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Whenyouareold(無邪)
Whenyouareoldandgreyandfullofsleep,Andnoddingbythefire,takedownthisbook,Andslowlyread.(當你老了,頭白了,睡意昏沉,爐火旁打盹,請取下這部詩歌,慢慢讀。)
——《Whenyouareold(當你老了)》威廉·巴特勒·葉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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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喜來眠,客人都走了,院子裡終於安靜下來。
張木棲從後廚溜出來,手裡端著一盤胖子剛炸的酥肉,邊喫邊往廊下走。
剛坐下,無邪就從另一邊晃過來,在她旁邊一屁股坐下,順手從盤子裡捏了一塊。
「嘿,自己拿。」張木棲護了一下盤子,沒護住。
無邪嚼著酥肉,含糊不清地說:「胖爺炸的就是香。」
「那可不,胖爺的手藝,天下第一。」張木棲又往嘴裡塞了一塊,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倉鼠。
無邪看著她,笑了一聲。
張木棲嚥下去,轉頭看他:「笑什麼?」
「沒什麼。」無邪收回目光,靠在柱子上,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就是覺得,這樣挺好的。」
張木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夕陽把老槐樹的葉子染成金紅色,風一吹,譁啦啦地響。
廚房裡傳來胖子的哼歌聲,還有黑瞎子不知道在跟誰打電話的笑罵聲。
「是挺好的。」她說。
兩個人就這麼坐著,誰也不說話,有一搭沒一搭地喫著盤子裡的酥肉。
過了一會兒,張木棲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他:「對了,你剛纔不是說要跟胖子他們打牌嗎?怎麼跑出來了?」
「胖子說三缺一,非要拉我。」無邪笑了笑,「我說我出來透透氣,一會兒回去。」
「那你一會兒還去嗎?」
無邪想了想:「不去了吧。外面涼快。」
張木棲看了他一眼,沒戳穿他——外面哪涼快了,八月底的傍晚,熱氣還沒散呢。
不過空氣很好。
但她沒說,只是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更多地方。
無邪看見了,嘴角彎了彎。
又坐了一會兒,張木棲手裡的盤子空了。她低頭看看空盤子,又看看無邪。
無邪也低頭看看空盤子,又看看她。
兩個人同時開口:
「你去洗——」
「你去洗——」
又同時停住。
張木棲眨眨眼:「你剛才說什麼?」
無邪也眨眨眼:「你剛才說什麼?」
然後兩個人一起笑了。
張木棲笑著把盤子往他懷裡一塞:「你去,你是男的。」
無邪抱著盤子,一臉無辜:「這跟男女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張木棲理直氣壯,「你看,胖子做飯,黑瞎子跑腿,族長買菜,你洗碗——多合理。」
無邪被她這套歪理氣笑了:「那你幹什麼?」
「我?」張木棲指指自己,笑得眼睛彎彎的,「我負責喫啊。」
無邪看著她那個理直氣壯的小表情,忽然說不出話了。
他就那麼看著她,看著夕陽的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睫毛染成金色,看著她笑得像只偷到腥的貓。
張木棲被他看得有點不自在,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喂,看什麼呢?」
無邪回過神,移開目光,低頭看著懷裡的空盤子。
「沒什麼。」他說,聲音輕輕的,「就是覺得,你挺好看的。」
張木棲愣住了。
她眨眨眼,又眨眨眼,懷疑自己聽錯了。
「你……你說什麼?」
無邪沒抬頭,還是看著盤子,但耳朵尖有點紅。
「我說,」他頓了頓,「你挺好看的。」
張木棲看著他紅紅的耳朵,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
夕陽慢慢地往下沉,把整個院子染成暖橙色。
過了好一會兒,張木棲才開口,聲音比平時輕了一點:
「無邪。」
「嗯?」
「你剛才……是不是在誇我?」
無邪終於抬起頭,看著她。
夕陽的光在他眼睛裡碎成點點金色,他的嘴角帶著一點笑,很輕,很淡,卻讓張木棲的心跳漏了一拍。
「對啊。」他說。
張木棲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腦子一片空白。
無邪看著她那個傻乎乎的樣子,忽然笑了,笑得眼角彎起來。
「怎麼了?」他問,「被我誇傻了?」
張木棲回過神來,移開了視線。
「誰、誰傻了!是你誇的太突然了,」她別過臉去,不看他,「我就是……就是沒想到你會說這個。」
「沒想到?」無邪把盤子放到一邊,往她那邊挪了挪,「那我以後多說點。」
張木棲轉回頭看他,他離得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眼角的細紋,還有眼底那一點溫柔的光。
「無邪。」她叫他。
「嗯。」
「你今天怎麼怪怪的?」
無邪想了想,認真地說:「可能是太陽曬的。」
張木棲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太陽曬的?虧你想得出來。」
無邪也笑:「那不然呢?總不能是……」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張木棲看著他:「總不能是什麼?」
無邪看著她,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嘴角還沒收住的笑意。
他忽然伸出手,把她額前一縷碎發撥到耳後。
動作很輕,很自然,像做過無數次一樣。
張木棲愣住了。
他的手指擦過她耳廓的時候,帶起一陣酥酥麻麻的癢。
她沒躲。
無邪收回手,看著她。
「木棲。」他叫她,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嗯?」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挺喜歡跟你待在一起的?」
張木棲心口猛地跳了一下。
「你……」她舔了舔嘴脣,「你現在說了。」
無邪笑了,笑得很輕,很溫柔。
「那我現在說了。」他說,「我挺喜歡跟你待在一起的。喜歡看你喫東西,喜歡聽你說話,喜歡坐在這兒,跟你一起發呆。」
他頓了頓,看著她。
「喜歡到,有時候會想,要是以後每天都能這樣,就好了。」
夕陽已經落下去大半,天邊只剩一線橘紅。
只有他們兩個人,坐在廊下,離得很近。
張木棲看著他,看著他那雙經歷了那麼多、卻依然溫柔的眼睛。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想起這些年來的點點滴滴,想起他每次笑著喊她「木棲」的樣子。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無邪低頭看了一眼,然後反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
他的手有點糙,有很多老繭,卻握得很穩。
「無邪。」她叫他,聲音有點輕。
「嗯。」
「我好像……也挺喜歡跟你待在一起的。」
無邪看著她,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
「好像?」他挑眉。
張木棲笑了,笑出聲來。
「不是好像。」她說,「是挺喜歡的。」
無邪握著她的手,緊了緊。
「那就好。」他說,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意,「我還怕我自作多情呢。」
「你還會怕這個?」張木棲歪頭看他,「無邪,你臉皮不是挺厚的嗎?」
「那得分人。」他看著她,目光軟軟的,「對你,我臉皮薄。」
張木棲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別過臉去看院子。
天已經黑下來了,月亮還沒升起來,院子裡暗暗的。
但她的手還被他握著,溫熱的,穩穩的。
「無邪。」她沒回頭,就看著院子。
「嗯。」
「你說,以後真的能每天這樣嗎?」
無邪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握緊她的手,輕輕說:
「能。」
張木棲轉過頭看他。
月光不知道什麼時候升起來了,清清亮亮地灑在他臉上。
他看著她,眼神很認真,認真得像在說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儘量。」他說,「讓你每天都這樣。」
張木棲看著他,忽然笑了。
她吸了吸鼻子,笑著看他。
「無邪,你這話說的,好像要養我似的。」
無邪也笑了:「養就養唄,你又不難養。」
「我怎麼不難養?」她掰著手指頭數,「我要喫好喫的,要穿好看的,還要出去玩,還要……」
「還要什麼?」無邪打斷她。
張木棲想了想,看著他的眼睛,忽然湊近了一點。
「還要你。」她說。
無邪愣住了。
她就那麼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笑,月光在她臉上鍍了一層柔柔的光。
過了好幾秒,無邪才反應過來。
他笑了,笑得很開心,眼角彎彎的,像年輕了好幾歲。
「好。」他說,握著她的手又緊了緊,「給你。」
張木棲也笑了,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兩個人就這麼看著對方笑,誰也不說話。
月光靜靜地灑下來,把整個院子鍍成銀色。
廚房裡忽然傳來胖子的聲音:「哎,天真呢?不是說透透氣就回來嗎?這氣透得夠久的啊!」
黑瞎子的聲音接上:「人家那是透氣嗎?人家那是跟木棲聊天呢。」
「聊什麼聊這麼久?」
「這我哪知道,你自己問去。」
「我纔不問,萬一壞了人家好事呢。」
「喲,胖爺你還有這覺悟?」
「那可不,我胖爺什麼人……」
聲音漸漸低下去,變成模糊的說笑聲。
廊下,張木棲和無邪聽著裡面的動靜,對視一眼,同時笑了。
「進去嗎?」張木棲問。
「再坐會兒。」無邪說。
張木棲點點頭,靠在他肩上。
無邪側頭看她,伸手把她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
月亮又升高了一點,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
張木棲在他懷裡,忽然悶悶地笑了一聲。
「笑什麼?」無邪問。
「沒什麼。」她說,蹭了蹭他的衣服,「就是覺得,以後有人洗碗了。」
無邪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就想著這個?」
「嗯。」她仰起頭看他,眼睛亮亮的,「還有,以後有人陪我發呆了。」
無邪低頭看她,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覺得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印了一下。
很輕,很快。
然後他直起身,看著她愣住的臉,笑著說:「走吧,進去吧。再不進去,胖子該出來找人了。」
張木棲愣愣地看著他,過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耳朵尖悄悄紅了。
她站起身,拉著他往裡走。
走了兩步,忽然回頭。
「無邪。」
「嗯?」
「以後每天都要這樣。」她說,「你陪我發呆。」
無邪看著她,笑著點頭。
「好。」
兩個人牽著手,走進屋裡的燈光裡。
月光還在外面靜靜地照著,把整個院子鍍成溫柔的銀色。
屋裡的說笑聲傳出來,暖暖的,熱鬧的。
有人在喊:「哎喲喂,你倆可算進來了!快快快,三缺一!」
有人在笑:「胖子你就知道打牌。」
有人輕輕握緊她的手,在她耳邊說:「進去吧。」
她笑著,握緊他的手,走進那一屋子的熱鬧裡。
朝朝暮暮,日升日落,絕不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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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艾瑪,終於把四個人的寫完了嘿嘿嘿嘿嘿嘿嘿……好喜歡這種日常小幸福的感覺……
還差點字,寫點小劇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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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張木棲早上說,想買點穀子。
胖子想了半天,想破腦袋也沒想出來為啥妹子要穀子,但還是專門買了兩袋麥谷運回來擱張木棲面前。
「妹子!這個麥谷行不?」
張木棲:?
「……行,太行了胖爺。」
她思考了一下,還是沒有打擊胖子的年代感。
於是晚上:
無邪覺得奇怪,過來看了一眼,看了一下張木棲的房間就知道差的不是這個穀子,轉頭去商場買了張木棲喜歡的動漫人物周邊。
黑瞎子扛來了一袋稻子,又拿出來一箱張木棲喜歡的盲盒,然後接了個電話又急匆匆的走了。
謝雨辰得知這個消息,皺眉思索了一下,把商場裡的所有周邊allin了,讓人直接送到張木棲家裡。
張木棲:「……其實我想買的還在預售……」
「我就知道。」謝雨辰哈哈大笑,指著那三袋麥子,「能喫很久了。」
張木棲看著那些麥子,頭疼的扶額。
「這咋喫啊?」
謝雨辰笑:「找個廚師,直接一條龍給你端上桌。」
於是張木棲開啟了麵食食用之旅。
但是不到一個禮拜,她就開始烘小麵包,全扔進了幾人的肚子裡。
張木棲:「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眾人(嚼嚼( ̄~ ̄)嚼!):「好喫!還喫!」
然後大家都暈碳了,睡得呼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