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生死簿除名:與神同壽的皇夫
蘇寂的輕吻落在黑瞎子滿是汗水與硝煙味的側臉,宛如一片最輕柔的羽毛,卻在他的靈魂深處掀起了驚濤駭浪。
黑瞎子喉結滾動,胸腔裡發出一陣低沉而愉悅的震顫。
他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雙臂,將懷裡這個清冷絕豔的女人死死地按在自己的心口,彷彿要將她徹底揉進這副剛剛重塑的半神之軀裡。
夜風吹過滿目瘡痍的天井,捲起一地焦黑的塵土。
經歷過紅蓮劫雷的洗禮,這座原本古色古香的四合院算是徹底毀了一半。
青石板地面寸寸龜裂,院中央那棵老柿子樹被雷霆的餘波掃中,只剩下一截焦黑的枯木。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臭氧味和草木灰燼的焦糊味。
然而,站在這片廢墟中央的黑瞎子,卻覺得眼前的世界前所未有的明亮與開闊。
他體內那股屬於凡人的沉重與滯澀感已經徹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蟄伏在經脈深處、生生不息的涅槃金炎。
只要他心念一動,周遭空氣中細微的靈力波動、百米外衚衕裡的落雪聲,甚至是地底深處蟄伏的蟲鳴,都能無比清晰地倒映在他的腦海中。
這就是超越了凡胎肉骨的境界,這是足以與歲月抗衡的力量。
「祖宗,我發現個很嚴重的問題。」
黑瞎子下巴擱在蘇寂的頸窩裡,視線掃過四周的廢墟,語氣裡突然帶上了幾分無賴的苦惱。
「天道這老小子劈雷的時候不長眼,把咱們家的院子給炸平了。這重修費可不是一筆小數目。我那點私房錢全用來換崑崙神木樹心了,現在兜裡比臉還乾淨。你看……」
蘇寂被他這副隨時隨地都能扯到錢上的德行氣笑了。
她微微仰起頭,伸手捏住他那張輪廓分明、如今連一道疤痕都沒留下的俊臉。
「堂堂半神之軀,剛剛硬撼完九道天雷,腦子裡裝的居然是裝修費?齊黑瞎,你這點出息算是改不掉了。」
蘇寂冷哼一聲。
「怎麼,還指望本帝自掏腰包給你修房子?」
「哪能讓女王陛下破費啊!」
黑瞎子順勢在她掌心蹭了蹭,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老狐狸。
「我這不是尋思著,花兒爺給的那張黑卡還沒捂熱乎嘛。反正他連皇家園林都包了,也不差這點四合院的翻修費,就當是他給咱們隨的份子錢提前透支了。」
「解雨臣攤上你這麼個兄弟,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蘇寂無奈地搖了搖頭,目光卻掃過他赤裸的上半身。
雖然傷口已經在神明生機的滋養下完全癒合,但那大片乾涸的血跡和硝煙留下的汙漬,依然讓他看起來像個剛從泥潭裡爬出來的野人。
「行了,別在這兒吹冷風了。趕緊滾去浴室把自己洗乾淨,一身的血腥味,難聞死了。」
蘇寂嫌棄地推開他。
「得令!我這就去洗白白,在牀上等您臨幸!」
黑瞎子大言不慚地拋了個媚眼,仗著自己現在這副金剛不壞之身,光著膀子就往正房側邊的浴室走去。
熱水譁啦啦地從花灑裡噴湧而出,衝刷著黑瞎子結實寬闊的脊背。
血水混合著黑色的汙垢順著下水道流走,漸漸變成了清澈的水流。
黑瞎子雙手撐在浴室的洗手臺前,抬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中的男人,依然是那張熟悉的面孔,透著三分痞氣和七分不羈。
但細看之下,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他皮膚上那些因為常年下地倒鬥、刀槍劍戟留下的陳年舊疤,已經全部消失不見。
常年不見陽光而略顯蒼白的膚色,此刻泛著一層猶如極品羊脂玉般的溫潤光澤,肌肉的線條更加流暢且充滿爆炸性的力量感。
尤其是那雙暗金色的眼眸,瞳孔深處隱隱流轉著一抹金色的火焰虛影,不怒自威。
「嘖,這蛻變得有點過頭了啊。這細皮嫩肉的,要是被道上那些老夥計看見,還以為老子去韓國做了全身醫美呢。」
黑瞎子摸了摸自己光潔的下巴,忍不住自嘲了一句。
就在這時,浴室的磨砂玻璃門被輕輕推開。
蘇寂換了一身乾淨的黑色真絲睡袍,手裡拿著一條寬大的浴巾,緩步走了進來。
浴室裡氤氳的水汽在遇到她周身那股清冷氣息時,竟然自動向兩邊退散。
黑瞎子從鏡子裡看到她的身影,立刻轉過身,毫不避諱地展示著自己這副完美的半神之軀,嘴角掛著壞笑:
「怎麼?女王陛下等不及了,要親自來視察小人的洗浴工作?」
蘇寂沒有理會他的口花花。
她走到他面前,目光深沉地注視著他那完好無損的胸膛。
只有她知道,剛才那九道紅蓮劫雷劈下來的時候,這個男人承受了多麼恐怖的撕裂與痛苦。
她伸出蒼白的手指,輕輕撫上他心臟的位置。
指尖傳來的心跳聲,猶如戰鼓般沉穩、有力,帶著勃勃生機。
「還疼嗎?」
蘇寂的聲音放得很輕,透著一股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
感受著胸口那抹微涼的觸感,黑瞎子收斂了臉上的玩笑之色。
他反手握住蘇寂的手,放在脣邊深深地吻了一下。
「早就不疼了。有你護著我,天雷算個屁。」
黑瞎子低聲說道,眼神裡滿是專注。
「只要能幹乾淨淨、堂堂正正地站在你身邊,別說劈九道雷,就算把我扔進太上老君的煉丹爐裡燒上七七四十九天,我也甘之如飴。」
蘇寂抬眸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將手裡的浴巾展開,披在他寬闊的肩膀上,替他擦拭著頭髮上的水珠。
兩人回到溫暖的臥室內。
黑瞎子剛想得寸進尺地把人抱上牀,蘇寂卻伸手按住了他的胸膛。
「先別急著發情。」
蘇寂後退了半步,神色變得分外莊重,那雙灰金色的眼眸中隱隱有大道法則在流轉。
「天道雖然認輸了,承認了你這副半神之軀。但你別忘了,你原本的命數,還白紙黑字地記在地府的生死簿上。」
聽到「生死簿」三個字,黑瞎子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凡人的生死輪迴,皆有定數。
他雖然逆天改命扛過了雷劫,但在幽冥的戶籍系統裡,他齊黑瞎依然是個壽命有限、命途多舛的凡人。
「既然要娶你,那就得做得徹底。」
蘇寂微微揚起下巴,雙手在虛空中緩緩結出一個繁複至極的法印。
剎那間,臥室內那溫暖的暖橘色燈光驟然熄滅!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四面八方湧來的、純粹至極的幽冥鬼氣。
房間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以下,地面上甚至結出了一層薄薄的黑色冰霜。
空氣中隱隱傳來千萬亡魂的低語和忘川河水流淌的沉悶聲響。
在蘇寂的面前,空間劇烈地扭曲著。
一本散發著古老、蒼涼、彷彿承載了整個宇宙眾生重量的巨大典籍,緩緩從虛空中浮現出來。
典籍的封面非金非木,上面流轉著無數猩紅色的晦澀符文。這便是掌控六道眾生命脈的幽冥至寶——《生死簿》。
哪怕黑瞎子現在已經有了半神之軀,在直面這本代表著絕對法則的古籍時,依然感受到了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本能戰慄。
那是一種碳基生物面對絕對死亡規則的敬畏。
「開。」
蘇寂紅脣輕啟,吐出一個古老的音節。
《生死簿》無風自動,厚重的書頁「譁啦啦」地瘋狂翻滾起來,無數凡人的名字和命數在書頁間猶如流星般閃爍。
最終,書頁停在了一張泛黃的紙面上。
蘇寂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抹灰金色的神光,在半空中輕輕一點。
那頁紙上的內容瞬間放大,清晰地懸浮在半空中。
黑瞎子眯起眼睛,看清了上面那幾行用古篆體書寫的血紅色字體:
【姓名:齊黑瞎(本名:齊格飛)】
【命格:天煞孤星,親緣斷絕。】
【陽壽:七十有三。】
【死因:雙目潰爛而盲,氣血枯竭,於西域大漠孤絕而亡,屍骨無存。】
看著自己那原本早就註定好的悽慘結局,黑瞎子不僅沒有感到恐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來。
「天煞孤星?孤絕而亡?」
黑瞎子挑了挑眉,語氣裡滿是不屑與嘲弄。
「這編寫劇本的判官眼光也不怎麼樣嘛。老子現在不僅眼睛好得能看清幾百米外的蒼蠅,還抱到了全天下最尊貴的大腿。這破劇本,早就該撕了。」
蘇寂沒有理會他的調侃。
她看著那行血紅色的「死因」,眼底閃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冷光。
她絕不允許這種可笑的宿命,再和她的男人扯上半分關係。
「判官寫的劇本,本帝自然能改。」
蘇寂伸出右手,虛空一握。
一支由純粹幽冥神力凝聚而成的黑色判官筆,赫然出現在她的掌心。
她沒有任何猶豫,手腕翻轉,在那行寫著黑瞎子陽壽和死因的字跡上,狠狠地劃下了一道不可磨滅的灰金色痕跡!
「嗤!」
彷彿有利刃劃破布帛的聲音響起。
隨著這一筆落下,半空中那張泛黃的命理紙頁竟然劇烈地燃燒起來,化作一團幽綠色的狐火,瞬間灰飛煙滅。
「從這一刻起,六道輪迴之中,再無凡人齊黑瞎。」
蘇寂扔掉手中的判官筆,轉身面向黑瞎子。
她眉心深處的四色輪迴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她伸出左手,將那枚戴在手腕上的鳳凰血玉手鐲貼在黑瞎子的心口;右手則併攏食指與中指,點在自己的眉心。
「以吾幽冥之主、輪迴帝君之名,敕令——」
蘇寂的聲音變得空靈而浩大,彷彿在對著整個宇宙宣佈一道不可違逆的神旨。
「斬斷此人三界因果,跳出五行輪迴!」
「將齊黑瞎之神魂,與本帝本源死死綁定。同受天地香火,共享無盡壽元!」
「命契,結!」
話音落下的瞬間,黑瞎子只覺得自己的靈魂深處彷彿傳來一聲清脆的枷鎖斷裂聲。
緊接著,一條肉眼無法看見、卻真實存在的金色因果線,從他的胸口延伸而出,死死地纏繞在了蘇寂的神魂之上。
這種感覺太奇妙了。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蘇寂的每一次心跳,能感知到她體內那如汪洋大海般深不可測的神力。
他們兩人的生命維度,在這一刻,被徹徹底底、毫無縫隙地縫合在了一起。
只要蘇寂不滅,他齊黑瞎便永生不死。
《生死簿》發出一陣沉悶的轟鳴聲,彷彿在確認這道至高無上的指令。
隨後,巨大的典籍重新化作點點幽光,消散在虛空之中。
房間裡的溫度迅速回升,暖橘色的燈光再次亮起。
一切都恢復了平靜,彷彿剛才那顛覆天地法則的一幕從未發生過。
蘇寂微微喘了一口氣,強行更改生死簿和結下神明命契,對她的消耗並不算小。
但她的雙眼卻異常明亮,看著眼前這個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至極的淺笑。
「現在,你這碗軟飯,算是徹底端穩了。就算你以後想反悔,想去投胎轉世,地府的奈何橋也不會收你。」
黑瞎子靜靜地站在原地,感受著靈魂深處那份沉甸甸的羈絆。
他沒有再嬉皮笑臉。
他大步上前,一把攬住蘇寂的腰,將她直接抱離了地面。
在蘇寂略顯錯愕的目光中,他大步走到那張柔軟的拔步牀前,將她輕輕放倒在綢緞牀單上。
黑瞎子高大的身軀覆了上去,雙手撐在她的耳側,那雙暗金色的眼眸猶如兩潭深不見底的漩渦,要將她連皮帶骨地吞噬進去。
「投胎?轉世?那是傻子才幹的事。」
黑瞎子的嗓音沙啞到了極點,帶著一種雄性生物最原始的佔有欲和最極致的深情。
「我齊黑瞎既然上了你的戶口本,這輩子、下輩子、永生永世,就只能死在你這張牀上。」
他低下頭,滾燙的嘴脣精準地捕捉到了那雙紅脣。
這個吻,不再有任何剋制與保留。
它狂野、霸道,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與神同壽的狂熱,摧枯拉朽般掃蕩著蘇寂的所有呼吸。
蘇寂閉上眼睛,雙手環住他寬闊的後背,毫無保留地回應著這份熱烈。
手腕上的鳳凰血玉散發著溫潤的光澤,與交頸相擁的兩人融為一體。
窗外,風雪初歇。
漫長的寒夜終於過去。
第二天清晨,當第一縷陽光穿透破損的窗欞,灑在凌亂的牀榻上時。
黑瞎子早早就醒了。
他單手撐著頭,靜靜地看著懷裡還在熟睡的神明妻子,眼底是無盡的滿足與安寧。
就在這時,被扔在茶几上的手機突然不解風情地瘋狂震動起來。
黑瞎子眉頭一皺,生怕吵醒了蘇寂。
他眼疾手快地用兩根手指夾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是阿寧。
他滑下接聽鍵,壓低聲音沒好氣地說道:
「寧大總裁,不知道擾人清夢是會遭天譴的嗎?最好是有什麼十萬火急的事。」
電話那頭,阿寧的聲音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亢奮和幹練。
「黑爺,麻煩您把老闆叫醒。皇家園林那邊的場地已經全部竣工,鳳冠霞帔也做了最後的細節調整。解當家發話了,請柬今天中午就會發往全國各大盤口。」
阿寧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擲地有聲:
「咱們的世紀大婚,該正式拉開帷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