,只是為了改變我們的基因結構,讓我們變得更……更容易被消化!那塊隕玉,是個孵化器,也是個巨大的胃袋!』」   「『它活了!它是靠喫人的意識和時間維生的怪物!我不能讓它出來……我必須進去,哪怕變成禁婆,我也要找到它的核心!』」   日記到這裡戛然而止。   後面只剩下一大片刺目的空白。   整個地下蓄水池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水珠從巖壁上滴落進黑水裡的「滴答」聲。   「消化……胃袋……」   胖子打了個寒顫,覺得周圍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合著咱們九門幾代人,汪家那幫瘋子,搶破了頭追求的長生不老,在人家眼裡,就是為了把自己醃入味了,好給它當零食喫?!」   吳邪合上筆記本,腦海中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終於徹底貫通。   他站起身,目光穿過那片漆黑的死水,望向對岸那片依然隱藏在黑暗中的龐大陰影。   「這就對了……這就全都解釋得通了!」   吳邪咬著牙,眼中燃燒著一種勘破終極恐怖後的瘋狂。   「它就是一切的源頭!一個來自宇宙深處的高維寄生體!它墜落在塔木陀,用自身的輻射改變了周圍的生態,製造出各種怪物來保護自己。」   「西王母以為自己找到了神,用奴隸做實驗,實際上不過是被它利用的傀儡!它散發出的輻射,能讓細胞無限分裂,這就是長生的假象。但這種長生的代價,就是宿主的意識會被逐漸抹殺,肉體異變成怪物,最終像個熟透了的果實一樣,走進隕玉,成為它的養料!」   「文錦阿姨發現了這個真相。她知道自己服下了屍鱉丹,遲早會變成怪物。所以她選擇走進去,不是為了求生,而是為了直面這個怪物!」   「這女人,是個真正的狠角色。」   解雨臣深吸了一口氣,將龍鬚棍在手裡轉了一圈,眼神變得冷酷無比。   「既然知道了那是隻什麼噁心的蟲子,咱們這趟就算沒白來。」   蘇寂靜靜地聽完吳邪的分析,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小子的腦子,確實轉得夠快。   「你們說得不錯。」   蘇寂緩步走到水池邊,那雙灰金色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種睥睨萬物的高高在上。   「在浩瀚的宇宙維度中,並不是所有的生物都喫血肉。有些高維度的寄生蟲,它們以壽命、執念、以及靈魂的波動為食。這塊隕玉裡的東西,就是其中之一。」   她轉過身,看著眾人。   「它通過輻射,強行截斷了這片區域的輪迴。把所有被它影響的生物,都變成了它圈養在豬圈裡的食物。西王母、汪家、甚至你們九門的先輩,都是它餐盤裡的菜。」   「不過,它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這片屬於本帝管轄的土地上,玩這種截胡輪迴的把戲。」   蘇寂冷笑一聲,眉心那朵四色的【輪迴印】猛地亮起。   「走吧,繞過這片死水。既然它餓了這麼久,今天本帝就親自下廚,給它餵點它絕對消化不了的東西。」   眾人沿著蓄水池邊緣的石階,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繞過那片龐大的黑水湖泊後,前方的通道開始急劇向上傾斜。   剛往上走了沒幾步,所有人突然感覺到身體出現了一種極其怪異的失重感。   「哎?臥槽!我怎麼感覺自己變輕了?」   胖子驚訝地喊出聲。   只見他胸前掛著的那枚黃銅摸金符,竟然無視了地心引力,緩緩地漂浮到了半空中,懸停在了他的下巴位置。   不僅是胖子,吳邪也發現,自己腳下踢飛的一塊小碎石,並沒有落地,而是以一條詭異的拋物線,慢悠悠地向上方飄去。   「重力異常。我們進入它的核心磁場範圍了。」   張起靈沉聲說道,反手將黑金古刀插回刀鞘,以免在失重狀態下誤傷同伴。   就在這時,前方的黑暗通道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寬廣到完全失去了空間感和方向感的巨大地底空腔。   而在這個空腔的正中央。   一塊龐大得如同山嶽、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猶如蜂窩般巨大孔洞的隕石,赫然矗立在所有人的面前!   它沒有藉助任何支撐,就這麼極其詭異地懸浮在半空中。   隕石周圍的空氣呈現出一種肉眼可見的扭曲和折射。   這就是一切災厄的源頭——塔木陀隕玉!   「嗡——嗡——嗡——」   當他們看清那塊隕玉的瞬間。   一陣極其低頻、卻彷彿能直接穿透顱骨、在腦漿深處產生共振的怪異轟鳴聲,突然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那聲音,不像是自然界的聲波。   更像是一個沉睡了億萬年的古老生命,在察覺到獵物靠近後,發出的貪婪而愉悅的嘆

「它在裡面。它活了。——陳文錦留。」

  吳邪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通道裡迴蕩,每一個字都像是夾雜著冰刀,硬生生地刮在眾人的耳膜上。

  那行暗褐色的血字,歪歪扭扭地刻印在斷裂的石碑背面。

  字跡邊緣有著明顯的乾涸拖拽痕跡,足以想像當年寫下這句話的人,內心正經歷著怎樣天崩地裂的絕望與恐懼。

  吳邪死死盯著「陳文錦」三個字,只覺得一股寒氣順著脊椎骨直衝腦門,連握著手電筒的手指都忍不住劇烈顫抖起來。

  十幾年前,文錦阿姨帶領的那支西沙考古隊,經歷了常人難以想像的詭異變故,一路追尋長生的線索,最終走到了這裡。

  她發現了那個不可名狀的恐怖真相,然後,為了尋找最後的生機,或者說為了逃避某種更可怕的命運,獨自一人走進了前方那個深淵。

  「前方的路,沒有回頭客了。」

  黑瞎子走到吳邪身邊,那隻完好的右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微微眯起,越過石碑,看向通道深處那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漆黑。

  「準備好,去見識見識那位大羅金仙的真面目吧。」

  張起靈默默地站在石碑前,修長的手指輕輕覆在那行乾涸的血字上。

  他那雙向來波瀾不驚的淡漠眼眸裡,罕見地閃過一絲痛苦的掙扎。

  無數破碎的畫面在他腦海深處猶如走馬燈般閃爍,卻怎麼也拼湊不出一個完整的輪廓。

  那是他失去的記憶,是他曾經與這羣人並肩作戰、又眼睜睜看著他們走向毀滅的殘缺過往。

  「別硬想了,啞巴。」

  黑瞎子敏銳地察覺到了張起靈氣息的紊亂,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連著包裝紙直接精準地砸在了張起靈的肩膀上,打斷了他的思緒。

  「腦子裡的東西要是短路了,強行通電只會燒壞主板。人既然已經進去了,咱們把她翻出來問問不就清楚了?」

  張起靈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將那股翻騰的痛苦壓迴心底。

  他接住那顆薄荷糖,沒有說話,只是重新握緊了手中的黑金古刀,轉身大步邁入了那條漆黑的通道。

  「走吧,這裡的空氣流通越來越差了。」

  解雨臣提醒了一句,端起武器緊隨其後。

  一行人越過斷裂的石碑,正式踏入了西王母地宮的最深處。

  這裡的空間結構與外面截然不同。

  通道完全是由整塊的天然巖石開鑿而成,沒有任何人工雕琢的壁畫或裝飾。

  巖壁上滲出大量黏稠的水珠,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得化不開的水汽和刺鼻的腥味。

  越往裡走,那種壓抑在心頭的沉悶感就越發強烈,彷彿有一塊無形的巨石壓在胸口,讓人連呼吸都變得格外艱難。

  極度的黑暗中,黑瞎子極其自然地伸出手,將蘇寂那隻微涼的柔荑緊緊握在掌心。

  「祖宗,這地方黑燈瞎火的,腳下還滑。你這神仙步法雖然精妙,但也得當心別崴了腳。要是摔疼了,老公我可是會心疼得掉眼淚的。」

  黑瞎子壓低了聲音,湊在蘇寂耳邊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道。

  他那特有的沙啞嗓音,在死寂的通道裡顯得分外清晰,瞬間驅散了不少眾人心頭的陰霾。

  蘇寂任由他牽著,感受到從他掌心傳來的滾燙溫度,清冷的眼底泛起一絲柔和。

  「你這雙眼睛夜視能力比貓頭鷹還強,既然你能看見,那就好好帶路。」

  蘇寂反手扣住他的手指,語氣慵懶中帶著幾分傲嬌。

  「本帝要是掉了一根頭髮,唯你是問。」

  「遵命。瞎子我就是你的專屬人型雷達,保證讓你連個泥坑都踩不著。」

  兩人這旁若無人的互動,讓跟在後面的胖子忍不住直翻白眼。

  「我說天真,咱們是不是該給這倆人申請個單獨的頻道?這探險探得跟度蜜月似的,胖爺我這剛撿回來的一條命,又快被他們給酸死了。」

  吳邪苦笑著搖了搖頭,正想說點什麼,走在最前面的張起靈突然停下了腳步。

  「到底了。」

  眾人走出狹窄的通道,眼前的視野豁然開朗,但隨即而來的,卻是更加深沉的震撼。

  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大得超乎想像的地下空間。

  但這裡沒有平地,只有一個巨大無比的蓄水池!

  水池裡的水呈現出一種死寂的墨黑色,猶如一池化不開的濃墨。

  水面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甚至連戰術手電的強光打在上面,光線都被那黑水徹底吞噬,反射不出一丁點倒影。

  蓄水池的邊緣修建著一圈寬闊的漢白玉石階,但大半已經被黑水淹沒。

  「這……這是個地下湖?」

  胖子舉著手電四處亂照。

  「這水怎麼黑得跟下水道似的?西王母那老妖婆不會是在這裡搞什麼化工排汙吧?」

  「不是化工排汙,這是『死水』。」

  蘇寂站在石階的最高處,目光深邃地望著那片漆黑的水域。

  「這水裡沒有任何活物,甚至連微生物都無法生存。水底沉澱的,全是被隕玉磁場過濾下來的輻射雜質和死亡物質。這片蓄水池,就是隕玉用來隔絕外界的一道天然護城河。」

  「大家快看這邊!有東西!」

  解雨臣的聲音突然從左側的角落裡傳來。

  眾人立刻趕了過去。在靠近水池邊緣的一塊乾燥巖石後方,竟然散落著幾個已經嚴重腐爛的軍綠色帆布揹包!

  那些揹包的款式非常老舊,上面印著九十年代特有的生產編號。

  揹包旁邊,還散落著幾個鏽跡斑斑的強光手電筒、一些發黴的壓縮餅乾包裝袋,以及幾個空掉的防水藥瓶。

  「是文錦阿姨他們當年的營地!」

  吳邪一眼就認出了那些裝備,激動得立刻撲了上去,顧不上髒汙,發瘋般地在那些腐爛的揹包裡翻找起來。

  「天真你慢點,小心有機關或者毒蟲。」

  胖子在一旁提醒,端著槍警戒。

  吳邪翻開一個保存得相對完好的油紙包,手指突然一頓。

  油紙包裡,靜靜地躺著一本泛黃的硬抄面筆記本。

  筆記本的封面上,用鋼筆寫著「陳文錦」三個字,字跡已經有些模糊褪色。

  「找到了……是她的日記!」

  吳邪的聲音都在發抖,他小心翼翼地翻開那本已經脆弱不堪的筆記本。

  所有人都圍攏了過來。手電的光束聚焦在那泛黃的紙頁上。

  前面幾頁記錄的都是他們在塔木陀沙漠裡的艱難跋涉,以及遭遇蛇羣的減員情況。

  吳邪快速翻過這些,直接翻到了日記的最後幾頁。

  這裡的字跡變得非常凌亂,甚至有好幾處都被水漬或者汗水暈染開了。

  可以想像記錄者當時的精神狀態已經瀕臨崩潰。

  「『十月十四日。我們終於走到了這裡。霍玲的變異越來越嚴重了,她甚至開始忘記自己是誰,只知道對著鏡子梳頭。我知道,很快就會輪到我。』」

  「『那種被塞進嘴裡的所謂長生不老藥,根本不是賜福,那是催命符!』」

  吳邪念著念著,呼吸變得異常急促。

  「『十月十五日。我們本以為隕玉裡藏著解除變異的方法。但我們錯了,我們錯得離譜!』」

  「『今天,我靠近了那塊巨大的黑石頭。我聽到了聲音……不,那不是聲音,那是一種直接在腦海裡響起的震動。』」

  吳邪嚥了一口乾澀的唾沫,翻到最後一頁。

  那一頁上,只寫了寥寥幾行字,卻猶如晴天霹靂般砸在所有人的頭頂。

  「『它不是石頭。那是它的殼。』」

  「『它在呼吸。它有意識。它在等我們進去。』」

  「『所謂的長生變異,只是為了改變我們的基因結構,讓我們變得更……更容易被消化!那塊隕玉,是個孵化器,也是個巨大的胃袋!』」

  「『它活了!它是靠喫人的意識和時間維生的怪物!我不能讓它出來……我必須進去,哪怕變成禁婆,我也要找到它的核心!』」

  日記到這裡戛然而止。

  後面只剩下一大片刺目的空白。

  整個地下蓄水池畔,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水珠從巖壁上滴落進黑水裡的「滴答」聲。

  「消化……胃袋……」

  胖子打了個寒顫,覺得周圍的空氣瞬間降到了冰點。

  「合著咱們九門幾代人,汪家那幫瘋子,搶破了頭追求的長生不老,在人家眼裡,就是為了把自己醃入味了,好給它當零食喫?!」

  吳邪合上筆記本,腦海中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終於徹底貫通。

  他站起身,目光穿過那片漆黑的死水,望向對岸那片依然隱藏在黑暗中的龐大陰影。

  「這就對了……這就全都解釋得通了!」

  吳邪咬著牙,眼中燃燒著一種勘破終極恐怖後的瘋狂。

  「它就是一切的源頭!一個來自宇宙深處的高維寄生體!它墜落在塔木陀,用自身的輻射改變了周圍的生態,製造出各種怪物來保護自己。」

  「西王母以為自己找到了神,用奴隸做實驗,實際上不過是被它利用的傀儡!它散發出的輻射,能讓細胞無限分裂,這就是長生的假象。但這種長生的代價,就是宿主的意識會被逐漸抹殺,肉體異變成怪物,最終像個熟透了的果實一樣,走進隕玉,成為它的養料!」

  「文錦阿姨發現了這個真相。她知道自己服下了屍鱉丹,遲早會變成怪物。所以她選擇走進去,不是為了求生,而是為了直面這個怪物!」

  「這女人,是個真正的狠角色。」

  解雨臣深吸了一口氣,將龍鬚棍在手裡轉了一圈,眼神變得冷酷無比。

  「既然知道了那是隻什麼噁心的蟲子,咱們這趟就算沒白來。」

  蘇寂靜靜地聽完吳邪的分析,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小子的腦子,確實轉得夠快。

  「你們說得不錯。」

  蘇寂緩步走到水池邊,那雙灰金色的眼眸中,浮現出一種睥睨萬物的高高在上。

  「在浩瀚的宇宙維度中,並不是所有的生物都喫血肉。有些高維度的寄生蟲,它們以壽命、執念、以及靈魂的波動為食。這塊隕玉裡的東西,就是其中之一。」

  她轉過身,看著眾人。

  「它通過輻射,強行截斷了這片區域的輪迴。把所有被它影響的生物,都變成了它圈養在豬圈裡的食物。西王母、汪家、甚至你們九門的先輩,都是它餐盤裡的菜。」

  「不過,它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在這片屬於本帝管轄的土地上,玩這種截胡輪迴的把戲。」

  蘇寂冷笑一聲,眉心那朵四色的【輪迴印】猛地亮起。

  「走吧,繞過這片死水。既然它餓了這麼久,今天本帝就親自下廚,給它餵點它絕對消化不了的東西。」

  眾人沿著蓄水池邊緣的石階,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繞過那片龐大的黑水湖泊後,前方的通道開始急劇向上傾斜。

  剛往上走了沒幾步,所有人突然感覺到身體出現了一種極其怪異的失重感。

  「哎?臥槽!我怎麼感覺自己變輕了?」

  胖子驚訝地喊出聲。

  只見他胸前掛著的那枚黃銅摸金符,竟然無視了地心引力,緩緩地漂浮到了半空中,懸停在了他的下巴位置。

  不僅是胖子,吳邪也發現,自己腳下踢飛的一塊小碎石,並沒有落地,而是以一條詭異的拋物線,慢悠悠地向上方飄去。

  「重力異常。我們進入它的核心磁場範圍了。」

  張起靈沉聲說道,反手將黑金古刀插回刀鞘,以免在失重狀態下誤傷同伴。

  就在這時,前方的黑暗通道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寬廣到完全失去了空間感和方向感的巨大地底空腔。

  而在這個空腔的正中央。

  一塊龐大得如同山嶽、通體漆黑、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猶如蜂窩般巨大孔洞的隕石,赫然矗立在所有人的面前!

  它沒有藉助任何支撐,就這麼極其詭異地懸浮在半空中。

  隕石周圍的空氣呈現出一種肉眼可見的扭曲和折射。

  這就是一切災厄的源頭——塔木陀隕玉!

  「嗡——嗡——嗡——」

  當他們看清那塊隕玉的瞬間。

  一陣極其低頻、卻彷彿能直接穿透顱骨、在腦漿深處產生共振的怪異轟鳴聲,突然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那聲音,不像是自然界的聲波。

  更像是一個沉睡了億萬年的古老生命,在察覺到獵物靠近後,發出的貪婪而愉悅的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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