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一團…
梁小霧手裡的雞翅「啪嗒」掉在防油紙上。
沈厭嘴裡的羊肉串也忘了嚼。
兩個人緩慢抬頭，對視。
房間裡只剩下小烤爐微弱的電流聲，和平板上那團規律抖動的馬賽克。
梁小霧盯著那團馬賽克，眼神從震驚，到茫然，到不敢置信，最後變成一種難以形容的鐵青色。
「So？」
梁小霧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瀕臨爆發的壓抑感：「老孃去抱他，他他媽的讓我滾出去.....」
梁小霧指著平板上那團馬賽克，手指都在抖。
「....然後晚上自己擱這兒擼？」
「還他媽喊著我的名字？」
「還他媽抱著老孃的『骨灰』擼？」
梁小霧每說一句，聲音就拔高一度，最後直接喊破音了。
梁小霧崩潰的，抓了抓頭髮，利落的馬尾被她抓得亂七八糟，表情扭曲得像喫了十隻蒼蠅：「他什麼意思？啊？沈厭你告訴我他什麼意思？抱一下就讓我滾，然後晚上對骨灰盒擼？還喊我名字？他是不是有病？他是不是有病啊！」
她氣得語無倫次，胸口劇烈起伏，眼睛都氣紅了。
沈厭默默的把嘴裡的羊肉串嚥下去，又灌了一大口啤酒，才勉強找回聲音。
他看了看梁小霧現在這具，他捏出來的身體，又回想了一下她原本那具身體。
清瘦，蒼白，平板.....
「男人這種生物，」沈厭斟酌著用詞，語氣充滿哲學性的困惑：「真奇怪。」
梁小霧猛的轉頭瞪他：「你不是男人！」
沈厭聳聳肩，完全無所謂：「我不是人。」
梁小霧：「……」
她豎起一根筆直的中指，戳到沈厭鼻子裡。
沈厭淡定的撥開她的手，又拿起一串肉串：「行了，冷靜點。這說明吳邪心理壓力太大了，需要發洩。而且……」
沈厭頓了頓，眼神微妙：「他對你的執念，比我們想像的還深。深到哪怕對著一個假骨灰盒，都能……嗯。」
梁小霧抓狂：「這是執唸的問題嗎？這是尊嚴的問題！老孃現在這張臉！這個身材！比我自己原來那個強多了吧？抱一下跟觸電似的！然後晚上自己擼？」
梁小霧越想越氣，抓起可樂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罐，砰的砸在桌上：「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
沈厭挑眉：「你想幹嘛？」
梁小霧冷笑，盯著平板上那團終於停止抖動的馬賽克，和畫面裡吳邪癱在牀上，一臉自我厭惡的頹廢樣子，一字一頓：「明天訓練，我要讓他知道....」
「老孃也不是好惹的。」
當晚，梁小霧回到自己房間，躺在牀上，睜眼看著天花板。
依舊毫無睡意，一閉眼，腦海裡就自動播放高清無碼（除了關鍵部位有馬賽克）的現場直播。
吳邪光著上身，蜷在牀上，懷裡死死抱著那個深棕色骨灰盒，手臂動作規律，身體緊繃，喉嚨裡壓抑地溢出她的名字……
「靠！」
梁小霧猛的翻身，把臉埋進枕頭裡，腳趾在被子裡蜷縮起來。
她想起晚上那個擁抱。
其實當時她是真的沒忍住。
看見吳邪後背那片淤傷，看見他笨拙地試圖自己上藥的樣子，看見他垂著眼沉默的側臉……
那一瞬間，屬於「蘇難」的人設崩了，梁小霧的本能佔了上風。
她就想抱抱他。
告訴他，疼的話不用硬撐。
告訴他，她還在。
但吳邪的反應像一盆冰水，澆得她透心涼。
他推開她，讓她滾，眼神裡的驚怒和恐慌那麼真實，真實到讓她心頭髮冷。
結果呢？
結果他晚上自己搞這齣？
梁小霧又翻了個身，仰面躺著，盯著黑暗中的天花板，思緒飄忽。
那團馬賽克……
真的很可惡。
擋得嚴嚴實實，什麼都看不見。
梁小霧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然後她坐起來，摸出枕頭下的手機，點開加密通訊軟體，給沈厭發消息：
【求無碼版本的。】
幾秒後，回覆：【滾！】
梁小霧面無表情打字：【求求求求求，真的很想要，我可以拉屎給你看。】
【S:滾滾滾滾滾！信不信我喫屎給你看！】
梁小霧盯著屏幕，手指懸停了一會兒，然後：【狗喫屎，正常。】
又加了句：【真的很想要無碼版，換我三天的笑臉，你值得擁有。】
發送。
她放下手機，重新躺下，閉上眼睛。
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吳邪後背的淤傷……四隻羊，五隻羊……那團馬賽克……一個馬賽克.......兩個馬賽克......
「啊啊啊！」
梁小霧在心裡無聲尖叫，把臉狠狠埋進枕頭。
第二天清晨六點，吳邪的門被敲響時，他幾乎一夜未眠。
眼底有淡淡的青黑，面色比平時更蒼白幾分。
但當他打開門面對沈厭時，神情已經恢復了那種慣常的平靜。
甚至比平時更平靜，像結了層薄冰的湖面。
沈厭打量了吳邪一眼，眼神有些複雜，但沒說什麼，轉身帶路。
訓練場內的器械區邊上，梁小霧抱臂靠牆站著，看見他們進來，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她今天把馬尾扎得更高，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銳利的眉眼，訓練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
「今天耐力極限。」沈厭走到場地中央，示意吳邪過來：「內容很簡單：負重、攀爬、格鬥車輪戰、射擊穩定性測試，最後是低溫水域潛伏。全程計時，中途可以放棄，但放棄意味著不合格。」
吳邪點頭：「明白。」
「先從負重開始。」沈厭指向角落。
那裡放著兩個軍用揹包，鼓鼓囊囊，旁邊還有兩件厚重的防彈背心。
吳邪走過去，拎了拎揹包，估算重量至少在三十公斤以上。
他套上防彈背心，背起揹包，調整好肩帶和腰釦。
重量壓下時，他後背的淤傷傳來一陣悶痛，但臉上沒露分毫。
「全程二十公裡，兩小時內完成。」沈厭按下秒錶：「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