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穿越到張麒麟小時候
【建設一個時空論】
張木棲醒過來的時候,是個冰天雪地的天。
張木棲並不覺得冷,剛一抬腳,發現自己是個魂。
「咦耶,之前都是我超度亡魂,結果我自己成亡魂了。」
本來還覺得不對勁,結果發現魂體也不錯。
到處飄,一點也不累,也不需要喫東西,看見啥好喫的去聞上一口就感覺自己喫掉了,張木棲猜想自己這算不算是被上香了。
這裡不知道是個什麼地方,一羣小孩上午也訓練,下午也訓練,小孩們長得倒是怪好看的,就是一個個的天天忙訓練,張木棲看的無聊。
後來這裡又新來了一個孩子。
張麒麟。
這孩子跟張麒麟的眉眼太像了。
唯一一點就是他比張麒麟更要冷漠,更要……服從命令。
張木棲看到這張小臉蛋的時候都要震驚飛了,看到他過來的時候被人粗暴的推倒,下意識的就過去扶:「你他孃的誰啊,推一個小孩!」
張麒麟抬頭看,看到一個女孩朝著自己……飄過來。
她嘴裡已經開始以父母為圓心,祖宗為半徑指責後面的人了。
很奇異的畫面。
但他不得不分心聽上首的大人說話。
「從今以後,你就在這裡訓練吧。」
那個女孩安靜了一下。
「……這他孃的到底是個什麼事兒我他孃的就是不懂了……」
然後她圍著自己飄來飄去,飄了好幾天。
「張麒麟張麒麟張麒麟……」
她常常喊著這個名字。
這是張家族長的名字。
張麒麟對她並沒有太大的情緒波動,他按照命令,訓練,喫飯,睡覺,進行日常活動。
直到有一天,女孩對著他……用一種他並不理解的表情看著他。
也是一種不好的情緒,卻不是憎惡,也不是憐憫。
「張麒麟,你每天都過這樣的日子嗎?」
她在對自己哭。
「張麒麟!你手有凍瘡!」
「張麒麟你就喫這些嗎?!」
「張麒麟!!!你受傷了!!!」
「張麒麟!!!啊啊啊啊啊!!!!」
最後,張麒麟仍然沒有理她。
張麒麟,不是他的名字,但是他又覺得她是在喊自己。
他不是張麒麟。
之前被人叫做聖子,後來有人叫他小孩,過年有外家人進來拜年,有個人叫自己小鬼。
但是張麒麟還是覺得她在喊自己。
「你不要叫。」
終於,張麒麟對她說了第一句話。
張木棲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突然感覺自己這個亡魂像是有了心臟。
整個人都安靜了。
「你在,和我說話?」張木棲確認。
這條道路上沒有人,只有她一個魂。
「嗯。」張麒麟點頭。
「你他孃的能看到我?!!!」
「嗯。」
「能聽見我說話!!」
「嗯。」
「那你不理我!!!」
「你叫的不是我的名字,是族長的名字。」張麒麟認真說。
「……」
張木棲一下子安靜了。
天殺的。
密碼的!
「那我以後喊你……小官?」
張麒麟抬頭看她。
「為什麼?」
「這是你母親給你的名字。」張木棲儘量讓自己和十幾歲的張麒麟平視,「我叫你這個可以嗎?」
「……母……親……?」
他依然面無表情,眼裡卻似有疑惑之色。
「以後你就會知道噠。」張木棲想要去牽張麒麟的手,突然想起來自己是個魂,又把手收回來了,「小官,我很喜歡你,以後我和你說話,你不要不理我。」
張麒麟思考過後,點頭。
————
「咦~這小東西!小官別忍著打他!!!」張木棲恨不得自己上手打,手的影子已經幾次穿過那個人的頭。
張麒麟有點想把她拉到旁邊去。
這是對決,我在打他,你別扒拉。
但是他更快的是被對面打倒。
他十歲,對面十三歲。
他打不過。
————
張麒麟喫飯。
「那個那個!那個好喫!」
「多喫點!!!」
「你得再喫點!」
張麒麟放下筷子,不再多說。
張木棲喋喋不休的飄在他的身邊:「小官,你為什麼不喫了?你之前都喫兩大碗哎!」
張麒麟搖頭:「不想喫。」
張木棲皺眉,圍著張麒麟繞了一個圈。
「他打你是不是打重了?」
張麒麟思考了一下,點頭。
肚子有點疼,不想喫。
張木棲嘴巴顯然罵的很髒。
張麒麟已經習慣了她這副樣子,並沒有多說,匆匆的又進入到訓練中。
張木棲氣的頭疼,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個打張麒麟的孩子。
那個孩子感覺有一點不對勁,回頭一看卻沒有什麼異常。
「奇了怪了……怎麼背後涼颼颼的……」
張木棲身邊陰氣大盛,眼看著就要凝起實質,張麒麟略微偏頭,似乎在問張木棲怎麼了。
張木棲看了張麒麟一眼,道:「小官,你想他怎麼死?」
張麒麟皺眉:「你不是說你不會殺人嗎?」
張木棲冷笑了一聲:「不會個鬼。」
張麒麟小小的臉上有了些溫度。
「小官,你記著,這世界上所有欺負你的人,全都不是好人,全都可以死。」張木棲臉上是少見的陰狠,「你是最珍貴的,天底下誰讓你不痛快了,都可以死。」
張麒麟沒見過張木棲這個樣子,皺眉歪頭疑惑。
「……我聽見他們說,不把你當個東西,他們是故意欺辱你的。」
張麒麟沉默了。
「……用不著死。」
很久很久以後,張麒麟說了一句。
張木棲冷笑一聲:「那就是隨便打嘍?」
張麒麟沒說話。
————
第二天,聽說那個孩子斷了一條腿,在房間裡要養傷一兩個月。
還有些其餘的孩子或多或少的有些皮外傷,肚子疼,拉肚子的現象。
張麒麟看著旁邊嗅嗅嗅的張木棲,突然問。
「什麼是珍貴?」
張木棲連頭都沒抬:「你就是珍貴,你是天底下最珍貴的人,千金不換。」
張麒麟疑惑歪頭。
日子一天一天的過下去,張麒麟的生活仍然沒有什麼大的變化,張木棲的存在隱於人後,平日裡常常會逗張麒麟開心。
張木棲也不知道以後要怎麼辦,畢竟這個時候的張麒麟才十歲,而她這個靈體的狀態不知道要持續多久。
「小官~」
張麒麟抬頭看了她一眼。
「沒事,就想看看你。」張木棲滿目笑意。
張麒麟定定的看著張木棲,很久以後,說了一句:「謝謝你。」
「多大點事兒。」張木棲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嗚嗚嗚嗚他居然跟自己道謝了嗚嗚嗚……
張家咋養的孩子給他養的都不愛說話嗚嗚嗚……不過他居然跟我道謝了哎!
張木棲也不知道自己在這個地方飄了多久。
日子一天天過去,張麒麟從十歲長到了十一歲,又從十一歲長到了十二歲。
他長高了一點,臉上褪去了最後一點嬰兒肥,眼神卻還是那麼淡,那麼靜,像一潭沒有波瀾的水。
但張木棲知道,那潭水底下,已經有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比如他現在會主動看她了。
不是那種「你擋路了」的看,而是那種「你在嗎」的看。
比如他喫飯的時候,會放慢速度,像是在等誰說話。
比如他受傷的時候,會先往旁邊看一眼,確認她在不在,然後再繼續處理傷口。
這些變化太小了,小到別人根本看不出來。
但張木棲看得出來。
她每天都飄在他身邊,怎麼會看不出來。
這天晚上,小官難得沒有訓練,一個人坐在院子裡。
月光很亮,照在他小小的臉上,把他的輪廓勾勒得清冷又孤寂。
張木棲飄過去,在他旁邊坐下——雖然她坐不坐都一樣,但她就是想離他近一點。
「小官。」
他偏過頭,看她。
「今天怎麼不訓練?」
「受傷了。」他說。
張木棲立刻緊張起來:「哪兒傷了?嚴不嚴重?讓我看看——」
她下意識伸手去碰他,手卻直接穿過了他的肩膀。
兩個人就那麼看著那穿過肩膀的手,誰都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張木棲收回手,乾笑了一聲:「忘了,摸不著。」
張麒麟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你會走嗎?」
張木棲愣了一下。
「走?」她眨眨眼,「走去哪兒?」
張麒麟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月光下,他那雙眼睛亮亮的,裡面有什麼東西在動。
張木棲明白他在問什麼了,他是在問,她會不會消失。
這個從來不問問題、從來不表露情緒的孩子,在問她會不會消失。
張木棲心裡忽然軟得一塌糊塗。
她想了想,認真地說:「小官,我告訴你一個祕密。」
張麒麟看著她,等她說下去。
「我來自未來。」張木棲說,「未來的你,我是認識的。」
張麒麟的睫毛動了一下。
「未來的我?」
「嗯。」張木棲點頭,「未來的你,很高,很厲害,有很多朋友。你會笑,雖然笑得很少,但會笑。你會有喜歡的人,會有在意的事,會有想要保護的東西。」
張麒麟聽著,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變化。
「那……」他頓了頓,「未來的我,還記得你嗎?」
張木棲愣了一下。
這個問題,她還真沒想過。
未來的張麒麟,記得她嗎?
她想了想,忽然笑了。
「我不知道。」她老實說,「但我記得他。我記得他所有的樣子——小時候的,長大的,現在的,未來的。我都記得。」
張麒麟看著她,看了很久。
「那你為什麼來這裡?」
張木棲又愣了。
為什麼來這裡?她也不知道。
「可能……」她想了想,「可能是老天爺想讓我來看看你吧。」
張麒麟歪了歪頭,沒說話。
張木棲看著他那個樣子,忽然笑了。
「小官,你知道嗎,你小時候比長大了可愛。」
張麒麟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真的!」張木棲認真地說,「長大了的你,總是板著臉,不說話。但現在的你,雖然也不說話,但至少臉上還比較圓圓的,很可愛。」
張麒麟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因為你一直在說話。」
張木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著笑著,她忽然感覺自己的身體有點輕。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發現自己的手正在慢慢變得透明。
張麒麟也看見了,瞳孔驟縮。
他的眼神變了。
「你——」
張木棲看著自己越來越透明的手,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
時間到了。
她該走了。
她抬起頭,看著張麒麟。
月光下,他那張小小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表情。
他很慌張。
「小官。」她叫他。
他看著她,沒說話。
張木棲儘量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輕鬆一點。
「我要走了。」
張麒麟的手微微動了一下。
「但是,」張木棲繼續說,「我會在未來等你。」
張麒麟看著她,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未來?」
「嗯。」張木棲點頭,「你長大以後,會遇見我。那時候的我,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但我會記得你。」
她的身體越來越透明,聲音也越來越輕。
「所以小官,你要好好長大。要喫飯,要睡覺,要保護好自己。不要讓別人欺負你,也不要太難過。」
她看著他,眼睛裡帶著笑。
「未來的你,會有很多很好的人陪著你。會有朋友,會有家人,會有——」
她頓了頓。
「會有我。」
張麒麟看著她,嘴脣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但最後,他只是問了一句:「你真的會來嗎?」
張木棲看著他,看著他那雙亮亮的眼睛,忽然覺得心裡有點酸。
但她還是笑了。
「會。」她說,「我保證。」
話音剛落,她的身體徹底變得透明,然後像一縷煙一樣,散在了月光裡。
張麒麟坐在那裡,看著那縷煙慢慢消散,看著那一片空蕩蕩的月光。
很久很久,他都沒有動。
風吹過來,帶著夜晚的涼意。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剛才,她的手穿過了他的肩膀,他什麼都沒感覺到。
但現在,他忽然覺得肩膀那裡,好像有點暖。
他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他知道,那是她留下的。
從那天起,張麒麟的生活還是和以前一樣。
訓練,喫飯,睡覺。
但他會偶爾抬頭,往旁邊看一眼。
像是在等誰說話。
有時候,他會一個人坐在月光下,看著那一片空蕩蕩的地方。
像是在等誰出現。
他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來。
但她說會來,他就等。
一年。
兩年。
三年。
他長大了,從十二歲到十三歲,又繼續長大,繼續等著。
他學會了更多的東西,經歷了更多的事,見過更多的人。
但他一直沒有等到她。
有時候他會想,她是不是騙他的?
但每次這麼想的時候,他就會想起她最後那個笑容。
她說「我保證」的時候,眼睛裡有光。
那個光,他記得。
所以他繼續等。
無盡的,不知道期限的等待。
後來他遇見了一個人。
一個女人。
她站在陽光下,對著他笑。
那笑容,他好像在夢裡見過很多次。
「你好?」她問。
他點了點頭。
她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你好。」她說,「我叫張木棲。」
張麒麟看著她,看著她那雙亮亮的眼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月光下的夜晚。
那個女孩也是這樣看著他,也是這樣笑,然後說——
「我會在未來等你。」
他站在那裡,看著她,很久很久,久到眼眶都有了些熱意。
然後他開口。
「我知道。」
張木棲愣了一下:「你知道什麼?」
張麒麟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那個弧度太小了,小到幾乎看不出來。
但張木棲看見了。
「你……」
張麒麟沒說話,只是看著她。
很多年前,有一個孩子在月光下等一個人。
現在,那個人終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