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沉默的遠山為我迴響(張麒麟)

盜墓:全員能聽見我心聲·錦衣書華·4,539·2026/5/18

河流因我的跳躍激起波浪,池沼因我的漫步浮起皺紋。   ——《艾青詩選·風的歌》   ————   張麒麟並不經常笑。   他像一座雪山,平靜的,彷彿沒有任何事情能夠牽引他的心神。   張木棲也是這樣認為的。   日子逐漸平靜,他們在喜來眠裡住著養老,愜意非常。   「妹子!明兒喫什麼!點菜!」胖子笑眯了眼,「明兒可是中秋!」   張木棲還在想喫什麼,就聽到了門外的動靜。   「您好老闆,還營業嗎?」   有幾個人敲敲門。   無邪趕緊迎上去:「營業營業,要點什麼?」   中秋前又來了一批客人。   張木棲打了個哈欠,張麒麟出去買菜了,這收銀的活就她來吧。   那幾個人一看就很年輕,應該是來旅遊的。   其中一個男生頻頻把眼神投過來。   張木棲沒咋意識到,坐在收銀臺裡跟無邪聊天。   「老闆!」   有人喊無邪。   張木棲止了話頭,開了一把遊戲。   只是總感覺有人在說自己呢……   張木棲看了一眼,卻又沒發現什麼。   沒一會兒,無邪回來了。   「哎呀,木棲,你的魅力挺大啊~」無邪臉上帶著揶揄,「那小孩打聽你呢。」   胖子把他們的最後一個菜上上去,又被那個男孩拉住,問了些什麼。   胖子看了一眼,說了兩句之後就過來了。   「喲,妹子,那小孩打聽你有沒有對象呢。」   「那胖爺說啥了?」張木棲挑眉問道。   「嘿,我什麼都沒說,趕緊把這幾位大學生送走得了,要讓小哥知道,那還得了。」   「他知道怎麼了?」張木棲不解。   「妹子,你看不出來啊。」胖子臉上的笑意變深,「也是,小哥總是不說話,你肯定讀不懂他的眼神。」   張木棲:「?什麼話。」   張麒麟一向是個沉默的人,雖然大家已經是這麼好的交情,但是要想讓張木棲讀懂張麒麟那深邃的眼神,那還是有點為難張木棲了。   胖子嘿嘿笑了一聲:「我可什麼都不說,你倆的事兒得你倆自己來。」   張木棲頓時來興趣了:「胖爺,我倆在你眼裡到底什麼事兒啊?不都是跟以前一樣嗎?」   無邪和胖子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滿臉都是笑。   「哎,我倆就等著吧。」無邪挑眉。   張木棲回想了一下,還沒回想明白,那邊桌上的大學生突然悶了一口酒,朝著收銀臺走來。   「你,你好,請問可以加一個聯繫方式嗎?」   男孩帶著滿眼赤誠,臉上還泛著薄紅。   張木棲還沒回答,外面就傳來一道聲音。   「她不加。」   張麒麟的身影藏在外面的黑暗中,只露出一些輪廓。   他把手上的東西放下來,走到了張木棲面前,光線照在他身上,看清他面色裡帶著點冷硬,又重複了一遍:「她不加。」   那大學生看看張麒麟,又看看張木棲,識趣的離開了。   張木棲挑眉,看向張麒麟。   「哎,我還沒說話呢。」   張麒麟抿抿脣,從身後拿出一捧花。   無邪和胖子那一刻直接起鬨:「哦~~~」   張木棲瞳孔震驚,看向張麒麟。   張麒麟咳嗽一聲,只是把花塞進了張木棲懷裡:「隨手摘的。」   張木棲看著那一捧花,有精美的包紮,修剪的也非常精緻,怎麼也不像是隨手摘的。   「……哦……隨手……摘的……」張木棲咂舌,重複了一遍,「擱哪兒摘的啊?」   張麒麟低頭,把張木棲拉出來,接手了她手上的收銀工作,沒有說話。   張木棲抱著花,想要說什麼,但旁邊還有人,她沒好意思說。   那些大學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趕緊喫完飯離開了。   胖子和無邪對了個眼神,胖子喊道:「來來來,天真來陪我洗碗。」   「得嘞胖爺!」   一時之間,前院只剩下張木棲和張麒麟。   月光從老樹的枝葉間漏下來,碎銀一樣灑在院子裡。   張木棲抱著那捧花,站在收銀臺旁邊,看著坐在臺後的張麒麟。   他低著頭,手指在鍵盤上一下一下地敲,像是在認真核對什麼。   但張木棲知道,這個點兒根本沒什麼帳可對。   「咳。」她清了清嗓子。   張麒麟沒抬頭。   「那個……」她又咳了一聲。   張麒麟還是沒抬頭,但手指停了一下。   張木棲索性繞過去,走到他旁邊,把花往臺上一放,雙手撐在檯面上,湊近了看他。   「張麒麟。」   他抬起眼。   月光從窗戶斜進來,照在他側臉上。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望不見底的古井。   「這花真是隨手摘的?」張木棲問。   張麒麟沒說話。   「那你告訴我在哪兒摘的,我明天也去隨手摘一捧。」   他垂下眼,脣角似乎動了一下,又似乎沒有。   張木棲等了半天,沒等到回答。   她也不急,就那麼撐著下巴看他。   院子很安靜。遠處傳來胖子和無邪在廚房裡說說笑笑的聲音,碗筷叮叮噹噹地響,偶爾夾雜著胖子的大嗓門:「天真你洗不乾淨!讓開讓開!」   張木棲聽著那些動靜,又看看眼前這個沉默的人,忽然笑了。   「張麒麟。」她又叫他。   他再次抬頭。   「你知不知道,剛才你剛才說話嚇到人了。」   他的睫毛動了一下。   張木棲湊得更近一點,近到能看清他眼睛裡倒映的自己的臉。   「我是說真的。那幾個大學生都被你嚇跑了。」   張麒麟看著她,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沒想嚇他們。」他說,聲音低低的,像夜裡掠過屋簷的風。   「那你想什麼?」   他沒回答。   張木棲等了一會兒,忽然直起身,把那捧花抱起來,聞了聞。   「挺香的。」她說,「謝謝你啊。」   張麒麟看著她抱著花的樣子,月光在她臉上鍍了一層柔柔的光。   他忽然站起身,椅子在地上輕輕響了一聲。   張木棲抬頭看他。   他繞過收銀臺,走到她面前,站定。   很近。   近到張木棲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草木氣息。   「木棲。」他叫她。   張木棲心口跳了一下。他很少叫她名字。   「嗯?」   張麒麟看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張木棲以為他不會開口了,他才說:   「以後,有人問,就說有。」   張木棲愣了一下:「有什麼?」   他看著她,沒說話。   張木棲眨眨眼,忽然反應過來。   「你是說……對象?」   他沒點頭,但也沒搖頭。   「可是……」她舔了舔嘴脣,「是有誰啊?」   張麒麟沒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把她懷裡那捧花往上託了託。   他的手修長,骨節分明,在月光下像玉雕的。   託完花,他沒有立刻收回去,而是頓了一下,輕輕碰了碰她抱著花的手背。   就那麼一下,像蜻蜓點水。   然後他收回手,轉身往廚房走去。   「哎——」張木棲叫住他。   他停住腳步,側過臉。   張木棲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知道了。」她說。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頓了頓,然後繼續往前走。   張木棲站在原地,抱著那捧花,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裡。   她低頭看看花,忽然笑了一聲。   「不能是喫醋吧。」   ————   廚房裡,胖子正在擦竈臺,看見張麒麟進來,嘿嘿一笑:「喲,小哥,這麼快就回來了?」   張麒麟沒理他,走到水池邊洗手。   無邪湊過來,壓低聲音問:「怎麼樣?說了沒?」   張麒麟關掉水龍頭,擦乾手,看了無邪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無邪愣是從裡面讀出了點什麼。   「哎?」無邪眼睛亮了。   張麒麟沒說話,轉身往外走。   「哎你幹嘛去?」胖子喊。   「收銀。」張麒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胖子和無邪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來。   「這悶油瓶子,」胖子搖頭晃腦,「談個戀愛都跟別人不一樣。」   無邪笑著繼續洗碗:「行了行了,咱別管了,讓他們自己處吧。」   張木棲還站在院子裡,她沒回屋,只是抱著花,拿著幾個花瓶對比著,看看哪個花瓶與花更配。   張麒麟走到她身邊,她都沒發現。   「木棲,進屋,外面溫度降下來了。」   張木棲點點頭,準備抱著花進去,張麒麟卻一手拿著幾個花瓶,另一隻手抱著花進屋了。   屋裡開著燈,暖黃色的光灑了一地。   張麒麟把花瓶放在桌上,已經開始往裡面裝水,動作不緊不慢的,好像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   張木棲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託著腮看他。   他側臉很好看,燈光給他鍍了一層柔和的邊。睫毛很長,垂下眼的時候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張麒麟。」她叫他。   他沒抬頭,但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你剛纔是不是喫醋了?」   張麒麟的動作停下了,耳朵上泛起一層紅色。   張木棲知道自己想對了。   她也不是看不出來這人對她的意思,只是平時真不往那方面想。   如今一想,倒是感覺什麼都說得通了。   原來是喜歡我啊,我還以為你性情古怪呢。   「原來你也會喫醋啊。」   張麒麟低下頭,把花一支一支往花瓶裡插,動作很輕,很仔細,像是在做什麼很重要的事。   張木棲也不說話了,就那麼看著他插花。   屋裡很安靜,只有水輕輕晃動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張木棲忽然伸手,拿起一支花,遞給他。   張麒麟接過來,插進花瓶裡。   她又遞一支,他又接過去。   兩個人就這麼一個遞一個插,誰也沒說話,卻莫名默契。   最後一支花插完,張麒麟把花瓶往她面前推了推。   「好了。」他說。   張木棲低頭看著那瓶花,又看看他,忽然笑了。   「你這插花技術可以啊,比我強多了。」   張麒麟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張木棲對他笑的眉眼彎彎,伸手撥弄了一下花瓣,說:「那個……你剛才說,以後有人問,就說有。」   「可是這個『有』,是誰啊?」   張麒麟看著她,目光沉沉的,像一潭很深的水。   他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把她撥弄花瓣的那隻手輕輕握住。   他的手有點涼,骨節分明,握著她的手卻穩穩的。   張木棲低頭看看被他握住的手,又抬頭看看他。   「你希望是我嗎?」他說。   張木棲點頭了。   張麒麟瞳孔緊縮,呼吸都亂了一瞬。   「你……你希望是我?可以是我?」   張麒麟不自覺的站近了一步。   張木棲點頭,面上是隱藏不住的小得意。   「怎麼?你不願意啊?」   張麒麟抓住了張木棲的手,深黑的眼睛盯著:「我願意。」   我願意,請不要離開我。   我願意,請讓我留在你身邊。   我願意,我喜歡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他的眼中波濤洶湧。   張木棲彎起了脣角,靠在他的肩膀上,睫毛像是一把小扇子,不經意擦過男人的肌膚,挑起無端的心絃。   第二天一早,張木棲是被胖子的嗓門吵醒的。   「哎喲喂!我看見了什麼!這這這——」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自己牀上,蓋著被子。   「胖爺,大清早的嚷嚷什麼呢?」   胖子站在門口,一臉震驚加興奮:「你、你們——」   張木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張麒麟從她牀邊站起來,面不改色地往外走。   路過胖子的時候,他淡淡看了他一眼。   胖子立刻閉上嘴,讓開路。   張木棲眨眨眼,還沒反應過來。   無邪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怎麼了胖爺?哎小哥你怎麼從那邊出來——」   然後是一陣沉默。   再然後是無邪的驚呼:「哇哦~」   張木棲終於清醒了,坐起來,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她穿上衣服走出去,看見胖子和無邪站在院子裡,一臉複雜地看著她。   「妹子,」胖子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這是不是有點快了?」   張木棲不語,只是一昧的笑。   「胖爺你想歪了。」   沒內事兒,張木棲是後來跟人嘮嗑嘮嗑嘮睡著了,倆人就睡一塊了。   胖子看著她的笑容,一拍大腿:「我想歪了……嘶……那你倆到底有沒有……嘶……這也不好說啊……」   無邪也笑了,拉了一把胖子:「行了,今天過中秋,雙喜臨門,我們快去準備點喫喝……別打擾人家。」   張麒麟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東西,走到她面前。   「早飯。」他說。   張木棲低頭一看,是一碗桂花小圓子,上面還臥著一個荷包蛋。   她接過碗,嘗了一口。   甜的。   從嘴裡一直甜到心

河流因我的跳躍激起波浪,池沼因我的漫步浮起皺紋。

  ——《艾青詩選·風的歌》

  ————

  張麒麟並不經常笑。

  他像一座雪山,平靜的,彷彿沒有任何事情能夠牽引他的心神。

  張木棲也是這樣認為的。

  日子逐漸平靜,他們在喜來眠裡住著養老,愜意非常。

  「妹子!明兒喫什麼!點菜!」胖子笑眯了眼,「明兒可是中秋!」

  張木棲還在想喫什麼,就聽到了門外的動靜。

  「您好老闆,還營業嗎?」

  有幾個人敲敲門。

  無邪趕緊迎上去:「營業營業,要點什麼?」

  中秋前又來了一批客人。

  張木棲打了個哈欠,張麒麟出去買菜了,這收銀的活就她來吧。

  那幾個人一看就很年輕,應該是來旅遊的。

  其中一個男生頻頻把眼神投過來。

  張木棲沒咋意識到,坐在收銀臺裡跟無邪聊天。

  「老闆!」

  有人喊無邪。

  張木棲止了話頭,開了一把遊戲。

  只是總感覺有人在說自己呢……

  張木棲看了一眼,卻又沒發現什麼。

  沒一會兒,無邪回來了。

  「哎呀,木棲,你的魅力挺大啊~」無邪臉上帶著揶揄,「那小孩打聽你呢。」

  胖子把他們的最後一個菜上上去,又被那個男孩拉住,問了些什麼。

  胖子看了一眼,說了兩句之後就過來了。

  「喲,妹子,那小孩打聽你有沒有對象呢。」

  「那胖爺說啥了?」張木棲挑眉問道。

  「嘿,我什麼都沒說,趕緊把這幾位大學生送走得了,要讓小哥知道,那還得了。」

  「他知道怎麼了?」張木棲不解。

  「妹子,你看不出來啊。」胖子臉上的笑意變深,「也是,小哥總是不說話,你肯定讀不懂他的眼神。」

  張木棲:「?什麼話。」

  張麒麟一向是個沉默的人,雖然大家已經是這麼好的交情,但是要想讓張木棲讀懂張麒麟那深邃的眼神,那還是有點為難張木棲了。

  胖子嘿嘿笑了一聲:「我可什麼都不說,你倆的事兒得你倆自己來。」

  張木棲頓時來興趣了:「胖爺,我倆在你眼裡到底什麼事兒啊?不都是跟以前一樣嗎?」

  無邪和胖子對視一眼,什麼都沒說,滿臉都是笑。

  「哎,我倆就等著吧。」無邪挑眉。

  張木棲回想了一下,還沒回想明白,那邊桌上的大學生突然悶了一口酒,朝著收銀臺走來。

  「你,你好,請問可以加一個聯繫方式嗎?」

  男孩帶著滿眼赤誠,臉上還泛著薄紅。

  張木棲還沒回答,外面就傳來一道聲音。

  「她不加。」

  張麒麟的身影藏在外面的黑暗中,只露出一些輪廓。

  他把手上的東西放下來,走到了張木棲面前,光線照在他身上,看清他面色裡帶著點冷硬,又重複了一遍:「她不加。」

  那大學生看看張麒麟,又看看張木棲,識趣的離開了。

  張木棲挑眉,看向張麒麟。

  「哎,我還沒說話呢。」

  張麒麟抿抿脣,從身後拿出一捧花。

  無邪和胖子那一刻直接起鬨:「哦~~~」

  張木棲瞳孔震驚,看向張麒麟。

  張麒麟咳嗽一聲,只是把花塞進了張木棲懷裡:「隨手摘的。」

  張木棲看著那一捧花,有精美的包紮,修剪的也非常精緻,怎麼也不像是隨手摘的。

  「……哦……隨手……摘的……」張木棲咂舌,重複了一遍,「擱哪兒摘的啊?」

  張麒麟低頭,把張木棲拉出來,接手了她手上的收銀工作,沒有說話。

  張木棲抱著花,想要說什麼,但旁邊還有人,她沒好意思說。

  那些大學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趕緊喫完飯離開了。

  胖子和無邪對了個眼神,胖子喊道:「來來來,天真來陪我洗碗。」

  「得嘞胖爺!」

  一時之間,前院只剩下張木棲和張麒麟。

  月光從老樹的枝葉間漏下來,碎銀一樣灑在院子裡。

  張木棲抱著那捧花,站在收銀臺旁邊,看著坐在臺後的張麒麟。

  他低著頭,手指在鍵盤上一下一下地敲,像是在認真核對什麼。

  但張木棲知道,這個點兒根本沒什麼帳可對。

  「咳。」她清了清嗓子。

  張麒麟沒抬頭。

  「那個……」她又咳了一聲。

  張麒麟還是沒抬頭,但手指停了一下。

  張木棲索性繞過去,走到他旁邊,把花往臺上一放,雙手撐在檯面上,湊近了看他。

  「張麒麟。」

  他抬起眼。

  月光從窗戶斜進來,照在他側臉上。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望不見底的古井。

  「這花真是隨手摘的?」張木棲問。

  張麒麟沒說話。

  「那你告訴我在哪兒摘的,我明天也去隨手摘一捧。」

  他垂下眼,脣角似乎動了一下,又似乎沒有。

  張木棲等了半天,沒等到回答。

  她也不急,就那麼撐著下巴看他。

  院子很安靜。遠處傳來胖子和無邪在廚房裡說說笑笑的聲音,碗筷叮叮噹噹地響,偶爾夾雜著胖子的大嗓門:「天真你洗不乾淨!讓開讓開!」

  張木棲聽著那些動靜,又看看眼前這個沉默的人,忽然笑了。

  「張麒麟。」她又叫他。

  他再次抬頭。

  「你知不知道,剛才你剛才說話嚇到人了。」

  他的睫毛動了一下。

  張木棲湊得更近一點,近到能看清他眼睛裡倒映的自己的臉。

  「我是說真的。那幾個大學生都被你嚇跑了。」

  張麒麟看著她,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沒想嚇他們。」他說,聲音低低的,像夜裡掠過屋簷的風。

  「那你想什麼?」

  他沒回答。

  張木棲等了一會兒,忽然直起身,把那捧花抱起來,聞了聞。

  「挺香的。」她說,「謝謝你啊。」

  張麒麟看著她抱著花的樣子,月光在她臉上鍍了一層柔柔的光。

  他忽然站起身,椅子在地上輕輕響了一聲。

  張木棲抬頭看他。

  他繞過收銀臺,走到她面前,站定。

  很近。

  近到張木棲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草木氣息。

  「木棲。」他叫她。

  張木棲心口跳了一下。他很少叫她名字。

  「嗯?」

  張麒麟看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張木棲以為他不會開口了,他才說:

  「以後,有人問,就說有。」

  張木棲愣了一下:「有什麼?」

  他看著她,沒說話。

  張木棲眨眨眼,忽然反應過來。

  「你是說……對象?」

  他沒點頭,但也沒搖頭。

  「可是……」她舔了舔嘴脣,「是有誰啊?」

  張麒麟沒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把她懷裡那捧花往上託了託。

  他的手修長,骨節分明,在月光下像玉雕的。

  託完花,他沒有立刻收回去,而是頓了一下,輕輕碰了碰她抱著花的手背。

  就那麼一下,像蜻蜓點水。

  然後他收回手,轉身往廚房走去。

  「哎——」張木棲叫住他。

  他停住腳步,側過臉。

  張木棲看著他,忽然笑了。

  「我知道了。」她說。

  他的背影在月光下頓了頓,然後繼續往前走。

  張木棲站在原地,抱著那捧花,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裡。

  她低頭看看花,忽然笑了一聲。

  「不能是喫醋吧。」

  ————

  廚房裡,胖子正在擦竈臺,看見張麒麟進來,嘿嘿一笑:「喲,小哥,這麼快就回來了?」

  張麒麟沒理他,走到水池邊洗手。

  無邪湊過來,壓低聲音問:「怎麼樣?說了沒?」

  張麒麟關掉水龍頭,擦乾手,看了無邪一眼。

  那一眼很淡,但無邪愣是從裡面讀出了點什麼。

  「哎?」無邪眼睛亮了。

  張麒麟沒說話,轉身往外走。

  「哎你幹嘛去?」胖子喊。

  「收銀。」張麒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胖子和無邪對視一眼,同時笑出聲來。

  「這悶油瓶子,」胖子搖頭晃腦,「談個戀愛都跟別人不一樣。」

  無邪笑著繼續洗碗:「行了行了,咱別管了,讓他們自己處吧。」

  張木棲還站在院子裡,她沒回屋,只是抱著花,拿著幾個花瓶對比著,看看哪個花瓶與花更配。

  張麒麟走到她身邊,她都沒發現。

  「木棲,進屋,外面溫度降下來了。」

  張木棲點點頭,準備抱著花進去,張麒麟卻一手拿著幾個花瓶,另一隻手抱著花進屋了。

  屋裡開著燈,暖黃色的光灑了一地。

  張麒麟把花瓶放在桌上,已經開始往裡面裝水,動作不緊不慢的,好像剛才那句話只是隨口一提。

  張木棲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託著腮看他。

  他側臉很好看,燈光給他鍍了一層柔和的邊。睫毛很長,垂下眼的時候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張麒麟。」她叫他。

  他沒抬頭,但手上動作頓了一下。

  「你剛纔是不是喫醋了?」

  張麒麟的動作停下了,耳朵上泛起一層紅色。

  張木棲知道自己想對了。

  她也不是看不出來這人對她的意思,只是平時真不往那方面想。

  如今一想,倒是感覺什麼都說得通了。

  原來是喜歡我啊,我還以為你性情古怪呢。

  「原來你也會喫醋啊。」

  張麒麟低下頭,把花一支一支往花瓶裡插,動作很輕,很仔細,像是在做什麼很重要的事。

  張木棲也不說話了,就那麼看著他插花。

  屋裡很安靜,只有水輕輕晃動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張木棲忽然伸手,拿起一支花,遞給他。

  張麒麟接過來,插進花瓶裡。

  她又遞一支,他又接過去。

  兩個人就這麼一個遞一個插,誰也沒說話,卻莫名默契。

  最後一支花插完,張麒麟把花瓶往她面前推了推。

  「好了。」他說。

  張木棲低頭看著那瓶花,又看看他,忽然笑了。

  「你這插花技術可以啊,比我強多了。」

  張麒麟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張木棲對他笑的眉眼彎彎,伸手撥弄了一下花瓣,說:「那個……你剛才說,以後有人問,就說有。」

  「可是這個『有』,是誰啊?」

  張麒麟看著她,目光沉沉的,像一潭很深的水。

  他沒說話,只是伸出手,把她撥弄花瓣的那隻手輕輕握住。

  他的手有點涼,骨節分明,握著她的手卻穩穩的。

  張木棲低頭看看被他握住的手,又抬頭看看他。

  「你希望是我嗎?」他說。

  張木棲點頭了。

  張麒麟瞳孔緊縮,呼吸都亂了一瞬。

  「你……你希望是我?可以是我?」

  張麒麟不自覺的站近了一步。

  張木棲點頭,面上是隱藏不住的小得意。

  「怎麼?你不願意啊?」

  張麒麟抓住了張木棲的手,深黑的眼睛盯著:「我願意。」

  我願意,請不要離開我。

  我願意,請讓我留在你身邊。

  我願意,我喜歡你,我要和你在一起。

  他的眼中波濤洶湧。

  張木棲彎起了脣角,靠在他的肩膀上,睫毛像是一把小扇子,不經意擦過男人的肌膚,挑起無端的心絃。

  第二天一早,張木棲是被胖子的嗓門吵醒的。

  「哎喲喂!我看見了什麼!這這這——」

  她迷迷糊糊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自己牀上,蓋著被子。

  「胖爺,大清早的嚷嚷什麼呢?」

  胖子站在門口,一臉震驚加興奮:「你、你們——」

  張木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張麒麟從她牀邊站起來,面不改色地往外走。

  路過胖子的時候,他淡淡看了他一眼。

  胖子立刻閉上嘴,讓開路。

  張木棲眨眨眼,還沒反應過來。

  無邪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怎麼了胖爺?哎小哥你怎麼從那邊出來——」

  然後是一陣沉默。

  再然後是無邪的驚呼:「哇哦~」

  張木棲終於清醒了,坐起來,嘴角忍不住翹起來。

  她穿上衣服走出去,看見胖子和無邪站在院子裡,一臉複雜地看著她。

  「妹子,」胖子湊過來,壓低聲音問,「這是不是有點快了?」

  張木棲不語,只是一昧的笑。

  「胖爺你想歪了。」

  沒內事兒,張木棲是後來跟人嘮嗑嘮嗑嘮睡著了,倆人就睡一塊了。

  胖子看著她的笑容,一拍大腿:「我想歪了……嘶……那你倆到底有沒有……嘶……這也不好說啊……」

  無邪也笑了,拉了一把胖子:「行了,今天過中秋,雙喜臨門,我們快去準備點喫喝……別打擾人家。」

  張麒麟從廚房出來,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東西,走到她面前。

  「早飯。」他說。

  張木棲低頭一看,是一碗桂花小圓子,上面還臥著一個荷包蛋。

  她接過碗,嘗了一口。

  甜的。

  從嘴裡一直甜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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