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師生篇(張海克)

盜墓:全員能聽見我心聲·錦衣書華·5,545·2026/5/18

張海克這個老師當的其實不是那麼好。   或者按照他的話來說,張木棲早就過了研習張家祕術的年紀,身手也足夠高強,何必再去受苦——畢竟現在已經是平淡之秋,何必再去喫那種根本學不出名堂的苦。   但是一些關於公司上的事情還得學。   但整個張家,除了張海克他自己,誰能壓得住她?   於是乎只能常常跟著人,有機會就讓她多學一點張家的事務。   當年說張家會是她的,他是認真的。   未來的張家會全部交給她。   張木棲倒是無所謂,她有時候在張家溜達溜達,高興了再出去香港溜達溜達,倒是過得悠哉。   唯一不悠哉的就是,有個張海克一直跟著她。   也不是說很嫌棄他,但是張木棲要出去玩有時候自然會玩一些出格的事情——比如點模特喝酒。   她倒是不會做什麼,畢竟她點模特不拘泥於男女,男的也行女的也行,反正只是喝酒,並不出格。   唯一出格的一件事就是有個女模特以為她年紀還小,把她拉到自己懷裡護著,自然有一些貼的極近的接觸。   觸感是美好的,張木棲當時酒都嚇醒了,一看是女人又無所謂了。   沒想到那個女人是個拉拉,眼看著連衣服都脫了大半了,給張木棲嚇得直接直了。   「美女,我不是……這個我只是來喝酒玩玩,真不是……你快把衣服穿上。」   張木棲趕緊幫她把衣服穿好,趕緊坐車跑了。   但是她並沒有意識到,一羣女孩子圍著她這個大方主顧,到底留了多少紅色脣印在她臉上。   她坐車回去倒還好,在封閉環境內,司機也是自己人,不會亂說,但也就是因為不會亂說,所以連提醒都沒提醒一下。   張木棲上車倒頭就睡,回到香港家裡的時候還搖搖晃晃的。   張海克知道她出去玩了,就知道她一定會歇在外面,早就到她家等著她,把手上的一些公司的事情跟她掰扯掰扯,好好教導清楚——這個商業方面的東西,張木棲還是差一些實踐知識。   結果看到人下車是帶著滿臉的脣印下車的。   張海克當時眼睛都瞪圓了,趕緊把人打橫抱起進屋。   「你喝了多少?」   張木棲揉揉眼睛:「沒喝多少,喝多少跟我也跟水一樣。」   麒麟血的特殊緣故,張木棲喝酒基本都喝不倒,不過只是喝個熱鬧,只是天晚了,她困了。   張海克把她放在沙發上,看著她臉上的紅印,怎麼看怎麼惱火,卻並沒有表現出來,去打了一盆熱水要給張木棲卸妝。   張木棲不想動,翻個身背對著張海克,打定主意是要犯懶了。   「一會兒再卸吧……我好睏啊……」   張海克嘆口氣,心想跟她計較什麼。   年紀小,而且她臉上的紅印一看就是女人親的。   奇蹟般的,他毫無表現的生了氣,又毫無表現的消氣了。   「你不困誰困?也不看看這都幾點了。」張海克嘴上埋怨著,卻輕輕的拿來洗臉巾幫張木棲一點一點的卸掉妝容,露出下面清爽的小臉。   「……我看你還不困嘛……還拿著一打紙過來了……」   「……那是最近的稅務資料和報表。算了,看你這樣也是不打算看了,明兒再說。」   張木棲配合著張海克的動作,任由他對自己的臉又擦又洗。   「看那玩意兒幹什麼……我好累啊大長老……」張木棲眼睛一閉,享福去了。   張海克看著睡迷糊的張木棲,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都困成這樣了,還不知道回家。」   張海克抱起她,把她送進房間,脫下她的外套和鞋襪,把人塞進被窩。   他自己去了客房休息,只是睡不著則是另一碼事情了。   總是這樣慣著她,會不會到最後還是沒教好她?   張海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自己活的時間一定比張木棲要短,若她沒有自立於世的能力,他死之後,她要怎麼辦呢?   她的產業有很多都掛在謝家,張家上,以及她自身的一些小產業。   謝家百年後是否還認她,是個未知數;張家裡也有許多的優秀人才,萬一有些人不願意臣服於她怎麼辦?   她的產業都是些小產業,與張家和謝家兩家的各種大公司大產業鏈相比,張海克不覺得那些小產業可以成為她的依靠。   張海克洗了把臉,決定不能再心軟。   她不想學,不行;   想犯懶,不行;   想跑,不行。   他要教好她,要把一切的一切都教給她。   ————   第二天張木棲看著書房滿牆的教學計劃,腦子宕機了。   「不是,這幹嘛?」張木棲皺眉,「你要我考研啊?」   張海克靠在門框上,表情淡定:「考研有什麼不好?你要是想考,我可以給你安排最好的導師。」   「我不想考!」張木棲轉頭瞪他,「我沒這打算!」   「不行。」   「為什麼不行?」   張海克走過來,從牆上撕下一張紙,遞給她。   張木棲低頭一看——是她的資產清單。   「這是你名下所有的產業。」張海克說,「你看看,有幾個是獨立運營的?」   張木棲掃了一眼,沉默了。   確實,大部分都掛著張家的名,或者和謝家合作經營。   「我不是說你能力不行。」張海克把那張紙貼回去,「我是說,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你是張家人』這個基礎上的。萬一哪天這個基礎不在了呢?」   張木棲皺眉:「什麼叫不在了?你想說什麼?」   張海克看著她,沒說話。   張木棲心裡咯噔一下。   「不是……」她張了張嘴,「你什麼意思?」   張海克轉過身,背對著她,看著窗外。   「我比你大很多。」他說,「我活不了那麼久。」   張木棲愣住了。   「等我死了,張家會換人當長老。」張海克的聲音很平靜,「新長老會不會認你,我不知道。謝家那邊,謝雨辰之後的人會不會繼續跟你合作,我也不知道。」   他轉回頭,看著她。   「你唯一能靠得住的,是你自己。」   張木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知道張海克說的是對的。   只是她的錢一直都用不完,根本就沒往那邊想過。   一直安安生生的,想玩就玩,想花錢就花錢,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倒是有幾分紈絝的樣子。   「張海克。」她叫他,聲音有點悶。   「嗯?」   「你是不是傻?」   張海克挑眉。   張木棲指了指那滿牆的計劃:「你就不能直接說『我怕你以後喫虧所以現在逼你學習』嗎?整這麼大陣仗,我以為你要我考清華呢。」   張海克沉默了一下。   「那你會聽嗎?」   張木棲想了想,老實搖頭:「不會。」   「所以我只能這樣。」   張木棲看著他,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你這樣我也不想學啊。」張木棲隨便坐在椅子上,「你覺得我以後會喫虧,但是我覺得我不會喫虧啊。」   張海克挑眉:「你拿著數以萬計的財富,卻沒有相應的能力去守著,喫虧是遲早的事情——再說了,就算不是以後,你現在不也是正兒八經的掌權人嗎?」   他指了指張木棲獨立管轄的幾個小產業:「這些產業誰也沒有辦法給你管,唯一的掌權者只有你。你不想你這些產業再繼續翻個番?」   「好吧,你說服我了。」張木棲看一眼,走過去,從牆上隨便撕下一張,「今天學什麼?」   張海克愣了一下。   張木棲拿著那張紙在他眼前晃了晃:「愣什麼?教啊。不是說時間緊任務重嗎?」   張海克回過神,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稅務。」他指了指書桌上那一摞資料,「先把這些看完。」   張木棲看著那厚厚一摞,臉垮了。   「……我能反悔嗎?」   「不能。」   張木棲哀嚎一聲,認命地坐過去,翻開第一本。   張海克在她旁邊坐下,開始講。   講著講著,他發現張木棲其實很聰明。   那些複雜的條款,她聽一遍就能記住,舉一反三也快。   就是不喜歡,純粹的不喜歡,講不到半小時就開始打哈欠。   「困了?」他問。   張木棲點點頭,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張海克看了看時間,才晚上八點。   「才八點。」   「我生物鐘九點睡。」張木棲理直氣壯。   「你生物鐘是跟太陽走的?」張海克無語,「早上十點起,晚上九點睡,你是退休老幹部?」   張木棲不理他,趴桌上準備睡。   張海克嘆了口氣,站起來,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就睡半小時。」他說,「半小時後我叫你。」   張木棲嘟囔了一聲,不知道是答應還是罵他。   張海克看著她趴在桌上的樣子,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情形。   那時候她站在人羣裡,眼睛亮亮的,像一頭小獸,打架絲毫不落下風。   現在長大了,還是像小獸——不過是那種被慣壞了的、會撒嬌的小獸。   他伸出手,輕輕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   動作很輕,怕吵醒她。   張木棲動了動,往他手心裡蹭了一下,又繼續睡。   張海克的手僵在那裡。   過了一會兒,他收回手,坐到對面,就那麼看著她。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月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她身上。   他想,要是能一直這樣看著,就好了。   半小時後,張海克準時叫她。   張木棲迷迷糊糊地抬頭,看見他遞過來的熱牛奶。   「喝了再學。」   張木棲接過來,喝了一口,溫的。   「你熱的?」   「嗯。」   張木棲看著他,忽然問:「張海克,你是不是對我太好了?」   張海克愣了一下。   「你對我這麼好,」張木棲捧著杯子,「以後我怎麼辦?」   張海克沒說話。   張木棲看著他,等著他回答。   過了很久,張海克才開口。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那你不在以後呢?」   張海克沉默了。   張木棲把杯子放下,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張海克。」她叫他。   他抬頭看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的那些話,讓我很害怕。」   張海克看著她,沒說話。   「我從來沒想過你會死。」張木棲說,「我一直覺得你會一直在。就算你不教我東西,不幫我處理事情,你也會在。哪怕你只是坐在旁邊看著我,我也會覺得安心。   說實話我不在乎家族這種東西,不管是張家,還是謝家……我也不在乎錢,也不在乎產業什麼公司——我只是在乎人,只要人在我身邊,我才會安心。」   她頓了頓。   「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   張海克站起來,和她面對面。   「所以你要學。」他說,「學會了,就能自己處理事情。學會了,就不需要我。」   張木棲看著他,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張海克,你是不是傻?」   他沒說話。   「我不想不需要你。」她說,「我想你一直在。」   張海克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心裡某個地方忽然塌了一塊。   「木棲。」他叫她。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只看重於你嗎?」   張木棲愣了一下。   張海克看著她,目光很深。   「因為你值得。」他說,「不是因為你姓張,不是因為你血脈特殊,是因為你這個人。你值得我對你好。」   張木棲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所以,」他繼續說,「你不用害怕。就算我不在了,你也有能力過得好。因為你聰明,因為你堅韌,因為你是張木棲。   無論有沒有人在身邊,你都會好好的過日子,這是你的內驅力。」   他伸出手,輕輕擦掉她眼角那一點沒落下的淚。   「而且,」他頓了頓,「我不會那麼容易死的。」   張木棲看著他,看著看著,忽然撲進他懷裡。   張海克僵了一下,然後伸手環住她。   「張海克。」她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   「嗯?」   「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以後別說這種話了。」   張海克沉默了一會兒。   「好。」   張木棲在他懷裡蹭了蹭,然後抬起頭。   「還有一件事。」   「嗯?」   「我不太好意思。」   張海克愣住了。   孤男寡女,佳人在懷,又說著這樣的話,她在不好意思些什麼也挺明顯的。   張木棲就那麼看著他,等著他回答。   月光灑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過了很久,張海克才開口。   「你知道我比你大很多嗎?」   「知道。」   「你知道我不能陪你一輩子嗎?」   「剛才說了,不想聽這個。」   張海克看著她,忽然笑了。   「行,不說了。」   他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抱緊。   「那就這輩子。」他說,「這輩子,我陪你。」   張木棲在他懷裡彎起嘴角。   「這還差不多。」   後來的日子,張木棲還是不喜歡學習。   這種東西實在是很難讓人喜歡上吧……   但張海克教的東西,她都會認真學。   有時候學著學著就趴桌上睡著了,張海克就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坐在旁邊看她。   有時候學到一半,張木棲忽然抬頭問:「張海克,你是不是喜歡我?」   張海克就會沉默,然後繼續講題。   張木棲就笑,笑得眼睛彎彎的,然後湊過去親他一下。   張海克的耳朵就會紅。   有一天,張木棲學完了所有的稅務知識,把最後一本資料往桌上一扔。   「學完了!」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我終於可以當廢物了!」   張海克正在批文件,頭也不抬:「明天開始學公司法。」   張木棲的臉垮了。   「張海克!」   「嗯?」   「你就不能讓我歇兩天?」   張海克抬起頭,看著她。   她站在窗邊,陽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頭髮染成金色。   他站起來走過去,站在她面前。   「張木棲。」他叫她。   「幹嘛?」   「你剛才問的那個問題。」   張木棲愣了一下:「什麼問題?」   「問我是不是喜歡你。」   張木棲眨眨眼,想起來了。   「哦那個啊,你不是沒回答嗎?」   張海克看著她,目光很深。   「我現在回答。」   張木棲愣住了。   他伸出手,輕輕託住她的臉。   「是。」他說,「我喜歡你。」   張木棲看著他,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張海克。」   「嗯?」   「你為毛不早說!!」   張海克愣了一下。   張木棲踮起腳,在他脣上落下一個吻。   「我也喜歡你。」女孩的笑意都要溢出眼睛。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兩個人籠在一起。   張海克低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裡面有光。   他忽然笑了。   「那以後,」他說,「更要好好學了。」   張木棲瞪他:「這時候還說這個?」   「不然呢?」他把她拉進懷裡,「學會了,才能和我一起。」   張木棲靠在他懷裡,悶悶地說:「一起什麼?」   「管理好張家。」他說,「等你可以獨立處理後,整個張家,你是最高統領者。」   張木棲抬起頭,看著他。   「你這是誘惑我嗎?」   張海克想了想,點頭:「可以這麼理解。」   張木棲笑了。   「行吧。」她重新靠回他懷裡,「那明天開始學,反正今天我要休息!」   張海克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   「好

張海克這個老師當的其實不是那麼好。

  或者按照他的話來說,張木棲早就過了研習張家祕術的年紀,身手也足夠高強,何必再去受苦——畢竟現在已經是平淡之秋,何必再去喫那種根本學不出名堂的苦。

  但是一些關於公司上的事情還得學。

  但整個張家,除了張海克他自己,誰能壓得住她?

  於是乎只能常常跟著人,有機會就讓她多學一點張家的事務。

  當年說張家會是她的,他是認真的。

  未來的張家會全部交給她。

  張木棲倒是無所謂,她有時候在張家溜達溜達,高興了再出去香港溜達溜達,倒是過得悠哉。

  唯一不悠哉的就是,有個張海克一直跟著她。

  也不是說很嫌棄他,但是張木棲要出去玩有時候自然會玩一些出格的事情——比如點模特喝酒。

  她倒是不會做什麼,畢竟她點模特不拘泥於男女,男的也行女的也行,反正只是喝酒,並不出格。

  唯一出格的一件事就是有個女模特以為她年紀還小,把她拉到自己懷裡護著,自然有一些貼的極近的接觸。

  觸感是美好的,張木棲當時酒都嚇醒了,一看是女人又無所謂了。

  沒想到那個女人是個拉拉,眼看著連衣服都脫了大半了,給張木棲嚇得直接直了。

  「美女,我不是……這個我只是來喝酒玩玩,真不是……你快把衣服穿上。」

  張木棲趕緊幫她把衣服穿好,趕緊坐車跑了。

  但是她並沒有意識到,一羣女孩子圍著她這個大方主顧,到底留了多少紅色脣印在她臉上。

  她坐車回去倒還好,在封閉環境內,司機也是自己人,不會亂說,但也就是因為不會亂說,所以連提醒都沒提醒一下。

  張木棲上車倒頭就睡,回到香港家裡的時候還搖搖晃晃的。

  張海克知道她出去玩了,就知道她一定會歇在外面,早就到她家等著她,把手上的一些公司的事情跟她掰扯掰扯,好好教導清楚——這個商業方面的東西,張木棲還是差一些實踐知識。

  結果看到人下車是帶著滿臉的脣印下車的。

  張海克當時眼睛都瞪圓了,趕緊把人打橫抱起進屋。

  「你喝了多少?」

  張木棲揉揉眼睛:「沒喝多少,喝多少跟我也跟水一樣。」

  麒麟血的特殊緣故,張木棲喝酒基本都喝不倒,不過只是喝個熱鬧,只是天晚了,她困了。

  張海克把她放在沙發上,看著她臉上的紅印,怎麼看怎麼惱火,卻並沒有表現出來,去打了一盆熱水要給張木棲卸妝。

  張木棲不想動,翻個身背對著張海克,打定主意是要犯懶了。

  「一會兒再卸吧……我好睏啊……」

  張海克嘆口氣,心想跟她計較什麼。

  年紀小,而且她臉上的紅印一看就是女人親的。

  奇蹟般的,他毫無表現的生了氣,又毫無表現的消氣了。

  「你不困誰困?也不看看這都幾點了。」張海克嘴上埋怨著,卻輕輕的拿來洗臉巾幫張木棲一點一點的卸掉妝容,露出下面清爽的小臉。

  「……我看你還不困嘛……還拿著一打紙過來了……」

  「……那是最近的稅務資料和報表。算了,看你這樣也是不打算看了,明兒再說。」

  張木棲配合著張海克的動作,任由他對自己的臉又擦又洗。

  「看那玩意兒幹什麼……我好累啊大長老……」張木棲眼睛一閉,享福去了。

  張海克看著睡迷糊的張木棲,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都困成這樣了,還不知道回家。」

  張海克抱起她,把她送進房間,脫下她的外套和鞋襪,把人塞進被窩。

  他自己去了客房休息,只是睡不著則是另一碼事情了。

  總是這樣慣著她,會不會到最後還是沒教好她?

  張海克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自己活的時間一定比張木棲要短,若她沒有自立於世的能力,他死之後,她要怎麼辦呢?

  她的產業有很多都掛在謝家,張家上,以及她自身的一些小產業。

  謝家百年後是否還認她,是個未知數;張家裡也有許多的優秀人才,萬一有些人不願意臣服於她怎麼辦?

  她的產業都是些小產業,與張家和謝家兩家的各種大公司大產業鏈相比,張海克不覺得那些小產業可以成為她的依靠。

  張海克洗了把臉,決定不能再心軟。

  她不想學,不行;

  想犯懶,不行;

  想跑,不行。

  他要教好她,要把一切的一切都教給她。

  ————

  第二天張木棲看著書房滿牆的教學計劃,腦子宕機了。

  「不是,這幹嘛?」張木棲皺眉,「你要我考研啊?」

  張海克靠在門框上,表情淡定:「考研有什麼不好?你要是想考,我可以給你安排最好的導師。」

  「我不想考!」張木棲轉頭瞪他,「我沒這打算!」

  「不行。」

  「為什麼不行?」

  張海克走過來,從牆上撕下一張紙,遞給她。

  張木棲低頭一看——是她的資產清單。

  「這是你名下所有的產業。」張海克說,「你看看,有幾個是獨立運營的?」

  張木棲掃了一眼,沉默了。

  確實,大部分都掛著張家的名,或者和謝家合作經營。

  「我不是說你能力不行。」張海克把那張紙貼回去,「我是說,你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你是張家人』這個基礎上的。萬一哪天這個基礎不在了呢?」

  張木棲皺眉:「什麼叫不在了?你想說什麼?」

  張海克看著她,沒說話。

  張木棲心裡咯噔一下。

  「不是……」她張了張嘴,「你什麼意思?」

  張海克轉過身,背對著她,看著窗外。

  「我比你大很多。」他說,「我活不了那麼久。」

  張木棲愣住了。

  「等我死了,張家會換人當長老。」張海克的聲音很平靜,「新長老會不會認你,我不知道。謝家那邊,謝雨辰之後的人會不會繼續跟你合作,我也不知道。」

  他轉回頭,看著她。

  「你唯一能靠得住的,是你自己。」

  張木棲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知道張海克說的是對的。

  只是她的錢一直都用不完,根本就沒往那邊想過。

  一直安安生生的,想玩就玩,想花錢就花錢,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倒是有幾分紈絝的樣子。

  「張海克。」她叫他,聲音有點悶。

  「嗯?」

  「你是不是傻?」

  張海克挑眉。

  張木棲指了指那滿牆的計劃:「你就不能直接說『我怕你以後喫虧所以現在逼你學習』嗎?整這麼大陣仗,我以為你要我考清華呢。」

  張海克沉默了一下。

  「那你會聽嗎?」

  張木棲想了想,老實搖頭:「不會。」

  「所以我只能這樣。」

  張木棲看著他,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你這樣我也不想學啊。」張木棲隨便坐在椅子上,「你覺得我以後會喫虧,但是我覺得我不會喫虧啊。」

  張海克挑眉:「你拿著數以萬計的財富,卻沒有相應的能力去守著,喫虧是遲早的事情——再說了,就算不是以後,你現在不也是正兒八經的掌權人嗎?」

  他指了指張木棲獨立管轄的幾個小產業:「這些產業誰也沒有辦法給你管,唯一的掌權者只有你。你不想你這些產業再繼續翻個番?」

  「好吧,你說服我了。」張木棲看一眼,走過去,從牆上隨便撕下一張,「今天學什麼?」

  張海克愣了一下。

  張木棲拿著那張紙在他眼前晃了晃:「愣什麼?教啊。不是說時間緊任務重嗎?」

  張海克回過神,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稅務。」他指了指書桌上那一摞資料,「先把這些看完。」

  張木棲看著那厚厚一摞,臉垮了。

  「……我能反悔嗎?」

  「不能。」

  張木棲哀嚎一聲,認命地坐過去,翻開第一本。

  張海克在她旁邊坐下,開始講。

  講著講著,他發現張木棲其實很聰明。

  那些複雜的條款,她聽一遍就能記住,舉一反三也快。

  就是不喜歡,純粹的不喜歡,講不到半小時就開始打哈欠。

  「困了?」他問。

  張木棲點點頭,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張海克看了看時間,才晚上八點。

  「才八點。」

  「我生物鐘九點睡。」張木棲理直氣壯。

  「你生物鐘是跟太陽走的?」張海克無語,「早上十點起,晚上九點睡,你是退休老幹部?」

  張木棲不理他,趴桌上準備睡。

  張海克嘆了口氣,站起來,把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身上。

  「就睡半小時。」他說,「半小時後我叫你。」

  張木棲嘟囔了一聲,不知道是答應還是罵他。

  張海克看著她趴在桌上的樣子,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她的情形。

  那時候她站在人羣裡,眼睛亮亮的,像一頭小獸,打架絲毫不落下風。

  現在長大了,還是像小獸——不過是那種被慣壞了的、會撒嬌的小獸。

  他伸出手,輕輕把她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

  動作很輕,怕吵醒她。

  張木棲動了動,往他手心裡蹭了一下,又繼續睡。

  張海克的手僵在那裡。

  過了一會兒,他收回手,坐到對面,就那麼看著她。

  窗外的月亮升起來,月光從窗戶灑進來,落在她身上。

  他想,要是能一直這樣看著,就好了。

  半小時後,張海克準時叫她。

  張木棲迷迷糊糊地抬頭,看見他遞過來的熱牛奶。

  「喝了再學。」

  張木棲接過來,喝了一口,溫的。

  「你熱的?」

  「嗯。」

  張木棲看著他,忽然問:「張海克,你是不是對我太好了?」

  張海克愣了一下。

  「你對我這麼好,」張木棲捧著杯子,「以後我怎麼辦?」

  張海克沒說話。

  張木棲看著他,等著他回答。

  過了很久,張海克才開口。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那你不在以後呢?」

  張海克沉默了。

  張木棲把杯子放下,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張海克。」她叫他。

  他抬頭看她。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

  「你知不知道,你剛才說的那些話,讓我很害怕。」

  張海克看著她,沒說話。

  「我從來沒想過你會死。」張木棲說,「我一直覺得你會一直在。就算你不教我東西,不幫我處理事情,你也會在。哪怕你只是坐在旁邊看著我,我也會覺得安心。

  說實話我不在乎家族這種東西,不管是張家,還是謝家……我也不在乎錢,也不在乎產業什麼公司——我只是在乎人,只要人在我身邊,我才會安心。」

  她頓了頓。

  「你要是死了,我怎麼辦?」

  張海克站起來,和她面對面。

  「所以你要學。」他說,「學會了,就能自己處理事情。學會了,就不需要我。」

  張木棲看著他,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紅了。

  「張海克,你是不是傻?」

  他沒說話。

  「我不想不需要你。」她說,「我想你一直在。」

  張海克看著她紅紅的眼眶,心裡某個地方忽然塌了一塊。

  「木棲。」他叫她。

  「嗯?」

  「你知道我為什麼只看重於你嗎?」

  張木棲愣了一下。

  張海克看著她,目光很深。

  「因為你值得。」他說,「不是因為你姓張,不是因為你血脈特殊,是因為你這個人。你值得我對你好。」

  張木棲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所以,」他繼續說,「你不用害怕。就算我不在了,你也有能力過得好。因為你聰明,因為你堅韌,因為你是張木棲。

  無論有沒有人在身邊,你都會好好的過日子,這是你的內驅力。」

  他伸出手,輕輕擦掉她眼角那一點沒落下的淚。

  「而且,」他頓了頓,「我不會那麼容易死的。」

  張木棲看著他,看著看著,忽然撲進他懷裡。

  張海克僵了一下,然後伸手環住她。

  「張海克。」她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

  「嗯?」

  「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

  「以後別說這種話了。」

  張海克沉默了一會兒。

  「好。」

  張木棲在他懷裡蹭了蹭,然後抬起頭。

  「還有一件事。」

  「嗯?」

  「我不太好意思。」

  張海克愣住了。

  孤男寡女,佳人在懷,又說著這樣的話,她在不好意思些什麼也挺明顯的。

  張木棲就那麼看著他,等著他回答。

  月光灑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過了很久,張海克才開口。

  「你知道我比你大很多嗎?」

  「知道。」

  「你知道我不能陪你一輩子嗎?」

  「剛才說了,不想聽這個。」

  張海克看著她,忽然笑了。

  「行,不說了。」

  他伸出手,把她拉進懷裡,抱緊。

  「那就這輩子。」他說,「這輩子,我陪你。」

  張木棲在他懷裡彎起嘴角。

  「這還差不多。」

  後來的日子,張木棲還是不喜歡學習。

  這種東西實在是很難讓人喜歡上吧……

  但張海克教的東西,她都會認真學。

  有時候學著學著就趴桌上睡著了,張海克就把外套披在她身上,坐在旁邊看她。

  有時候學到一半,張木棲忽然抬頭問:「張海克,你是不是喜歡我?」

  張海克就會沉默,然後繼續講題。

  張木棲就笑,笑得眼睛彎彎的,然後湊過去親他一下。

  張海克的耳朵就會紅。

  有一天,張木棲學完了所有的稅務知識,把最後一本資料往桌上一扔。

  「學完了!」她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我終於可以當廢物了!」

  張海克正在批文件,頭也不抬:「明天開始學公司法。」

  張木棲的臉垮了。

  「張海克!」

  「嗯?」

  「你就不能讓我歇兩天?」

  張海克抬起頭,看著她。

  她站在窗邊,陽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頭髮染成金色。

  他站起來走過去,站在她面前。

  「張木棲。」他叫她。

  「幹嘛?」

  「你剛才問的那個問題。」

  張木棲愣了一下:「什麼問題?」

  「問我是不是喜歡你。」

  張木棲眨眨眼,想起來了。

  「哦那個啊,你不是沒回答嗎?」

  張海克看著她,目光很深。

  「我現在回答。」

  張木棲愣住了。

  他伸出手,輕輕託住她的臉。

  「是。」他說,「我喜歡你。」

  張木棲看著他,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張海克。」

  「嗯?」

  「你為毛不早說!!」

  張海克愣了一下。

  張木棲踮起腳,在他脣上落下一個吻。

  「我也喜歡你。」女孩的笑意都要溢出眼睛。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兩個人籠在一起。

  張海克低頭,看著她。

  她的眼睛亮亮的,裡面有光。

  他忽然笑了。

  「那以後,」他說,「更要好好學了。」

  張木棲瞪他:「這時候還說這個?」

  「不然呢?」他把她拉進懷裡,「學會了,才能和我一起。」

  張木棲靠在他懷裡,悶悶地說:「一起什麼?」

  「管理好張家。」他說,「等你可以獨立處理後,整個張家,你是最高統領者。」

  張木棲抬起頭,看著他。

  「你這是誘惑我嗎?」

  張海克想了想,點頭:「可以這麼理解。」

  張木棲笑了。

  「行吧。」她重新靠回他懷裡,「那明天開始學,反正今天我要休息!」

  張海克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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