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番外 掉馬情節 （4）
她哭了很久，忽然在他懷裡直起身子，用力地咬向他的鎖骨，帶著發泄的意味。
黑瞎子「嘶」了一聲，身上在那一瞬間開始繃緊，然後發覺是他的大小姐動的嘴，再慢慢放鬆下來，任由她咬。
他還伸手拍了拍大小姐單薄的背：「咬夠了沒？要不要右邊再來一口，對稱一下？」
「哼，你叫我來一口就來一口？我才不要！」
黑瞎子看著這股跟大小姐一模一樣的叛逆勁，連忙求饒：「好好好，不要就不要，咱們不生氣。」
朝如願看著他這副傻樣，噗嗤一聲笑了：「你怎麼每次都這樣哄我，作為道上鼎鼎有名的南瞎，架子都沒了。」
好吧，雖然他本來就沒有很大的架子。
「在大小姐面前，我哪有什麼架子啊。只要你開心，瞎子我就高興，做什麼都樂意！」
朝如願和黑瞎子打打鬧鬧，臉上終於不是那副絕望的神情。
隨後她輕咳了一聲，又瞪了黑瞎子一眼：「別打擾我，我還沒講完呢！」
張啟靈看了瞎子一眼，眼裡帶著讚賞：幹得漂亮，瞎，她不哭了。
在聽到她遭遇了這麼多事情后，向來拿刀很穩的他，手指都顫抖了一下。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那個曾經在戰場上都沒有哭過幾次的人，活得這麼痛苦的嗎？
寄夢，是他們把你拖入泥潭了，對嗎……
「然後是無邪……」
「我都佩服你三叔和二叔，再一次將我推入水深火熱之中，再一次面臨死亡……」
「你自己說說，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因為我第一次想接近你，被你的三叔二叔殺死……」
「後來因為我要跟你結婚，他們覺得你失控了，所以我精神錯亂又跳樓死了……」
朝如願省略了是她將毒放在玉鐲上的過程，有些事情是不能說的，要有所保留。
如果全部都說出來，那她所有的底牌都在那個男人的手裡……一個女人，絕對不能祈禱著對方能夠從始至終地愛她。
還有她只說了是系統這種東西，並沒有詳細介紹，也並沒有說到系統管理局。
這個年代現在的手機都是按鍵的，根本不知道什麼是系統……在他們幾個眼裡，可能就類似於精怪一樣。
這就是時代的鴻溝，又可以幫助她隱瞞一部分真相，Yes！
「無邪，你讓我怎麼辦？！我恨你，是因為他們是你的三叔二叔，我是因為你受到這所有的傷害……」
「我如果不恨你，那是因為你從來沒有想過要傷害我，只是被動的傷害過我……可如果原諒你，就對不起我所受的所有傷害！！」
「我對你的感官最為複雜，我們之間的事情，我需要好好想想……」
無邪臉上的表情很難過，他如果有小狗耳朵，都要耷拉下來了：「憶南，對不起。是我對不起你……」
因為他不能否認，他們兩個確實是他的三叔二叔，他們有血緣關係，而他的愛人也是因為他而遭受這些傷害。
這件事情是他對不起她，他不否認。
「小官，其實在這麼多人中，我最不討厭的就是你和黑瞎子了。」朝如願轉頭看向他，眼裡依舊是溫柔。
「因為你們從始至終沒有傷害過我。而我被系統帶到這個世界上，你們也什麼都不知道，我不能把這份恨意怪在你們身上……」
張啟靈抬起那張精緻的臉，聲音帶著珍重和抱歉：「不，是我們的錯。那個系統是為了我們的情緒而來……」
「寄夢，不要說抱歉。你沒錯。」
「我們的事情……要再說一遍嗎？我覺得我們之間並沒有不圓滿的地方。」
張啟靈搖了搖頭：「不用，我確定是你。」
朝如願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過去，直接抱住了他，然後摸了摸他的腦袋：「小官，你怎麼還和從前一樣這麼乖呀？我又想調戲你了，怎麼辦？」
他無奈開口：「可以。」可以調戲，只要你別哭了。
因為他心疼。
「最後，就輪到解當家你了。」
「你現在應該心裡有準備了吧，我把你放到最後一個講——你在2001年3月份親手殺死了我……」
「那時候，我是怎麼說的？我說我已經告訴過你們了，是系統！是系統！可是系統這兩個字，我是無論怎麼說都說不出口……」
現在能說出口是因為0369，可不是003那個傻逼東西！她一想到003那個賤東西火氣就上來了，她覺得當初沒給它切成1000片都虧本了！
「你把我逼瘋，用各種對待犯人的刑罰逼我開口……可是我什麼都說不出口，甚至到後面我已經不願意開口了，我只想罵你！」
「一群盜墓賊憑什麼認為我接近你們就是有所圖謀？！我只是想回家啊！」
「解雨辰，你聽到了嗎？我說…我只是想回家啊！！」她情緒越來越激動，說到這裡甚至嘶吼出聲。
她想起了那天深入骨髓的疼痛，那股深深的絕望席捲上來，像是要將她淹沒在大海里一般。
她環顧四周都是海，沒有可以求生的東西，她看到了自己的死亡……
可她自始至終，都只是想要回家而已。
張啟靈看到她渾身發抖，像是陷入了可怕的噩夢一樣無法掙脫。
立刻將她抱了過來，抱在懷裡輕輕哄著：「不怕，我在。」我會保護好你的，寄夢。
解雨辰看到她這麼一副絕望且痛苦的表情，自己的心都跟著痛了，像是有1萬根針在同時扎他的心一樣痛。
「我……對不起……凌音，我對不起你……」
「我想起來了，那天地牢里的那個人是你……」他顫抖地看向自己的雙手，神色慌張，甚至帶著厭惡，「……我竟然親手殺死了、我的愛人。」
「我對不起你，對不起……」
「這雙手噁心、噁心……為什麼是我，親手殺了我的愛人……」
他看著自己這雙修長矜貴的手，這雙手曾經在戲台上甩出水袖，那叫一個優雅動人；也在商場的辦公桌上籤下了幾十億的大單，那叫一個大權在握……
可如今，這雙手卻沾了他愛人的血，髒得讓他噁心！
他親手殺死了自己的愛人，這比曾經……夜凌音不愛他更痛苦，更讓他精神崩潰。
「不是我……」他聲音嘶啞，每一句吐出的話，都帶著破碎感，「不！是我，是我乾的……」
「我要把它剁掉！對，是我做的，我要把它剁掉！！」
他說著就從腰間拔出了匕首，動作乾脆利落地割向了手腕處，想要將一整個手腕徹底割斷！
無邪此刻精神也不穩，還沉浸在他家裡人兩次殺害了姜憶南的事實上……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也或許根本不想要阻止。
「我們都該死！哈哈……我們兩個都該死！」無邪神色猙獰，臉部扭曲，眼淚鼻涕混雜在一起，帶著強烈的自我厭棄。
朝如願就這麼平靜且充滿死寂地看著他們倆個，沒有說話，也沒有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