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虛空神巢:非歐幾何空間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4,475·2026/5/18

黑暗,純粹到連一絲光子都能碾碎的黑暗。   當眾人跨過那道孔洞邊界的瞬間,原本已經適應了地底微光的視網膜,陷入了徹底的盲區。   沒有風聲,沒有心跳聲,甚至連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聲都被這片詭異的空間強行剝奪了。   緊接著,是一股足以讓人把苦膽都吐出來的劇烈眩暈感。   「臥槽~~」   胖子的驚呼聲才剛剛衝出喉嚨,就被拉扯成了一道扭曲的怪音,彷彿老舊的磁帶被強行按下快進鍵。   重力在這裡徹底失去了尊嚴。   前一秒,吳邪還感覺到自己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往「下」拽,但僅僅過了不到半秒鐘,他胃裡的酸水猛地往上翻湧,整個人如同坐上了脫軌的過山車,方向感瞬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驚天大反轉。   「下」變成了「上」,「左」變成了「右」。   「砰!」   不知道在黑暗中翻滾了多久,吳邪的後背重重地撞在了一處冰冷堅硬的表面上。   他強忍著內臟移位般的噁心感,胡亂地摸索著打開了固定在肩膀上的戰術手電。   慘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吳邪的大腦直接宕機了。   他現在正「躺」在一堵垂直的巖壁上。   而胖子,正以一個大字型的滑稽姿勢,貼在他頭頂上方十米處的天花板上,正齜牙咧嘴地揉著屁股。   「天真!你他孃的怎麼跑到牆上去了?牛頓的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胖子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聽起來空靈又詭異,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不是我在牆上,是這裡的空間摺疊了!」   吳邪嚥了口唾沫,借著手電光環顧四周。   這隕玉的內部,根本不是什麼實心的石頭縫,而是一個龐大到令人絕望的立體迷宮。   通道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多邊形,四面八方都有岔路延伸出去。   但最可怕的是,這些岔路並沒有遵循三維世界的物理法則。   在吳邪的正前方,一條通道以一個完全違背常理的銳角向上方彎折,而在那條通道的盡頭,竟然又連接著他們腳下的這片區域。   如果順著那條路走,人會像莫比烏斯環上的螞蟻一樣,永遠走不到盡頭,卻又永遠在循環。   「非歐幾何空間……」   解雨臣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吳邪轉頭看去,只見解雨臣正單手握著龍鬚棍,將棍身死死卡在兩條通道交匯的夾角處借力,整個人懸浮在半空中。   「這裡的引力線是混亂的,每一面牆壁、每一個通道都有自己獨立的重力場。」   解雨臣臉色蒼白,強壓下內耳前庭失衡帶來的眩暈。   「我們就像是掉進了一幅埃舍爾的荒誕畫作裡。在這裡,眼睛看到的一切距離和方向,都是騙人的。」   張起靈不知何時已經落在了距離吳邪不遠處的另一處斷面上。   他猶如一隻靈巧的黑貓,身體微微前傾,黑金古刀雖然沒有拔出,但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用目光丈量著四周那些光怪陸離的通道口。   「嗡~~」   突然,一股極其強烈的失重感再次襲來。   吳邪身下的那塊巖壁彷彿瞬間失去了引力,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著斜上方的一個深淵幽靈般飄了過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條黑色的戰術繩索如同毒蛇般破空而來,精準地纏住了吳邪的腳踝,猛地一拽。   吳邪被這股大力扯得在半空中轉了半個圈,穩穩地撞在了一個堅實的胸膛上。   「小心點啊小三爺,這地方可不興亂飄。飄遠了,瞎子我可沒功夫去外太空撈你。」   黑瞎子那熟悉的、帶著幾分痞氣的調侃聲在吳邪頭頂響起。   吳邪驚魂未定地抓住黑瞎子的手臂借力站穩,這才發現,黑瞎子和蘇寂正站在一條倒懸的石橋上。   是的,倒懸。   在吳邪的視角裡,他們兩個人是頭朝下倒立在自己上方的。   但詭異的是,他們倆的姿態異常平穩,彷彿那座倒懸的石橋纔是這片空間裡唯一的平地。   更搶眼的是,兩人腰間那根在進入孔洞前打下的死結登山繩,此刻正繃得筆直。   在這重力隨時反轉的詭異迷宮裡,這根繩子成了他們之間最牢不可破的羈絆。   剛才重力驟變的瞬間,蘇寂所在的區域引力突然向上拉扯,而黑瞎子腳下的區域卻向下塌陷。巨大的撕扯力幾乎要把兩人分開。   但黑瞎子反應何等敏銳,他甚至都沒有看路,單手一拽繩索,借著這股拉力,直接將蘇寂整個人帶入了自己的懷裡。   他用那隻打著石膏的左臂死死護住她的後腦勺,完好的右手緊緊攬著她的腰,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替她擋下了一次撞向鋒利巖石的衝擊。   「看吧,祖宗。瞎子我之前說什麼來著?」   黑瞎子低頭看著被自己牢牢護在懷裡的蘇寂,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壞笑,哪怕剛才撞那一下疼得他直抽冷氣,嘴上也絕不喫虧。   「這要是沒這根紅線拴著,你剛才就飄到天花板上去了。咱們倆豈不是要談一場跨越重力場的異地戀?那瞎子我得多虧啊。」   蘇寂被他緊緊摟著,鼻尖滿是他身上淡淡的硝煙味和血腥氣。   她抬頭,灰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攝人心魄的光澤。   「你是不是覺得,沒有這根繩子,我就穩不住身形了?」   蘇寂微微挑眉,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慵懶。   事實上,就算黑瞎子不出手,她只要動用一絲【空間法則】,周身三尺之內就能自成天地,萬法不侵。   但不知為何,剛才被這男人一把拉入懷裡護住的瞬間,她並沒有動用神力去推開他。   那種被人純粹以肉身力量和本能去保護的笨拙感,對活了千年的冥帝來說,陌生,卻並不討厭。   「哪能啊。」   黑瞎子毫無心理負擔地順杆爬,甚至還大著膽子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鬢角。   「我家祖宗法力無邊,別說這幾塊破石頭,就是天塌下來也能當被子蓋。但我這不是心疼你藍條耗得太多嘛。這種給老婆當肉墊的粗活,本皇夫責無旁貸。」   「鬆手,別沒正經。」   蘇寂輕斥了一聲,卻並沒有真的發火。   她目光環視了一圈四周那些錯亂的通道,眉心的【輪迴印】若隱若現。   在她的因果視界裡,這裡的一切都不再是石頭。   這塊隕玉的內部,密佈著無數條猶如神經網絡般跳動的暗紅色能量線。   這些能量線將空間摺疊、扭曲,編織成了一個捕蟲網般的四維牢籠。   「這裡的時間和空間是液態的。」   蘇寂從黑瞎子懷裡退開半步,但兩人腰間的繩子依然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   「它在消化。」   蘇寂語出驚人,指著周圍那些泛著幽暗微光的巖壁:   「那些光點,不是礦物發光,是被它吞噬的生物靈魂碎片。這塊石頭是活的,我們現在,正在它的消化道裡散步。」   聽到這句話,剛剛藉助繩索和巖壁爬到一起的眾人,臉色都不由自主地白了幾分。   「蘇姐,你別嚇我。胖爺我這剛掉下來的二十二斤肉,可不想全當了這破石頭的飯後甜點。」   胖子緊緊抓著手裡的槍,四下張望。   為了防止再次被混亂的重力場吹散,鐵三角和解雨臣也學著黑瞎子的樣子,用登山繩將彼此的戰術腰帶串聯在了一起。   六個人連成了一串,猶如在深海中抱團取暖的潛水員,開始在這個沒有上下之分的迷宮裡艱難推進。   他們只能靠著張起靈對危險的直覺,以及蘇寂對空間法則的感知,在無數個岔路口中做出選擇。   前行的過程異常壓抑。   沒有參照物,沒有時間流逝的概念。   他們有時在平地上走,走著走著,腳下的路突然變成了垂直的峭壁,他們必須像壁虎一樣貼著牆壁攀爬;   有時通道又會一百八十度翻轉,讓他們體驗一把倒掛金鐘的刺激。   「等等,有光。」   走在最前面的張起靈突然停下,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吳邪看到,在前方一條呈螺旋狀扭曲的通道深處,竟然飄著一團微弱的黃色光源。   「是冷煙火?難道這裡還有活人?」   解雨臣皺起眉頭。   眾人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靠了過去。   當他們看清那光源的真面目時,全都愣住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冷煙火,而是一把老式的防水手電筒!   手電筒的金屬外殼已經嚴重氧化發黑,裡面裝的顯然是那種早已停產的老式乾電池。   詭異的是,這把手電筒並沒有掉在地上,而是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微弱而慘黃的光芒。   「這是九十年代科考隊專用的型號。」   吳邪一眼就認了出來,聲音有些發乾。   「是文錦阿姨他們留下的。」   胖子大著膽子伸出手,想要去把那把手電筒拿過來看看。   「別動!」   黑瞎子突然厲喝一聲。   但胖子的手已經觸碰到了那把手電的邊緣。   就在指尖接觸的瞬間,那把懸浮了不知道十幾年的老式手電筒,突然在一陣刺耳的「咔咔」聲中,化為了一灘細膩的鐵鏽粉末,瞬間消散在無重力的空氣中。   而那團原本亮著的黃色光芒,竟然沒有熄滅,而是猶如一團鬼火,繼續在原地幽幽地燃燒著。   「這……這是見鬼了?」   胖子嚇得趕緊縮回手。   「不是見鬼,是時間的殘留。」   蘇寂看著那團光,灰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我說了,這裡的時間是液態的。這把手電筒在十幾年前被遺落在這裡,但這片摺疊空間裡的時間流速極其緩慢。手電筒的物質結構其實早就在外界的時間線裡腐朽了,但它發出的光,卻被這個空間鎖死在了那一刻。」   「胖子剛才碰觸了它,打破了那層脆弱的時空平衡,物質瞬間解體。但光,依然被困在這裡。」   為了驗證蘇寂的說法,吳邪從揹包裡掏出一根綠色的螢光棒,用力折亮,然後朝著那條螺旋通道的深處用力扔了出去。   螢光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綠色的弧線。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根螢光棒。   就在它即將飛入通道深處的一片黑暗死角時。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眾人頭頂上方、距離他們不到五米的一個不起眼的孔洞裡,突然掉出來一根綠色的螢光棒!   「啪嗒。」   那根螢光棒輕飄飄地落在黑瞎子的腳邊。   吳邪低頭一看,瞳孔驟縮。   那螢光棒上,還有他剛才因為緊張,用力過猛掐出來的一個指甲印。   他扔向前方通道深處的螢光棒,竟然從他們頭頂上方掉了下來!   「空間閉環。」   解雨臣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裡根本沒有出路。無論我們往哪個方向走,最終都會回到原點。」   「難怪陳文錦走進來就再也沒有出去過。這根本就是一個捕鼠籠。」   吳邪咬著牙,絕望感開始在心底蔓延。   「既然是籠子,那就砸碎它。」   黑瞎子彎腰撿起那根螢光棒,隨意地在手裡轉了兩圈,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越發璀璨。   他轉頭看向蘇寂。   「祖宗,找坐標這種細活,還得靠你。只要你能標出那個大怪物的核心位置,剩下的拆遷工作,交給我和啞巴。」   蘇寂微微頷首。   在這個多維度的迷宮裡,常規的視覺和物理探測已經徹底失效,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直指本源的因果線。   她緩緩閉上雙眼。   眉心處的【輪迴印】開始劇烈地旋轉,一股龐大的神魂之力猶如雷達波一般,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滲透。   在她的感知中,這個看似混亂無序的空間迷宮,漸漸褪去了物質的外衣。   無數條暗紅色的能量絲線在虛空中交織,她順藤摸瓜,沿著那些絲線最密集的方向追溯而去。   突然,蘇寂猛地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震驚。   「找到了。」   「在哪?」   眾人齊聲問道。   蘇寂沒有說話,而是緩緩抬起手,指了指周圍那些冰冷堅硬的巖壁。   「它不在通道的盡頭。也不在迷宮的中心。」   蘇寂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裡迴蕩,帶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涼意。   「這些牆壁……這些通道……」   「就是它。」   彷彿是為了印證蘇寂的話。   周圍那些原本死寂的黑色巖壁,突然像活物一般,開始劇烈地蠕動起來。   無數細密的孔洞從巖壁上裂開,一種灰白色的、散發著濃烈異香的迷霧,猶如噴泉一般,瘋狂地從牆壁裡滲出,瞬間將眾人徹底吞沒。   真正的精神獵殺,開始

黑暗,純粹到連一絲光子都能碾碎的黑暗。

  當眾人跨過那道孔洞邊界的瞬間,原本已經適應了地底微光的視網膜,陷入了徹底的盲區。

  沒有風聲,沒有心跳聲,甚至連彼此近在咫尺的呼吸聲都被這片詭異的空間強行剝奪了。

  緊接著,是一股足以讓人把苦膽都吐出來的劇烈眩暈感。

  「臥槽~~」

  胖子的驚呼聲才剛剛衝出喉嚨,就被拉扯成了一道扭曲的怪音,彷彿老舊的磁帶被強行按下快進鍵。

  重力在這裡徹底失去了尊嚴。

  前一秒,吳邪還感覺到自己是被一股巨大的吸力往「下」拽,但僅僅過了不到半秒鐘,他胃裡的酸水猛地往上翻湧,整個人如同坐上了脫軌的過山車,方向感瞬間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驚天大反轉。

  「下」變成了「上」,「左」變成了「右」。

  「砰!」

  不知道在黑暗中翻滾了多久,吳邪的後背重重地撞在了一處冰冷堅硬的表面上。

  他強忍著內臟移位般的噁心感,胡亂地摸索著打開了固定在肩膀上的戰術手電。

  慘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間,吳邪的大腦直接宕機了。

  他現在正「躺」在一堵垂直的巖壁上。

  而胖子,正以一個大字型的滑稽姿勢,貼在他頭頂上方十米處的天花板上,正齜牙咧嘴地揉著屁股。

  「天真!你他孃的怎麼跑到牆上去了?牛頓的棺材板都要壓不住了!」

  胖子的聲音從上方傳來,聽起來空靈又詭異,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不是我在牆上,是這裡的空間摺疊了!」

  吳邪嚥了口唾沫,借著手電光環顧四周。

  這隕玉的內部,根本不是什麼實心的石頭縫,而是一個龐大到令人絕望的立體迷宮。

  通道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多邊形,四面八方都有岔路延伸出去。

  但最可怕的是,這些岔路並沒有遵循三維世界的物理法則。

  在吳邪的正前方,一條通道以一個完全違背常理的銳角向上方彎折,而在那條通道的盡頭,竟然又連接著他們腳下的這片區域。

  如果順著那條路走,人會像莫比烏斯環上的螞蟻一樣,永遠走不到盡頭,卻又永遠在循環。

  「非歐幾何空間……」

  解雨臣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吳邪轉頭看去,只見解雨臣正單手握著龍鬚棍,將棍身死死卡在兩條通道交匯的夾角處借力,整個人懸浮在半空中。

  「這裡的引力線是混亂的,每一面牆壁、每一個通道都有自己獨立的重力場。」

  解雨臣臉色蒼白,強壓下內耳前庭失衡帶來的眩暈。

  「我們就像是掉進了一幅埃舍爾的荒誕畫作裡。在這裡,眼睛看到的一切距離和方向,都是騙人的。」

  張起靈不知何時已經落在了距離吳邪不遠處的另一處斷面上。

  他猶如一隻靈巧的黑貓,身體微微前傾,黑金古刀雖然沒有拔出,但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他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用目光丈量著四周那些光怪陸離的通道口。

  「嗡~~」

  突然,一股極其強烈的失重感再次襲來。

  吳邪身下的那塊巖壁彷彿瞬間失去了引力,他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朝著斜上方的一個深淵幽靈般飄了過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條黑色的戰術繩索如同毒蛇般破空而來,精準地纏住了吳邪的腳踝,猛地一拽。

  吳邪被這股大力扯得在半空中轉了半個圈,穩穩地撞在了一個堅實的胸膛上。

  「小心點啊小三爺,這地方可不興亂飄。飄遠了,瞎子我可沒功夫去外太空撈你。」

  黑瞎子那熟悉的、帶著幾分痞氣的調侃聲在吳邪頭頂響起。

  吳邪驚魂未定地抓住黑瞎子的手臂借力站穩,這才發現,黑瞎子和蘇寂正站在一條倒懸的石橋上。

  是的,倒懸。

  在吳邪的視角裡,他們兩個人是頭朝下倒立在自己上方的。

  但詭異的是,他們倆的姿態異常平穩,彷彿那座倒懸的石橋纔是這片空間裡唯一的平地。

  更搶眼的是,兩人腰間那根在進入孔洞前打下的死結登山繩,此刻正繃得筆直。

  在這重力隨時反轉的詭異迷宮裡,這根繩子成了他們之間最牢不可破的羈絆。

  剛才重力驟變的瞬間,蘇寂所在的區域引力突然向上拉扯,而黑瞎子腳下的區域卻向下塌陷。巨大的撕扯力幾乎要把兩人分開。

  但黑瞎子反應何等敏銳,他甚至都沒有看路,單手一拽繩索,借著這股拉力,直接將蘇寂整個人帶入了自己的懷裡。

  他用那隻打著石膏的左臂死死護住她的後腦勺,完好的右手緊緊攬著她的腰,用自己的後背硬生生替她擋下了一次撞向鋒利巖石的衝擊。

  「看吧,祖宗。瞎子我之前說什麼來著?」

  黑瞎子低頭看著被自己牢牢護在懷裡的蘇寂,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壞笑,哪怕剛才撞那一下疼得他直抽冷氣,嘴上也絕不喫虧。

  「這要是沒這根紅線拴著,你剛才就飄到天花板上去了。咱們倆豈不是要談一場跨越重力場的異地戀?那瞎子我得多虧啊。」

  蘇寂被他緊緊摟著,鼻尖滿是他身上淡淡的硝煙味和血腥氣。

  她抬頭,灰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線下流轉著攝人心魄的光澤。

  「你是不是覺得,沒有這根繩子,我就穩不住身形了?」

  蘇寂微微挑眉,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慵懶。

  事實上,就算黑瞎子不出手,她只要動用一絲【空間法則】,周身三尺之內就能自成天地,萬法不侵。

  但不知為何,剛才被這男人一把拉入懷裡護住的瞬間,她並沒有動用神力去推開他。

  那種被人純粹以肉身力量和本能去保護的笨拙感,對活了千年的冥帝來說,陌生,卻並不討厭。

  「哪能啊。」

  黑瞎子毫無心理負擔地順杆爬,甚至還大著膽子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鬢角。

  「我家祖宗法力無邊,別說這幾塊破石頭,就是天塌下來也能當被子蓋。但我這不是心疼你藍條耗得太多嘛。這種給老婆當肉墊的粗活,本皇夫責無旁貸。」

  「鬆手,別沒正經。」

  蘇寂輕斥了一聲,卻並沒有真的發火。

  她目光環視了一圈四周那些錯亂的通道,眉心的【輪迴印】若隱若現。

  在她的因果視界裡,這裡的一切都不再是石頭。

  這塊隕玉的內部,密佈著無數條猶如神經網絡般跳動的暗紅色能量線。

  這些能量線將空間摺疊、扭曲,編織成了一個捕蟲網般的四維牢籠。

  「這裡的時間和空間是液態的。」

  蘇寂從黑瞎子懷裡退開半步,但兩人腰間的繩子依然保持著一個安全的距離。

  「它在消化。」

  蘇寂語出驚人,指著周圍那些泛著幽暗微光的巖壁:

  「那些光點,不是礦物發光,是被它吞噬的生物靈魂碎片。這塊石頭是活的,我們現在,正在它的消化道裡散步。」

  聽到這句話,剛剛藉助繩索和巖壁爬到一起的眾人,臉色都不由自主地白了幾分。

  「蘇姐,你別嚇我。胖爺我這剛掉下來的二十二斤肉,可不想全當了這破石頭的飯後甜點。」

  胖子緊緊抓著手裡的槍,四下張望。

  為了防止再次被混亂的重力場吹散,鐵三角和解雨臣也學著黑瞎子的樣子,用登山繩將彼此的戰術腰帶串聯在了一起。

  六個人連成了一串,猶如在深海中抱團取暖的潛水員,開始在這個沒有上下之分的迷宮裡艱難推進。

  他們只能靠著張起靈對危險的直覺,以及蘇寂對空間法則的感知,在無數個岔路口中做出選擇。

  前行的過程異常壓抑。

  沒有參照物,沒有時間流逝的概念。

  他們有時在平地上走,走著走著,腳下的路突然變成了垂直的峭壁,他們必須像壁虎一樣貼著牆壁攀爬;

  有時通道又會一百八十度翻轉,讓他們體驗一把倒掛金鐘的刺激。

  「等等,有光。」

  走在最前面的張起靈突然停下,抬起手示意眾人安靜。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吳邪看到,在前方一條呈螺旋狀扭曲的通道深處,竟然飄著一團微弱的黃色光源。

  「是冷煙火?難道這裡還有活人?」

  解雨臣皺起眉頭。

  眾人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靠了過去。

  當他們看清那光源的真面目時,全都愣住了。

  那根本不是什麼冷煙火,而是一把老式的防水手電筒!

  手電筒的金屬外殼已經嚴重氧化發黑,裡面裝的顯然是那種早已停產的老式乾電池。

  詭異的是,這把手電筒並沒有掉在地上,而是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散發著微弱而慘黃的光芒。

  「這是九十年代科考隊專用的型號。」

  吳邪一眼就認了出來,聲音有些發乾。

  「是文錦阿姨他們留下的。」

  胖子大著膽子伸出手,想要去把那把手電筒拿過來看看。

  「別動!」

  黑瞎子突然厲喝一聲。

  但胖子的手已經觸碰到了那把手電的邊緣。

  就在指尖接觸的瞬間,那把懸浮了不知道十幾年的老式手電筒,突然在一陣刺耳的「咔咔」聲中,化為了一灘細膩的鐵鏽粉末,瞬間消散在無重力的空氣中。

  而那團原本亮著的黃色光芒,竟然沒有熄滅,而是猶如一團鬼火,繼續在原地幽幽地燃燒著。

  「這……這是見鬼了?」

  胖子嚇得趕緊縮回手。

  「不是見鬼,是時間的殘留。」

  蘇寂看著那團光,灰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我說了,這裡的時間是液態的。這把手電筒在十幾年前被遺落在這裡,但這片摺疊空間裡的時間流速極其緩慢。手電筒的物質結構其實早就在外界的時間線裡腐朽了,但它發出的光,卻被這個空間鎖死在了那一刻。」

  「胖子剛才碰觸了它,打破了那層脆弱的時空平衡,物質瞬間解體。但光,依然被困在這裡。」

  為了驗證蘇寂的說法,吳邪從揹包裡掏出一根綠色的螢光棒,用力折亮,然後朝著那條螺旋通道的深處用力扔了出去。

  螢光棒在半空中劃出一道綠色的弧線。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那根螢光棒。

  就在它即將飛入通道深處的一片黑暗死角時。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眾人頭頂上方、距離他們不到五米的一個不起眼的孔洞裡,突然掉出來一根綠色的螢光棒!

  「啪嗒。」

  那根螢光棒輕飄飄地落在黑瞎子的腳邊。

  吳邪低頭一看,瞳孔驟縮。

  那螢光棒上,還有他剛才因為緊張,用力過猛掐出來的一個指甲印。

  他扔向前方通道深處的螢光棒,竟然從他們頭頂上方掉了下來!

  「空間閉環。」

  解雨臣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裡根本沒有出路。無論我們往哪個方向走,最終都會回到原點。」

  「難怪陳文錦走進來就再也沒有出去過。這根本就是一個捕鼠籠。」

  吳邪咬著牙,絕望感開始在心底蔓延。

  「既然是籠子,那就砸碎它。」

  黑瞎子彎腰撿起那根螢光棒,隨意地在手裡轉了兩圈,金色的豎瞳在黑暗中越發璀璨。

  他轉頭看向蘇寂。

  「祖宗,找坐標這種細活,還得靠你。只要你能標出那個大怪物的核心位置,剩下的拆遷工作,交給我和啞巴。」

  蘇寂微微頷首。

  在這個多維度的迷宮裡,常規的視覺和物理探測已經徹底失效,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直指本源的因果線。

  她緩緩閉上雙眼。

  眉心處的【輪迴印】開始劇烈地旋轉,一股龐大的神魂之力猶如雷達波一般,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滲透。

  在她的感知中,這個看似混亂無序的空間迷宮,漸漸褪去了物質的外衣。

  無數條暗紅色的能量絲線在虛空中交織,她順藤摸瓜,沿著那些絲線最密集的方向追溯而去。

  突然,蘇寂猛地睜開雙眼,眼底閃過一絲震驚。

  「找到了。」

  「在哪?」

  眾人齊聲問道。

  蘇寂沒有說話,而是緩緩抬起手,指了指周圍那些冰冷堅硬的巖壁。

  「它不在通道的盡頭。也不在迷宮的中心。」

  蘇寂的聲音在寂靜的空間裡迴蕩,帶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慄的涼意。

  「這些牆壁……這些通道……」

  「就是它。」

  彷彿是為了印證蘇寂的話。

  周圍那些原本死寂的黑色巖壁,突然像活物一般,開始劇烈地蠕動起來。

  無數細密的孔洞從巖壁上裂開,一種灰白色的、散發著濃烈異香的迷霧,猶如噴泉一般,瘋狂地從牆壁裡滲出,瞬間將眾人徹底吞沒。

  真正的精神獵殺,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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