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別碰,它身上有「跳蚤」
巨大的地下溶洞內,那面封凍著「百足龍神」的冰崖散發著幽幽的藍光,將眾人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這……這玩意兒真的是……看門狗?」
胖子仰著頭,脖子都酸了,依然無法從那巨大的視覺衝擊中回過神來。
那猙獰的口器、無數條鋒利的步足,每一節都像是一輛重型裝甲車,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感。哪怕是隔著厚厚的冰層,那種從遠古洪荒時代遺留下來的兇煞之氣,依然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攥住了每個人的心臟。
蘇寂站在冰崖下,雙手插在紫貂大衣的兜裡,在那龐然大物的陰影下,她的身形顯得格外渺小,卻又異常挺拔。
她抬頭掃了一眼那被眾人視若神明的怪物,眼神裡沒有恐懼,也沒有敬畏,只有一種彷彿看到了什麼殘次品的嫌棄。
「太胖。」
她淡淡地吐出兩個字,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價菜市場裡一頭注水的豬,「虛胖。」
陳皮阿四在旁邊聽得眼角直抽抽。
他這輩子下過的鬥無數,敬鬼神、畏因果,還是頭一次見到有人敢對這種傳說中的魔獸如此不敬。但他也不敢反駁,畢竟這一路走來,這個少女展現出的手段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蘇小姐,」陳皮阿四沙啞著嗓子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既然您……認得這東西,那咱們能不能借個道?這冰崖後面,應該就是地宮的入口吧?」
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蘇寂身上。她是這裡唯一的「知情者」,也是唯一的「護身符」。
蘇寂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冷漠如冰,彷彿看穿了他那點小心思。
「入口在後面。」蘇寂抬起下巴點了點,惜字如金。
「那還等什麼?」胖子搓了搓手,就要往前走,「趕緊的吧,這地方陰森森的,胖爺我總覺得這大蟲子在盯著我看。」
「等等。」
蘇寂的聲音不高,卻成功讓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
她伸出一根手指,並不是指向入口,而是指了指冰崖表面那些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細小裂縫。
「別過去。」
「為什麼?」吳邪舉著手電筒照了照,「是有機關?」
蘇寂搖了搖頭,眼神裡閃過一絲厭惡。
「有『跳蚤』。」
「跳蚤?」
眾人一愣,面面相覷。這麼冷的地方,哪來的跳蚤?而且這可是幾百米的冰層下啊。
就在這時,一陣極其細微的、如同指甲刮過黑板的「咔嚓」聲,突然在寂靜的溶洞中響起。
那是冰層開裂的聲音。
緊接著,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從冰崖那些不起眼的縫隙中,突然湧出了一股黑色的「細流」。起初只是一兩條,就像是墨水滴進了水裡,但眨眼之間,那黑色就迅速擴散、蔓延。
無數黑色的、如同手指粗細的小蟲子,爭先恐後地從冰縫裡鑽了出來。
它們長著密密麻麻的細腿,身體扁平,行動極快。它們相互推擠、堆疊,瞬間就覆蓋了那條巨大的百足龍神,將原本晶瑩剔透的冰崖染成了一面蠕動的黑牆。
「沙沙沙沙……」
密集的爬行聲匯聚在一起,像是一場來自地獄的暴雨。
「我操!這是蚰蜒幼體!」胖子看清了那些東西,頭皮瞬間炸開了,密集恐懼症讓他渾身起雞皮疙瘩,「這他孃的是跳蚤?這比蟑螂還噁心一萬倍!」
黑色的蟲潮迅速向地面蔓延,像是決堤的洪水,直奔眾人而來。
「噠噠噠!」
胖子下意識地舉起槍就要射擊。
「別開槍!」黑瞎子眼疾手快,一把按住胖子的槍口,厲聲喝道,「開槍會震碎冰層!要是把裡面那個大傢伙放出來,咱們都得玩完!」
那些黑色的小蚰蜒速度極快,眨眼間就已經爬到了眾人腳下幾米處。
它們雖然個頭不大,但那種鋪天蓋地的數量,足以將任何活物在瞬間啃成白骨。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濃烈的腥臭味,那是劇毒的標誌。
「火!用火攻!」陳皮阿四反應最快,嘶吼著指揮手下,「快拿噴火器!燒死它們!」
華和尚手忙腳亂地去翻揹包,但蟲潮來得太快了,根本來不及組裝設備。
眼看黑色的蟲浪就要淹沒眾人的腳踝。
一直站在最前面的蘇寂,終於動了。
她沒有後退,也沒有驚慌。她只是微微低下頭,看著腳邊那些試圖爬上她那雙昂貴雪地靴的蟲子,眉頭皺得死緊,那是一種潔癖患者看到汙水即將弄髒自己裙擺時的極度不悅。
「髒。」
蘇寂冷冷地吐出一個字。
下一秒,她抬起右腳,看似隨意地,輕輕地在地上跺了一下。
「咚。」
這一聲很輕,就像是普通人走路的聲音,甚至被周圍嘈雜的蟲鳴聲掩蓋了大半。
但在那些蟲子的感知裡,這一下卻像是來自遠古洪荒的雷霆,是一股直接作用於靈魂深處的恐怖威壓。
以蘇寂的腳為中心,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透明波紋,瞬間沿著地面擴散開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吱!!!」
那些衝在最前面的、數以千計的蚰蜒幼體,像是突然觸電了一樣,發出一陣人類聽不見的、極其尖銳的慘叫。
緊接著,它們的身體瞬間僵直,然後像是被某種無法抗拒的重力碾壓過一樣,在一瞬間集體爆裂!
「噗!噗!噗!噗!」
密集的爆裂聲響起,無數黑色的漿液四濺。
後面的蟲羣感受到了那種來自食物鏈最頂端的、絕對的壓制氣息。那種氣息讓它們本能地感到了毀滅的恐懼。
原本瘋狂湧動的攻勢瞬間停滯。
它們開始後退。
那種後退不是有序的撤退,而是驚恐的潰逃。無數蟲子互相踩踏,甚至不惜咬死同類,爭先恐後地鑽回冰縫裡,恨不得爹媽少生了兩條腿,只求離那個恐怖的少女遠一點。
短短幾秒鐘,原本即將淹沒眾人的黑色死神,消失得乾乾淨淨。
只留下一地黑色的、散發著惡臭的黏液,證明剛才的一切不是幻覺。
「這……」
順子看得目瞪口呆,手裡的獵槍都差點掉了。他在長白山混了半輩子,見過熊瞎子,見過狼羣,但從沒見過有人跺一跺腳,就能把這種屍蟲嚇得屁滾尿流。
這是什麼手段?
這還是人嗎?
蘇寂嫌棄地在旁邊一塊還算乾淨的石頭上蹭了蹭鞋底,彷彿沾染了什麼極度晦氣的東西。她轉過身,背對著那面冰崖,連看都懶得再看一眼。
「清掃完了。」
她淡淡地說道,語氣裡沒有任何波瀾。
說完,她看向站在一旁、墨鏡後的眼睛裡滿是笑意的黑瞎子,伸出了雙手。
「抱。」
只有一個字。
黑瞎子一愣,隨即樂了,剛才那種生死一線的緊張感瞬間煙消雲散:「怎麼了祖宗?剛才那一腳累著了?」
「不是。」蘇寂指了指地上那一灘灘黑色的黏液,眉頭緊鎖,一臉的嫌棄,「地上髒。不想走。」
眾人:「……」
剛剛一腳震退萬蟲的女帝氣場呢?這瞬間切換成「柔弱不能自理」的嬌氣包畫風是怎麼回事?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黑瞎子倒是很受用,二話不說,上前一步,熟練地彎腰、抄腿、起身,將蘇寂打橫抱在懷裡。
「得嘞!專屬座駕為您服務。」黑瞎子笑嘻嘻地顛了顛,「不過這前面要是還有髒東西,還得勞煩您動動金口。」
蘇寂在他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把臉埋進他的領口,擋住那股腥臭味。
「看心情。」
她懶洋洋地回了一句。
陳皮阿四看著這一幕,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的光。
這個女人,強得離譜,也傲得離譜。如果不除掉她,這趟雲頂天宮之行,他恐怕連湯都喝不到。
但現在,他還得忍。不僅要忍,還得把她當祖宗供著。
「走吧。」陳皮阿四揮了揮手,示意隊伍跟上,「既然蘇小姐幫我們清了路,那就別浪費時間了。入口就在前面。」
一行人繞過那面巨大的冰崖,果然在後面發現了一個人工開鑿的洞口。洞口兩側立著兩尊巨大的黑色石像,雕刻的不是人,而是兩條盤繞在一起的百足龍。
「這是東夏國的圖騰柱。」吳邪舉著手電筒觀察,「看這工藝,應該是地宮的外圍警戒線了。再往裡走,就是真正的雲頂天宮。」
蘇寂在黑瞎子懷裡探出頭,看了一眼那兩尊石像。
「醜。」
她給出了一個字的評價。
「怎麼說?」黑瞎子好奇地問。
「拙劣的模仿。」蘇寂打了個哈欠,似乎對接下來的行程感到無趣,「這雕工,連給我家修廁所的工匠都不如。」
眾人:「……」
您家廁所到底是有多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