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長白異動:青銅門的共振

盜墓:鬼王下跪,瞎子撿了個祖宗·愛寫的寒山雪·4,297·2026/5/18

十一月的杭州,秋意已經很濃了。   西湖邊上的斷橋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裡,兩岸的梧桐樹葉泛著燦爛的金黃,在微涼的秋風中打著旋兒飄落。   西泠印社旁邊的吳山居,迎來了一天中最愜意的清晨。   吳邪躺在院子裡的那張竹製搖椅上,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羊毛毯。   他閉著眼睛,手裡盤著兩枚油光水滑的核桃,聽著收音機裡咿咿呀呀的越劇唱段,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從骨頭縫裡散發出來的鬆弛感。   自從在北京宣佈退休,解散了手底下的灰色盤口後,吳邪就帶著胖子回到了杭州。   這大半個月來,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喝茶、曬太陽、看店、跟隔壁街的老大爺下幾盤臭棋。   沒有半夜突然響起的催命電話,沒有血肉模糊的陰謀算計,他眼角的細紋似乎都舒展平復了不少。   「老闆,今年的特級西湖龍井,您嘗嘗。」   王盟端著一個紫砂茶壺和兩隻小巧的茶盞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吳邪手邊的藤桌上。   現在的王盟也長舒了一口氣,自家老闆終於不折騰了,他這個夥計也總算能安安穩穩地拿份死工資,不用整天提心弔膽地準備撫卹金了。   「嗯,放那兒吧。」   吳邪睜開眼,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滿口生香。   「天真!快看胖爺我弄到了什麼好東西!」   院門外突然傳來胖子中氣十足的粗嗓門。   緊接著,「砰」的一聲,吳山居那扇飽經風霜的木門被一腳踹開。   胖子穿著一件寬大的花格子上衣,袖子高高挽起,手裡竟然拎著一條足有十幾斤重、還在活蹦亂跳的野生大黑魚。   他滿頭大汗,臉上卻洋溢著市井小民最純粹的快樂。   「西湖邊上剛打上來的野貨!那魚販子還不肯賣,非說要留著自己喫,胖爺我硬生生加了五百塊錢才給搶下來!」   胖子炫耀似的把那條大黑魚提溜到吳邪面前晃了晃。   「今晚咱們整一鍋水煮魚,再加上小哥最愛喫的白切雞。對了,小哥人呢?」   「去後山散步了,估計快回來了。」   吳邪看著胖子那副充滿生活氣息的模樣,忍不住笑罵道。   「你這也太腐敗了,一條魚五百塊,照你這麼喫下去,吳山居這點家底遲早被你喫空。」   「怕什麼,胖爺我現在也是手裡捏著遣散費的百萬富翁,就當扶貧你這個窮老闆了。」   胖子樂呵呵地拎著魚往廚房走,一邊走一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看著胖子厚實的背影,吳邪端著茶盞,嘴角的笑意越發深了。   這就是他拼了半條命想要守住的生活。   平淡,瑣碎,卻真實得讓人心裡發燙。   然而,就在這份寧靜即將填滿吳邪心房的時刻,一陣尖銳刺耳的電話鈴聲,突兀地打破了小院的祥和。   那不是普通的座機,而是放在屋內保險櫃上、一部經過多重加密的軍用級衛星電話。   自從吳邪宣佈退休後,這部電話就再也沒有響過。   吳邪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他放下茶盞,猛地站起身。   一種久違的、屬於「邪帝」的敏銳直覺,像一根冰冷的針,猛地扎進了他的神經。   能打通這部電話的,只有一個人。   吳邪快步走進裡屋,抓起話筒,聲音不由自主地沉了下來:   「小花,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解雨臣的聲音沒有了往日的從容不迫,反而帶著一種壓抑的凝重,甚至還能聽到鍵盤飛速敲擊的背景音。   「吳邪,很抱歉打擾你的退休生活。但這件事,我必須立刻通知你。」   解雨臣深吸了一口氣,語速極快。   「長白山出事了。」   聽到「長白山」三個字,吳邪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話筒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   「長白山?青銅門?」   吳邪的聲音有些乾澀。   「對。」   解雨臣沉聲說道。   「我佈置在東北邊境的情報網,以及解家資助的地質勘探隊,在過去的三天裡,監測到了長白山雪線以上的區域,發生了連續十七次非正常雪崩。」   「雪崩在這個季節雖然少見,但也不至於讓你動用這條專線。」   吳邪眉頭緊鎖,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如果只是單純的雪崩,我當然不會找你。但勘探隊傳回來的地震波數據,非常詭異。那些震動根本不符合地殼運動的規律。震源深度統一在地下兩千米左右,也就是……雲頂天宮和青銅門所在的那個地層!」   解雨臣敲擊了一下回車鍵,似乎將一份絕密數據發送到了吳邪的私人郵箱裡。   「你現在打開電腦看看我發給你的磁場波形圖。長白山底下的磁場,瘋了。」   吳邪立刻單手打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登錄郵箱,點開那份加密文件。   屏幕上,出現了一組呈現出狂暴狀態的紅色波浪線。   那些波紋的起伏規律,讓吳邪感到一種毛骨悚然的熟悉。   「這波形……」   吳邪倒吸了一口冷氣,腦海中瞬間閃過塔木陀地底深淵中那個龐大能量體的虛影。   「跟我們在塔木陀隕玉核心監測到的頻率,幾乎一模一樣。」   解雨臣在電話裡補上了吳邪沒說完的話。   「不僅如此,衛星遙感圖像顯示,在昨天夜裡,長白山幾處常年不見天日的巨大冰裂縫深處,透出了極其強烈的幽藍色光芒。那是高濃度輻射能量外洩的物理表現。」   「這不可能!」   吳邪下意識地反駁,聲音有些變調。   「那個太古寄生體已經被蘇姐在塔木陀徹底抹殺了!它的本體灰飛煙滅,隕玉也碎成了渣。長白山底下的青銅門,怎麼可能還會產生這種能量波動?」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   解雨臣那冷靜得近乎殘酷的分析聲,猶如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吳邪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吳邪,你冷靜點想一想。塔木陀的隕玉,確實是『源頭』。但長白山底下那塊巨大的黑色巖牀,還有那扇無法用科學解釋的青銅巨門,它們也是由同一種天外物質構成的。」   「如果把那個太古寄生體比作一臺中央伺服器,那麼塔木陀就是它的主機房。而長白山的青銅門,就是它用來接收、儲存、甚至利用那些被異化生物靈魂的『副節點』或者『分基地』。」   吳邪的腦子「嗡」的一聲,順著解雨臣的思路,一切不合理的地方瞬間全部貫通了。   「你的意思是……因為主機房被蘇姐徹底銷毀了,那個巨大的寄生網絡失去了能量平衡的終端。長白山這個『副節點』裡殘存的輻射能量,失去了主體的壓制和疏導,現在像一個過載的核反應堆一樣,即將爆炸?!」   「不僅是輻射能量。」   解雨臣的聲音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別忘了,青銅門後,還封印著歷代萬奴王的變異屍骨,以及無數年來被長生執念吸引過去的亡魂。那些東西,以前是被太古寄生體當做儲備糧圈養著。現在主人死了,牢籠的能量也失控了。」   「這股龐大的、混亂的輻射能量,正在引起青銅門的劇烈共振。最多不出半個月,青銅門的封印就會被徹底從內部衝破。」   「一旦那扇門碎了。裡面高濃度的變異輻射和那些怪物,就會像核洩漏一樣,順著長白山的地下水脈和風向,徹底汙染整個東北,甚至波及華北平原。」   吳邪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只覺得手腳一陣發涼。   老天爺真會開玩笑。   他們拼盡全力以為斬斷了宿命,迎來了清平盛世,卻沒想到,拔出蘿蔔帶出泥,母體的死亡,反而成了引爆另一個終極炸彈的導火索。   「我知道了。」   吳邪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個在西湖邊喝茶曬太陽的慵懶老闆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在無數次絕境中運籌帷幄、冷靜決斷的吳家當家人。   「小花,盯緊那邊的數據。準備最頂級的防寒和防輻射裝備,我這就聯繫胖子和小哥。」   掛斷電話,吳邪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落葉紛飛的老樹,拳頭一點點握緊。   逃不掉的。只要這世上還有一絲那個怪物的殘留,他們就無法真正獲得安寧。   既然躲不掉,那就再去一次。   ……   與此同時,北京城,黑瞎子的四合院裡。   溫暖的陽光灑在寬敞的臥室大牀上。   黑瞎子早就醒了。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早起去廚房忙活,而是單手撐著下巴,側躺在蘇寂身邊。   他那一雙恢復了全綵色視覺的暗金色眼眸,正一眨不眨、滿懷柔情地盯著還在熟睡的蘇寂。   他貪婪地看著她白皙肌膚上因為呼吸而起伏的細微光影,看著她濃密卷翹的睫毛。   在他的視線左下方,蘇寂那隻瑩白如玉的左手上,戴著那枚由他親自戴上去的黑金鑽戒。   鑽石的切面在晨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刺得黑瞎子心裡一陣陣發軟。   這日子,真是給個玉皇大帝都不換。   「看夠了嗎?」   一個清冷慵懶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蘇寂連眼睛都沒睜,就精準地抓住了黑瞎子那隻正準備偷摸摸去捏她鼻尖的手。   「沒看夠,看一輩子都看不夠。」   黑瞎子不僅沒收回手,反而順勢反握住她的手,放在脣邊響亮地親了一口。   「早啊,齊太太。今天天氣不錯,不知道鄙人有沒有這個榮幸,陪太太去把結婚證的鋼印給敲了?」   這男人,打蛇隨棍上的功夫絕對是天下第一。   自從在摩天輪上求婚成功後,他每天變著法兒地想把兩人的關係在人類的法律層面上徹底鎖死。   蘇寂緩緩睜開那雙驚為天人的灰金色眼眸,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凡人的那一紙契約,對本帝來說有什麼意義?因果線早就綁死了,你還怕我跑了不成?」   「怕,怎麼不怕。你這麼個神仙下凡,萬一哪天心情不好飛迴天上了,瞎子我這肉體凡胎的可沒長翅膀追上去。」   黑瞎子笑嘻嘻地湊過去,剛想在那誘人的紅脣上討個早安吻。   放在牀頭櫃上的手機,突然不解風情地劇烈震動起來。   那特製的尖銳鈴聲,讓黑瞎子的動作硬生生地頓在了半空中。   他眼底的溫柔瞬間化作了一抹危險的凌厲。   「花兒爺這電話打得真是越來越不會挑時候了。」   黑瞎子罵罵咧咧地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語氣極其不善:   「解當家,你要是不能給我一個吵醒我祖宗睡覺的絕佳理由,我現在就殺到解家大宅,把你那些珍藏的明代紫砂壺全給砸了。」   電話那頭的解雨臣根本沒理會他的威脅,語速飛快地將長白山發生的一切,以及青銅門即將崩潰的危機,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一遍。   聽著聽著,黑瞎子嘴角的痞笑一點點收斂了起來。   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透出一股猶如實質般的森冷殺氣。   「長白山……能量失控。行,我知道了。」   黑瞎子掛斷電話,隨手將手機扔回桌上。   「怎麼了?」   蘇寂坐起身,銀髮如瀑布般披散在肩頭。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黑瞎子身上氣場的變化。   「那個外星大號垃圾雖然被你清理了,但它在長白山底下留的那個副本地圖,現在因為斷電,正在鬧大罷工。那扇青銅門快要炸了。」   黑瞎子抓了抓頭髮,有些煩躁地嘆了口氣。   「吳邪那小子剛剛退休的安穩日子,怕是又要泡湯了。」   聽到「長白山」和「青銅門」,蘇寂那雙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凜然的寒芒。   「一條被斬斷了頭顱的寄生蟲,它留下的殘肢也敢在本帝的人間作祟?」   蘇寂掀開薄被,乾脆利落地翻身下牀。   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明媚的秋光,嘴角勾起一抹居高臨下、透著絕對死寂的冷酷弧度。   「既然當年西王母和那隻蟲子留下了這麼大的一個爛攤子,那本帝就親自走一趟。」   蘇寂轉過頭,看著坐在牀上的黑瞎子,眼底的霸氣毫無掩飾。   「準備一下,我們去東北。」   「把它最後的老巢,徹底踩個粉碎

十一月的杭州,秋意已經很濃了。

  西湖邊上的斷橋籠罩在一層薄薄的晨霧裡,兩岸的梧桐樹葉泛著燦爛的金黃,在微涼的秋風中打著旋兒飄落。

  西泠印社旁邊的吳山居,迎來了一天中最愜意的清晨。

  吳邪躺在院子裡的那張竹製搖椅上,身上蓋著一條薄薄的羊毛毯。

  他閉著眼睛,手裡盤著兩枚油光水滑的核桃,聽著收音機裡咿咿呀呀的越劇唱段,整個人透著一股子從骨頭縫裡散發出來的鬆弛感。

  自從在北京宣佈退休,解散了手底下的灰色盤口後,吳邪就帶著胖子回到了杭州。

  這大半個月來,他每天的生活就是喝茶、曬太陽、看店、跟隔壁街的老大爺下幾盤臭棋。

  沒有半夜突然響起的催命電話,沒有血肉模糊的陰謀算計,他眼角的細紋似乎都舒展平復了不少。

  「老闆,今年的特級西湖龍井,您嘗嘗。」

  王盟端著一個紫砂茶壺和兩隻小巧的茶盞走過來,小心翼翼地放在吳邪手邊的藤桌上。

  現在的王盟也長舒了一口氣,自家老闆終於不折騰了,他這個夥計也總算能安安穩穩地拿份死工資,不用整天提心弔膽地準備撫卹金了。

  「嗯,放那兒吧。」

  吳邪睜開眼,端起茶盞抿了一口,滿口生香。

  「天真!快看胖爺我弄到了什麼好東西!」

  院門外突然傳來胖子中氣十足的粗嗓門。

  緊接著,「砰」的一聲,吳山居那扇飽經風霜的木門被一腳踹開。

  胖子穿著一件寬大的花格子上衣,袖子高高挽起,手裡竟然拎著一條足有十幾斤重、還在活蹦亂跳的野生大黑魚。

  他滿頭大汗,臉上卻洋溢著市井小民最純粹的快樂。

  「西湖邊上剛打上來的野貨!那魚販子還不肯賣,非說要留著自己喫,胖爺我硬生生加了五百塊錢才給搶下來!」

  胖子炫耀似的把那條大黑魚提溜到吳邪面前晃了晃。

  「今晚咱們整一鍋水煮魚,再加上小哥最愛喫的白切雞。對了,小哥人呢?」

  「去後山散步了,估計快回來了。」

  吳邪看著胖子那副充滿生活氣息的模樣,忍不住笑罵道。

  「你這也太腐敗了,一條魚五百塊,照你這麼喫下去,吳山居這點家底遲早被你喫空。」

  「怕什麼,胖爺我現在也是手裡捏著遣散費的百萬富翁,就當扶貧你這個窮老闆了。」

  胖子樂呵呵地拎著魚往廚房走,一邊走一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看著胖子厚實的背影,吳邪端著茶盞,嘴角的笑意越發深了。

  這就是他拼了半條命想要守住的生活。

  平淡,瑣碎,卻真實得讓人心裡發燙。

  然而,就在這份寧靜即將填滿吳邪心房的時刻,一陣尖銳刺耳的電話鈴聲,突兀地打破了小院的祥和。

  那不是普通的座機,而是放在屋內保險櫃上、一部經過多重加密的軍用級衛星電話。

  自從吳邪宣佈退休後,這部電話就再也沒有響過。

  吳邪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他放下茶盞,猛地站起身。

  一種久違的、屬於「邪帝」的敏銳直覺,像一根冰冷的針,猛地扎進了他的神經。

  能打通這部電話的,只有一個人。

  吳邪快步走進裡屋,抓起話筒,聲音不由自主地沉了下來:

  「小花,出什麼事了?」

  電話那頭,解雨臣的聲音沒有了往日的從容不迫,反而帶著一種壓抑的凝重,甚至還能聽到鍵盤飛速敲擊的背景音。

  「吳邪,很抱歉打擾你的退休生活。但這件事,我必須立刻通知你。」

  解雨臣深吸了一口氣,語速極快。

  「長白山出事了。」

  聽到「長白山」三個字,吳邪的瞳孔驟然收縮,握著話筒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

  「長白山?青銅門?」

  吳邪的聲音有些乾澀。

  「對。」

  解雨臣沉聲說道。

  「我佈置在東北邊境的情報網,以及解家資助的地質勘探隊,在過去的三天裡,監測到了長白山雪線以上的區域,發生了連續十七次非正常雪崩。」

  「雪崩在這個季節雖然少見,但也不至於讓你動用這條專線。」

  吳邪眉頭緊鎖,大腦開始飛速運轉。

  「如果只是單純的雪崩,我當然不會找你。但勘探隊傳回來的地震波數據,非常詭異。那些震動根本不符合地殼運動的規律。震源深度統一在地下兩千米左右,也就是……雲頂天宮和青銅門所在的那個地層!」

  解雨臣敲擊了一下回車鍵,似乎將一份絕密數據發送到了吳邪的私人郵箱裡。

  「你現在打開電腦看看我發給你的磁場波形圖。長白山底下的磁場,瘋了。」

  吳邪立刻單手打開桌上的筆記本電腦,登錄郵箱,點開那份加密文件。

  屏幕上,出現了一組呈現出狂暴狀態的紅色波浪線。

  那些波紋的起伏規律,讓吳邪感到一種毛骨悚然的熟悉。

  「這波形……」

  吳邪倒吸了一口冷氣,腦海中瞬間閃過塔木陀地底深淵中那個龐大能量體的虛影。

  「跟我們在塔木陀隕玉核心監測到的頻率,幾乎一模一樣。」

  解雨臣在電話裡補上了吳邪沒說完的話。

  「不僅如此,衛星遙感圖像顯示,在昨天夜裡,長白山幾處常年不見天日的巨大冰裂縫深處,透出了極其強烈的幽藍色光芒。那是高濃度輻射能量外洩的物理表現。」

  「這不可能!」

  吳邪下意識地反駁,聲音有些變調。

  「那個太古寄生體已經被蘇姐在塔木陀徹底抹殺了!它的本體灰飛煙滅,隕玉也碎成了渣。長白山底下的青銅門,怎麼可能還會產生這種能量波動?」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鐘。

  解雨臣那冷靜得近乎殘酷的分析聲,猶如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吳邪心中最後一絲僥倖。

  「吳邪,你冷靜點想一想。塔木陀的隕玉,確實是『源頭』。但長白山底下那塊巨大的黑色巖牀,還有那扇無法用科學解釋的青銅巨門,它們也是由同一種天外物質構成的。」

  「如果把那個太古寄生體比作一臺中央伺服器,那麼塔木陀就是它的主機房。而長白山的青銅門,就是它用來接收、儲存、甚至利用那些被異化生物靈魂的『副節點』或者『分基地』。」

  吳邪的腦子「嗡」的一聲,順著解雨臣的思路,一切不合理的地方瞬間全部貫通了。

  「你的意思是……因為主機房被蘇姐徹底銷毀了,那個巨大的寄生網絡失去了能量平衡的終端。長白山這個『副節點』裡殘存的輻射能量,失去了主體的壓制和疏導,現在像一個過載的核反應堆一樣,即將爆炸?!」

  「不僅是輻射能量。」

  解雨臣的聲音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別忘了,青銅門後,還封印著歷代萬奴王的變異屍骨,以及無數年來被長生執念吸引過去的亡魂。那些東西,以前是被太古寄生體當做儲備糧圈養著。現在主人死了,牢籠的能量也失控了。」

  「這股龐大的、混亂的輻射能量,正在引起青銅門的劇烈共振。最多不出半個月,青銅門的封印就會被徹底從內部衝破。」

  「一旦那扇門碎了。裡面高濃度的變異輻射和那些怪物,就會像核洩漏一樣,順著長白山的地下水脈和風向,徹底汙染整個東北,甚至波及華北平原。」

  吳邪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只覺得手腳一陣發涼。

  老天爺真會開玩笑。

  他們拼盡全力以為斬斷了宿命,迎來了清平盛世,卻沒想到,拔出蘿蔔帶出泥,母體的死亡,反而成了引爆另一個終極炸彈的導火索。

  「我知道了。」

  吳邪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那個在西湖邊喝茶曬太陽的慵懶老闆已經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在無數次絕境中運籌帷幄、冷靜決斷的吳家當家人。

  「小花,盯緊那邊的數據。準備最頂級的防寒和防輻射裝備,我這就聯繫胖子和小哥。」

  掛斷電話,吳邪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落葉紛飛的老樹,拳頭一點點握緊。

  逃不掉的。只要這世上還有一絲那個怪物的殘留,他們就無法真正獲得安寧。

  既然躲不掉,那就再去一次。

  ……

  與此同時,北京城,黑瞎子的四合院裡。

  溫暖的陽光灑在寬敞的臥室大牀上。

  黑瞎子早就醒了。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早起去廚房忙活,而是單手撐著下巴,側躺在蘇寂身邊。

  他那一雙恢復了全綵色視覺的暗金色眼眸,正一眨不眨、滿懷柔情地盯著還在熟睡的蘇寂。

  他貪婪地看著她白皙肌膚上因為呼吸而起伏的細微光影,看著她濃密卷翹的睫毛。

  在他的視線左下方,蘇寂那隻瑩白如玉的左手上,戴著那枚由他親自戴上去的黑金鑽戒。

  鑽石的切面在晨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彩,刺得黑瞎子心裡一陣陣發軟。

  這日子,真是給個玉皇大帝都不換。

  「看夠了嗎?」

  一個清冷慵懶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蘇寂連眼睛都沒睜,就精準地抓住了黑瞎子那隻正準備偷摸摸去捏她鼻尖的手。

  「沒看夠,看一輩子都看不夠。」

  黑瞎子不僅沒收回手,反而順勢反握住她的手,放在脣邊響亮地親了一口。

  「早啊,齊太太。今天天氣不錯,不知道鄙人有沒有這個榮幸,陪太太去把結婚證的鋼印給敲了?」

  這男人,打蛇隨棍上的功夫絕對是天下第一。

  自從在摩天輪上求婚成功後,他每天變著法兒地想把兩人的關係在人類的法律層面上徹底鎖死。

  蘇寂緩緩睜開那雙驚為天人的灰金色眼眸,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凡人的那一紙契約,對本帝來說有什麼意義?因果線早就綁死了,你還怕我跑了不成?」

  「怕,怎麼不怕。你這麼個神仙下凡,萬一哪天心情不好飛迴天上了,瞎子我這肉體凡胎的可沒長翅膀追上去。」

  黑瞎子笑嘻嘻地湊過去,剛想在那誘人的紅脣上討個早安吻。

  放在牀頭櫃上的手機,突然不解風情地劇烈震動起來。

  那特製的尖銳鈴聲,讓黑瞎子的動作硬生生地頓在了半空中。

  他眼底的溫柔瞬間化作了一抹危險的凌厲。

  「花兒爺這電話打得真是越來越不會挑時候了。」

  黑瞎子罵罵咧咧地拿起手機,按下接聽鍵,語氣極其不善:

  「解當家,你要是不能給我一個吵醒我祖宗睡覺的絕佳理由,我現在就殺到解家大宅,把你那些珍藏的明代紫砂壺全給砸了。」

  電話那頭的解雨臣根本沒理會他的威脅,語速飛快地將長白山發生的一切,以及青銅門即將崩潰的危機,簡明扼要地複述了一遍。

  聽著聽著,黑瞎子嘴角的痞笑一點點收斂了起來。

  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透出一股猶如實質般的森冷殺氣。

  「長白山……能量失控。行,我知道了。」

  黑瞎子掛斷電話,隨手將手機扔回桌上。

  「怎麼了?」

  蘇寂坐起身,銀髮如瀑布般披散在肩頭。

  她敏銳地察覺到了黑瞎子身上氣場的變化。

  「那個外星大號垃圾雖然被你清理了,但它在長白山底下留的那個副本地圖,現在因為斷電,正在鬧大罷工。那扇青銅門快要炸了。」

  黑瞎子抓了抓頭髮,有些煩躁地嘆了口氣。

  「吳邪那小子剛剛退休的安穩日子,怕是又要泡湯了。」

  聽到「長白山」和「青銅門」,蘇寂那雙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凜然的寒芒。

  「一條被斬斷了頭顱的寄生蟲,它留下的殘肢也敢在本帝的人間作祟?」

  蘇寂掀開薄被,乾脆利落地翻身下牀。

  她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明媚的秋光,嘴角勾起一抹居高臨下、透著絕對死寂的冷酷弧度。

  「既然當年西王母和那隻蟲子留下了這麼大的一個爛攤子,那本帝就親自走一趟。」

  蘇寂轉過頭,看著坐在牀上的黑瞎子,眼底的霸氣毫無掩飾。

  「準備一下,我們去東北。」

  「把它最後的老巢,徹底踩個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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