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京城狂歡:遲來的約會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4,143·2026/5/18

初秋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拔步牀上,蘇寂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從漫長而深沉的休眠中悠悠轉醒。   神魂透支的疲憊感已經消散了大半。   她剛一睜開眼,視線便毫無防備地撞進了一雙深邃、明亮、猶如暗金色琥珀般的眼眸裡。   沒有那副萬年不變的黑框墨鏡遮擋,這雙眼睛的輪廓顯得分外清晰。   眼尾狹長微挑,帶著幾分天生的風流多情,但此刻瞳孔裡卻只倒映著她一個人的身影,專注得彷彿要將她的魂魄吸進去。   黑瞎子單手撐著頭,側臥在她身邊。   見她醒來,他嘴角立刻揚起一抹燦爛到有些晃眼的笑容。   「早安,我的祖宗。」   他的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和慵懶。   蘇寂怔了半秒,抬起手,微涼的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他的眼角。   指腹下傳來屬於鮮活肉體的溫熱跳動。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原本充斥在他眼底的死氣和枯竭已經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旺盛蓬勃的生機。   「看得清了?」   蘇寂淡淡地問,但語氣裡卻藏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放鬆。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黑瞎子順勢抓住她的手,低頭在她的掌心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我甚至能看清你睫毛的根數,還有你眼底那點還沒睡醒的起牀氣。」   蘇寂抽回手,白了他一眼,翻身坐起:   「既然眼睛好了,就別賴在牀上裝病。」   「那可不行,病雖然好了,但為了慶祝我重獲光明,今天必須得有個大動作。」   黑瞎子跟著坐起來,興致勃勃地湊到她跟前,那雙暗金色的眸子裡閃爍著猶如孩童般雀躍的光芒。   「祖宗,換衣服。今天帶你去體驗一把凡人的俗氣浪漫。」   一個小時後。   一輛騷氣沖天的阿斯頓馬丁敞篷跑車伴隨著轟鳴的引擎聲,駛出了四合院所在的衚衕。   黑瞎子今天穿了一件剪裁修身的深藍色復古夾克,內搭純白T恤,沒有了墨鏡的遮掩,那張輪廓分明、透著幾分痞帥和邪性的臉龐徹底暴露在陽光下。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門上,迎著初秋的微風,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壓抑了十幾年後終於釋放出來的張揚與肆意。   蘇寂坐在副駕駛上,穿著一身法式復古的赫本風黑裙,頭戴一頂寬簷遮陽帽,冷豔高貴得不可方物。   「這車哪來的?」   蘇寂瞥了一眼方向盤上的標誌。   「花兒爺車庫裡順的。」   黑瞎子大言不慚。   「他反正車多得開不過來,停著也是落灰,我這叫幫他拉動內需。再說了,帶我這貌美如花的神仙祖宗出門約會,總不能騎個二八大槓吧?」   跑車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了北京郊區一家全亞洲佔地面積最大的頂尖主題遊樂園門前。   讓人意外的是,今天是週末,遊樂園大門口卻拉起了警戒線,沒有排成長龍的遊客,只有兩排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員恭敬地站著。   「你包場了?」   蘇寂挑了挑眉,看著這誇張的陣仗。   「包了半場,清退了最核心的那幾個主題區。」   黑瞎子殷勤地替蘇寂拉開車門。   「人太多太吵,容易打擾咱們的二人世界。但要是全空了又沒那股子煙火氣,所以留了點羣演。走,今天你想玩什麼,我都奉陪到底。」   兩人並肩走入遊樂園。   重獲全綵色視覺的黑瞎子,此刻就像個剛進大觀園的劉姥姥,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他看著路邊五顏六色的氣球,看著花壇裡嬌豔的玫瑰,甚至連賣棉花糖的小推車都要湊過去端詳半天。   「老闆,來個最大的棉花糖,要粉色的。」   黑瞎子掏出手機掃碼,接過那個比人臉還大的雲朵棉花糖,轉身獻寶似的遞給蘇寂。   蘇寂看著那團甜膩膩的粉色物體,眉頭微蹙:   「太甜。」   「嘗一口嘛,就一口。這可是談戀愛必備道具。」   黑瞎子死皮賴臉地舉著棉花糖往她嘴邊湊。   蘇寂無奈,只能勉為其難地咬了一小口。   糖絲在舌尖化開,確實甜得發齁,但看著眼前這個笑得見牙不見眼的男人,她心底竟然也生出了一絲奇妙的愉悅。   路過射擊遊戲攤位時,黑瞎子的職業病犯了。   攤位上擺著一排氣槍,獎品是貨架最頂端那個足有一人高的大號限量款毛絨黑貓。   「老闆,來十發子彈。」   黑瞎子拿起一把做工粗糙的塑料氣槍,甚至都沒怎麼瞄準,單手持槍,「啪啪啪」連開十槍。   十個漂浮在噴泉上的移動小桌球應聲而碎,彈無虛發。   攤位老闆看得目瞪口呆,平時那些小情侶來玩,能打中三個就算運氣好了,這哥們兒簡直是特種兵來踢館的吧?   黑瞎子得意洋洋地扛著那個巨大的黑貓玩偶,塞到蘇寂懷裡:   「怎麼樣?我這槍法,是不是風採依舊?」   蘇寂抱著那個快把她整個人擋住的黑貓,清冷的臉上終於忍不住破功,露出一抹極其生動的淺笑。   兩人就這樣一路走一路逛,玩了旋轉木馬,坐了海盜船。   下午時分,黑瞎子指著前方一棟造型陰森、爬滿乾枯藤蔓的巨大建築,眼中閃過一絲壞笑。   「祖宗,走,帶你去體驗一下這家遊樂園的招牌項目——全沉浸式中式恐怖鬼屋。聽說裡面的NPC都是專業話劇演員,嚇哭過不少壯漢呢。」   蘇寂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那棟散發著人造乾冰白霧的建築,像看白癡一樣看著黑瞎子。   「你確定,要帶冥界的女帝,去逛人造鬼屋?」   「體驗生活嘛,圖個樂子。」   黑瞎子二話不說,拉著她的手就往裡走。   剛一踏入鬼屋,光線驟然昏暗。   走廊裡閃爍著幽綠色的燈光,耳邊迴蕩著悽厲的嬰兒啼哭聲和指甲刮擦牆壁的刺耳音效。   佈置得確實十分逼真,到處都是殘肢斷臂的道具和噴灑的假血。   黑瞎子極其自然地將蘇寂攬在懷裡,裝出一副保護者的姿態,手卻不安分地攬著她纖細的腰肢。   走到一個拐角處。   「嗖~~」   頭頂的天花板突然降下一道繩索,一個披頭散髮、穿著紅衣、臉上畫著慘白妝容的「女鬼」NPC,頭朝下猛地倒吊在了兩人面前,同時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慘叫。   這一下要是換作普通遊客,絕對會被嚇得魂飛魄散。   黑瞎子甚至連防禦姿態都沒擺出,只是興致勃勃地準備欣賞這NPC的賣力表演。   然而,還沒等那「女鬼」喊出第二聲。   蘇寂停下腳步,微微抬起眼簾,目光冷漠地掃了那個倒吊在半空中的NPC一眼。   僅僅是這一眼。   作為執掌六道輪迴的幽冥之主,蘇寂身上那股真正的、源自九幽深淵的死亡威壓和至純陰氣,在不經意間洩露了頭髮絲那麼細微的一縷。   那是一種銘刻在所有碳基生物基因最深處的、面對絕對高維死亡的本能恐懼。   那個原本還在張牙舞爪的NPC演員,瞬間如墜冰窟。   他只覺得周圍人造的冷氣變得像刀子一樣割人,一股無法呼吸的窒息感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當他對上蘇寂那雙毫無感情波動的灰金色眼眸時,他產生了一種錯覺——他不是在扮演鬼,他特麼是真的見到了隨時能把人拉下十八層地獄的活閻王!   「啊……媽呀!!!」   NPC發出一聲比剛才敬業演出時悽厲百倍的真實慘叫,雙腿一軟,竟然連掛在腰上的威亞安全扣都沒抓穩,「撲通」一聲直接從半空中掉了下來,摔在海綿墊上。   他連滾帶爬地往員工通道縮去,一邊爬一邊帶著哭腔對著對講機狂喊:   「導演!我不幹了!辭職!馬上辭職!這屋裡進真祖宗了啊!!!」   看著那連假髮都跑掉的狼狽背影,黑瞎子靠在牆上,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哈哈哈哈……祖宗,你這殺傷力太強了。人家好歹化了兩個小時的妝,你一個眼神就把人家的職業生涯給看斷送了。」   蘇寂面無表情地拍了拍被弄皺的裙角:   「無聊,這地方的陰氣還沒忘川河畔的一塊石頭重。走吧。」   離開鬼屋,夜幕開始降臨。   遊樂園裡的景觀燈紛紛亮起,宛如一片璀璨的星海。   黑瞎子看了一眼時間,拉著蘇寂走向了遊樂園正中央那座高達一百多米的巨大摩天輪。   「最後壓軸項目。來都來了,總得走個流程。」   兩人坐進寬敞透明的觀景座艙。   隨著摩天輪巨大的機械齒輪緩緩轉動,座艙開始一點點向著夜空攀升。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在天際線上燃燒,將大半個北京城染成了絢麗的紫紅色。   霓虹燈閃爍,車流如織,構成了一幅宏大而繁華的人間畫卷。   黑瞎子坐在蘇寂對面,那雙暗金色的眸子沒有看窗外的風景,而是深深地、專注地凝視著眼前的人。   他臉上的痞笑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莊重與深情。   當座艙緩緩攀升,即將到達這座城市最高點的那一刻。   黑瞎子突然站起身,走到蘇寂面前,單膝跪了下去。   蘇寂微微一怔,灰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得的錯愕。   黑瞎子如同變戲法一般,從夾克的內側口袋裡,摸出了一個黑色的絲絨方盒。   「咔噠。」   盒子打開。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設計分外特別的鑽戒。   戒託是用罕見的黑金打造而成,中央鑲嵌著一顆璀璨奪目的淨水鑽,而在鑽石的周圍,巧妙地環繞著一圈極其細碎的灰金色寶石,宛如將她的眼眸鑲嵌在了星辰之中。   「蘇寂。」   黑瞎子抬起頭,仰望著坐在面前的女人,嗓音低沉而微啞。   「我這大半輩子,都在沒有顏色的泥坑裡打滾。我見過最噁心的人心,也砍過最恐怖的怪物。我以為我這輩子,最好的歸宿就是悄無聲息地死在某個沒人知道的古墓裡。」   他深吸了一口氣,握著盒子的手竟然微微有些發抖。   「是你,硬生生把這深淵劈開,把我拽上了人間。你不僅給了我這雙能看清顏色的眼睛,更給了我一條命。」   「你是高高在上的冥帝,我就是個除了身手還算湊合,窮得叮噹響的瞎子。怎麼算,都是我高攀了。」   黑瞎子目光灼灼,眼底燃燒著毫無保留的愛意與偏執。   「但在冥界,我是你的私有財產,你指東我絕不往西。可今天,在這個離天最近的凡間鐵架子上,我想厚著臉皮,跟你要個名分。」   他將那枚戒指舉到她面前。   「蘇寂,在人間,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讓我做你名正言順的丈夫?」   狹窄的座艙內,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窗外,摩天輪正好越過了最高點。   蘇寂看著單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這是個寧願粉身碎骨也不肯彎腰的硬漢,此刻卻心甘情願地向她俯首稱臣。   她那顆沉寂了千年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   一股酸澀又滾燙的情緒漫上心頭。   良久,蘇寂緩緩伸出左手,遞到他的面前。   那張清冷絕豔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傲嬌卻又溫柔到了極點的淺笑。   「既然你這麼想轉正,本帝就勉為其難,準了。」   黑瞎子狂喜。   他迫不及待地取出戒指,手指微顫地套進她的無名指。   尺寸完美契合。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將蘇寂拉入懷中,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那雙說出世間最動聽話語的紅脣。   摩天輪緩緩下降。   窗外的夜景繁華如夢,而在座艙內,這對跨越了生死與維度的愛人,在萬家燈火的見證下,緊緊相擁。   這人世間的苦難與詛咒,在這一刻,終得圓

初秋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拔步牀上,蘇寂纖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從漫長而深沉的休眠中悠悠轉醒。

  神魂透支的疲憊感已經消散了大半。

  她剛一睜開眼,視線便毫無防備地撞進了一雙深邃、明亮、猶如暗金色琥珀般的眼眸裡。

  沒有那副萬年不變的黑框墨鏡遮擋,這雙眼睛的輪廓顯得分外清晰。

  眼尾狹長微挑,帶著幾分天生的風流多情,但此刻瞳孔裡卻只倒映著她一個人的身影,專注得彷彿要將她的魂魄吸進去。

  黑瞎子單手撐著頭,側臥在她身邊。

  見她醒來,他嘴角立刻揚起一抹燦爛到有些晃眼的笑容。

  「早安,我的祖宗。」

  他的聲音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和慵懶。

  蘇寂怔了半秒,抬起手,微涼的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他的眼角。

  指腹下傳來屬於鮮活肉體的溫熱跳動。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原本充斥在他眼底的死氣和枯竭已經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旺盛蓬勃的生機。

  「看得清了?」

  蘇寂淡淡地問,但語氣裡卻藏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放鬆。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黑瞎子順勢抓住她的手,低頭在她的掌心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我甚至能看清你睫毛的根數,還有你眼底那點還沒睡醒的起牀氣。」

  蘇寂抽回手,白了他一眼,翻身坐起:

  「既然眼睛好了,就別賴在牀上裝病。」

  「那可不行,病雖然好了,但為了慶祝我重獲光明,今天必須得有個大動作。」

  黑瞎子跟著坐起來,興致勃勃地湊到她跟前,那雙暗金色的眸子裡閃爍著猶如孩童般雀躍的光芒。

  「祖宗,換衣服。今天帶你去體驗一把凡人的俗氣浪漫。」

  一個小時後。

  一輛騷氣沖天的阿斯頓馬丁敞篷跑車伴隨著轟鳴的引擎聲,駛出了四合院所在的衚衕。

  黑瞎子今天穿了一件剪裁修身的深藍色復古夾克,內搭純白T恤,沒有了墨鏡的遮掩,那張輪廓分明、透著幾分痞帥和邪性的臉龐徹底暴露在陽光下。

  他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搭在車門上,迎著初秋的微風,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壓抑了十幾年後終於釋放出來的張揚與肆意。

  蘇寂坐在副駕駛上,穿著一身法式復古的赫本風黑裙,頭戴一頂寬簷遮陽帽,冷豔高貴得不可方物。

  「這車哪來的?」

  蘇寂瞥了一眼方向盤上的標誌。

  「花兒爺車庫裡順的。」

  黑瞎子大言不慚。

  「他反正車多得開不過來,停著也是落灰,我這叫幫他拉動內需。再說了,帶我這貌美如花的神仙祖宗出門約會,總不能騎個二八大槓吧?」

  跑車一路疾馳,最終停在了北京郊區一家全亞洲佔地面積最大的頂尖主題遊樂園門前。

  讓人意外的是,今天是週末,遊樂園大門口卻拉起了警戒線,沒有排成長龍的遊客,只有兩排穿著制服的安保人員恭敬地站著。

  「你包場了?」

  蘇寂挑了挑眉,看著這誇張的陣仗。

  「包了半場,清退了最核心的那幾個主題區。」

  黑瞎子殷勤地替蘇寂拉開車門。

  「人太多太吵,容易打擾咱們的二人世界。但要是全空了又沒那股子煙火氣,所以留了點羣演。走,今天你想玩什麼,我都奉陪到底。」

  兩人並肩走入遊樂園。

  重獲全綵色視覺的黑瞎子,此刻就像個剛進大觀園的劉姥姥,看什麼都覺得新鮮。

  他看著路邊五顏六色的氣球,看著花壇裡嬌豔的玫瑰,甚至連賣棉花糖的小推車都要湊過去端詳半天。

  「老闆,來個最大的棉花糖,要粉色的。」

  黑瞎子掏出手機掃碼,接過那個比人臉還大的雲朵棉花糖,轉身獻寶似的遞給蘇寂。

  蘇寂看著那團甜膩膩的粉色物體,眉頭微蹙:

  「太甜。」

  「嘗一口嘛,就一口。這可是談戀愛必備道具。」

  黑瞎子死皮賴臉地舉著棉花糖往她嘴邊湊。

  蘇寂無奈,只能勉為其難地咬了一小口。

  糖絲在舌尖化開,確實甜得發齁,但看著眼前這個笑得見牙不見眼的男人,她心底竟然也生出了一絲奇妙的愉悅。

  路過射擊遊戲攤位時,黑瞎子的職業病犯了。

  攤位上擺著一排氣槍,獎品是貨架最頂端那個足有一人高的大號限量款毛絨黑貓。

  「老闆,來十發子彈。」

  黑瞎子拿起一把做工粗糙的塑料氣槍,甚至都沒怎麼瞄準,單手持槍,「啪啪啪」連開十槍。

  十個漂浮在噴泉上的移動小桌球應聲而碎,彈無虛發。

  攤位老闆看得目瞪口呆,平時那些小情侶來玩,能打中三個就算運氣好了,這哥們兒簡直是特種兵來踢館的吧?

  黑瞎子得意洋洋地扛著那個巨大的黑貓玩偶,塞到蘇寂懷裡:

  「怎麼樣?我這槍法,是不是風採依舊?」

  蘇寂抱著那個快把她整個人擋住的黑貓,清冷的臉上終於忍不住破功,露出一抹極其生動的淺笑。

  兩人就這樣一路走一路逛,玩了旋轉木馬,坐了海盜船。

  下午時分,黑瞎子指著前方一棟造型陰森、爬滿乾枯藤蔓的巨大建築,眼中閃過一絲壞笑。

  「祖宗,走,帶你去體驗一下這家遊樂園的招牌項目——全沉浸式中式恐怖鬼屋。聽說裡面的NPC都是專業話劇演員,嚇哭過不少壯漢呢。」

  蘇寂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那棟散發著人造乾冰白霧的建築,像看白癡一樣看著黑瞎子。

  「你確定,要帶冥界的女帝,去逛人造鬼屋?」

  「體驗生活嘛,圖個樂子。」

  黑瞎子二話不說,拉著她的手就往裡走。

  剛一踏入鬼屋,光線驟然昏暗。

  走廊裡閃爍著幽綠色的燈光,耳邊迴蕩著悽厲的嬰兒啼哭聲和指甲刮擦牆壁的刺耳音效。

  佈置得確實十分逼真,到處都是殘肢斷臂的道具和噴灑的假血。

  黑瞎子極其自然地將蘇寂攬在懷裡,裝出一副保護者的姿態,手卻不安分地攬著她纖細的腰肢。

  走到一個拐角處。

  「嗖~~」

  頭頂的天花板突然降下一道繩索,一個披頭散髮、穿著紅衣、臉上畫著慘白妝容的「女鬼」NPC,頭朝下猛地倒吊在了兩人面前,同時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慘叫。

  這一下要是換作普通遊客,絕對會被嚇得魂飛魄散。

  黑瞎子甚至連防禦姿態都沒擺出,只是興致勃勃地準備欣賞這NPC的賣力表演。

  然而,還沒等那「女鬼」喊出第二聲。

  蘇寂停下腳步,微微抬起眼簾,目光冷漠地掃了那個倒吊在半空中的NPC一眼。

  僅僅是這一眼。

  作為執掌六道輪迴的幽冥之主,蘇寂身上那股真正的、源自九幽深淵的死亡威壓和至純陰氣,在不經意間洩露了頭髮絲那麼細微的一縷。

  那是一種銘刻在所有碳基生物基因最深處的、面對絕對高維死亡的本能恐懼。

  那個原本還在張牙舞爪的NPC演員,瞬間如墜冰窟。

  他只覺得周圍人造的冷氣變得像刀子一樣割人,一股無法呼吸的窒息感死死掐住了他的脖子。

  當他對上蘇寂那雙毫無感情波動的灰金色眼眸時,他產生了一種錯覺——他不是在扮演鬼,他特麼是真的見到了隨時能把人拉下十八層地獄的活閻王!

  「啊……媽呀!!!」

  NPC發出一聲比剛才敬業演出時悽厲百倍的真實慘叫,雙腿一軟,竟然連掛在腰上的威亞安全扣都沒抓穩,「撲通」一聲直接從半空中掉了下來,摔在海綿墊上。

  他連滾帶爬地往員工通道縮去,一邊爬一邊帶著哭腔對著對講機狂喊:

  「導演!我不幹了!辭職!馬上辭職!這屋裡進真祖宗了啊!!!」

  看著那連假髮都跑掉的狼狽背影,黑瞎子靠在牆上,笑得直不起腰,眼淚都快飆出來了。

  「哈哈哈哈……祖宗,你這殺傷力太強了。人家好歹化了兩個小時的妝,你一個眼神就把人家的職業生涯給看斷送了。」

  蘇寂面無表情地拍了拍被弄皺的裙角:

  「無聊,這地方的陰氣還沒忘川河畔的一塊石頭重。走吧。」

  離開鬼屋,夜幕開始降臨。

  遊樂園裡的景觀燈紛紛亮起,宛如一片璀璨的星海。

  黑瞎子看了一眼時間,拉著蘇寂走向了遊樂園正中央那座高達一百多米的巨大摩天輪。

  「最後壓軸項目。來都來了,總得走個流程。」

  兩人坐進寬敞透明的觀景座艙。

  隨著摩天輪巨大的機械齒輪緩緩轉動,座艙開始一點點向著夜空攀升。

  夕陽的最後一抹餘暉在天際線上燃燒,將大半個北京城染成了絢麗的紫紅色。

  霓虹燈閃爍,車流如織,構成了一幅宏大而繁華的人間畫卷。

  黑瞎子坐在蘇寂對面,那雙暗金色的眸子沒有看窗外的風景,而是深深地、專注地凝視著眼前的人。

  他臉上的痞笑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莊重與深情。

  當座艙緩緩攀升,即將到達這座城市最高點的那一刻。

  黑瞎子突然站起身,走到蘇寂面前,單膝跪了下去。

  蘇寂微微一怔,灰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得的錯愕。

  黑瞎子如同變戲法一般,從夾克的內側口袋裡,摸出了一個黑色的絲絨方盒。

  「咔噠。」

  盒子打開。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設計分外特別的鑽戒。

  戒託是用罕見的黑金打造而成,中央鑲嵌著一顆璀璨奪目的淨水鑽,而在鑽石的周圍,巧妙地環繞著一圈極其細碎的灰金色寶石,宛如將她的眼眸鑲嵌在了星辰之中。

  「蘇寂。」

  黑瞎子抬起頭,仰望著坐在面前的女人,嗓音低沉而微啞。

  「我這大半輩子,都在沒有顏色的泥坑裡打滾。我見過最噁心的人心,也砍過最恐怖的怪物。我以為我這輩子,最好的歸宿就是悄無聲息地死在某個沒人知道的古墓裡。」

  他深吸了一口氣,握著盒子的手竟然微微有些發抖。

  「是你,硬生生把這深淵劈開,把我拽上了人間。你不僅給了我這雙能看清顏色的眼睛,更給了我一條命。」

  「你是高高在上的冥帝,我就是個除了身手還算湊合,窮得叮噹響的瞎子。怎麼算,都是我高攀了。」

  黑瞎子目光灼灼,眼底燃燒著毫無保留的愛意與偏執。

  「但在冥界,我是你的私有財產,你指東我絕不往西。可今天,在這個離天最近的凡間鐵架子上,我想厚著臉皮,跟你要個名分。」

  他將那枚戒指舉到她面前。

  「蘇寂,在人間,能不能給我個機會,讓我做你名正言順的丈夫?」

  狹窄的座艙內,只剩下兩人交錯的呼吸聲。

  窗外,摩天輪正好越過了最高點。

  蘇寂看著單膝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這是個寧願粉身碎骨也不肯彎腰的硬漢,此刻卻心甘情願地向她俯首稱臣。

  她那顆沉寂了千年的心臟,在胸腔裡劇烈地跳動著。

  一股酸澀又滾燙的情緒漫上心頭。

  良久,蘇寂緩緩伸出左手,遞到他的面前。

  那張清冷絕豔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傲嬌卻又溫柔到了極點的淺笑。

  「既然你這麼想轉正,本帝就勉為其難,準了。」

  黑瞎子狂喜。

  他迫不及待地取出戒指,手指微顫地套進她的無名指。

  尺寸完美契合。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將蘇寂拉入懷中,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那雙說出世間最動聽話語的紅脣。

  摩天輪緩緩下降。

  窗外的夜景繁華如夢,而在座艙內,這對跨越了生死與維度的愛人,在萬家燈火的見證下,緊緊相擁。

  這人世間的苦難與詛咒,在這一刻,終得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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