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磁山與「冒牌貨」的宮殿
穿過那兩尊「醜陋」的石像,甬道開始向下延伸。
隨著深入,周圍的環境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這裡的溫度明顯升高了,不再是外面那種刺骨的極寒,反而透著一股悶熱。
周圍的巖石也從黑色的火山巖變成了暗紅色的玄武巖,表面粗糙,隱約可見暗紅色的紋路,像是凝固的血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那是地熱活動的跡象,預示著他們正在接近這死火山的「心臟」。
「大家都小心點。」吳邪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感覺心跳有些加速,胸口發悶,「這種地質結構,往往伴隨著磁場異常。指南針可能會失靈。」
話音剛落,走在前面的胖子突然叫了一聲:「哎喲!誰拽我?」
只見胖子身後的揹包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大手死死抓住了一樣,猛地往右側一偏,「哐當」一聲狠狠地貼在了一側的巖壁上。胖子整個人被帶得轉了個圈,差點沒把腰給扭了。
「我操!這牆成精了?」胖子用力拽了兩下,臉都憋紅了,那揹包卻像是長在牆上一樣,紋絲不動。
「不是牆成精,是磁石。」張起靈走過去,並未直接用手觸碰,而是隔空感受了一下那股吸力,隨後伸手摸了摸那面巖壁,「整座山都是磁石。」
「難怪。」陳皮阿四從懷裡掏出羅盤,只見那指針正在瘋狂旋轉,像是發了瘋一樣,最後「啪」的一聲,指針竟然直接崩斷了,「這裡是天然的磁山。磁性極強,所有的鐵器都會被吸住。把身上沒用的鐵傢伙都扔了,不然寸步難行。」
眾人面面相覷,雖然不捨,但也知道輕重。在這強大的磁力場中,背著一堆鐵器就像是背著一堆想要把你拽向深淵的鬼魂。
紛紛開始清理裝備。備用的槍枝、多餘的匕首、沉重的工兵鏟,這些在外面賴以生存的武器,此刻卻成了最大的累贅。
「噹啷!噹啷!」
鐵器落地的聲音此起彼伏。陳皮阿四的夥計們一邊扔一邊罵娘,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黑瞎子也有些喫力。他是個玩刀行家,身上零零碎碎的鐵器不少,尤其是那把從不離身的黑金短刀。
此刻,那把刀沉重得像是一塊千斤巨石,不僅死死地拽著他的腰帶往牆上貼,甚至還發出輕微的嗡鳴聲,彷彿要掙脫刀鞘飛出去。
「媽的,這破地方,連把刀都欺負。」黑瞎子罵了一句,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試圖解開腰帶,先把刀卸下來,但這股吸力太大,勒得他肋骨生疼。
就在這時,他感覺懷裡一輕。
一直被他抱著的蘇寂,突然從他懷裡跳了下來。
她雙腳落地,站在那面磁性極強、連子彈都能吸住的巖壁前。
然而,令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她身上那件紫貂大衣上的金屬紐扣、還有她用來挽頭髮的那根銀簪子,竟然紋絲不動,完全沒有受到磁場的影響。
她就像是一個絕緣體,甚至連衣角都沒有因為磁力而飄動分毫。
「咦?」胖子正費勁地把最後一個工兵鏟扔掉,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妹子,你身上沒鐵?還是說你是那個……萬磁王的剋星?」
蘇寂沒理會胖子的爛梗。她抬手拔下頭上的銀簪,那是純銀的,但也摻了雜質,按理說在這種強磁場下多少會有反應。
她隨手把簪子往空中一拋。
那簪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拋物線,並沒有像眾人預想的那樣被吸到牆上,而是直直地、穩穩地落回了她白皙的掌心。
「它不敢。」
蘇寂淡淡地說道。只有三個字,卻透著一股凌駕於自然法則之上的霸氣。
這石頭是有靈性的,而在她面前,再狂暴的磁場也得乖乖盤著。
她轉過身,看著正在費力跟磁場搏鬥、連走路都像是在拔河的眾人,眼中閃過一絲不解,彷彿在看一羣在平地上摔跤的笨蛋。
「這有什麼難的?」
她走到黑瞎子身邊,看著他被勒紅的腰側,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隨後,她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在黑瞎子那把正在劇烈顫抖的黑金短刀的刀柄上。
「定。」
隨著她指尖一點,一股無形的、冰涼的波動瞬間籠罩了那把刀。
就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黑瞎子只覺得腰間一鬆,那種幾乎要把他拽倒的巨大吸力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那把刀安靜地掛在腰間,彷彿剛才的掙扎只是錯覺。
「神了!」黑瞎子驚喜地摸了摸刀,那種如釋重負的感覺讓他忍不住笑出了聲,「祖宗,您這是給它開了光了?還是給它施了定身法?」
「隔絕了而已。」蘇寂漫不經心地收回手,並未過多解釋,「萬物有靈,哪怕是石頭。只要你比它強,它就不敢造次。」
說完,她並沒有停下,而是依次走過吳邪、胖子和張起靈身邊,如法炮製。
「定。」
「定。」
「定。」
每一次指尖輕點,都伴隨著一聲微不可聞的嗡鳴。
幾秒鐘後,鐵三角感覺渾身一輕,那種令人窒息的重力感蕩然無存。
胖子試著跳了兩下,驚喜地發現自己又能身輕如燕(相對而言)了。
「謝謝妹子!妹子大氣!」胖子感動得都要哭了,重新把那個原本打算扔掉的工兵鏟背好,「這下咱們又能橫著走了!氣死那幫還要扔裝備的!」
另一邊,陳皮阿四的人看得眼紅不已。他們為了減輕負重,已經扔掉了一大半的重武器和裝備,此刻正狼狽不堪地貼著牆根走。
華和尚看著這邊輕鬆愜意的幾人,咬了咬牙,試探著看向蘇寂,堆起一臉討好的笑:「蘇小姐,能不能也幫幫我們……」
蘇寂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直接轉身,重新跳回黑瞎子的懷裡,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窩好。
「累了。」
她閉上眼睛,聲音冷淡,「不想動。」
陳皮阿四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但他也是個人物,知道求也沒用,反而會被羞辱。
他咬了咬牙,下令道:「扔!把不必要的鐵器都扔了!只留必要的防身傢伙!命比東西重要!」
伴隨著一陣乒桌球乓的金屬撞擊聲,陳皮的隊伍不得不忍痛割愛,丟棄了大半裝備,才勉強能在那強大的磁場中行走。
看著前面那個抱著「祖宗」依然輕鬆愜意的黑瞎子,華和尚恨得牙癢癢,卻又無可奈何。
穿過這段漫長而折磨人的磁山甬道,前方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的地宮大門出現在眾人面前。
那是一扇足有十米高的漢白玉石門,矗立在黑暗的盡頭,散發著瑩潤而冰冷的光澤。
大門上雕刻著複雜的人面鳥身浮雕,那鳥身人面的怪物栩栩如生,雙眼微凸,彷彿在冷冷地注視著每一個闖入者。
大門緊閉,透著一股森嚴的死氣,將幾千年的祕密封鎖在內。
「這就是雲頂天宮?」吳邪仰頭看著那扇門,被那種宏大的氣勢所震撼,「這工程量,簡直是奇蹟。在地下幾百米修這麼一座宮殿,當年得死多少人?」
「奇蹟?」
黑瞎子懷裡傳來一聲冷笑。
蘇寂睜開眼,調整了一下姿勢,看著那扇被凡人視為神跡的大門,眼神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
「這是抄襲。」
蘇寂伸出手指,指了指門上的浮雕,「那個人面鳥,刻得太醜,像只拔了毛的雞。」
她又指了指門楣上的雲雷紋,「那個,也是個半吊子,連符文都刻反了,聚陰變成了招煞。」
「這萬奴王……」蘇寂嘆了口氣,語氣裡充滿了對這種低級審美的絕望,「搞得不倫不類的。」
眾人聽著她的點評,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那可是傳說中的萬奴王啊!是從地底爬出來的長生者啊!在她嘴裡,怎麼就成了一個沒文化的暴發戶了?這評價要是讓萬奴王聽見,怕是要氣得直接從棺材裡蹦出來。
「既然是暴發戶的家,那肯定有不少好東西。」胖子搓了搓手,眼睛發光,也不管什麼審美不審美了,「妹子,這門怎麼開?有沒有什麼咒語?還是得用炸藥?」
蘇寂看了一眼那扇厚重的石門,搖了搖頭。
「沒有咒語。」
她說,語氣輕蔑,「這種破門,沒那麼多講究。」
「那怎麼開?」吳邪問。
「一腳。」
蘇寂言簡意賅。
「一腳?」吳邪看著那至少幾千斤重、甚至可能已經鏽死的石門,「這……不太可能吧?」
「瞎子,放我下來。」
蘇寂從黑瞎子懷裡下來,走到石門前。她並沒有真的用腳踹,那樣太不優雅了。
她伸出一隻白皙的手,輕輕貼在兩扇門板的縫隙上。
掌心處,一團肉眼可見的黑色煞氣猛地爆發,瞬間滲入了石門內部。
「開。」
她低喝一聲。
「轟隆隆——」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沉悶的摩擦聲,那扇塵封了千年的漢白玉大門,竟然真的在緩緩向兩側滑開!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巨手在幫她推門。
沒有機關,沒有鑰匙,純粹的力量碾壓。
門後,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面而來,那是混合了香料、屍氣和黃金的獨特味道。
一座金碧輝煌、卻又透著詭異陰森的地下宮殿,展現在眾人面前。
蘇寂站在門口,看著裡面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冒牌貨,連宮殿的佈局都是抄的。」
她回頭看了眾人一眼,率先邁步走了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