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仁義的腿
無邪正擰著自己水壺的蓋子,動作忽然慢了下來。
他聽著腦海裡那些平靜卻壓抑的敘述,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覺得說什麼都顯得輕飄飄的。
「木棲,來,你坐這兒來,我給你擋著太陽。」
張木棲有點愣愣的看著無邪,「哎」了一聲。
【無邪不愧是……好人啊……】
【這麼細心呢。】
【以前可沒人這麼顧著我……】
張木棲不可避免的陷入回憶中。
【媽媽走的那年我十二歲,自那以後,生活就沒有這樣的好意對我了。】
【爸爸走的時候……我連屍體都沒見到。】
【……命運何必如此對我呢……】
【要是那個鐲子再發現的早一點呢?】
張木棲低著頭,看著好似在休息,實際上誰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謝雨辰抬眼定定的看著張木棲,心中升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咳,」無邪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沉重的氛圍,他把自己的壓縮餅乾掰了一半遞過去,「木棲,喫點東西,纔有力氣走。」
張木棲回過神,接過餅乾,扯出一個笑:「謝了無邪。」
她咬了一口乾硬的餅乾,努力嚼著,把那些翻湧的情緒和記憶一起嚥了回去。
【不太好喫……】
但是這一下子也讓她走出了情緒,她用力拍了拍臉頰,試圖振作精神。
謝雨辰將她的細微動作看在眼裡,也開口說道:「方向沒錯,堅持住,我們能走出去。」
聲音在風沙中顯得有些低沉,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張木棲點點頭,把最後一點水喝完:「嗯!走吧!我感覺風好像又要來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眼神重新變得清亮起來,彷彿剛才那一瞬間的脆弱只是錯覺。
無邪和謝雨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複雜情緒,但也默契地不再多言。
這樣一望無際的沙漠很容易激起人的消極情緒,謝雨辰和無邪到底年長幾歲,體力也還好,沒有到最差的時候,自然還好。
而張木棲的年紀閱歷到底差點意思,這會兒又累的不行,心緒不穩也是正常的事。
不過倒是讓兩人知道了些她的過往。
只是不知道完整的故事到底是什麼。
張木棲,你有著怎樣的過去呢?
謝雨辰不受控制的去想。
這次有張木棲的指北針,他們的方向走的很正確,再加上沒事兒張木棲就拿個水出來,沒事兒拿個果凍,沒事兒拿個薯片小辣條,三人一塊走,最後有點喫撐了。
可是張木棲還是多啃了兩口,雖然心聲沒有說,但是謝雨辰猜測,這會兒張木棲是壓力有點開始變大了。
有一種壓力或者負面情緒過大的人就會不停的喫東西。
「好飽,木棲,我不要了,謝謝你。但是你的物資還夠嗎?」無邪問。
「夠的夠的。」
【整個空間一大半可都是我囤的喫的。】
【零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還有不少是速食主食甚至還有新鮮菜呢。】
【把我們仨喫成巨人觀都沒問題。】
「額,木棲啊,你包裡面怎麼放的都是喫的呀?別的補給沒有帶嗎?」
張木棲搖搖頭:「我的那一份有點重,是族長幫我背著的,只給了我小包,包裡我都裝了喜歡喫的東西。」
【騙你的,其實其餘的裝備我也有,族長背了份,我自己空間裡還背了三份。】
【那個車後備箱裡的物資我也全都收起來了!】
【嘿嘿嘿嘿嘿嘿,我就是個天才!】
「放心吧,我這包裡的喫的,足夠我們喫上好長時間的。」
【該到了吧……】
【這就算渴不著餓不著,他累挺啊!】
張木棲走的腿抽筋,朝遠處看去。
「哎!你們看!那是不是族長他們的車?」張木棲眯著眼睛指著前面的車。
無邪趕緊跑過去查看,看到了黑瞎子留下來的記號。
「他們應該就在附近,我看看這記號哈……」
張木棲掏出對講機,拍拍兩下:「族長!族長你在嗎?」
對講機滋啦兩聲,沒動靜。
張木棲又掏出信號煙點燃,「咻」的一下飛上天空。
找到臨時落腳地的幾人一看到信號彈,情緒終於放鬆了些。
張麒麟迅速朝著信號彈的方向趕過去。
黑瞎子本來是說去找其他的方向,一看到信號彈也立馬趕過去。
五人很快會合,張木棲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再也不要跟著無邪了,太累了……】
【我這條小命可沒有那麼多血條,要噶了……】
張麒麟皺眉,拉起張木棲:「一會兒有大風暴。」
「好的好的,回去就回去……」張木棲的腿肚子都打抖了。
黑瞎子過來把幾人都看了一眼。
還好,只是有些疲憊,應該沒有別的事情。
他順手把張木棲的包拿過來,扶著張木棲。
「怎麼樣,還走得動嗎?」
張木棲有氣無力的點頭:「能走。」
【這還說啥了,這腿跟著我也是仁義了。】
無邪也緩口氣:「還好,我們物資充足,這情況已經很好了。」
謝雨辰一個肘擊過去:「你是好了,人木棲快累死了,趕緊找個地方落腳吧。」
無邪點頭。
幾人總算是回了落腳點營地,張木棲直接就是睡,黑瞎子想給人過去塞口青椒肉絲炒飯,一進去,人已經睡熟了,就連脖頸間的布巾都沒摘下來。
黑瞎子替張木棲把布巾扯出來,又想著給她擦擦臉,突然一隻手出來伸手攔住了他。
張麒麟面無表情的看著黑瞎子。
「哎,人姑娘愛乾淨,你不能讓她這麼灰頭土臉的睡吧?」黑瞎子小聲道,臉上依然是吊兒郎當的樣子。
「……我來。」
「……這有啥的,擦個臉而已,又不是佔她便宜,啞巴你呀,就是想的髒。」黑瞎子把毛巾遞給張麒麟,「行,你自己家孩子你自己來。」
張麒麟接過毛巾,結果只是在張木棲的臉上碰了兩下。
「我說啞巴,你到底會不會照顧人?」黑瞎子咂舌,「你給她撓癢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