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嘈雜環境裡的一片淨土(劉喪)

盜墓:全員能聽見我心聲·錦衣書華·6,429·2026/5/18

上學的環境怎麼都很煩。   這是劉喪的感覺。   同學的吵鬧聲,竊竊私語聲,桌椅板凳螺絲的活動聲,隔壁教室的吵鬧聲,甚至每個同學的心跳聲……   煩不勝煩。   他倒是想要好好學習,那就代表著他要比旁人付出更多倍的專心致志,去分辨老師的聲音——人不可能一直專心,會累死。   所以他大多數的時候也會開小差,或者憑著老師的板書自學。   劉喪真的覺得很煩,很煩很煩。   人為什麼要學習,人為什麼要有聽覺,還有人為什麼要有心跳——真的很吵,很吵很吵!   但是他不能說。   哪有人心不跳的呢?那是死人。   同學們知道他耳朵的特殊之處,平時態度也不錯,但也不會特地為了他去專門不說話——就算不說話,也不能不心跳。   死局。   當然幸好他沒什麼朋友,要是跟那些普通人一樣和朋友玩的很近,他大概早就被吵死了。   大家對他最大的關照就是稍微離他遠一點——好歹稍微稍微的改善一點,哪怕看起來像是在孤立他。   雖說這麼多年已經習慣了在吵鬧中生存,但是能活著和活得好也是兩碼事。   劉喪看著手上的習題,也不是很想寫,一個沒注意,思緒又飛了出去。   「叮鈴鈴——」   上課鈴又響了。   劉喪捂住了耳朵。   實在刺耳。   吵的他無法集中注意力。   「……我們今天來了一個轉學生……」   老師在上面說著,他在下面走著神。   「張木棲同學,你要坐在哪裡呢?」   老師臉上帶著和善的微笑:「還有幾個位置……」   「坐那吧。」張木棲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劉喪的位置。   老師面上的笑臉僵硬了一下。   「張木棲同學,那個同學有些特殊,他的身體情況可能不太適合有人坐在他身邊……」   「那我哥哥捐了三個億,你要讓我坐在垃圾桶旁邊嗎?」   老師一時也說不出話。   幾個空位裡面,似乎確實劉喪旁邊的要好一點。   「我也沒有要拆散別人同桌的喜好,就坐那吧。」   老師只好勉強點頭。   等找個機會重新排一下座位,把排開就好了。   張木棲把書包輕輕的擱在劉喪旁邊的桌上,笑意盈盈的對劉喪伸出了手:「張木棲。」   劉喪這才反應過來,出於禮貌,他伸手握手,報了自己的名字:「劉喪。」   張木棲坐下,也沒有什麼其他的動作,只是整理著自己的書本。   自習課上還好一點,沒什麼人說話,可一下課,就有人開始竊竊私語:「不會吧,那個大美女跟劉喪坐?」   「那他耳朵……豈不是什麼都能聽到?」   「你想什麼呢?」   「我是說什麼心跳啊,脈搏啊什麼的!你想什麼?」   「……以我對你的瞭解,不是什麼清水話。」   劉喪皺眉。   又是這種話。   聽覺靈敏這種事情,自然會有很多人猜測他能聽到什麼地步,他倒是一個都不回應,但是架不住青春期的某些男生自然……想的不太清白。   尤其是來了一個外貌條件如此優越的女同學的情況下。   劉喪偷偷的看了一眼張木棲。   外形條件……確實優越。   那抹眉心的紅色也實在惹眼,安靜的時候漂漂亮亮的像個小菩薩。   但其實也是個囂張的關係戶而已。   劉喪對她沒什麼興趣。   ————   劉喪本來已經做好了這個關係戶會非常吵的準備,卻沒想到這人倒是沒有那麼麻煩。   下課對他說話聲音不大,跟其他同學交往也溫溫柔柔的,好似那個在講臺上說「我家捐了三個億」囂張人的不是她一樣。   但是他也十分確定班主任並沒有跟她提過自己的情況,因為他沒聽到過一個字眼。   不過有點小插曲。   她剛來,就被一個小小的「社會人」盯上了。   那校園裡的「社會人」,總覺得自己是最牛的那個,自然要最美的妹子作陪。   那人來找張木棲的時候,張木棲瞄了一眼他,準確的是瞄了一眼他的耳朵,對他說:「耳朵捂上。」   下一秒,張木棲一腳踹翻了那人,他倒在一堆被他砸的七扭八歪的桌椅中間,痛的大叫。   劉喪眼睛都瞪圓了。   接下來的場面,確實有些血腥了。   張木棲都沒用大幅度動作,直接一腳踢人家兄弟上了。   在場所有男性都表情都崩了。   劉喪看看自己下半身,吞了口口水。   後來的結果別人不知道,劉喪卻知道的十分具體,具體到張木棲打了幾個哈欠他都知道。   張木棲的身世囂張到什麼地步,囂張到就算下了這麼重的手,她不僅沒有一點事,甚至她家裡人還要追究那邊男生的責任——比如什麼故意調戲人造成的精神損失費什麼什麼的。   那個男生是家裡的寶,一聽這樣自然不願意,但是很快,那天之後,劉喪再也沒有聽見過那個男生任何聲音。   唯一得到的消息是,那個男生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了,直接離開了。   劉喪聽到這個八卦的時候,眼睛不住的往身邊的張木棲瞟。   他倒是知道那男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據說家裡也算有錢人的那一掛,否則也不至於囂張成那樣。   但是在張木棲面前,居然連個物件都不算。   而這樣背景深厚的人,居然坐在他的身邊。   還安安靜靜的,甚至還挺關照他的耳朵。   ……這可夠讓人受寵若驚的。   張木棲感覺到劉喪再偷偷看她,直接轉過去看他,做出一個疑惑的表情。   劉喪有些慌張的躲過,又欲蓋彌彰的指指黑板,示意是這個知識點他沒有聽明白。   張木棲看看黑板,寫了個字條給他。   「下課給你講。」   劉喪更受寵若驚了。   下課後,張木棲拿出一個耳機來道:「你帶上這個,不然我說話說著說著可能就沒辦法控制音量了。」   劉喪也沒不好意思,直接帶上了:「一會兒還你。」   「不用,送你了。」張木棲揚揚下巴,「這樣你應該會好受一點。」   劉喪一戴上就驚了,這比他自己買的耳機要好上太多了,一下子世界就變成他可以接受的音量了。   他實在捨不得放手,但是卻也不想欠人人情,便說:「多少錢?我買吧。」   「沒事,送你的就是送你的。」張木棲岔開了話題,「你剛說的是這個知識點嗎?」   劉喪胡亂點頭。   微風掠過張木棲的髮絲,他頭一次感受到,似乎學生生活,也沒有那麼吵鬧。   不過麻煩也會隱隱的傳來,比如有人會說,劉喪這人怎麼還配和大小姐一起玩,比如說大小姐怎麼會看上這樣性情古怪的人。   劉喪充耳不聞。   這還不是忮忌自己。   劉喪幾乎有點洋洋得意。   青少年的想法自然是有些不成熟,但劉喪想的方向確實是對的。   劉喪戴著那副耳機,世界一下子安靜了大半。   不是那種死寂的安靜,而是被溫柔地過濾過的——窗外的風聲變得柔和,隔壁班的吵鬧變成模糊的背景,甚至連心跳都收斂了許多。   他第一次覺得,上課可以這麼輕鬆。   老師在上面講,他在下面聽,偶爾餘光掃到旁邊的張木棲。   她聽課很認真,時不時在筆記本上記點什麼,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被耳機過濾成恰到好處的白噪音。   下課鈴響的時候,劉喪甚至有點恍惚——這就過去一節課了?   以前他都是數著分鐘熬過來的。   「好用嗎?」張木棲轉頭問他。   劉喪點點頭,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特別好用。」   張木棲笑了,那笑容淡淡的,像窗外的陽光。   「好用就行。」   劉喪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這個耳機……很貴吧?」   「還行。」張木棲低頭翻書,語氣隨意,「我家做這個的,成本價。」   劉喪愣了一下。   做這個的?他想起之前聽說的「捐了三個億」,忽然覺得自己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   但張木棲好像沒在意,指了指他的書:「剛才那道題會了嗎?要不要我再講一遍?」   劉喪回過神,點點頭。   張木棲講題講得很清楚,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劉喪聽著聽著,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她好像一直在用這種音量說話。   不是刻意壓低,而是從一開始就是這樣。   從她坐到他旁邊的那天起,她就沒用過大嗓門。   劉喪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感激——感激太輕了。是一種他形容不出來的東西,像是被人悄悄照顧了很久,而他今天才發現。   講完題,張木棲收起筆,忽然問:「你平時喫飯在哪兒?」   劉喪一愣:「食堂。」   「一個人?」   「……嗯。」   張木棲想了想,說:「那以後一起吧。」   劉喪又愣了。   「我剛來,還沒找到飯搭子。」張木棲收拾著書本,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帶路,我請客。」   劉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最後他只是點了點頭。   食堂裡人很多,吵吵嚷嚷的。劉喪戴著耳機,感覺還好,但張木棲走在他旁邊,時不時側頭看看他,好像在確認什麼。   「你平時都喫些什麼?」她問。   「隨便。」   「那今天我來點。」張木棲指了指一個窗口,「那個看起來不錯。」   劉喪順著看過去,是麻辣香鍋。   他沉默了一下。   張木棲察覺到了,轉頭看他:「不喫辣?」   劉喪搖頭。   「那就換一個。」張木棲毫不猶豫地轉身,「你平時常喫哪個窗口?」   劉喪指了一個。   張木棲看了一眼——是普通的快餐窗口,土豆絲、西紅柿炒蛋那種。   她沒說什麼,只是點點頭,走過去排隊。   劉喪站在旁邊,看著她排隊的身影,心裡那種奇怪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他見過很多「照顧」他的人。   老師、同學、甚至家裡的一些親戚——他們都用那種「你可憐」的眼神看他,說話小心翼翼的,好像他是個易碎的玻璃製品。   但張木棲不一樣。   她給他耳機,像是隨手給的。她約他喫飯,像是隨口說的。她問他不喫什麼,像是順口問的。   她沒有把他當成一個需要特殊對待的人。   她只是……把他當成一個普通同學。   可她又比任何一個人都細心。   劉喪忽然有點想笑。   他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被人當成普通人,結果這個人比誰都把他放在心上。   喫完飯,兩個人往回走。   路過小賣部的時候,張木棲進去買了兩個甜筒,一個遞給劉喪。   劉喪看著那個甜筒,有點懵。   「飯後甜點。」張木棲說,「我習慣喫。」   劉喪接過來,咬了一口。   甜的,涼涼的,在舌尖化開。   「劉喪。」張木棲忽然叫他。   他抬頭。   張木棲舔著甜筒,眼睛看著前方,語氣還是那麼隨意:「剛才喫飯的時候,有人在說閒話。」   劉喪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食堂裡那些竊竊私語,她聽到了。   他有點緊張。   那些話他當然也聽到了,什麼「劉喪怎麼配」「大小姐是不是瞎了眼」之類的。   他習慣了,但他不知道張木棲會是什麼反應。   「你怎麼想?」張木棲轉頭看他。   劉喪想了想,說:「忮忌唄。」   張木棲笑了。   「對,就是忮忌。」她收回目光,繼續喫甜筒,「他們忮忌你坐在我旁邊,忮忌我給你講題,忮忌我們一起喫飯。」   劉喪聽著,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在膨脹。   「所以,」張木棲喫完最後一口甜筒,把包裝紙扔進垃圾桶,「讓他們忮忌去唄。我又不跟他們喫飯。」   她轉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我跟你喫。」   ————   那天下午,劉喪回到教室,發現自己的桌上多了一盒牛奶。   他看向旁邊,張木棲正低頭寫作業,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劉喪拿起那盒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溫的。   他忽然覺得,這個嘈雜的世界,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劉喪和張木棲成了固定的飯搭子。每天中午一起去食堂,張木棲負責點菜,劉喪負責帶路。   偶爾張木棲會拉著他去小賣部買甜筒,偶爾劉喪會帶她去喫自己發現的隱藏窗口。   班裡的人從一開始的竊竊私語,到後來的習以為常。   畢竟張木棲那天的「戰績」太嚇人了,沒人敢當著她的面說什麼。   倒是隔壁班有幾個不長眼的,某天放學攔住了劉喪。   「喲,這不是大小姐的小跟班嗎?」   劉喪站住了。   他認出來,是那幾個一直追張木棲卻沒有任何結果或者回應的幾人。   「聽說你天天跟大小姐一起喫飯?」為首的男生湊過來,「你算什麼東西?」   劉喪沒說話。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這幾個人,也不想惹事。   但那男生不依不饒,伸手推了他一把:「問你話呢!」   劉喪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   「你們在幹嘛?」   幾個人回頭,看見張木棲站在那裡,手裡拿著兩盒牛奶。   她走過來,走到劉喪旁邊,把那盒牛奶塞進他手裡。   然後她轉頭,看著那幾個男生。   「讓開。」   為首的男生被她的氣勢壓得有點慫,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大小姐,我們就是想跟他說幾句話——」   「我讓你們讓開。」張木棲打斷他,語氣還是那麼平靜,但眼神冷下來了,「三、二——」   沒等她數完,幾個人已經讓開了一條路。   張木棲拉著劉喪的袖子,從他旁邊走過去。   走了幾步,她忽然回頭。   「對了。」她說,「他是我朋友。以後誰找他麻煩,就是找我麻煩。」   那幾個男生臉色都變了。   張木棲沒再看他們,拉著劉喪繼續走。   走到小賣部門口,她才鬆開手。   「沒事吧?」她問。   劉喪搖搖頭,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牛奶,又抬頭看她。   「你……」   「嗯?」   劉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最後他只是問:「牛奶是給我的?」   張木棲點頭。   「你不是喜歡喝這個牌子嗎?」   劉喪愣了一下。   他什麼時候說過自己喜歡喝這個牌子?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一次喫飯的時候,他隨口提了一句「這個牌子的牛奶比另一個牌子的好喝一點」。   就那麼一句。   她就記住了。   劉喪握著那盒牛奶,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他趕緊低下頭,裝作插吸管的樣子。   「劉喪。」張木棲忽然叫他。   他「嗯」了一聲,沒抬頭。   「你知道我為什麼第一天選你旁邊嗎?」   劉喪的手頓了頓。   他當然想過這個問題。那麼多空位,為什麼偏偏選他旁邊?   但他一直沒問,怕問了之後,得到的答案會讓心裡那點溫暖消失。   「為什麼?」他問,聲音有點幹。   張木棲想了想,說:「因為你安靜。」   劉喪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我進來的時候,掃了一眼全班。」張木棲說,「大家都在看我,竊竊私語,交頭接耳。只有你,低著頭寫作業,什麼都沒說——甚至還捂著耳朵。」   她看著他,眼睛裡有光。   「我就想,這個人應該挺有意思的。」   劉喪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後來知道你的情況,」張木棲繼續說,「就覺得,老天爺真不公平。讓你聽得見所有聲音,卻不給你關掉聲音的開關。」   她指了指他耳朵上的耳機。   「所以送你那個。不是什麼可憐你,就是覺得,你應該有一個開關。」   劉喪聽著,聽著,忽然笑了。   「張木棲。」他叫她。   「嗯?」   「謝謝你。」   張木棲也笑了。   「謝什麼謝,明天繼續一起喫飯。」   劉喪點頭。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灑在兩個人身上。   遠處傳來上課鈴的聲音,這一次,劉喪覺得沒那麼刺耳了。   後來劉喪才知道,張木棲的背景遠比他想像的複雜。   那個「捐了三個億」的哥哥,不是什麼普通的富豪,而是古玩圈裡赫赫有名的人物。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是他朋友。   唯一的朋友。   有一天放學,劉喪收拾書包的時候,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張木棲。」他叫她。   「嗯?」   「你為什麼沒有朋友?」   張木棲的動作頓了頓。   劉喪意識到自己可能問錯話了,趕緊說:「不想說就算了——」   「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張木棲繼續收拾書包,語氣平淡,「因為我以前不需要朋友。」   劉喪愣住了。   「我以前的性格,並不得別人喜愛。」張木棲把最後一本書塞進書包,拉上拉鏈,「後來就乾脆不要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   「但你不一樣。」   劉喪心跳漏了一拍。   「你也不是很在乎我的品行,就算我把天捅個窟窿,你可能也只是摸摸耳朵而已。」   她笑了。   「跟你玩挺好。」   劉喪看著她,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所以你第一天就知道我什麼情況?」   張木棲眨眨眼:「什麼情況?」   「就是……我耳朵的事。」   張木棲點點頭:「知道啊。」   「那你還選我旁邊?」   「選了又怎樣?」張木棲背上書包,「我又不嫌棄你。」   她往外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他。   「走不走?再不走食堂沒飯了。」   劉喪回過神,趕緊跟上去。   兩個人並排走在夕陽裡,影子拉得很長。   劉喪忽然開口:「張木棲。」   「嗯?」   「我也會一直是你朋友的。」   張木棲轉頭看他。   他沒看她,只是看著前面的路,但耳朵有點紅。   張木棲看著他的側臉,忽然笑了。   「行。」她說,「那就這麼說定了。」   作者有話說:未成年人不許談戀愛,只準交朋

上學的環境怎麼都很煩。

  這是劉喪的感覺。

  同學的吵鬧聲,竊竊私語聲,桌椅板凳螺絲的活動聲,隔壁教室的吵鬧聲,甚至每個同學的心跳聲……

  煩不勝煩。

  他倒是想要好好學習,那就代表著他要比旁人付出更多倍的專心致志,去分辨老師的聲音——人不可能一直專心,會累死。

  所以他大多數的時候也會開小差,或者憑著老師的板書自學。

  劉喪真的覺得很煩,很煩很煩。

  人為什麼要學習,人為什麼要有聽覺,還有人為什麼要有心跳——真的很吵,很吵很吵!

  但是他不能說。

  哪有人心不跳的呢?那是死人。

  同學們知道他耳朵的特殊之處,平時態度也不錯,但也不會特地為了他去專門不說話——就算不說話,也不能不心跳。

  死局。

  當然幸好他沒什麼朋友,要是跟那些普通人一樣和朋友玩的很近,他大概早就被吵死了。

  大家對他最大的關照就是稍微離他遠一點——好歹稍微稍微的改善一點,哪怕看起來像是在孤立他。

  雖說這麼多年已經習慣了在吵鬧中生存,但是能活著和活得好也是兩碼事。

  劉喪看著手上的習題,也不是很想寫,一個沒注意,思緒又飛了出去。

  「叮鈴鈴——」

  上課鈴又響了。

  劉喪捂住了耳朵。

  實在刺耳。

  吵的他無法集中注意力。

  「……我們今天來了一個轉學生……」

  老師在上面說著,他在下面走著神。

  「張木棲同學,你要坐在哪裡呢?」

  老師臉上帶著和善的微笑:「還有幾個位置……」

  「坐那吧。」張木棲抬了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劉喪的位置。

  老師面上的笑臉僵硬了一下。

  「張木棲同學,那個同學有些特殊,他的身體情況可能不太適合有人坐在他身邊……」

  「那我哥哥捐了三個億,你要讓我坐在垃圾桶旁邊嗎?」

  老師一時也說不出話。

  幾個空位裡面,似乎確實劉喪旁邊的要好一點。

  「我也沒有要拆散別人同桌的喜好,就坐那吧。」

  老師只好勉強點頭。

  等找個機會重新排一下座位,把排開就好了。

  張木棲把書包輕輕的擱在劉喪旁邊的桌上,笑意盈盈的對劉喪伸出了手:「張木棲。」

  劉喪這才反應過來,出於禮貌,他伸手握手,報了自己的名字:「劉喪。」

  張木棲坐下,也沒有什麼其他的動作,只是整理著自己的書本。

  自習課上還好一點,沒什麼人說話,可一下課,就有人開始竊竊私語:「不會吧,那個大美女跟劉喪坐?」

  「那他耳朵……豈不是什麼都能聽到?」

  「你想什麼呢?」

  「我是說什麼心跳啊,脈搏啊什麼的!你想什麼?」

  「……以我對你的瞭解,不是什麼清水話。」

  劉喪皺眉。

  又是這種話。

  聽覺靈敏這種事情,自然會有很多人猜測他能聽到什麼地步,他倒是一個都不回應,但是架不住青春期的某些男生自然……想的不太清白。

  尤其是來了一個外貌條件如此優越的女同學的情況下。

  劉喪偷偷的看了一眼張木棲。

  外形條件……確實優越。

  那抹眉心的紅色也實在惹眼,安靜的時候漂漂亮亮的像個小菩薩。

  但其實也是個囂張的關係戶而已。

  劉喪對她沒什麼興趣。

  ————

  劉喪本來已經做好了這個關係戶會非常吵的準備,卻沒想到這人倒是沒有那麼麻煩。

  下課對他說話聲音不大,跟其他同學交往也溫溫柔柔的,好似那個在講臺上說「我家捐了三個億」囂張人的不是她一樣。

  但是他也十分確定班主任並沒有跟她提過自己的情況,因為他沒聽到過一個字眼。

  不過有點小插曲。

  她剛來,就被一個小小的「社會人」盯上了。

  那校園裡的「社會人」,總覺得自己是最牛的那個,自然要最美的妹子作陪。

  那人來找張木棲的時候,張木棲瞄了一眼他,準確的是瞄了一眼他的耳朵,對他說:「耳朵捂上。」

  下一秒,張木棲一腳踹翻了那人,他倒在一堆被他砸的七扭八歪的桌椅中間,痛的大叫。

  劉喪眼睛都瞪圓了。

  接下來的場面,確實有些血腥了。

  張木棲都沒用大幅度動作,直接一腳踢人家兄弟上了。

  在場所有男性都表情都崩了。

  劉喪看看自己下半身,吞了口口水。

  後來的結果別人不知道,劉喪卻知道的十分具體,具體到張木棲打了幾個哈欠他都知道。

  張木棲的身世囂張到什麼地步,囂張到就算下了這麼重的手,她不僅沒有一點事,甚至她家裡人還要追究那邊男生的責任——比如什麼故意調戲人造成的精神損失費什麼什麼的。

  那個男生是家裡的寶,一聽這樣自然不願意,但是很快,那天之後,劉喪再也沒有聽見過那個男生任何聲音。

  唯一得到的消息是,那個男生在這個城市待不下去了,直接離開了。

  劉喪聽到這個八卦的時候,眼睛不住的往身邊的張木棲瞟。

  他倒是知道那男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據說家裡也算有錢人的那一掛,否則也不至於囂張成那樣。

  但是在張木棲面前,居然連個物件都不算。

  而這樣背景深厚的人,居然坐在他的身邊。

  還安安靜靜的,甚至還挺關照他的耳朵。

  ……這可夠讓人受寵若驚的。

  張木棲感覺到劉喪再偷偷看她,直接轉過去看他,做出一個疑惑的表情。

  劉喪有些慌張的躲過,又欲蓋彌彰的指指黑板,示意是這個知識點他沒有聽明白。

  張木棲看看黑板,寫了個字條給他。

  「下課給你講。」

  劉喪更受寵若驚了。

  下課後,張木棲拿出一個耳機來道:「你帶上這個,不然我說話說著說著可能就沒辦法控制音量了。」

  劉喪也沒不好意思,直接帶上了:「一會兒還你。」

  「不用,送你了。」張木棲揚揚下巴,「這樣你應該會好受一點。」

  劉喪一戴上就驚了,這比他自己買的耳機要好上太多了,一下子世界就變成他可以接受的音量了。

  他實在捨不得放手,但是卻也不想欠人人情,便說:「多少錢?我買吧。」

  「沒事,送你的就是送你的。」張木棲岔開了話題,「你剛說的是這個知識點嗎?」

  劉喪胡亂點頭。

  微風掠過張木棲的髮絲,他頭一次感受到,似乎學生生活,也沒有那麼吵鬧。

  不過麻煩也會隱隱的傳來,比如有人會說,劉喪這人怎麼還配和大小姐一起玩,比如說大小姐怎麼會看上這樣性情古怪的人。

  劉喪充耳不聞。

  這還不是忮忌自己。

  劉喪幾乎有點洋洋得意。

  青少年的想法自然是有些不成熟,但劉喪想的方向確實是對的。

  劉喪戴著那副耳機,世界一下子安靜了大半。

  不是那種死寂的安靜,而是被溫柔地過濾過的——窗外的風聲變得柔和,隔壁班的吵鬧變成模糊的背景,甚至連心跳都收斂了許多。

  他第一次覺得,上課可以這麼輕鬆。

  老師在上面講,他在下面聽,偶爾餘光掃到旁邊的張木棲。

  她聽課很認真,時不時在筆記本上記點什麼,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被耳機過濾成恰到好處的白噪音。

  下課鈴響的時候,劉喪甚至有點恍惚——這就過去一節課了?

  以前他都是數著分鐘熬過來的。

  「好用嗎?」張木棲轉頭問他。

  劉喪點點頭,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特別好用。」

  張木棲笑了,那笑容淡淡的,像窗外的陽光。

  「好用就行。」

  劉喪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這個耳機……很貴吧?」

  「還行。」張木棲低頭翻書,語氣隨意,「我家做這個的,成本價。」

  劉喪愣了一下。

  做這個的?他想起之前聽說的「捐了三個億」,忽然覺得自己問了一個很蠢的問題。

  但張木棲好像沒在意,指了指他的書:「剛才那道題會了嗎?要不要我再講一遍?」

  劉喪回過神,點點頭。

  張木棲講題講得很清楚,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劉喪聽著聽著,忽然意識到一件事——她好像一直在用這種音量說話。

  不是刻意壓低,而是從一開始就是這樣。

  從她坐到他旁邊的那天起,她就沒用過大嗓門。

  劉喪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不是感激——感激太輕了。是一種他形容不出來的東西,像是被人悄悄照顧了很久,而他今天才發現。

  講完題,張木棲收起筆,忽然問:「你平時喫飯在哪兒?」

  劉喪一愣:「食堂。」

  「一個人?」

  「……嗯。」

  張木棲想了想,說:「那以後一起吧。」

  劉喪又愣了。

  「我剛來,還沒找到飯搭子。」張木棲收拾著書本,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你帶路,我請客。」

  劉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最後他只是點了點頭。

  食堂裡人很多,吵吵嚷嚷的。劉喪戴著耳機,感覺還好,但張木棲走在他旁邊,時不時側頭看看他,好像在確認什麼。

  「你平時都喫些什麼?」她問。

  「隨便。」

  「那今天我來點。」張木棲指了指一個窗口,「那個看起來不錯。」

  劉喪順著看過去,是麻辣香鍋。

  他沉默了一下。

  張木棲察覺到了,轉頭看他:「不喫辣?」

  劉喪搖頭。

  「那就換一個。」張木棲毫不猶豫地轉身,「你平時常喫哪個窗口?」

  劉喪指了一個。

  張木棲看了一眼——是普通的快餐窗口,土豆絲、西紅柿炒蛋那種。

  她沒說什麼,只是點點頭,走過去排隊。

  劉喪站在旁邊,看著她排隊的身影,心裡那種奇怪的感覺又湧上來了。

  他見過很多「照顧」他的人。

  老師、同學、甚至家裡的一些親戚——他們都用那種「你可憐」的眼神看他,說話小心翼翼的,好像他是個易碎的玻璃製品。

  但張木棲不一樣。

  她給他耳機,像是隨手給的。她約他喫飯,像是隨口說的。她問他不喫什麼,像是順口問的。

  她沒有把他當成一個需要特殊對待的人。

  她只是……把他當成一個普通同學。

  可她又比任何一個人都細心。

  劉喪忽然有點想笑。

  他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被人當成普通人,結果這個人比誰都把他放在心上。

  喫完飯,兩個人往回走。

  路過小賣部的時候,張木棲進去買了兩個甜筒,一個遞給劉喪。

  劉喪看著那個甜筒,有點懵。

  「飯後甜點。」張木棲說,「我習慣喫。」

  劉喪接過來,咬了一口。

  甜的,涼涼的,在舌尖化開。

  「劉喪。」張木棲忽然叫他。

  他抬頭。

  張木棲舔著甜筒,眼睛看著前方,語氣還是那麼隨意:「剛才喫飯的時候,有人在說閒話。」

  劉喪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食堂裡那些竊竊私語,她聽到了。

  他有點緊張。

  那些話他當然也聽到了,什麼「劉喪怎麼配」「大小姐是不是瞎了眼」之類的。

  他習慣了,但他不知道張木棲會是什麼反應。

  「你怎麼想?」張木棲轉頭看他。

  劉喪想了想,說:「忮忌唄。」

  張木棲笑了。

  「對,就是忮忌。」她收回目光,繼續喫甜筒,「他們忮忌你坐在我旁邊,忮忌我給你講題,忮忌我們一起喫飯。」

  劉喪聽著,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在膨脹。

  「所以,」張木棲喫完最後一口甜筒,把包裝紙扔進垃圾桶,「讓他們忮忌去唄。我又不跟他們喫飯。」

  她轉頭看他,眼睛亮亮的。

  「我跟你喫。」

  ————

  那天下午,劉喪回到教室,發現自己的桌上多了一盒牛奶。

  他看向旁邊,張木棲正低頭寫作業,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劉喪拿起那盒牛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溫的。

  他忽然覺得,這個嘈雜的世界,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

  劉喪和張木棲成了固定的飯搭子。每天中午一起去食堂,張木棲負責點菜,劉喪負責帶路。

  偶爾張木棲會拉著他去小賣部買甜筒,偶爾劉喪會帶她去喫自己發現的隱藏窗口。

  班裡的人從一開始的竊竊私語,到後來的習以為常。

  畢竟張木棲那天的「戰績」太嚇人了,沒人敢當著她的面說什麼。

  倒是隔壁班有幾個不長眼的,某天放學攔住了劉喪。

  「喲,這不是大小姐的小跟班嗎?」

  劉喪站住了。

  他認出來,是那幾個一直追張木棲卻沒有任何結果或者回應的幾人。

  「聽說你天天跟大小姐一起喫飯?」為首的男生湊過來,「你算什麼東西?」

  劉喪沒說話。

  他知道自己打不過這幾個人,也不想惹事。

  但那男生不依不饒,伸手推了他一把:「問你話呢!」

  劉喪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牆。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後面傳來。

  「你們在幹嘛?」

  幾個人回頭,看見張木棲站在那裡,手裡拿著兩盒牛奶。

  她走過來,走到劉喪旁邊,把那盒牛奶塞進他手裡。

  然後她轉頭,看著那幾個男生。

  「讓開。」

  為首的男生被她的氣勢壓得有點慫,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大小姐,我們就是想跟他說幾句話——」

  「我讓你們讓開。」張木棲打斷他,語氣還是那麼平靜,但眼神冷下來了,「三、二——」

  沒等她數完,幾個人已經讓開了一條路。

  張木棲拉著劉喪的袖子,從他旁邊走過去。

  走了幾步,她忽然回頭。

  「對了。」她說,「他是我朋友。以後誰找他麻煩,就是找我麻煩。」

  那幾個男生臉色都變了。

  張木棲沒再看他們,拉著劉喪繼續走。

  走到小賣部門口,她才鬆開手。

  「沒事吧?」她問。

  劉喪搖搖頭,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牛奶,又抬頭看她。

  「你……」

  「嗯?」

  劉喪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最後他只是問:「牛奶是給我的?」

  張木棲點頭。

  「你不是喜歡喝這個牌子嗎?」

  劉喪愣了一下。

  他什麼時候說過自己喜歡喝這個牌子?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一次喫飯的時候,他隨口提了一句「這個牌子的牛奶比另一個牌子的好喝一點」。

  就那麼一句。

  她就記住了。

  劉喪握著那盒牛奶,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

  他趕緊低下頭,裝作插吸管的樣子。

  「劉喪。」張木棲忽然叫他。

  他「嗯」了一聲,沒抬頭。

  「你知道我為什麼第一天選你旁邊嗎?」

  劉喪的手頓了頓。

  他當然想過這個問題。那麼多空位,為什麼偏偏選他旁邊?

  但他一直沒問,怕問了之後,得到的答案會讓心裡那點溫暖消失。

  「為什麼?」他問,聲音有點幹。

  張木棲想了想,說:「因為你安靜。」

  劉喪愣了一下,抬頭看她。

  「我進來的時候,掃了一眼全班。」張木棲說,「大家都在看我,竊竊私語,交頭接耳。只有你,低著頭寫作業,什麼都沒說——甚至還捂著耳朵。」

  她看著他,眼睛裡有光。

  「我就想,這個人應該挺有意思的。」

  劉喪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後來知道你的情況,」張木棲繼續說,「就覺得,老天爺真不公平。讓你聽得見所有聲音,卻不給你關掉聲音的開關。」

  她指了指他耳朵上的耳機。

  「所以送你那個。不是什麼可憐你,就是覺得,你應該有一個開關。」

  劉喪聽著,聽著,忽然笑了。

  「張木棲。」他叫她。

  「嗯?」

  「謝謝你。」

  張木棲也笑了。

  「謝什麼謝,明天繼續一起喫飯。」

  劉喪點頭。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灑在兩個人身上。

  遠處傳來上課鈴的聲音,這一次,劉喪覺得沒那麼刺耳了。

  後來劉喪才知道,張木棲的背景遠比他想像的複雜。

  那個「捐了三個億」的哥哥,不是什麼普通的富豪,而是古玩圈裡赫赫有名的人物。

  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是他朋友。

  唯一的朋友。

  有一天放學,劉喪收拾書包的時候,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張木棲。」他叫她。

  「嗯?」

  「你為什麼沒有朋友?」

  張木棲的動作頓了頓。

  劉喪意識到自己可能問錯話了,趕緊說:「不想說就算了——」

  「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張木棲繼續收拾書包,語氣平淡,「因為我以前不需要朋友。」

  劉喪愣住了。

  「我以前的性格,並不得別人喜愛。」張木棲把最後一本書塞進書包,拉上拉鏈,「後來就乾脆不要了。」

  她抬起頭,看著他。

  「但你不一樣。」

  劉喪心跳漏了一拍。

  「你也不是很在乎我的品行,就算我把天捅個窟窿,你可能也只是摸摸耳朵而已。」

  她笑了。

  「跟你玩挺好。」

  劉喪看著她,看著看著,忽然笑了。

  「所以你第一天就知道我什麼情況?」

  張木棲眨眨眼:「什麼情況?」

  「就是……我耳朵的事。」

  張木棲點點頭:「知道啊。」

  「那你還選我旁邊?」

  「選了又怎樣?」張木棲背上書包,「我又不嫌棄你。」

  她往外走,走了兩步,回頭看他。

  「走不走?再不走食堂沒飯了。」

  劉喪回過神,趕緊跟上去。

  兩個人並排走在夕陽裡,影子拉得很長。

  劉喪忽然開口:「張木棲。」

  「嗯?」

  「我也會一直是你朋友的。」

  張木棲轉頭看他。

  他沒看她,只是看著前面的路,但耳朵有點紅。

  張木棲看著他的側臉,忽然笑了。

  「行。」她說,「那就這麼說定了。」

  作者有話說:未成年人不許談戀愛,只準交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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