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隨地大小演
不知過了多久。
遠處，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還有一束晃動的光。
手電筒的光柱劃破黑暗，在林間掃來掃去，伴隨著刻意壓低的呼喚：「吳邪？吳邪你在嗎？」
吳邪夾著煙的手指微頓了一下，但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沒有轉頭去看那束光。
他依舊仰頭看著那片破碎的夜空，又吸了一口煙。
光柱很快鎖定了他這邊。
腳步聲加快，很快，梁小霧打著手電，走了過來，當光線照到吳邪臉上時，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你……」她快步走近，蹲下身，手電光仔細掃過他額角那個皮肉翻卷，還在微微滲血的傷口，又落在他蒼白失血的臉上和毫無波瀾的眼睛上。
「你怎麼不處理傷口？流了這麼多血，你不疼嗎？」
吳邪沒說話，甚至沒看她，只是又抽了一口煙，目光依舊渙散的看著上方。
梁小霧咬了咬嘴脣，立刻從腿包裡翻出紗布和繃帶，開始清理吳邪額角的傷口。
吳邪沒躲，也沒喊疼，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垂下了眼睫，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女人。
手電被她放在一旁的地上，光線斜斜向上，照亮她低垂的眉眼和緊抿的嘴脣。
她的動作很專業，也很輕柔，小心的拭去周圍的血汙，用鑷子清理可能嵌進皮肉的小石子碎屑，然後撒上止血粉，貼上紗布，再用繃帶仔細纏繞固定。
整個過程中，兩人誰都沒說話。
只有夜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蟲鳴。
梁小霧能感覺到吳邪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臉上，那目光很沉，很靜，像在審視，又像在確認什麼。
她的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手指微微有些發顫，只能強迫自己別看他，千萬別看他。
終於，包紮完畢。
梁小霧微微鬆了一口氣，邊說邊要起身：「好了，暫時止住了。但傷口很深，回去得縫兩針…」
話還沒說完，吳邪忽然伸出手臂，環過她的肩膀，將她輕輕往自己懷裡帶了一下。
梁小霧整個人瞬間僵住。
這個擁抱並不緊密，甚至有些生疏和僵硬。
吳邪的手臂只是鬆鬆的環著她的肩膀，他的臉側貼著她耳畔的髮絲，呼吸噴在她的頸側，溫熱，帶著淡淡的菸草味和血腥氣。
但梁小霧能感覺到他環住自己的手臂，雖然看似隨意，卻隱隱透著一股不容她掙脫的力道。
梁小霧僵在吳邪懷裡。
她能聽到自己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的聲音，咚咚咚，響得像是要跳出來。
吳邪……抱了她？
為什麼？
以什麼身份？
吳邪抱蘇難？還是……
就在她腦子亂成一團漿糊的時候，吳邪搭在她肩膀上的臉，微微動了一下。
他的嘴脣幾乎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很低，很冷，像淬了毒的刀子，一字一句，清晰的鑽進她的耳朵：
「我最恨那些騙我的人了。」
梁小霧的呼吸瞬間停滯。
「你有沒有什麼……」吳邪頓了頓，像是刻意給她消化和反應的時間，然後才繼續，語速更慢，每個字都咬得格外清晰：「……騙我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梁小霧化身尖叫雞，在內心狂吼。
我完了啊！
梁小霧絕望的在內心為自己撒一把五香粉，撒一把孜然，撒一把芝麻，撒一把辣椒麵…
梁小霧是真有點怕吳邪了。
要是能痛快讓她死也行。
她就怕吳邪留她一口氣…
堅決不能承認。
梁小霧伸出手，試探性的回抱住了吳邪。
帶著點猶豫，帶著點顫抖，甚至帶著點刻意模仿的柔弱和依戀。
她把臉輕輕靠在吳邪的肩膀上，聲音放得很輕，很軟，帶著一絲哽咽：
「吳邪……」
梁小霧頓了頓，彷彿鼓起很大勇氣，才繼續說下去，聲音裡帶上了一點委屈：「忘了她吧。」
「我……不行嗎？」
隨地大小演。
兩個最熟悉的人，用最親密的姿勢，說著最虛偽的臺詞。
梁小霧能感覺到吳邪的身體，在她回抱住他，說出那句話的瞬間，僵硬了一下。
然後，吳邪鬆開了的他的手。
不是溫柔的，是直接的，甚至是有些粗暴的推開。
梁小霧因為蹲著的姿勢不穩，向後跌坐在地。
她仰起頭，手電的光線從下往上照亮吳邪的臉。
他不知何時已經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月光和手電的混合光線在他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額角新包紮的白色繃帶格外刺眼。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亞的凍土豆似的。
眼裡燃燒的火焰不是情慾，不是溫暖，而是一種殘暴。
「如果有一天……」
吳邪開口。
「我發現了你在騙我的話……」
吳邪微微俯身，陰影籠罩下來，壓迫感十足，目光鎖死她的眼睛，一字一頓，清晰無比。
「我保證，你的下場，會比死還難看。」
說完，他直起身，最後看了她一眼，然後，他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腳步聲很快消失。
只剩下梁小霧一個人。
手電的光柱還亮著，照著她微微顫抖的身體和煞白的臉。
完了完了完了，他這是跟她宣戰了